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照里的白丽很漂亮,脸上透着一股青涩意味,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背景是水雾朦胧的江南河景。

这应该是哪家新闻的报道,照片下面连着一长段文字,其中不吝赞美之词。

“只看一眼,便觉得清纯二字跃然纸上。”

这张清纯的脸与老鼠视野里那张艳若桃李的脸,风格迥异,但此刻却在宋鹤眠眼中缓缓重合上。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认,但宋鹤眠觉得,不会有错。

只要等白丽过来,检验一下她的DNA跟蔡法医在城中村那个地下室发现的DNA是否吻合就行了。

见宋鹤眠朝自己点头,沈晏舟不再犹豫,立刻致电连空警方,请求协作办案。

如果白丽不来,那她就只能以潜逃嫌疑人的身份被追踪了。

宋鹤眠听沈晏舟打完电话,突然道:“我觉得她会过来的。”

如果白丽不想被警方查到,最起码分尸时要戴个手套,尽可能少留下自己的生物信息,这样可以拖延警方的侦查速度,但她没有。

“我也这么觉得,”沈晏舟看向他,“可我们办案不能只凭‘觉得’。”

沈晏舟的表情变得柔和些许,“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拿这个案件举例,手册里每一条纪律都是经历过刑侦先辈们检验的,必须要按规章办事。”

连空警方很快传回消息,白丽还在连空市,他们在系统上查到了两张从连空通往津市的飞机票,分别属于白丽与她的经纪人,时间在今天晚上。

白丽的确没有要跑的意思。

她经纪人其实还想让她做个详细的检查,但是白丽拒绝了,她说等接受完警方问话再回来做检查。

经纪人收拾着她的瓶瓶罐罐,叹气道:“哎最近真是流年不利,我就说你前几天不该一个人跑出去散心,说不一定就是在那时候感染了什么病毒。”

“也真是的,”经纪人抱怨起来,“本来被那小丫头撬走了角色就已经很倒霉了,怎么还要叫你过去问话,那不是他们剧组的事吗?”

白丽看着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样子,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一点血色从身体里泛上来,再爬到脸颊和嘴唇上。

白丽:“李哥,我自己去津市就可以了,不用你陪我。”

李哥:“那怎么行,你可是我手底下的人,我得过去盯着,不然那些狗仔又乱写,我还得盯着你回来看病呢。”

白丽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都没说出来,她笑了笑,眼神中露出无限遗憾,“李哥,要是我刚出道的时候遇见的是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李哥把口红递过去,“一辈子长着呢,只要你有心想重新开始,那就都不算晚。”

白丽没说话,只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上飞机前,白丽给赵青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下飞机的时间。

深夜十一点,市局内灯火通明,刑侦支队除了有特殊情况的要回去,其他人都选择了加班。

大家都有一种预感,这个案子,今天应该就结束了。

李哥完全没想到这么晚市局里还有这么多人,吓了一跳,他之前因为工作需要也跟警察打过交道,但哪见过这个阵仗,客套的笑容还没摆出去,就先僵在了脸上。

时近十月,晚上已经开始冷了,白丽身上裹着件驼色风衣,她摘下墨镜跟口罩,双眼中满是疲惫。

近距离看到那张脸,宋鹤眠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打量人家,虽然白丽现在没穿旗袍,脚下踩的也是一双平底鞋,但他还是觉得心跳变快了好多。

沈晏舟上前一步,“你好,我是津市刑侦支队沈晏舟,你是白丽女士对吗?”

白丽点点头,“对,我是白丽。”

“好的,那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沈晏舟礼貌点头,转身往审讯室走去。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警察微微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

李哥反应过来这是要白丽直接跟过去的意思,他刚想跟白丽交代两句,却见白丽先一步扭过身体,突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她一言不发,紧跟着前面那个警察进去了。

拐角处的阴影很快把人吞没,白天的一切如同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重映,经纪人瞬间明白了什么,脚下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

他反应过来想要打电话,却被身边的警察拦住了。

赵青盯着他,表情十分严肃,“不好意思,你现在不能对外通讯,请你跟我过来。”

深夜的审讯室有一股别样的寒意,白丽一开始还想要不要解下风衣,现在倒是省了。

审讯桌上放着《芙蓉香》的剧本,厚厚一本,是今天下午打印出来的,封面上三个字字号很大,白丽进来第一眼看见,视线就挪不开了。

沈晏舟:“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吗?”

