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枝沉默了好一会, 她有些一言难尽,“你让我去卖牛仔裤?”

“对啊!”钱主任可馋了,“孟姐, 你可别瞧不起卖牛仔裤的人啊, 我告诉你, 他们每个月那三天赚的钱, 怕是比我们供销社还赚的多。”

他要不是碍于身份问题, 他真的就现场去卖牛仔裤了。

他还守着供销社这一亩三分地干嘛啊。

没有人会嫌钱多, 目前长红制造厂本身就进入了发展瓶颈期, 如果真去打打野也不是不行。

孟枝枝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让我想想。”

钱主任点头,带着几分撺掇, “孟姐, 如果你做的话可一定要喊上我。”

孟枝枝抬眸, 一双眼睛清亮亮的, 带着几分了然,“你不是因为身份问题不能做吗?”

“真到这一步了, 谁还管身份了?”钱主任很大胆, “大不了我就下海呗。”

他待在这个位置拿的也是死工资。

“更何况, 前期咱们偷偷的,你不要往外说, 我也不要往外说,这谁知道?”

孟枝枝一想也是,“你让我想想。”

“等有结果了和你回复。”

钱主任嗳了一声, 他就知道这件事和孟枝枝说了有用,因为孟枝枝常年待在羊城,她的渠道比自己多多了。

孟枝枝从供销社离开后, 她到家瞧着周母在给俩孩子缝书包,俩孩子是正月十六上学,现在把书包缝好,后面刚好能用。

“平平和安安呢?”

她问了一句。

周母咬断了线,她这才说道,“出去了,那会文君和文武这俩孩子来找他们,便一起出去玩了。”

孟枝枝点头,她蹲在门口没说话,周母觉得奇怪,便走过来问,“怎么了这是?”

孟枝枝摇头,“看到明珠了吗?”

“明珠刚还来找你了,看你不在家便离开了。”

孟枝枝起来转头去了隔壁,青天白日的赵明珠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看得出来自从回到家属院后,她便是那种极为放松的状态。孟枝枝来喊她,还喊了好几声,赵明珠这才清醒了下来。

“枝枝?”

孟枝枝用着冰凉的手贴着赵明珠的脖子,赵明珠瞬间清醒了下来。

“醒了?”

赵明珠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有什么事

吗?”

孟枝枝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你觉得这生意可以做吗?”

赵明珠精神头好了几分,她双手抱膝,眼神犀利,“可以。”

“枝枝,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做的那个干海货生意,本质和牛仔裤是一样的。”

“都是从南方把货物拉到北方来卖。”

只是干海货没有牛仔裤那么受欢迎。

孟枝枝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答案,这会听到这话,只是更确定了几分而已,她脑子里也有了一个雏形,“这件事光我们两个还不够,算上一个钱主任,他是知情者,再算上一个——”

“熊大。”

听到她提起这个名字,赵明珠并不意外,“是要把熊大喊上,他是天生的生意人。”

“我还想把周闯也喊上。”周闯人高马大,为人机敏,在体型上来说,这是天然优势。

“那把他也算上。”

“那骆成霞呢?”

孟枝枝问出来,赵明珠皱眉,“我们肯定是要联系她的,但是联系她是找牛仔裤厂,而不是让她掺和进来。”

孟枝枝摇头,“不,明珠,如果有机会,我想让骆成霞参与进来。”

“理由。”

赵明珠不解,双手抱胸吐出这两个字。

孟枝枝道,“因为羊城是骆家的天下,这一次是牛仔裤,那下次又是什么?从一开始就能把人拉拢过来的事情,为什么要防着她?”

