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晚餐档, 中餐档口没有像以往那样准备热炒,只准备了各种浇头的打卤面。

鸡蛋番茄、香菇鸡丁、香辣牛肉、爆炒鸡杂……份量也不多, 每一种浇头差不多只占了饭盒的三分之一。

纽约的学生可能会选择回家,也有些学生也会出去约会,所以来吃饭的人可能不会很多,毕竟大家都急着开启一个快乐的周末,包括陈晨,也迫不及待地等着收工后去酒吧好好喝一杯。

可出乎意料的是,今天档口的学生却比以往多了不少。

“鲜花汤?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 花瓣比羽毛还要轻盈, 漂亮极了,吃起来是很鲜的味道。”

“你看你看,那就是我说的鲜花汤!”

“免费赠送?送完为止?天啊,赶紧排队吧!”

一般沈瑶都会在每周一或者周四推出新菜,很少会像今天这样, 在周五的下午给大家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踮起脚尖往锅里看一眼, 里面的汤好像不多了。

前面一共还有九个人排队, 每人免费领一碗的话, 还能轮到自己吗……

“要什么面?”

轮到她们的时候,锅里的汤马上见底, 幸好幸好,还有几簇静静躺在锅底的雪白色。

“香辣牛肉的吧,加个鸡蛋。”

“我要香菇鸡丁的,也要有一个鸡蛋。”

把过完冷水的面条盛够半碗, 再来一勺还温热的浇头,在捏葱花的时候,乔伊十分熟练地用锅勺在那口汤锅里搅了搅, 往一只巴掌大的小碗里舀出一朵白色的“花”,最后才把指尖里碧绿的葱花洒在那朵“花蕊”上。

用鲜花做出来的汤,真的好漂亮!

端着两只碗来到桌子旁坐下,女生迫不及待地想尝尝鲜花做出来的汤是什么味,可仔细一看才发现……

“等等,这好像不是花?”

碗里飘着两片海带和几颗红色的枸杞,如同一汪清澈见底的池塘,可漂浮在中间的那朵“花”却并不是植物,丝丝缕缕、飘飘渺渺地浮在清澈的汤里,它更像是一只毛绒绒的球。

“是豆腐,”另一个女生轻轻用勺子推了一下后,十分确定道,“没错,确实是豆腐。”

“天啊,这竟然不是花,是豆腐?!”

女生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变得更加惊讶了。

豆腐丝竟然能切得比头发还要细吗?耶稣啊,这到底得是什么样的刀工才能做到?!

这豆腐做成的花实在是太美了,让人舍不得破坏,哪怕十分小心地想把它整朵都捞出来,可当花瓣从汤中离开后,还是被汤汁拉扯得破碎了一些。

吸溜~

哇!好鲜!!!

那种鲜不是味精的鲜,是很自然的、醇厚又清爽的鲜味,一下子就把味蕾唤醒了。

豆腐丝吸饱了汤汁,入口根本不用嚼,就那么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头上了。丝丝缕缕的口感很细嫩,但又比普通的嫩豆腐多了那么一点点存在感,好像在舌尖上跳了个舞就消失了。

味道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喝,但不得不说,能把汤品做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已经足够让她们震惊了。

“你有没有尝到什么特殊的味道?”女生又喝了一口汤,问道。

“没有啊。”

另一个女生摇摇头,自顾自地用叉子搅拌着碗里的面条和浇头。

牛肉被炖得很烂,除了带有牛筋的比较大块的部分,其他吸饱了卤汁的牛肉丝都在搅拌的时候和碎成泥的土豆一起裹在了面条上,吃之前再来上一小口糖蒜。

吸溜吸溜~

手擀出来的面条很筋道,不会随便两口就全部碎掉,而是会在咀嚼的过程中将肉香、辣香、面香、蒜香反复搅合在一起,提高那种大口吃碳水带来的满足感。

等咽下去的时候,再来上一口煮过的荷包蛋,把嘴里剩余的辣味给压下去。

“哇哦?!”

“怎么了?”

女生用叉子把勺子里的那颗荷包蛋推给她看:“我好像‘中奖’了。”

她的那颗荷包蛋乍一看和正常的没有什么区别,可当看到里面那颗饱满的蛋黄时,另一个女生也惊讶地倒吸了一口气。

耶稣啊,蛋黄里怎么会有肉?!