白丽低着头不说话,灯光从上而下,将她所有的表情都隐匿在阴影之中,细碎的光芒落在她睫毛上,在眼下映出一层蝶翼阴影。

沈晏舟当着她的面翻开剧本,慢慢读出女主温芙蓉的最后一句台词。

“其实另一个我的惩罚,才更有用吧。”

《芙蓉香》女主有双重人格,主人格开朗大方,喜欢男主,能帮着破案缉凶,是警局的密探警司。

另外一重人格则残忍嗜杀,与男二初遇的那个人是她,接受男二礼物的那个人也是她,在主人格和男二的影响下,副人格杀人的对象换成了那些坏蛋。

每次杀人时,副人格都穿着男二送给她的那双高跟鞋。

看到这里,沈晏舟和宋鹤眠都明白了,为什么白丽会那么执拗,在分尸的时候都不肯脱下那双鞋。

这句台词,让白丽身体细密地颤抖起来,但她依旧没有抬头。

见她没有主动认罪的意思,沈晏舟表情变冷,“你和孙庆是什么关系?”

这名字似乎瞬间把白丽拉回了噩梦里,宋鹤眠看她双手突然紧握成拳,过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晏舟沉声道:“白丽,进了这里,就不要负隅顽抗了,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找你,八天之前,你在哪里?”

连空警方帮忙查白丽时,发现她名下有一笔顺风车消费,可消费地点在津市。

但查询她的乘坐记录,无论是飞机还是高铁都没有查到,她名下那辆车,高速路口也没有它的通行记录。

可见白丽到过津市,她为什么要刻意隐藏自己的出行?

白丽僵硬的身体终于缓缓动了动,她的声音沙哑,回答道:“我在津市。”

沈晏舟:“你来津市干什么?和谁在一起?”

白丽又不说话了。

法医室的人跑过来,看见审讯已经开始了,他用眼神询问魏丁,要不要强制检查白丽的DNA,毕竟现成的铁证摆在那,只要能比对上,她一定没得跑。

魏丁看了眼监视屏,一时也有些踌躇不定,就目前看,白丽的认罪态度并不积极。

他正准备通过耳麦询问一下沈晏舟要不要这么做,那边先传来了宋鹤眠的声音。

“你——”宋鹤眠话刚出口就紧急刹车,询问嫌疑人不能使用诱导性问题,他只好换了个说法,“凶手在分尸时,完全没隐藏自己的生物信息,她没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制裁”这两个字戳动了白丽敏感的神经,她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在沈晏舟面前剧本上。

她的喉咙上下动了动,过了一会才道:“我能再看眼剧本吗?”

这个要求二人当然不会拒绝,宋鹤眠站起身把剧本拿到白丽面前。

这是合订本,所有人的台词都在上面,描写有些改动,跟白丽之前费尽心机拿到的剧本不太一样。

手指触及的明明是洁白光滑的纸张,但白丽却觉得自己像摸到了一根锋利的尖刺,指尖的幻痛迅速传到全身。

沈晏舟和宋鹤眠一时都没有说话,对面的人像爱惜珍宝一样抚摸着剧本,最后将整只手都盖了上去。

白丽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忽然开口,“对,我当时跟孙庆在一起,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制裁他的。”

“我不知道我跟孙庆属于什么关系,”白丽讥讽一笑,“算情妇吧可能,毕竟他有老婆。”

沈晏舟:“你跟孙庆在一起的时候,知道他有家室吗?”

白丽无所谓地点点头,“知道,我跟他在一起之前,就看到过他给他老婆开车门,几个副总都笑着喊他老婆嫂子。”

白丽本以为会在对面两个警官脸上看到鄙夷神色,但她没有,对面两人,没有一个鄙视着她的无耻。

左边的警官表情毫无波动,神色异常严肃,右边的警官要年轻一些,看向她的眼神,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白丽的双眼渐渐失神,“但是我太想火了警官,我真的太想火了,我想让所有人都认识我。”

从六岁第一次登台获得所有观众喝彩开始,站到大家面前就成了白丽的执念,所有的老师都夸奖她,一直笑,不怯场。

白丽的父母都从事艺术工作,在各自的领域算小有成就,白丽自然而然继承了父母的期望,从小就被父母送去学芭蕾舞。

她的长相,小时候就能看出很出众了,又手长脚长,所有人都说她是学舞蹈的好苗子。

而她也不负众望,在学校一直很刻苦,拉筋,劈叉,其他小朋友哭着叫难的时候,白丽连眼泪都没掉过一滴。

那时候母亲摸着她的脑袋,深深叹了口气,“你性子这么要强,不知道以后,是好还是坏。”

白丽那个时候根本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她只是捧着又跳坏一双的舞鞋,对着妈妈骄傲地挺起胸膛。

长大后,凭借一路跳上来的好成绩,白丽如愿进入全国知名的舞蹈学府。

但在那里,她邂逅了另一种人生。

她们学校的舞蹈生非常厉害,最拔尖的几个能去全国各大舞团里当首席,这本是白丽为自己选定的前进方向,但她看见有一些学生,舞跳得不算很好,却能过得比其他人都出彩。

其中就有白丽的室友。

白丽陪着她去试镜,看着剧组选择用她,虽然只是女主身后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全剧只有两三句台词。