“防到最后双方出了隔阂,到时候才是大问题。”

骆成霞这边肯定不能丢,她能找到羊城所有的货物,就这个人脉关系比什么都硬。

这个理由说服了赵明珠。

赵明珠点头,“那叫上她。”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迅速开始联系起来,先是联系上了骆成霞,可是在话务室这边,孟枝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成霞,是我孟枝枝,等我过来找你。”

话务室这边人太多了,耳朵也太多了,她现在说出去,这件事就等于在驻队公之于众了。

骆成霞有些不解,不过却还是点头。

挂了电话后,孟枝枝便迅速行动了起来,她先是和钱主任敲定了路线后,转头便回家收拾东西。

她要离开家里,自然要和周涉川说一声。孟枝枝在做生意这方面,几乎也没瞒着他,便侧面提了下,“钱主任给我介绍了个路子,可以从新疆三日一市那边,用牛仔裤换老毛子的汽油,还有一些卢布。”

“我打算联系几个人,把这个生意暂时搭起来,就当挣一笔外快。”

周涉川瞳孔缩了下,“用牛仔裤换汽油”

孟枝枝点头,“怎么了?”

周涉川拽着她袖子,转头进屋,“枝枝,汽油是管制商品,你确定你要做这个生意?”

就连驻队想要弄到合法的汽油都不容易。

孟枝枝没说话。

周涉川皱眉,“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你就算是兑换到了汽油,那之后呢?”

“汽油属于易燃易爆的物品,而且存储也麻烦,你要如何将这一批汽油变现?”

不得不说,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似乎不一样。

孟枝枝从一开始是奔着卢布去的,而周涉川却是从汽油的角度考虑的。

孟枝枝知道周涉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你有办法?”她突然问了一句。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习惯性的去摸兜,但是摸完才反应过来,他如今已经不抽烟了。

周涉川便找了一颗糖吃,嘴里多了东西,他脑子也跟着清醒下来,“这个生意不是不能做,但是你们吃不下。”

“枝枝,从你们换到汽油的那一刻,你们就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更遑论,汽油本身就是管制物品。

这更是增加了几分风险。

孟枝枝,“那我不要汽油,要卢布好了。”

这话一落,就瞧着周涉川低头看她,孟枝枝摸了摸脸,“怎么了?”

下一秒,周涉川就紧紧地盯着她,“枝枝,想要汽油。”

孟枝枝,“……”

周涉川还怕孟枝枝拒绝自己,他便列出了理由,“我们驻队这边一共十一辆卡车,几乎超过一半的卡车常年都是闲置状态。”

“因为没油。”

这些篷布卡车都是“油耗子”,耗油量太大,连驻队也支撑不起。

所以除非遇到那种特殊任务和活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这边根本舍不得开油耗子。

孟枝枝听完这话,瞬间明白,她问,“是你想要油,还是驻队想要油?”

周涉川捏了捏手指,“都想要。”

孟枝枝想了想,“给你半天时间去搞定,如果真能跑通流程,那我这一次牛仔裤换来的汽油都归驻队,换来的卢布归我们自己。”

周涉川秒懂,转头就去联系人。

不知道他和陈师长,还有何政委他们在办公室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再次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神采奕奕。

显然是已经跑通了这里面的渠道。

周涉川在和孟枝枝说清楚后,孟枝枝心里有了成算,转头就去定了车票和赵明珠一起去了一趟哈市找到了熊秋林。

“熊大,找你做一个生意做不做?”

熊秋林意外,“孟姐,又有发财的路子啊?”

孟枝枝,“不算发财的路子,最多就算是一个兼职。”

“知道新疆吗?”

她话刚落,熊秋林的瞳孔就缩了下,转头去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这才问孟枝枝,“孟姐,你想去新疆边境做买卖?”

果然,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这些在一线市场待着的人。

孟枝枝点头,“有这个想法,不是说老毛子喜欢牛仔裤吗?我想做个一锤子买卖,把牛仔裤卖给他们。”

熊秋林没说话,他站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好一会,“不安全的。”

“像是我们秋林公司,这是正规的卖场。”

“可是去新疆那边做倒爷,这是刀尖舔血。”

他不明白孟枝枝如今都有了长红制造厂了,这是源源不断的收入,对方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

孟枝枝,“熊大,三日一市这是组织上允许的,我们不是去做非法生意。”

“其次,熊大,我手里有牛仔裤的货,还有牛仔裤厂家,如果是你,你要不要做这个生意?”