粉粉糯糯的蛋黄包着鲜嫩多汁的猪肉馅,里面还有一些香菇碎和胡萝卜碎,在咬下去时完全不会有干噎的感觉,爆出来的汁水甚至还带有一点清淡的调料香。

另一个女生也忙不迭地咬开了自己的那颗荷包蛋。

可惜,她的是“空奖”。

嚼着塞在蛋黄里的肉,女生有点明白她刚才的那番话了,“等等,我好像吃到你说的那股‘特殊的味道’了。”

“是吧,那是一种……”

女生用手比划着想要解释,可却没办法把脑海里的想法表达出来。

“对对对,就是那种,我懂你。”

一切尽在不言中,都是女生,她怎么会不明白她要说什么呢?

那股特殊的味道,并不是来自于食物本身,而是一种很抽象的“感觉”。

就像是没办法描述出来的家常味一样,这股带有一丝丝暖意、一丢丢甜腻的感觉,就是她们所说的特殊的味道。

“是……恋爱?”

“对!就是恋爱!”女生立刻兴奋地附和道,“是恋爱中的女生给她男朋友准备的便当的味道!”

做得像花朵一样的豆腐、被塞满了肉馅的蛋黄,看似它们的味道没有什么共同点,但只有同样恋爱的人,才能吃到做菜的人在处理食材时心里的愉悦。

不约而同地看向档口的方向,两人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唔,看来她谈恋爱了。”

一墙之隔的厨房里,沈瑶正在仔细地用布一遍遍地擦拭着那一套刀具。

用M390粉末钢锻造出来的刀可以说得上是削铁如泥,主厨刀、砍骨刀、切片刀、水果刀、厨房剪、挑刺钳……从大到小一共有十六把,每一把刀的上面都有一只盘龙造型的“S”。

定制的刀具和外面随便买来的,拿起来时手感明显不一样,定制的刀柄简直就像是按照她手的尺寸量身定做的,重量拿捏得也是刚刚好,使用时一点也不会累手。

汤里的菊花豆腐、鸡蛋里的肉末,都是沈瑶今天用这套定制的刀具做的。

“喂,你快把刀背擦成镜子了。”靠在门框上,帕克笑着打趣她道。

“它本来就可以当镜子用啊,”说着,沈瑶就举起其中一把,在灯光下晃了晃,“瞧,是不是很闪、很亮,跟钻石一样耀眼~!”

“唉,女人啊~”

帕克幽幽地叹了一声。

他从来没见沈瑶像现在这样,浑身都散发着粉红色的泡泡,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带着热恋中的那股甜腻劲儿。

哦呦~收到这么一份礼物,真是把她给开心坏了呢。

“沈,等会要一起去吃饭吗?”收拾好档口的卫生后,约瑟夫过来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收到了一套新刀具?!”

约瑟夫:???

再次把那一整块用来收纳刀具的皮革展开,沈瑶好不得意地向他展示着,里面每一把刻有代表自己的标识:“好看吗?塞巴斯蒂安送我的~”

看得出来,这份礼物真是送到了沈瑶的心坎上。

瞧她那眉飞色舞的神情,简直像学校里收到老师奖励的小女孩一样。

谈恋爱以来,塞巴斯蒂安送过不少的礼物,唯独这一份真正戳中了沈瑶。

下午抱着这一套刀回来时,沈瑶走路时都蹦蹦跳跳的,试刀的时候,流畅的手感、锋利的刀刃都让她十分满意,毫不夸张地说,这绝对是她用过最顺手的刀。

最喜欢的刀来自于最喜欢的人,这才是让沈瑶最高兴的。

起码某种程度上来说,塞巴斯蒂安真的很了解她,否则他怎么会这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手劲有多大,需要多重的钢材、需要什么样的刀柄来搭配呢?

而更加锦上添花的是,在收到塞巴斯蒂安送的这份礼物之后,当沈瑶看到刀柄上由盘龙组成的“S”字母,一下子就有了商标logo的灵感:

用盘龙形状的“S”和“沈”共同组成在一起,然后用一只碗在下面托举。

龙的图案可没有那么好画,就算是有人想要抄袭和模仿,龙鳞的细节、龙的指头也容易出错,而且还可以给logo上再增加一些光栅效果……

完美!

把每一把刀都擦干净然后收起来,沈瑶决定了,等到“沈”奇小馆重新开业后,这一套刀就要成为她的专属刀具,谁都不可以碰。

“哦对,差点忘了。”

正当约瑟夫以为她要说什么正事的时候,只见她把收纳包翻了过来,露出了表面上那一处刺绣上去的“沈”字。

“你看,这个字绣得好不好看?这可不是机器缝制出来的,是用手一根一根绣出来的,用的是还是我们国家的苏绣呢。”

约瑟夫:……

好啦好啦,知道你男朋友很爱你,知道他送了你一件很昂贵的礼物,不要再继续秀啦!!!

