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空间内, 格外安静。
黎森站在空间之内,遥望四周,在他的视野中什么都没有。
可在玩家的视野里, 这应该是到处都打满了各种各样类型的道具的空间,至少听傅枝江的口风是这样的。
这几天内来的玩家有很多吗?黎森从来没有计算过这件事。
但是玩家们似乎很自发的开始准备守护这偌大的安全屋了。
一直以来都在强调安全屋和他的连接, 让黎森突然对安全屋扩展空间其实也是属于安全屋这一点有了实感。
这里, 就目前而言,好像真的是他的地方。
但是因为场地过大, 但是玩家的防御道具设置的还很有限, 如果时间更多的话……
“哎呦,看看这是什么, 这可是相当强大的道具啊,如果能设置这个,至少应该是在无限世界还叫第二世界时候的那个时代的老玩家啦。”傅枝江抚摸着一处地面,咂咂嘴, “这可不行,我得看看我能设置什么才能彰显我这位老前辈的身份。”
黎森眨了眨眼睛, 不知为何,他不知道现在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真大啊,原来你们小区的楼房有这么大的空间吗?”傅枝江问着。
黎森也不知道。
因为太久没出过门,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房子, 导致黎森对这个空间的大小不是很了解。
而唯一能判断的就只有每隔一段路程都会出现的一个楼梯,这应该是楼房原本的楼梯, 被保留了下来,显得有些突兀, 数量也比较多,但是也能刚好借此数清原本的单元。
好像是比他印象中的单元要多……
黎森靠近了窗边, 看向了窗外,而这里陌生的景色让黎森愣了愣。
这个视野并不是他所在的楼栋能有的视野。
黎森反复端详了几处,才依稀发觉了一件事。
“他们好像把楼房连接在一起了。”黎森道。
甚至黎森发觉外面似乎正在动工,好像有要把整个小区都重新笼罩起来的趋势,明明现在还是平时会建设停工的低温时间,却好像有要将这里的一切全部升温开始再建造的意思。
明明春节那几天才只是将周围的楼房全部清空而已。
何玉奇他们却好像急躁到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立刻准备好的程度。
“真厉害啊,现实世界的人都是这么手脚麻利的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那时候的人适合吃苦呢,年纪越大,就越感觉到刚刚来到这边的小年轻浮躁的很,虽然浮躁归浮躁,聪明那也是真聪明啊。”
黎森听着傅枝江的阅历故事,最终将手从玻璃上放了下来。
傅枝江看不到外面的景色,黎森也不想当着傅枝江的面一直关注外面的状况。
“一共有三层呢,感觉这场地是不是太大了,要设置好大部分的空间的防御道具那得有段时间,暂时好像用不到,这地方是崽你要的吗?”傅枝江问道。
黎森摇头。
这是何玉奇他们自己认为需要的部分。
“那这么说应该是认真考虑了无限世界未来的人留下的空间吧。”傅枝江笑着,他看上去好像格外高兴。
黎森不置可否。
“所以崽啊,你喜欢哪些地方啊?你现在可以换个大点的房间了吧,你那房间小的我都挤不进去,睡的宽敞点,舒服点。”傅枝江笑着问黎森。
黎森回答不了,他从未想过,也不认为自己现在的小房间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
傅枝江弯腰看着黎森的脸,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崽怎么一点高兴的劲儿都没有,难道是不喜欢房子吗?你这孩子难道除了糖就没啥爱好了吗?”
说着傅枝江就开始从口袋里掏来掏去,掏出来一个小布包直接塞到了黎森的手里。
黎森的手动了动,小布包包的虽然很严实,但是也能通过这疙疙瘩瘩的手感确定这里面大概又是放着傅枝江制作的糖。
明明要制作药剂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傅枝江却每次都能做出糖果,数量还不少。
大概是因为傅枝江本身是一个很乐观的人。
黎森安静的看着傅枝江,傅枝江已经在设置自己的道具了,虽然黎森不知道傅枝江设置的是什么道具。
跟在傅枝江的身后向着黎森未曾触及过的更陌生处边走边观望,黎森突然道:“再过一段时间,网络就可以扩展成功了。”
“这可真是好事啊,那以后做什么的时候就没有技术上的限制啦,我一开始还想着要不要让玩家制作呢,虽然工程量大,但是玩家各有各的能力,他们应该能行的。”傅枝江将道具设置好后,回头看向黎森。
傅枝江果然也是知道现在的基础设施的限制,通过小维知道的吧。
“那要开启直播和视频网站吗?”黎森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他需要傅枝江来做出决定。
“这件事啊。”傅枝江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臂维修箱子,直接放在地面上,让黎森在旁边坐下。
这一次黎森没有拒绝,安静的坐了过去。
在空荡荡的空间内,傅枝江问黎森:“你觉得直播要开起来更好吗?”
黎森并不想回答这种很主观的问题,所以逃避了傅枝江问题的核心,转而道:“副本难度增加,开放直播有利于共同交流,降低副本难度。”
“这确实是,但是也有个问题,玩家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直播的,如果一次性开启了太多直播很容易,嗯,分流吧。”傅枝江看上去已经很努力的学习了现代网络了。
“一个直播间大概也不需要太多玩家帮助。”黎森道。
“倒也是,而且也可以设置一些直播条件,除非是在非常危急且没办法立刻通关的玩家才能开直播,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照顾好真正有需要的玩家,应该也要设置一下弹幕条件才行,毕竟如果不能全部了解副本全貌,只看了一段过程的话能摸索出来的规则很可能是无效规则,反而会浪费时间,还有老玩家对新玩家的帮助……不然用弹幕颜色来区分新老玩家吧,我想想还有……”
黎森看着傅枝江已经开始认真考虑开启直播的事了,也没有再多话。
只要提了,傅枝江就会开始做吗?
