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补凉
一份份炒钉螺从厨房端出来, 热辣鲜香的香气在空中弥漫,一时之间,整间店全都是嗦螺的嘬嘬声。
有些实在是不会吸螺的, 就用牙签将里头的螺肉给挑出来,眨眼的功夫,手边就堆起满满的空螺壳。
不少食客被辣得嘴唇红红的, 一边吃, 一边发出被辣到的吸气声, 甚至鼻尖上都冒出细细汗水,但他们依旧坚持跟排队的人说:“就得吃辣的, 不够辣的那个味, 这样才香!”
于是众人还是点了原来的辣度,香确实香, 下饭也确实是下饭,不过辣也是真的辣,于是对面程娟的凉茶铺, 王逗逗家的汽水还有门口卖水果的小摊子生意又顺道被带了起来。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 很多水果也陆陆续续上市,门口有卖荔枝的, 有卖芒果的,有卖黄皮的, 还有卖西瓜的。
卖西瓜的那个老板会做生意, 还弄了几个泡沫箱,里头塞着冰块, 将西瓜震得冰冰凉凉, 顾客稍微多出一点点钱, 就能立刻吃到冰爽的西瓜。
吃着香香辣辣的炒钉螺, 再来一口冰镇西瓜,别提有多酣畅淋漓了。
等到中午营业差不多结束,叶从溪也去买西瓜:“给我拿个冰镇的。”虽然他们家有冰箱,但是买常温不能立刻吃上,还得自己冻,麻烦。
“好嘞。”老板一眼就认出叶从溪,要不是小叶老板,哪里有那么好的客流给她蹭,而且他们还不赶人,西瓜老板给叶从溪挑了个又大又红的西瓜,还不打算收钱。
但叶从溪还是强硬地给了钱。
摆摊不易,不能占人家便宜。
有了潘承越帮忙,店里收拾起来也快,梁小兰和小时工阿姨在洗碗。
说实话,叶氏饭馆的碗并不难洗。
小时工阿姨说:“我之前在工厂前面那家小炒菜洗碗,他们那个碗就难洗,不像咱们这店,还没洗之前就跟洗过的一样。”
梁小兰:“那是,我们店都没有剩菜,我看大家都吃得特别干净。”
毕竟叶氏饭馆的菜香得让人吃完之后还要把盘子都舔干净这才罢休。
叶从溪将桶里的钉螺捞起来,又重新炒一锅钉螺,叶大翔炒青菜,顺便将留下当午饭的卤肉给凉拌。
最近店里新上卤猪头肉,就是猪耳朵跟猪下巴的地方,切成薄薄的,然后多加蒜水蒜泥还有辣椒油,葱花香菜自然是必不可少,凉拌出来的猪头肉不管是卖相还是香味都是一绝。
刀疤一在切西瓜,将西瓜切成一片片。
毛仔凑到正在叶从溪身边:“溪姐,这个超钉螺的汁水能不能多点呀,我想用来拌饭。”
“行。”叶从溪收汁的时候依旧是收到汁水浓稠状态,但因为刚刚料汁的分量放得多,所以这会儿炒出来的酱汁也多,比刚刚顾客们吃的还要更香更浓,足够让大家用来拌饭的。
“开饭啦开饭啦。”
做好的饭菜往桌子上端。
毛仔迫不及待用勺子舀了点炒钉螺的汤汁到自己的碗里,又舀了两勺凉拌猪头肉,还有各种红彤彤的卤菜,用勺子直接哼哧哼哧拌均匀,原本白花花大米饭瞬间变成诱人的深色。
还有卤猪头肉跟一些卤菜也在他搅拌的过程中被勺子铲得细碎,此时正乱七八糟地夹杂在米饭之间,这一碗饭的卖相让人看一眼就食欲大开。