……

朋友多、好办事,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错。

本想着送杨子岳去学校上学,会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没想到短短一周的时间就搞定了,不对,准确来说,是只用了一通电话。

原本沈瑶是请郭云龙帮忙,毕竟他算是唐人街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不过折腾了一圈后,还是需要花不少钱在中间打通环节才可以。

后来在医院跟丽珊卓聊天时,提到了这件事,尼娅一个电话给校长打过去,就搞定了杨子岳上学的事,还顺带着把他的身份问题给解决了。

一切问题都得到了解决,等到下周一上课,他就能跟乔治他们一起去学校念书。

“你不怕,他们欺负你,有人撑腰。”

“但在学校里,也不要闲管闲事,好好学书。”

“需要什么就说出嘴巴,不要外人对自己。”

……

院子里,陈晨一边忙着手头上的活儿,一边嘱咐着杨子岳。

很少听陈晨说中文,看得出他这几天应该是特意练习过的,发音要比之前好了很多,不过和大多数的华裔一样,有些用词和停顿还是不准确,有时候下巴还要跟着上下移动才能发对音。

坐在厨房旁边的桌子前,杨子岳像手里的杵头一样,点点头道:“嗯嗯,知道啦。”

咚咚……咚咚咚!

杨子岳从前应该没少帮忙做家务,沈瑶稍稍指点一下,他就知道该怎么使用那只石臼。

有节奏地用杵头敲打着里面那一团蒸好的糯米,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就快舂成糍粑了。

沈瑶这边的鸡肉也已经腌上了,等到露比把定制的铁锅带回来后,就可以开始做今天的晚饭了。

“多多,你累吗?”陈晨又向杨子岳问道,“累的话就休息。”

杨子岳笑着摇摇头,“一点都不累。”

瞧陈晨关心杨子岳的样子像极了一位父亲,乔伊揶揄他道:“怎么?想当爸爸了?”

陈晨白了他一眼,不过并没反驳,只是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当然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但他对杨子岳好,一方面是喜欢孩子,另一方面是觉得跟他很投缘,总觉得假如自己未来某天能有个孩子的话,多半会跟他一样乖巧。

“那你现在分清他的名字了吗?”正在擦拭小推车上污垢的琼恩跟着问道。

“当然,”陈晨得意地哼了一声,“多多是关系特别好的人才会叫的名字,杨子岳是他正常的名字。”

他好歹也是半个华国人,这些小问题还能难倒他不成?

等到琼恩把小推车上的污渍擦得差不多后,陈晨和乔伊这才把整辆车给放倒,开始用钳子和扳手把原本用来放平底煎锅的地方卸开。

这是几个月前,沈瑶和露比用来卖夜宵的小推车。

当初加起来用了不到一个月就闲置了,所以虽然看着有些脏,不过清理干净后还是跟新的一样。

关于怎么多赚一点钱,沈瑶确实是真的考虑过。

卖烧椒酱、腊肉腊肠这些中式食材是一方面,利用档口空闲的时间,继续摆摊卖小吃赚钱也是另一种渠道。

不过沈瑶不打算自己做,而是把这项任务交给最需要钱的陈晨。

档口每天最忙的时间,也就中午的三个小时和晚上的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陈晨大可以骑着小推车去摆摊,毕竟比起正餐,街边小吃的利润也不少,挑对了地方一天下来少说也能挣个几百美刀。

时间不早了,把腌好的鸡送进烤箱后,沈瑶开始准备今晚的主食。

把面团从冰箱里拿出来,沈瑶又简单地揉了几个来回。

“沈姐姐,你做饭一定很厉害吧。”

光是看她揉面的动作,杨子岳就能猜到她的水平。

因为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不靠任何工具,轻松扯出几片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的面片,甚至中间的那一道缝都丝毫不差。

“还好吧。”沈瑶谦虚地回道。

锅里的油烧热了,把薄薄的面片往油锅里一放,只过了短短几秒钟,白白的面片就变成了两根挤在一起的黄胖子。

往碗里打一个鸡蛋、夹一点葱花,再用筷子蘸一下调料粉快速搅拌,等到油条差不多定型后,就用筷子把油条从中间分开,然后把蛋液倒进中间。

滋滋!

锅里的油份量刚刚好,既可以让油条漂浮起来,又不会让打进去的鸡蛋沉下去散开,乍一看就像是一条漂浮在油面上的小船。

一条接着一条,锅里很快就飘起了好多条船,等到中间的鸡蛋熟得差不多后再翻一个面,再等上几十秒的功夫就可以出锅了。

刚出锅的油条是那种金灿灿的,带着深黄色褶皱的胖管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就酥。透过光时,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像蜂窝一样的孔洞。

杨子岳在国内吃过油条,但像这样夹着鸡蛋,炸得还这么漂亮的油条,他还是第一次见。

锅里的油条并不是所有的都被沈瑶做成了“船”,有些没有放鸡蛋液,所以很快就被炸好捞出来了。

控干了多余的油,沈瑶夹起几根普通的油条,用刀三两下就切成了两只宽的小段。

油条真的很酥,刀起刀落,每次都能听到“簌簌”的脆响,案板上也掉了不少金黄的渣。

啪!啪!

