“你们听说了吗?”茶楼里, 一群书生围在一起,“楚将军带着城外军营二万忠军杀进皇城清理乱贼,郑国忠如今已经被拿下了。”
“郑国忠不是他的义父吗?”
“楚将军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又杀了自己的义父!!!”
“他是正当的好吗??如果没有他的维护, 皇帝怎么再次入主皇宫???”
“终于拨乱反正, 楚将军太厉害了!
“你听到了吗, 那天士兵居然山呼万岁!!!”
“楚将军别自己的脑袋被皇帝砍了。”
江南玉最近忙的不可开交, 他要清洗朝堂上的乱党, 该杀的杀, 该流放的流放, 他有些惆怅的想,朝堂上杀完了郑党真的是几乎要没人了。
后宫之前也被郑党火拼杀光了, 整个内城居然一时之间空空如也。
“陛下, 微臣提议科举!”
“陛下, 先让下级的的官员升迁上来吧, 不然的话朝堂真的无人了。”
混元殿内,底下围了以萧青天为首的几位内阁辅臣。
“你们看着去办吧, ”他伏在案前,手臂撑着沉重的头颅。烛火摇曳,映得他眼下的青黑愈发浓重,睫毛耷拉着,连眨眼的力气都似被抽干。
指尖还捏着未写完的奏折, 墨汁早已干涸, 笔杆在指间微微发颤, 呼吸浅得像一缕游丝,仿佛只要再添一丝疲惫,便会直直栽倒下去。
萧青天没有眼力介, 还要再说话,其它几个辅臣眼见江南玉神色,立马把萧青天给拉下去了。
司空达望着楚修,心中忽然愧疚不已,他现在知道楚修到底有多真心了,原来他那个时候他以为是避祸离江南玉而去其实是去军营发育了……自己真的完全误会了他……他实在是太厉害了……老贼郑国忠居然败在他手上……
“司空达,你下去吧。”
楚修见他一走,立马把江南玉打横抱起放在龙床上,“别批了,你睡会儿。”
“你陪我聊会儿。”江南玉摆摆手,“我有事问你。”
“你说,说完就睡。”
“好。”
江南玉神色间忽然有了一丝耐人寻味,似笑非笑:“你之前问我,如果有更有才能的人出世,朕会不会退位让贤?”
“…………”楚修就要走,江南玉忽然拉住了他的手,“你想做皇帝?”
“之前这么想过。”楚修坦言道。
“现在还想吗?我听你的兵山呼万岁。”
“怎么,你要让给我啊?”楚修笑了,“还是杀了我。”
“楚修,”江南玉翻了个身,朝里面睡了,“朕累了,你帮朕批奏折去吧。”
楚修一惊,“你别犯糊涂,我是真想做皇帝。”
“那你去啊。”江南玉笑了,“我真的累了,你让我休息休息。帮我批完,不批完不许睡觉。”
楚修深深地看了江南玉一眼,忽然把他扒拉出来,跪在床前,他已经很久没跪过江南玉了:“你信我?”
“嗯,”江南玉忽然温柔地笑了,微凉的手摸过楚修略带胡茬的下巴,“我信你。”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是我和你经历了许多,我现在相信你了。”他淡淡道。
“你睡吧,我帮你批。让我过把皇帝瘾,我这辈子都给你当忠臣。”
“好。”
——
甄纲在楚修的兵攻破内城的时候,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就从后门抄小路跑了。
郑党倒了,郑党一夜之间什么也没有了。他作为曾经的郑党人士,如果再不跑,只有死路一条。
他能去哪里呢……
甄纲第一次迷茫了,西南到冬季就农民起义了,北边大寒……
他眸光忽然一闪。
对,他可以去北边。
甄纲孤独的马一路向北。
——
室内檀香袅袅,楚修披着奏折,眼下也有点乌青,他现在终于知道批奏折有多累了,难怪江南玉能病成那样。
他有些怅然,这个冬天,西南就要起义了,大寒还要犯境……眼下皇宫内局势这么乱,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提前。
郑国忠是死了,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皇宫都空了。
他心底隐隐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楚修出去,找到殿外正在巡逻的裴羽尚。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裴羽尚都不敢相信这居然是楚修做出来的事情,他的兄弟带着两万兵马杀回皇城电光火石间把郑国忠给杀了!