她甚至都还没提背后还有驻队的影子。

熊秋林听完这话,他脸色变了下,苍蝇搓手,“孟姐,你有牛仔裤厂的资源啊?”

“现在没有。”孟枝枝气定神闲,“但是不代表以后没有。”

“只要我想有,肯定是能有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枝枝也就不婆婆妈妈了,“熊大,我问你啊,这件事你到底做不做?”

这话问的,熊秋林一咬牙,“做!”

“富贵险中求。”

要是送到嘴边的肉都不知道吃,那才是傻子。

孟枝枝,“行,算上你一个。”

“等我把南方的牛仔裤确定了,到时候喊你一下。”

熊秋林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为此,孟枝枝还特意跑了一趟南方。她到羊城的时候,第一次没直接去长红制造厂,而是直接找到了骆成霞,“骆小姐,我想要联系上羊城的牛仔裤厂,你手里有这个资源吗?”

骆成霞把腿伸出去,“是这样的牛仔裤吗?”

她腿上穿着一件牛仔喇叭裤。

孟枝枝嘴角抽了抽,“对,是这样的,不过男士牛仔裤和女士牛仔裤,我都需要。”

骆成霞歪着头想了想,“这个简单。”她喊了一个随身跟着的人,转头吩咐了两句话,就领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去糖水铺喝糖水了。

全程,她甚至都没出马。

这让孟枝枝有一抹恍惚,她总觉得这一次来找骆成霞是最正确的选择。

“孟姐。”骆成霞神秘兮兮,“你又有发财的路子了?”

孟枝枝点头又摇头,“给人帮个忙,做个牛仔裤的生意。”

骆成霞一听做牛仔裤的生意,她有些失望,“这能赚多少钱啊?”

这是小生意。

孟枝枝一听这话,就知道骆成霞有些看不上这些生意,她顿了下,其实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对方真相。

拿牛仔裤赚卢布。

可是不告诉的话,这条牛仔裤的路子真真切切的是从骆成霞这边出来的。

孟枝枝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情。

她没说话,骆成霞就去舀糖水喝,刚煮好的糖水甜丝丝的,她满足地眯着眼睛,“孟姐,以后你经常来找我喝糖水啊,我感觉和你一起喝的糖水都比平时甜很多。”

其实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孟枝枝瞬间有了注意,她放下了糖水碗,突然问了一句,“骆小姐,要不要去开个牛仔裤厂?”

骆成霞惊得勺子都跟着掉了下来,“啊?牛仔裤厂?”

“我开牛仔裤厂做什么?”这话一落,就被她自己给否认了,“不对,孟姐要带我发财啊。”

她放下了勺子,用手搓了搓脸,人也精神了几分,“孟姐,你现在就要牛仔裤厂?”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抬眸目光温柔,“嗯,我要牛仔裤厂,骆小姐你能在三天内给我一个厂子吗?”

也是骆成霞那句“孟姐,和你在一起的糖水都比平日的甜”的随口之言,让孟枝枝突然察觉了一个问题。

这个钱给谁不是赚?

既然这样还不如给骆成霞。

骆成霞哗啦一声起身,“可以。”她就差立下军令状了,“三天内给你一个牛仔裤厂,给你一批牛仔裤。”

她起身就走。

她一走,只剩下赵明珠和孟枝枝了,赵明珠不解,“为什么要把这个钱给骆成霞赚?”

孟枝枝拿着勺子搅动糖水,突然抬头笑了笑,“明珠,你就当我突发奇想吧。”

赵明珠腹诽道,“我看你是日行一善。”

本来闺蜜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不就是后面骆成霞说了一句糖水,让闺蜜改变了主意吗?