用刀侧把黄瓜拍碎,再把炸好的油条加进去,淋上一些芝麻酱、蒜汁和香醋快速搅拌,感觉味道不太够,还顺手抓了一把花生进去。

用来拌黄瓜的油条要更“实在”一些,虽然也有很多小孔,但搅拌时更像是面筋,那些蓬松的孔洞很快就被芝麻酱糊住了。

油条还是热的,在搅拌时能够激发出芝麻酱和香醋的味道,最后再撒上一小撮的香菜……

这手艺居然是“还好吧”?

一道凉菜都做得这么让人流口水,不敢想炒菜得做得多好吃!

“饿了吗?”

见杨子岳在咽口水,沈瑶笑着问道。

“没没没。”杨子岳急忙摇头。

沈瑶用油纸包起一根油条,用筷子往中间轻轻一拍,再挑起一些刚才捶好的糍粑夹进去,最后蘸一些盘子里的黄豆粉、黑芝麻粉和白糖。

“你先吃吧,菜估计还得等一会才好。”

“没事,等会一起吃就行。”

沈瑶把油条递得更近了些,“拿着先吃吧。”

既然沈瑶这么说,杨子岳也不好再推辞,只好接过那根油条,“谢谢沈姐姐。”

其实刚才油条刚下锅他就馋得不行了,这会捧着一根沉甸甸的又夹了鸡蛋、又夹了糍粑的大油条,闻着那股很踏实的,用新鲜的油炸出来的面香,他的口水都有点忍不住了。

“哦对。”

杨子岳刚要下口,沈瑶又拿出番茄酱,在油条的另外一边挤了一点,“这样吃起来就不会太腻了。”

咔嚓!

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油条的外皮一下就在嘴里碎开了,有脆又响,但紧接着,就是里面糍粑的软糯,它不像油条那么脆,而是黏黏的、糯糯的,在嘴里跟嚼软糖似的,但又更绵软,再往里,才会咬到软乎的鸡蛋液还有包在里面的那股葱香。

油条的咸香和嚼头,配上糍粑的清淡米香和软糯,口感上简直就是绝配,糍粑上粘着的黄豆粉和白糖还没完全化开,咬到的时候“嘎吱嘎吱”的,甜味一下子在嘴里爆开,配上一点番茄酱的酸,吃起来完全不会觉得腻。

“好好吃!”

嚼着嘴里的那口油条,杨子岳激动地两条腿都忍不住前后摇晃。

分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炸油条,但沈瑶做出来的就是莫名好吃,嚼在嘴里满口都是面香,偶尔一些掉下来的黄豆粉他也不舍得浪费,掉在桌子上时赶紧用手指蘸一下放进嘴里。

“喝点橙汁可以吗?”

“好。”

走到冰箱前,沈瑶从里面拿出一盒橙汁给他倒了一杯。

又给正在院子里干活的陈晨和乔伊倒了一些。

“争取今天晚上把小推车弄好,这样明天上午我们准备准备,下午就可以出摊了。”

“这么急?”

陈晨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橙汁喝了个干净。

“你不是急着想赚钱买房子嘛。”

说起来明天要出摊的事,沈瑶又对屋里的杨子岳嘱咐道:“哦对,明天我们可能会回来比较晚,你先去乔阿姨家,等到我们回来,再让陈叔叔去接你。”

“嗯嗯。”

知道明天回来会晚,陈晨放下手里的锤子后,也跟着补充了几句:“先看看学校的书,不懂的等我回来教会你。”

杨子岳笑得更灿烂了,“谢谢陈叔叔~!”

“等一下。”

陈晨不解地道:“为什么你称呼我的是叔叔,称呼沈的是姐姐?”

陈晨虽然中文不太好,但是这些称谓他还是知道的。

他和沈瑶是同辈啊,既然叫自己叔叔,也应该叫沈瑶阿姨才对啊。

杨子岳喝着那杯橙汁,来回地摇晃那两条小腿时,表情有些害羞:“因为……唔,沈姐姐就是姐姐。”

他自然知道应该叫沈瑶阿姨才对,可是哪个漂亮阿姨不喜欢被叫姐姐呢?

年轻又漂亮的阿姨,当然要叫姐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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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晨:???你的意思是我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