“楚修,你也太厉害了!”裴羽尚由衷说道,他太骄傲了。骄傲到无以复加。他的楚修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今天这副百姓爱戴的样子!
却见他神色不太好:“怎么了?”
楚修将心底的阴影挥去,心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忽然凑到裴羽尚耳边,“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你的兵不一定听我的。”
“放心,我有军令在。你尽管去做。”
“好。”虽然不明白楚修为什么要这么命令自己,但是楚修的做法永远是正确的。这已经成为了裴羽尚的某种信念。
——
不少下级官员被调了上来,江南玉又重新举办了科举,非常勉为其难地将朝堂的一些职位填满。
但是新来的官员背景如何还需要调查,工作能力也需要培养,进入新岗位,又要重新适应,可以说是百废待兴。
“陛下!!!”这日萧青天忽然急急地跑进混元殿。
“越发没规矩了!”江南玉斥道。
“陛下,”萧青天拿着一本红色奏折,“西南急报,农民起义军已经打到邳城了!”
楚修正在喝茶,手里的茶盏摔了。
“奏折留下,你下去。”
“是!”
那本红色奏折被放到了案上,江南玉玉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手指微微颤抖。
各地百姓望风而降,禹王薛天贵连破数城,眨眼间从西南的旮旯子里打到了中部地区。
因为先帝的政令,驿站的荒废,这份急奏到现在才送到江南玉的案头,这会儿沿途地区的百姓怕是血流漂杵,民不聊生。
楚修快步上前,握住了江南玉略显冰冷的手。“有我在。”
江南玉怒斥:“这群昏官,地方那么多兵马,居然一个能抵挡的都没有!!!”
“说不定直接跑了,再不然隔岸观火,带着士兵观望,随时准备反叛,”楚修太了解永熙年间的官僚是个什么鬼样子了,趁机发国难财的远远比忠心救国的要多的多,甚至可以说,后者几乎没有。
“眼下京城兵力空虚,驰援西南怕是不可能……”
“微臣愿往!”楚修忽然朝江南玉跪下说道。
“愿往?你要去西南?”江南玉站起,眼底划过一丝不舍,但是舍小家为大家,他的不舍也只是一瞬间的,他一想到百姓流离失所,外界宛如炼狱,就心慌气促,自责无比,都是他的错,都是他没做好。
“你已经尽力了,不要自责,不要把所有东西都背在自己身上。”
楚修心想,他想扭转江南玉的命运,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江南玉的人生也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绝对不会看着那个少年屈辱自杀,血溅皇城。
“你带四万兵走吧。”
“那你呢???”楚修震惊,“京城不能没有兵马。”
“四万兵马守不住什么的,你不可能光杆司令去,此事无需多言,我主意已定,”
江南玉一想到楚修面对的可能是十万,甚至是几十万兵马,就眼前微微发黑,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吗?难道自己努力了将近一年,也毫无建树吗?
“江南玉,这不是你的命,你要记住,人不能认命,”楚修握紧他的手,没把自己的一腔爱意说出口,“老天不垂怜你的时候,你要学会自己垂怜你自己。”
——
刚解决完钱党,又解决完郑党,结果西南又闹起来了。起义军势如破竹,短短数日已经打到中南地区。
楚修不能再等了,他的兵还没练好,但也只能半路赶鸭子上架。
起义军肯定是往大昼国都来的,自己如果没有拦截好,让禹王薛天贵的人攻破皇城……
不,那绝对不是江南玉的命运!
如果那是,自己也一定要为他逆天改命!