孟枝枝哈哈笑,难得咬文嚼字拽了一句,“知我者,赵明珠是也。”

赵明珠也笑了,“算了,给她就给她吧,不给她也会有其他人。”

与其让外人来做,还不如交给熟悉的人,到时候也能好说话一些。

“不过。”赵明珠有些好奇,“三天内怎么开起来一个牛仔裤厂?”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厂子,机器,工人,存货,这里面哪一个都不简单啊。

孟枝枝笑得意味深长,“就看她回去怎么和她爷爷说了。”

还真如同孟枝枝猜测的那样,骆成霞和她告别后,出门买了一根冰棍吃完,整个人都是透心凉。

这才第一时间回到了骆家老宅,找到了骆老爷子,骆老爷子今年不年轻了,已经年近七十了。

他开始修身养性,注重养生,平日里以喝茶、下棋、聊天为主。

骆成霞就是这时候回来的,“爷爷。”

骆老爷子在和老友下棋,突然被打断,他微微皱眉,“老秦让你见笑了。”

他回头对着骆成霞呵斥了一声,“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莽撞?”

骆成霞低头吐了吐舌头,“爷爷对不起,林爷爷对不起。”

“可是爷爷。”她一抬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立马看了过来,“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这话一落,秦老爷子自觉起身,“老骆啊,这棋局你可不能乱动,下午我们再接着来。”

骆老爷子点头朝着自家好友赔了一个不是,起身送了他离开后,这才转了转眼睛,看向骆成霞,“成霞,你要是没重要的事情,看我不拿家法伺候你。”

骆成霞当即挽着他的胳膊,“爷爷!”

声音拉的老长,“我要不是重要的事情,我能现在来找你吗?”

“还不是我孟姐,让我三天内开一个牛仔裤厂起来,你说我能不急着找你吗?”

这下,原先还一脸埋怨的骆老爷子,神色也慢慢郑重了几分,“怎么回事,仔细说?把你孟姐的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的说给我听。”

骆成霞哪里有那么好的记性啊。

她懵了下,断断续续的拼接了起来。

骆老爷子听完,他突然问,“她没说开牛仔裤厂做什么吗?”

骆成霞摇头,“没呢,我还说这玩意儿不赚钱,开这厂子做什么?她也没解释,紧接着就说让我三天内开个牛仔裤厂了。”

骆老爷子低头喝茶的手一顿,不过一瞬间,他已经想了许多,“你说了什么话吗?”

骆成霞啊了一声,“我没说啊?”

“仔细想。”

骆成霞绞尽脑汁,“我就说和孟姐一起喝糖水,都比平日的甜。”

骆老爷子听完,眯了眯眼睛,好一会他才笑了起来,“真是傻人有傻福。”

骆成霞可不认可这个说法,她当即噘嘴,“爷爷,我是我们家最聪明的那个。”

骆老爷子,“……”

不想说话,有些心累。

过了一会他才说,“你去按照小孟的吩咐,三天内把牛仔裤厂给开起来。”

骆成霞啊了一声,“爷爷,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啊?三天内一个厂?”

当初电视机零件厂都筹备了快半年才开起来的。

骆老爷子,“你是傻吗?你三天内开不起来牛仔裤厂,你不会去买一个吗?”

“羊城那么多开牛仔裤厂的,你挑个顺眼的买下来,改名成我们骆氏牛仔裤厂,转头就去找你孟姐交差。”

“对了。”

骆老爷子抿了一口茶,沉吟,“这个牛仔裤厂你就当做是你孟姐提携你的贡品,赚钱以后怎么分红,权利不在你,而是在你孟姐。”

“晓得吗?”

骆成霞歪头,大眼睛里面满是不解,“可是这个厂子不是我们骆家开的吗?”