毛仔幸福地端起饭,先干了两口,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吃得差不多了又去吃炒螺肉,当然还不忘夹两筷子青菜。
青菜是翔哥炒的,做小弟的还是得给大哥一点面子。
潘海怡也接过林秋娇端过来的碗,道了一声谢,她先吃的是凉拌猪耳朵。
猪耳朵带着脆骨,咬开软骨的瞬间,卤味的醇厚咸香扑面而来,猪皮带着弹韧在唇齿之间嚼动,紧接着料汁的香味凶猛袭来,蒜的辛鲜,醋的酸爽,辣椒油的麻辣……
凉拌猪头肉也有肥的地方,但跟这个调味料一拌,肥的地方一点都不油腻,反而增加了爽口滋味。
潘海怡不禁感慨,小溪也太厉害了,能调出那么美味的调味料。
她到底活动量不算大,虽然胃口比以前好多,但还是吃完一碗饭就饱,看着别人大吃特吃的模样还有点羡慕。
林秋娇已经吃完一碗饭,她正准备去添饭,看见潘海怡吃完了,就把切好的西瓜往她面前推了推:“海怡姐,你吃饱了可以吃西瓜。”
“我有点吃不下了,好饱啊。”潘海怡摆摆手。
“吃饱饭也可以吃得下水果啊,那你歇一歇,等等再吃。”这西瓜林秋娇刚刚偷吃过一块,好好吃,甜甜的。
潘海怡等了一会儿,还真有点想吃西瓜了,她拿起一片西瓜。
西瓜的果肉鲜红,而且是那种沙软绵密的,这种沙沙的西瓜最好吃,清甜的西瓜香味混着淡淡的瓜皮清气,闻着就有种心旷神怡的解暑之意。
大家吃完饭,也拿起西瓜大口大口吃着,沙瓤入口后爆开汁水,凉丝丝地划过喉咙,没一会儿的功夫,桌上除了西瓜皮跟钉螺壳,其他什么都没剩下。
晚上。
潘承越拿着叶从溪高一的课本回到家里。
这个房子就是个大开间,之前被隔成后厨和饭店。
后来潘承越就让人改成厨房跟房间,潘海怡的房间在最里面,然后外面是厨房,再外面是一米多宽的地方,下面摆着花,上头挂衣服,除此之外没有过多的位置,不过好在房子的高度不错,之前还有个曹家兄弟用来摆货的小阁楼,现在被潘承越改成他的房间。
阁楼面积不大,仅仅能放下一张床跟几个箱子,潘承越就直接拉过一个箱子来当书桌坐着复习。
叶从溪刷题的时候喜欢用铅笔,反复擦掉重写后,书上依然残留着淡淡的铅笔味,还有一些笔记是叶从溪用妈妈选的笔写的,林秋娇喜欢买那种颜值好看还带香味的笔,潘承越多翻开两页,还闻到了橘子香。
潘承越一边看一边复习课程,翻着翻着,他看见书页底部画着一个暴躁的小团子。
往后一翻,是个落泪的小团子,再往后翻,是举着加油牌子给自己打气小团子,还有学累了直接灵魂出窍的小团子等等。
叶从溪那时候重学高中课程其实也很吃力,有时候学崩溃了,只能画点小团子解压。
因为小团子画在底下,也不影响刷题,所以就没擦掉。
潘承越看完后笑了笑,目光又落在那个举着加油牌子的小团子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看题。
七月份的鹏城,热得像在蒸桑拿,店里安装了几个空调稍微还稍微凉快些。
现在的饭馆空调还不普遍,反而用风扇比较多,那种嘎吱嘎吱的大风扇,包括普通人家里也是。