走之前,楚修找到了司空达,司空达欲言又止,终于觉得这个时候说点那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简直是在侮辱楚修,于是他沉默了,听着楚修的吩咐。
楚修掏出一个锦囊,对着月色微微出神,心想,他楚修从来不信神,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希望神明可以帮江南玉一把。
那个惊才绝绝的少年不该死。
人出生不是为了死的,虽然大家都会死。但是人是为了美好的生活而活着的。
他把锦囊交到了司空达手里:“别告诉江南玉,如果……有任何意外,打开这个锦囊。”
司空达会意,他这次绝对不会擅作主张行事,打破这位绝世无双的将军的计划。
这边茶房里楚修和司空达私相授受完,就去了江南玉的殿内,江南玉把狼毫毛笔递到了楚修手里,楚修愣了一下。
江南玉说:“你马上要挂帅西征了,自己想要什么职位自己写。”
“你给我写吧。”
“那我随便写?”
“能服众一点。”
“我知道。”
“那就正二品上将军吧。”
“好。”楚修摸了摸他的头。
“楚修,”楚修就要走了,江南玉忽然跑到门口,“你如果回来,我给你封王。”
“如果我回不来呢?”
“那我也会做个好皇帝,但是终身不娶。”江南玉说道。
“好。”
楚修忽然拔刀,割下了自己的一束头发,递给了江南玉,江南玉好像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也接过他手里的刀,砍下自己的一缕秀发,他把那束头发同楚修的头发轻系在一起,手指微微颤抖。
递给了楚修。
楚修郑重其事地将之放在心口的位置的衣襟里。
结发为夫夫,恩爱两不疑。
“我走了。”
“楚修,你回不来我……”他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这是楚修第二次见江南玉哭,上一次是欺负他,这一次……唉,楚修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剧烈的心动和强烈的归属感。
也许在这一秒,他终于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古代人。
楚修抱住了他。
月色渐渐下去,太阳悄悄升起。
楚修真的要走了,他郑重其事地在江南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把裴羽尚留给你,想我了就找他聊聊天,他会陪着你的。”楚修说道。
“好。”
——
九月初七,上将军楚修挂帅西征,帝在长亭外给楚修送别。
金銮殿上,他一身银甲,腰悬佩剑,跪受天子亲赐的帅印。明黄的圣旨展开,字字铿锵,“挂帅西征,荡平贼寇。” 八个字震得满殿肃然。
楚修双手高捧帅印,起身时脊背挺直如松,声如洪钟:“臣,定不负圣恩,不破贼寇终不还!”
殿外早已列好西征大军,赤色帅旗迎风舒展,“镇西” 二字龙飞凤舞,日光下,刀枪剑戟寒光凛冽,四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天子亲送至城门,御酒斟满金樽,楚修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唇角淌下,溅湿铠甲,却添了几分豪迈。
楚修接过那杆玄色帅旗,他将其狠狠插在帅车之上,旗面绣着的猛虎图腾,在风里张牙舞爪,似要随大军一同踏破西边。
身后,亲兵牵来一匹江南玉送楚修的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楚修翻身上马,马鞭凌空一甩,脆响过后,大军便如潮水般向西涌去,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他连夜点兵,星夜兼程,临行前,他立于高台之上,望着台下整装待发的将士,抬手一指西边天际:
“那里,是我大昼的疆土,谁敢来犯,便叫他有来无回!”
话音落,帅旗升起,夜风卷着旗角,猎猎作响。
他临危受命,眼底透着不屈的锋芒。他一身戎装,立于中军帐前,目光扫过一脸自豪的将士,沉声道:
“帅旗不倒,军心便不散!今日,我楚某挂帅西征,必为阵亡袍泽报仇,必守我万里河山!”