用骆家在羊城的势力,去买下一个牛仔裤厂,这从头到尾都是骆家的势力。

骆老爷子是真的觉得自己孙女有些蠢,但是没办法,亲生的。

他深吸一口气,“记得啊,记得能带你赚钱的人,这个人是你贵人。”

“对于贵人你要做的不是做主,而是把权利抛出去,让你的贵人来利润分配。”

“她给多少,你接多少。”

骆成霞,“不明白。”

回答的干干脆脆。

骆老爷子,“……”

好恨啊。

为什么孟枝枝不是他亲孙女啊。

骆老爷子吸气又吸气,最后喝了一口茶压压惊,“再简单来说,就是你想让贵人一直带你赚钱,那你就要递交投名状,把利益让出去,下一次贵人还会带你。”

“如果这一次你就把所有的利益吃干抹净了,那我告诉你,下一次贵人肯定不会带你了。”

骆成霞否定得很快,她自我认知也很高,“不会的,我给孟姐当小弟,她很在乎我的。”

骆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不管你听不听得明白,按照我说的做,知道吗?”

“牛仔裤厂开起来了,将来股份和利润怎么分,这件事不由你来做主,由你孟姐做主,记住了吗?”

骆成霞耷拉着眉眼,“知道了。”

“出去吧。”

“今天下午把牛仔裤厂买好了,就去给你孟姐交差。”骆老爷子揉了揉眉心,觉得眉心有些痛,“对了,买牛仔裤厂的时候,好好和人说话,把钱给够,做生意办事讲究和气生财,别再仗势欺人,我也不想再遇上第二个周闯了。”

一个周闯把骆家上下给逼的快成羊城的笑话了。

要不是骆老爷子不在乎脸面,早都和周闯不死不休了。

谁能想到呢,当初闹的这么凶的两拨人,如今倒是合作上了。

对于骆老爷子来说,能带他们赚钱的人都是贵人,不存在敌人。

既然是贵人那就要巴结好了。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骆成霞,“还不去办?”

骆成霞哎了一声,她捏着衣角有些为难,“爷爷,不仗势欺人,我也不可能把牛仔裤厂给拿下来啊?”

她这么多年来都是靠着仗势欺人来办事的。

骆老爷子道,“滚。”

他是真的气出脑溢血了。

“我去收购,你看着我怎么收购的。”

骆成霞立马说道,“好的爷爷。”

她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有了骆老爷子出马,一切都顺利许多,他这人吃了周闯的亏后,对外都是怀柔政策。

他不是接触了一家牛仔裤厂,而是接触了三家,并且对外放话骆家大小姐要做新买卖了。

想买一家牛仔裤厂练手。

这下好了,本来还不想卖厂子的人听了都有些心动,无他,对手要卖啊?

他们还能让敌人赚钱了不成?

敌人赚钱了,这比他们亏钱了还难受。

于是,第二天便有一家上门了,这下好了,有一家带头,另外两家也来了。

最后具体怎么接触的,外人不得而知。

反正骆家没花太大的价钱,就直接拿下了一个最大的牛仔裤厂,当然骆老爷子也没让对方吃亏就是了。

以高出市面上三分之一的价格给的,除此之外,骆家还欠对方一个人情。

若是对方在羊城遇到困难,骆家可以帮忙摆平一次。

双方也算是皆大欢喜。

没能把厂子卖出去的那两家,还有些捶胸顿足,总觉得自己亏大了。

对方卖了厂子得了钱,还得到了骆家的提携,这简直就是捡大便宜了。

可惜,这些孟枝枝都不知道,她回到厂子了,周闯还在怪她,“大嫂,看来我不是你最在乎的人了。”

“你来羊城第一件事不是来找我。”

而是办完事才来找他,这让周闯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孟枝枝,“我这次过来办正事,你又帮不了我,我来找你做什么?”