副导演从旁经过时,看见白丽的脸,也问了她一句,还有个丫鬟的角色,她想不想试试。

白丽的室友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央告着她陪她一起,但那一次,白丽拒绝了,她说自己更喜欢跳舞。

可晚上回到寝室,白丽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的都是房车旁边围着剧里女主打转的一群人,她闭着眼,什么都不用做。

那些贵得要命的拍摄设备,都对准着她,预备随时留下精彩的花絮。

后面再陪着室友过去时,白丽就没有拒绝了,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表演会被人看中,有经纪公司直接向她发出了邀约。

掌声和吹捧来得那么容易,赚到的钱也比之前历年苦练跳舞得到的奖金高,白丽非常享受这种感觉,学期一结束就迫不及待签了进去。

孙庆是这家经纪公司的投资人。

白丽还没来得及幻想,自己未来的星途如何璀璨,就先被他罪恶的眼睛盯上了。

她没有能力反抗,在察觉到这是陷阱之前,孙庆给她下药侵犯了她。

这个男人在事后一直说自己喝多了,满脸悔恨地给白丽道歉,同时承诺会补偿她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宋鹤眠眉头皱得都快立起来了,“你当时应该报警,药物的代谢需要时间。”

只要医生能检查到药物残留,尤其白丽体内还有孙庆生物细胞的话,这都是铁板钉钉的证据。

白丽自嘲一笑,“我知道孙庆在说谎,他之前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但那个剧本,那个剧本实在太精彩了。”

她早就听说过圈内的潜规则,也想过如果自己遇见就不干这个重新回去跳舞了,可那一刻,白丽发现自己对追求的东西是如此执着,先前的想法迅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耸了耸肩,“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就是这种人。”

孙庆有老婆又怎么样呢,那些有钱人各玩各的很正常,她又不是想上位,只是跟孙庆各取所需罢了。

那是白丽第一个有很多台词的角色,她当时并不知道这部戏会火会出圈,她只是沉迷于那大段大段的台词,如果按她原来的速度,她再等两年也不一定能拿到这种剧本。

出乎意料的是,她火了,孙庆也一直在帮她炒作买热搜,之前期待的东西一下子变成现实,荣誉和夸赞来得猝不及防。

她的微博粉丝数量一天比一天多,发的每一条微博都有人在夸奖她,她也有了自己的超话。

粉丝们的爱是如此磅礴,她们会p图,会剪辑,有时候白丽看着,都会觉得,我真的有那么好吗?

人如果享受过那么美好的东西,会有谁能舍得放弃呢?

沈晏舟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他神色不变,“但你没想到,火不火这种东西,并不完全受人力操控。”

那部戏之后,白丽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状态,她开始担纲女主,但连续三部女主戏,都扑得没有水花。

观众为她停留的时间很短暂,之前繁荣的超话,也逐渐陷入沉寂,她再没感受过那么多的夸奖。

而一直捧着自己的孙庆,此时也物色到了新的猎艳对象。

他很直接地对自己说,玩自己玩腻了。

白丽本来就是靠孙庆的扶持,才能一直拿着公司的好资源,她是新人,连拿三部戏女主已经让公司内的老人不满,却一部出彩的都没有,自然有人抱怨。

小经纪公司不会把宝押在一个人身上,孙庆目光一移走,公司给白丽的资源质量骤然下跌。

白丽十分不甘心,所以只能更卖力地勾着孙庆,期盼他能多给自己一点投资,她希望自己能再有一部像之前的作品。

但是一直没有。

白丽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明明一直在努力提升演技,容貌也保养得很好,为什么就是没有一部戏能让她重新走回大众视野呢。

在她最焦虑的时候,孙庆那个畜生,开始做“新生意”了。

白丽,是他的第一个,高级货。

和她最初被侵犯一样,这一次,孙庆又没有给她选择,他又给她下了药,让她在有意识但无知觉的情况下,感受着自己被侮辱。

那种感觉生不如死,白丽当时非常绝望,她之前一直把尊严放得很低,几乎是低头弯腰做了所有孙庆让她去做的事情。

但不代表这些也可以。

提起那段记忆,白丽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为了红,我已经很不要脸了!我几乎放弃了之前坚持的所有东西!但我没想到,孙庆会那么畜生!”