他拔剑出鞘,剑光映着他坚毅的眉眼,将士们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山呼海啸般的 “必胜” 之声,响彻军营。
身后的大军,甲胄鲜明,步伐整齐,马蹄踏碎黄沙,扬起的尘埃里,藏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这一路西行,必将是旌旗所指,所向披靡。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决绝,这一去,要么马革裹尸还,要么扬眉凯旋归,他的身后,是家国万里,是江南玉,身前,是万丈黄沙与不灭的战意。
大军行进了足足有几百里。
禹王薛天贵帐下,禹王得知了楚将军挂帅西征的事情,和一众属下在一起商议。
“听说楚将军年纪轻轻,已经官至正二品。”
“听说他们的队伍有二十万士兵。”
“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们应该再往前行进一个城池,就能遭遇他们了。”
“我们先观察观察。”
薛天贵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他个头不高,从前是驿站的官吏,自从先帝下旨废弃驿站之后,他就失业了,没了生计,老婆孩子又是那么多张嘴要吃饭,于是他就开始造反
西南的百姓早就忍不了贪官污吏、地方豪强的层层盘剥,亲亲苦苦一年都在为地主打工,自己到头来差点喝西北风,政治无比黑暗,百姓民不聊生。
所以禹王薛天贵一揭竿起义,顿时一呼百应。
数不胜数的流民贫民涌向禹王薛天贵的队伍,短短几十日,他已经从最初的一两千人壮大到了现在的十万。
是实数。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以指数级的速度增长着。
——
“楚上将军,邳城就在前面,他们围住了邳城。”
楚修一路上畅通无阻,驰援中南,但是百姓并不欢迎他们,只能说因为害怕,并没有加以阻拦。沿途的官僚虽然是让道,但是却一个兵都不肯借。
所以走的时候是四万人,到辕城的时候也是四万人。
中军大营,一盏油灯燃得正旺,灯芯爆出几点火星,映得帐内明明灭灭。
楚修卸了铠甲,只着一身玄色中衣,盘膝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兵书。
烛火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帐幕上,宛如一尊蓄势待发的猛虎。
他眉头微蹙,目光紧锁着书页上的兵戈阵法,指腹磨过粗糙的纸页,眼底渐渐凝起沉沉的锋芒。
帐外传来巡夜兵士的脚步声,他却浑然不觉,只沉浸在那卷兵书里,仿佛已置身于千军万马的战场,胸中自有沟壑万千。
刘参军说道:“这一路走来粮食不多了,将军与民秋毫无犯,这……”
刘参军眼神闪烁,历史上以战养战,以杀养杀的事情多的是,粮食不多的情况下,有的是抢劫百姓,杀戮百姓以获取财宝的事情。
但是这一路楚修都没有这样做。
“我知道了。”
“将军,薛天贵就在前面邳城。”
楚上将军忽然招招手让刘参军过来,刘参军凑到他唇畔,楚上将军对着他的耳侧说了几句话,刘参军大惊,直直跪下:“不可,绝对不可!!!”
“正常交锋,百姓不站在我这边,说不定什么时候连夜打开城门迎接薛天贵都有可能,如今只能兵行险着。”楚修的眸光平和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冷静。
自己粮草不多,拖下去无疑是自取灭亡。
“这些日子,你就说我在谋划。”
——
薛天贵在哨塔上拿着望远镜瞧着对面的辕城,辕城里安安静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死气沉沉。
“我们在辕城的内奸说了,好多辕城的百姓愿意投靠我们,只是怕被楚上将军的兵马杀头,所以才暂时忍耐住了。”幕僚一脸喜意地汇报道。
“本该如此,本王是天命之子,时势造英雄,一切都会归为我有!这天下都是本王的,已打到中南,离京都还有十个城,已经拿下了十七城,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禹王薛天贵志得意满,眼中是睥睨、纵横天下的威仪。
“我早晚要生擒江南玉这个狗贼!是他害的老百姓民不聊生!我要拿他祭旗,奠定我的无上威望!”
禹王薛天贵眼底都是功成在握,意气飞扬。连眉梢都扬着藏不住的得意,仿佛这万里河山,早已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江南玉只是他的囊中之物。
仿佛京都就在眼前,龙袍、皇位在想他招手。
忽然有参将上来:“王爷,抓获一名奸细。”
“走,带本王去看看。”
一个英俊的男子被五花大绑,放在粗粝、尘土飞扬的地面上。
他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目深邃锐利,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线条利落,下颌线棱角分明,透着久经沙场的硬朗之气。
玄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夺目,叫人不敢直视。
但他这会儿却跪在那里。虽然是跪着,依然不卑不亢,沉默不语,一言不发,气度逼人。
禹王薛天贵一出来,农民兵就山呼万岁。
“你是谁?”
“他是楚上将军的斥候。”
斥候指得是侦察兵。
“骑着马在邳城外东张西望来回巡逻,打算探听消息,被我们的人抓获了。”几个亲兵满脸讨赏。
禹王薛天贵望着这人的容貌身材,暗自称奇,他从未见过有生得这般好的男子,一时也起了惜才之心,他大步流星走到楚修跟前,“你知道被抓的结局是什么吗?”