所以虽然天气热,但叶氏饭馆这里有空调,生意反而更加好了。
客人们晒得一脸红彤彤的从外头进来,正想要点一碗酸辣粉,或者来一份多麻多辣的卤肉饭,毕竟这个天气搞得人很没胃口,必须来点香的重口的才吃得下。
然后一抬头,发现临时菜单小黑板上多了一道甜品。
清补凉。
“来一份来一份,小叶老板,这是冰的吧?”食客连忙问道。
叶从溪点点头:“对,冰的。”
叶从溪做的是南岛那边的清补凉,里头有很多小料,清补凉这道甜品每家老店放的料也不太一样,叶从溪就做了自己爱吃的。
有红豆、薏米、西米,绿豆,凉粉,冬瓜薏,椰果,西瓜,菠萝等等。
将材料放在一个碗里,倒上自己熬的冰糖水,然后淋上浓浓的冰椰奶,现在天气热,吃点冰的比较舒服,叶从溪还往里头加了点冰块。
冒着寒气的清补凉上桌,看得人浑身舒坦。
在外头被晒得快要融化的顾客走进开着空调的饭店里,然后又来上这么一口,简直不要太幸福。
里面的红豆绿豆全都被煮得软糯绵密,西米滑溜溜的,凉粉冰凉嫩滑,椰果爽脆,还有那冬瓜薏弹牙又有嚼劲,有些人吃清补凉会特意要多点冬瓜薏,嚼起来特别解压,而且还好吃。
菠萝跟西瓜挂上浓郁的椰奶香味,酸而不冲,甜而不腻,这么一碗美味落入肚子里,真是瞬间浑身的暑气都消散了。
“缓过来了缓过来了。”
今天的清补凉特别畅销,只要进来的都要点上一份。
“好喝这个,奶香奶香的,这个牛奶好喝,里面的小料也好吃。”
“我以前不怎么爱吃菠萝的,现在越来越喜欢吃,酸酸甜甜的。”
“西瓜也好吃,等下问问小叶老板是在哪家店买,虽然手艺达不到小叶老板这水平,但买个一样的西瓜还是可以的。”
“没错,小叶老板看上的店,东西肯定好。”
……
有些打工人赶着回去上班,于是就点了几碗打包的清补凉,一边走一边在路上吃。
厂房里没有空调,而且机器的声音还大,本来忙碌一天整个人心情烦躁得很,这会儿喝到这个清补凉,那些火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好吃好吃,哇,凉粉好滑,还有这个白白的有点透明的是什么?这个也好好吃,嚼起来有点粘。”
冬瓜薏其实跟芋圆就是一个东西,不过里面没有加紫薯番薯,不过现在奶茶还没有流行起来,所以没吃过的人挺多。
“不知道,挺好吃的,等等!刚刚那么大一碗,怎么那么快就没有了?我觉得我都没有吃几口啊。”
“你还没吃几口啊?你刚刚整张脸都埋在饭盒里面,哎呀走走走快点,马上要到时间,赶紧干活,干了活才有钱买好吃的。”
“没错,赚钱!买好吃的!”
……
几个女生互相说笑着,跑着进了工厂。
蝉鸣叫了一整天,终于在黄昏之后渐渐变稀。
叶大翔刚从厨房出来,大口大口吃着女儿给他留的清补凉。
这时候,外头有人进来,叶大翔头也不抬地说:“现在不营业了,要吃东西明天再来吧。”
总有一些关了门还要进来问问的顾客,一般提醒过后虽然惋惜,但也会离开。
但这个人不但没有出去,反而走近了点,对着叶大翔看了又看,惊喜道:“大翔,哎呀,真的是你啊大翔,我是三叔啊,村口的那个三叔啊,你记不记得?”