那一晚的事情极大刺激到了白丽,她好像不是个人,只是个玩物,她的所有价值,都被归到那种事上。

她把尊严藏起来,可孙庆非要扒出来往地上踩。

从那个时候开始,白丽就对孙庆产生杀心了。

白丽咬牙切齿,“我说我不情愿之后,他就拿我的照片威胁我,说这样的东西,他存了一个U盘,还给我说了林夏凉的例子,他让我乖一点,说以后会给我更好的资源。”

宋鹤眠沉默地听着,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大概。

后面就是《芙蓉香》剧本出来,孙庆以这个为借口,再次哄骗了白丽。

果然,白丽的视线又缓缓转回眼前的剧本,她抽了抽鼻子,恍惚道:“但孙庆那个时候,给我看了这个剧本,他说,他为我争取到了女主的位置。”

这是圈内最大娱乐公司的原创剧本,有多少人都想要,白丽打开第一页,就被故事的开头吸引了。

在各式各样的戏里打转,白丽已经养出了分辨好坏剧本的能力,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个剧本。

她几乎确认,只要自己能演,只要这部剧能播,她就一定能火,甚至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火,到时候,粉丝和名望会再度向自己奔来,她说不定就能借此摆脱孙庆的控制。

说到这里,白丽已经泪流满面,她抬头望着天花板,炽烈的白光照得人晃眼。

白丽喃喃道:“其实我是在自欺欺人,就算火了,我也不可能摆脱孙庆的控制,我会反被作品控制,真的变成孙庆想要的那种,东西。”

她的眼泪痛痛快快地流出来,“但我当时真的,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剧本,我问为什么剧组对外还在说找人试镜,孙庆说,宣传肯定是这样宣传的,但女主一定是我,剧本他都帮我先弄到手了。”

温芙蓉,多美,多厉害的一个角色啊,白丽觉得她简直是为自己而写的。

白丽的声音低到类似于气音了,“我在家里,把剧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所有的台词我都先一步背得滚瓜烂熟,我甚至知道任何一句台词是在那页剧本的上面还是下面。”

白丽右手捂住眼睛,低沉地嘲笑出声,“我还闭着眼睛,像之前每一次出卖自己一样,在罗导点我时,主动出去。”

作为回报,罗导送了她一件多余的戏服。

可笑那个时候,白丽觉得这是暗示,暗示她已经被内定了,一定可以拿到这个角色。

直到白丽在微博上刷到《芙蓉香》剧组@几位主演的微博,温芙蓉不是她来演。

沈晏舟:“你在那个时候,就想好怎么杀掉孙庆了吗?”

白丽:“对,他觉得我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所以完全没对我设防。”

“他还是跟发情的狗一样,”白丽脸上满是杀意,“稍微说两句话就能勾上钩,他先带着小情儿来的津市,我后脚就跟过来了。”

白丽先拍了自己穿旗袍的照片给孙庆,那张照片十分露骨,她故意解开了胸口还有大腿的盘扣,用妩媚到让人恶心的神情看向镜头。

她问孙庆,想不想换一个地方玩,她在社交软件上刷到了一片非常漂亮的草地,就在津市,没有人,也没有监控。

孙庆以为是自己的冷待让白丽害怕了,再加上新包养的小情儿在跟自己闹脾气,她只是比白丽年轻,长相身材都不如白丽,孙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白丽,去她选的地方见面。

“‘毕竟你是跟过我最长时间的女人’,”白丽发出一声不屑的讥笑,“孙庆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语气,像是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上面浇了一桶汽油,白丽心中的杀意更凶了。

白丽:“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想束手就擒的,我觉得杀孙庆根本不配我把自己搭进去,他这种人早该死了,只是没人有机会动手。”

“但可能老天爷也不想让我好过,”白丽嗤笑一声,身体往后一躺,“我前面一直很注意,所有要花钱的地方,我都是用现金支付的。”

但去她跟孙庆约好的地方时,竟没有一辆出租车愿意为她停留,她不得不铤而走险使用手机,却忘了自己之前开过自动付款,她没有机会换成那张在孙庆名下的卡。

白丽当时看着付款记录,整个人都愣住了,无形的寒意将她笼罩其中。

有这个记录,她前面做的所有准备都白费。

但一想到孙庆,白丽瞬间就觉得无所谓了,她几乎都没有犹豫,就决定继续按计划行事。

她直接把口罩摘了下来,穿着那身戏服和自己订做的高跟鞋去赴约。

孙庆看见她这样,立刻脱下了衣冠楚楚的人皮,白丽之前在床事上一直表现得很收敛,她主动提出在野外,这种反差更能激起他的欲望。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白丽缓缓举起了尖刀。

为了磨合警探的形象,让自己看上去更贴合,白丽还学了一点解剖学,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她生疏,但精准地把刀刺进了孙庆的胸腔。

白丽:“那旁边就是溪流,水一冲就能把血冲没,而且我很注意,他的血是朝溪水里喷射的,我提前买了搬家用的大号打包袋,把孙庆装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