“死。”楚修言简意赅,梗着脖颈,乌发沾着尘土与血污,凌乱地贴在颊边,可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鹰,瞳仁里燃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嘴角破了,渗着血丝,他却偏要扬着下巴,目光冷冷扫过周遭嘲弄的脸,眉宇间的傲气半点未减,仿佛他不是阶下囚,而是个号令千军的将军。
“你不怕死?”禹王薛天贵心下称奇。
“又有何惧?”他脸上不见半分惧色。
玄色战袍被扯得破烂,沾满了泥污,却依旧遮不住他一身的桀骜。
他抬眼望向高座上的胜者,眼底没有求饶,只有不屑与轻蔑,唇角甚至还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股子傲气,似要穿透这囚笼,直刺人心。
禹王薛天贵心下越发称奇:“没想到楚军中还有这等英雄。”
薛天贵哈哈大笑:“还不快给我松绑!”
男子状似一愣,亲兵们也一愣,还是遵从命令,给楚修松绑。
“我禹王薛天贵岂是心胸狭窄之人,我瞧你有几分本事,你给我做亲兵吧?”
“你信得过我?”楚修满脸狐疑。
“哈哈哈,本王相信自己收买人心的能力。你只要敢当,本王就敢用你。”禹王薛天贵说道。
“多谢王爷!”楚修也不客气,似乎为禹王薛天贵的气度所折服,跪在他面前,双手抱拳。
禹王薛天贵双手背在身后,眼里都是睥睨天下的霸气。
士兵们愣了愣,都山呼万岁!跟着这样心胸宽广的王爷,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
——
北边。北边寒风猎猎,卷着漫天黄沙,呼啸着掠过旷野。
风势急得像出鞘的刀,刮在人脸上,生疼生疼的,吹得旌旗噼啪作响,旗角翻飞间,几乎要被撕裂。远处的胡杨林被风扯得乱晃,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塞外的狼嚎,听得人心头发紧。
风过之处,卷起地上的积雪,碎玉般砸在帐篷上,簌簌作响。
守营的兵士裹紧了铠甲,却依旧挡不住那股子寒意,连呼出的白气,都被风瞬间吹散,只余下满耳的风声,在北边的夜空里肆虐。
营帐连绵不断,帅旗在风中、雪中呼呼作响,透着凛然的气势。风裹着边关的狼烟味,扑在将士们的脸上,他们握着手中的兵刃,甲胄上的霜花被风吹得簌簌掉落,眼底却燃着不灭的战意。
中军大营烛火摇曳,萧忻依正在灯火下读兵书,忽然听得亲兵来报:“王爷,抓获一名奸细。”
萧忻依皱眉:“让他进来。”
甄纲被人五花大绑地进来,一见到上首英俊的男子,就立马跪下求饶。
男子面如雕刻般深邃,眉峰凌厉,眸光沉黑如墨,看人时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颧骨线条利落。身披银甲时,阳光洒在甲胄上,映得他肤色愈发小麦。带着几分异域的凌厉。
眉骨高耸,眼窝微陷,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眸光锐利如刀,看人时带着几分审视与轻蔑。
唇瓣削薄,抿起时带着几分冷意,下颌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非但不损容貌,反而添了几分野性的俊朗。
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弯刀,行走时步履沉稳,周身的气场,更衬得他容貌出众。
“你是奸细???”
“我不是奸细!!!小的是从大昼京都跑出来的!”
“说。”萧忻依眼里划过一丝狐疑。
“钱党、郑党同皇帝相争,朝臣几乎死了一半,后宫全部的人几乎都死光了,如今西南禹王薛天贵起义,张王爷势必入主中原,所以小的先行前来投靠!”
“皇城所有兵力都前往西南平定叛乱了,眼下皇城空虚,王爷可以带兵急速行军,连破七城,攻占京都!”
萧忻依一愣,没没想到自己的野心被这人轻易点破,他亲自从案前走下来,扶起甄纲:“快快起来,本王就缺你这样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