她喝了一口茶,觉得茶不错,入口清香,回味甘甜。

周闯,“这是新茶,前几天才摘下来的。”

孟枝枝咂摸了下嘴,“难怪了。”

她喜欢喝这个茶。

周闯也很有眼色,立马给她装了一盒茶叶,装完他就立马就顺杆爬,“大嫂,你找骆成霞做什么啊?”

但凡是换个人,他都没这么吃味。

孟枝枝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周闯下意识道,“我也可以开牛仔裤厂。”

他现在在羊城也算是有能量的。

孟枝枝掀了掀眼皮看他,“你能三天内开起来?”

这下,周闯不说话了。

孟枝枝,“看吧,你不行,但是骆成霞行。”

“最关键的是我急需要这批货。”

“就冲着这一点,我选骆成霞就没问题。”

周闯,“给我点时间我也可以!”

“再说了,三天内她能开个牛仔裤厂,这不是开玩笑吗?”

怎么说,他都是不信的。

偏偏,下一秒外面保卫科的人就进来通报,“孟姐,骆成霞同志在门口找你。”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孟枝枝,“你带她进来就是了。”

周闯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脸色阴晴不定,“她应该是三天内开不起来,所以找你推卸来了 。”

说出来的话和他脑子里想的却是相反的。

孟枝枝看他一眼,“一会骆小姐来了你就知道了。”

周闯自言自语,“你昨天才找她的,今天才第二天,没有人能够在一天之内开起来一个厂子,并且还能把货给备足。”

没有人。

就是周闯自己都不行。

过了一会,骆成霞进来了,她神采奕奕,“孟姐。”

一进来就报喜。

“牛仔裤厂开好了,你要多少货?我现在带你过去看货。”

这话一落,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闯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他自己都给否认了,“你一天之内把厂子开起来了?”

骆成霞捏着小皮鞭,她挑眉,眼角上挑,骄傲的跟一只孔雀一样,“怎么不可能?”

“你周闯办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骆成霞办不到。”

这话真拽啊。

周闯还是有些不信,骆成霞没理他,转头冲着孟枝枝说,“孟姐,你第一批要多少货?”

孟枝枝,“我先去看一看。”

骆成霞哎了一声,转头就领着孟枝枝去了牛仔裤厂,周闯不信,他也跟了过去。

只是看到那厂子内忙碌的工人,堆成堆的牛仔裤,以及那一台台缝纫机的时候。

周闯沉默了。

孟枝枝突然笑了笑,“骆小姐,你是怎么在一天内把这个厂子开起来的?”

她这话是故意问给周闯听的。

骆成霞嘻嘻笑,“我买过来的。”

“我爷爷出马买下了一家牛仔裤厂,现在这个厂子直接就是我们的了。”

孟枝枝不意外这个办法,她回头去看周闯,周闯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好一会才说,“骆成霞,你该不会又是用了仗势欺人的办法,这才抢过来了一个厂子吧?”

当初骆成霞对待他便是这样的。

骆成霞翻了个白眼,“我骆成霞能有那么蠢啊?吃了一次亏,还吃第二次亏。”

她冷笑,“我们骆家买厂那是拿钱砸,那是光明正大的买,才不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这话一落,她就瞧着周闯在盯着她看,那一张脸好像在说你也知道自己用过下三滥的手段。

骆成霞顿了下,脸上热辣辣的,“谁还不犯错了?”

“我当初犯错了,但是现在改过来了。”

老是提起过去的事情做什么?

没意思的。

周闯呵呵了下,骆成霞遭不住这种冷嘲热讽,她便主动朝着孟枝枝提起了正事,“孟姐,这些货你看下,没问题的话就拿走。”

她说的是拿走,而不是买。

孟枝枝敏锐的注意到了,“你打算免费给我?”

骆成霞点头,“我爷爷说,厂子是你的,利益分配也是你。”

这是个直白的。

连骆老爷子说了什么,都全部一股脑的倒出来了。

孟枝枝,“你爷爷还说了什么?”