叶大翔听见这句话还愣了下,他抬起头,仔细看着叶三叔的脸,脑海里封尘许久的记忆涌了出来。
“三叔?是你啊。”
叶三叔,叶大翔家乡村子里的人。
虽然说是叶三叔,但其实和叶大翔没什么亲戚关系,也就是一个顺嘴的称呼。
叶大翔离家早,之前跟叶三叔也没什么联系,要不是他记忆不错,还真没想起有这个人。
“你要干嘛?”叶大翔直接问。
他对村子,对叶三叔都没什么感情,要说村里唯一让他能有点怀念的,就是舅妈。
叶大翔爸妈走得早,家里的钱被二伯拿走,村长也说过,这抚养叶大翔的责任也落在二伯一家头上,再怎么说,至少养到成年吧。
叶大翔爸妈因为头脑活络加上肯吃苦,而且还是在岗位上出事的,存款不少,赔偿也不少。
这些钱全落在二伯一家手里,他们却没有好好抚养叶大翔,学费也不给他交钱,叶大翔只能被迫退学,家里下地的活也都让他干,饭却不给他留,还是舅妈给端了饭,让他好好吃。
叶大翔是在和几个堂哥发生冲突后一气之下离开村子的,堂哥笑话他爸妈是短命鬼,叶大翔跟他们打了一架。
这都是很多年很多年前的事。
叶大翔猝不及防想起来,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叶从溪坐在柜台前,她看看叶大翔,又看看那个叶三叔。
这个世界是她写的一本小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这个想法的,当时脑海里忽然就冒出这么两个人物,连叶大翔跟林秋娇这两个人名都是一瞬间就定下来,好像她早已经知道这两个人一样。
虽说这是她笔下的人物,但她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世。
叶从溪看着她爸跟那个叶三叔聊着什么,叶三叔偶尔露出惊讶的眼神,朝她这里看了几眼,又过了一会儿,叶三叔走了。
回去的时候经过河涌边,叶从溪看着晚风拂过水面,问道:“爸,刚刚那个是你的亲戚吗?”
“不算亲戚,就是村里认识的人,他说,他说我舅妈……就是你舅婆,她生病了。”叶大翔有点难受,爸妈去世后,就只有舅妈对他好,他舅舅太怂了些,怕惹事,还劝舅妈不用太管他。
“生病了?话说我都没有见过舅婆呢。”叶从溪道。
“是啊,爸爸都还没有跟你说过家里的事,你想不想听啊?”叶大翔问。
叶从溪点点头。
叶大翔瞬间刹住脚步:“那等等,我们去买点瓜子花生,再来瓶汽水慢慢聊。”
“好好好。”林秋娇非常赞同,她知道翔哥家里的事,不过这不影响她再听一遍。
买完东西回到家,叶大翔把警长一抱,把花生一剥,把瓜子一嗑,将当年的事情说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回去看看舅妈,但是吧,他这些年混成这个德行,他哪里有脸回去看舅妈?
但现在不一样,他沾了女儿的光,也算是混出一点成绩,再加上叶三叔说舅妈身体不好,叶大翔觉得这说什么也要回去一趟。
他说出这话时,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孩子:“你们觉得呢?”
“回!舅婆对你那么好,当然要回去看看。”叶从溪说。
林秋娇也点点头:“没错。”
“那,那我回去啦?但不知道店里该怎么办?”