骆成霞顿了下,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爷爷说了你是我贵人,这次牛仔裤厂能赚多少能分多少,让我别管,让孟姐你来安排。”

孟枝枝,“……”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骆成霞喃喃道,“我肯定是不想的,但是我又怕你不带我玩了,孟姐,你看着来吧,反正我也是听你们的。”

不是听爷爷的,就是听孟姐的。

孟枝枝嘴角抽了抽,“我让你开厂本来就是抱着带你赚钱的目的,不至于白拿。”

这个厂子本身就是骆家出钱出力才弄到手的。

“我要一批货,女士牛仔裤和男士牛仔裤各要两千条,尺寸的话尽量都要均码的。”

“尤其是男士尺寸,你尽量做大一点。”

老毛子那边的人体型大。

骆成霞点头,“没问题。”

“仓库里面有货,你要大尺寸的话可能要再等个两天。”

孟枝枝,“那我等得起,你已经把时间给节约了。”

她给了骆成霞三天的时间,骆成霞用了一天就把厂子给开了起来,这本身就节约了时间。

骆成霞有些脸红,“是我爷爷的功劳。”

不是她的功劳。

孟枝枝,“我只看结果,骆小姐很厉害。”

这下,骆成霞扬着下巴,骄傲的像是一只孔雀一样,“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周闯冷笑,却被骆成霞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孟枝枝还真如同说的那样等了两天,骆成霞才把尾货交付。

孟枝枝便带着这四千条牛仔裤,和赵明珠一起北上了,和他们一起走的还有周闯。

周闯生得人高马大,而且会来事,这种生意带上他来开路,有他和熊秋林在,几乎是左右护法了。

几人带着这一批牛仔裤,还带了一批电子手表,**镜,口风琴,这些小商品一起北上。

这批货先是运到了哈市,在哈市集合的时候,孟枝枝还看到了熊秋林和钱主任在说话。

而周涉川,周野,还有何政委和邱团长,四人又单独站在一起。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基本上绥市驻队的几个中流砥柱都在这里了。

熊秋林和钱主任来还能理解,那毕竟都算是生意人了。

但是周涉川也来,周闯理解不了。

他好奇地问,“我大哥他们怎么也来了?”

大哥来了这可就涉及到了驻队了,他们这些生意人还有汤喝吗?

孟枝枝也是在这一刻才公布出来,“这次去换的东西有些我们带不走,但是驻队可以带走。”

他们要卢布,而周涉川他们所在的驻队要汽油。

双方算是合作关系。

周闯喃喃道,“大嫂,你可真是算无遗漏啊。”

连这点都能算计进去。

孟枝枝嘴角抽了抽,“我也没算啊,是你大哥自己惦记起来新疆三日一市,那边能用牛仔裤换汽油,这可不是我惦记的。”

她要汽油做什么?

非法不说,而且还危险性极高。

周闯心说,没有你,我大哥能惦记这玩意儿?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的,正当他们点货的时候,周涉川便信步走了过来,“货都到齐了?”

孟枝枝点头,“第一批货就在这里了,先过去做个实验吧。”

至于成不成,那就看情况了。

周涉川冷峻的眉眼都跟着柔软了下来,他哑声说道,“枝枝,辛苦你了。”

这一周来跑前跑后,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短短的时间内凑齐这么多货,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孟枝枝哭笑不得,“周涉川,赚钱这种事情没有辛苦不辛苦,只有愿意不愿意。”

愿意去做,愿意去赚钱就不会觉得辛苦。

可要是不愿意,就会觉得非常辛苦,甚至是痛苦。

周涉川可不管她怎么说,在他眼里就是他老婆辛苦了。

偏偏周野也凑热闹跑了过来,不顾众人还在,上来就给赵明珠来了一个熊抱,“明珠,我好想你。”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