“没事,大一哥可以顶得住的,大不了就减少一些量,只卖卤味饭。”叶从溪说,“老爸,我也跟你回去。”
“那我也去,不过我要先跟老师请假。”林秋娇又在夜校报了班,她这次报的是美容美发,而且还是长期班。
叶大翔感动得不行。
可惜后来林秋娇没有请假成功,因为课堂上,老师先是批评一些同学老是请假,然后又夸了林秋娇天天都按时来上课,给林秋娇夸得不好意思请假。
林秋娇垂头丧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唉,早知道我就在上课之前请假。”
叶从溪哈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我和爸爸很快就回来。”
叶从溪还特意买了材料做了鸡仔饼和杏仁饼。
叶大翔家乡距离鹏城也不算远,大巴坐了六七个小时,下车后又打了摩托车,父女两人终于到了叶家村。
叶三叔比他们早一天到,刚回去就到处宣扬叶大翔的事。
“大翔在鹏城混得可好了,开了一家三层楼高的饭店,还上报纸,客人多得不行,我估计他数钱都要数得手抽筋。”
“对啊,结婚了,生了个女儿。”
“女儿怎么了?人家可厉害了,在学校那是第一名,而且大翔生意能做得那么大,都是因为他女儿教他做饭。”
“什么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在报纸上看到的,你看,我报纸都带回来了,我还去店里见过大翔。”
……
叶三叔掏出报纸,报纸不止一份,因为第一次反响太好,很多人打电话来报社表扬,后来杜元洁又过来采访过一次。
第二次照片里就有叶大翔的正面照,虽然和十多岁的时候变化很大,但还是能认出他的。
大翔这孩子,可怜是可怜了点,但是长得俊啊,这张脸他们不会认错的。
“大翔怎么弄个这种头发,跟我烧火的草一样。”
“大城市就喜欢这样吧,你看电视机里的人也都是染这种头发。”
“大翔家生意那么好啊,这么多人排队。”
“大翔真是出息了,他爸妈在下面知道也应该能安心,唉,就是这些年怎么都不回来拜一拜他爸妈。”
“还不是他二伯,吃绝户,还把小孩赶出去,造孽啊,等以后死了,我看他们家有什么脸面去见祖宗。”
……
叶大翔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村子,当晚几乎每家每户都在边吃饭边聊。
叶二伯家知道,还有叶舅舅也知道,不过叶舅妈身体不太舒服,今天也没出门,她就不知道。
叶舅舅听见这个消息也没什么反应,唯一的想法就:哦,这个外甥还没死,还混得挺好的。
其余什么好的坏的想法都没有。
叶舅舅也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一开门,就能看见外头站着的叶大翔。
他刚开始还以为是昨天听到太多关于叶大翔的消息所以晚上做梦呢。
直到叶大翔大着嗓门喊了声舅舅。
旁边叶从溪也笑着摆摆手:“舅公好,我是叶从溪,你叫我小溪就行。”
叶舅舅:“啊?哦哦——啊!!!”
叶大翔回来了!
邻居出门正好撞见这一幕,没过一会儿,消息就传遍整个村子。
消息传出去时,叶大翔带着叶从溪坐在椅子上,叶舅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因为身体不好,骨头疼,最近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劲,但叶大翔回来的消息让她脸上溢出喜悦,而且叶大翔还是带着女儿回来的。
她这个侄孙女长得又好看又聪明,叶舅妈能不开心吗,立刻把家里的零食都掏出来:“别跟舅婆客气,吃,多吃点。”
“谢谢舅婆。”
“唉,”叶舅妈乐呵呵点头,回头又拍了一下叶大翔的肩膀,“这些年也不回来看看,你知不知道我跟你舅舅很担心你。”
叶大翔挠了挠头:“这不是没混出个名头来,不好意思回来。”
“你混出名头跟没混出名头我都是你舅妈,哪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本来还想等叶老三回来去问问有没有你的消息,没想到你也回来了。”叶舅妈还不知道叶三叔已经回村的事。
“我见过叶三叔了,就是他跟我说你腿不舒服啊?”
“哎呀,小问题,我们这些干农活的年纪大了,肩肩腿腿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回头再弄点药多敷一敷就好。”
“舅婆,身体不舒服不是小事情,我跟爸爸商量过,要不您跟我们去鹏城的医院检查检查吧。”叶从溪说。
叶舅妈自然是摆手:“不用不用,我再泡点药酒搓一搓就好,哪里用去鹏城,太麻烦。”
去鹏城车票要钱,看病要钱,而且还要麻烦侄子一家,叶舅妈不太想给他们添麻烦。
叶从溪也预料到叶舅妈会这样说:“不麻烦,现在大巴直达来回都方便,而且我看家里的农活也忙完了,我们家饭店人实在多,您要是过去,还能帮忙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