本来傅枝江应该也有这个打算了吧,毕竟是一直都在学习的老人。
“这事儿我回头把需要的部分和小维商量商量,做一个试行版出来,运行过程中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时候再补补应该就行,哎呀现在确实,好多孩子都过得好辛苦呢。”傅枝江大力点点头,显然认为现在开启一定限度的直播是可行,“至于视频网站嘛,嗯,既然你问了,那就证明也行吧。”
黎森在听到傅枝江的最后一句话时,眼神一动。
为什么要说是他?
“我只是问问。”是何熙一直要开视频网站的,黎森没有任何要做什么的意愿。
“那崽是怎么想视频网站的啊?”傅枝江问。
“能大批量记录副本内容,可以在目前文字记录上更清晰的展示给查阅过往资料的玩家,可以让部分人招收团员,也能发布一些教学视频,以及明星化什么的……”黎森并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对于自己一直以来所看到的现象的总结。
“那这么看来视频网站也可以发布啊,这的确好像是个好现象,我也觉得可以试试,而且也能通过视频网站引导一定程度的风向,安抚一下现在蛮不好搞的玩家们。”傅枝江摸了摸下巴,并没有否认黎森的想法,只是一直仔细的端详着黎森。
黎森早就无意识蜷缩了起来,安静的,好像甚至都没有等待傅枝江的回答。
“崽啊,我倒不是说你的提议有哪里有问题哦,就是感觉你特别积极,但是明明都这么积极了,为什么爷爷没感觉你有和以往不同的地方呢?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崽心情不好就会变得格外积极?还是说我要开放直播和视频网站的话,会让你不高兴吗?”
傅枝江看上去已经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这种状况适用的词汇了,却好像始终也没有找到精准的形容词。
他的状态很奇怪吗?
黎森未曾意识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只是隐隐有着怪异的感觉。
像是饥饿的身体疯狂的想要进食,却在得不到进食之后自行进入了平静中,不再渴望食物,见到食物也没有抓心挠肺的迫切,知道需要进食,却提不起兴趣的,甚至开始拒绝食物。
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
可黎森没有打算和任何人分享他此时的情绪。
他也根本找不到可以诉之于口的起始点。
“能做点什么会更好,做点什么才是正确的。”黎森没有看向傅枝江的眼睛,却还是要回复傅枝江的问话,“那边现在很混乱。”
黎森能感受到傅枝江的目光。
像是在探寻着什么,确定着什么。
黎森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可以被探寻的,也没有什么需要被确定的。
“玩家混乱啊,虽然很高兴崽这么关心这边,但那不是崽的问题,是只要改变就一定会经历的短暂的混乱,玩家们也一定会处理好这边的事,不论如何,崽啊,你应该很确信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才对。”傅枝江的手轻轻的按压在黎森的头顶,一如既往的带着苍老的沙哑音调,“崽啊,必死条件更改了,你难道都没注意到吗?我不会死了啊。”
……
黎森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
他缓缓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膝。
“我就说我命大,我啊就是靠着命大一直活到现在,我那运气真是绝了。”傅枝江乐哈哈的笑了好几声,在黎森耳中听上去像个圣诞老人,“哎呦,这下子又得活不知道多少年咯,哎呦哎呦,哎呦我这死不了哎。”
黎森眼巴巴的望着傅枝江非常自豪的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渣。
对。
傅枝江能活下去了。
因为思考的太多,多到让黎森甚至忘记了在眼前发生的事情。
大概做的是很好的事情。
“崽啊,爷爷也觉得你指定是专门来克无限世界的,你做点啥都能成功,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就像我怎么作我都没死哈哈哈哈哈哈。”傅枝江甚至丝毫不吝啬于表现出自己的自豪。
黎森无法反驳,却也承认不了。
“对爷爷来说,能成功帮助到别人是一种快乐,才会觉得崽你好像不太高兴,但是仔细想想其实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帮助别人而快乐,这样看来,真是辛苦你了啊,崽,我们真的很难为你了。”
黎森眨了眨眼睛,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指甲。
“啊,说起来崽啊。”傅枝江突然严肃了表情,“刚刚放在房间里那份文件,里面写的是安全屋规则吗?现在实行了吗?”
在看到傅枝江的时候,傅枝江在看文件,只是傅枝江没有提,黎森也没有主动提的打算。
“是现实世界的人写的。”黎森道。
“我看了看,是相当优秀的规则啊,而且看上去简直和律法差不多了,我觉得可行,你可以直接使用看看。”傅枝江道。
黎森却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说爷爷能确定懂事的孩子们肯定很多,但是也不能确保的确有一些思维比较偏执的孩子来威胁你,所以你看,这些规则几乎能避免绝大部分危险,爷爷觉得行,真的行。”傅枝江道。
“我不知道怎么设定规则。”黎森道。
“那就多实验实验嘛,爷爷也会帮你四处打听打听。”
规则。
规则……
“不设立也不会怎么样。”黎森有意无意的喃喃。
“嗯?”傅枝江愣住了,很少见的面对黎森完全自主的态度,居然是在设立有利于自身安全的规则上,“崽子啊,为了安全起见,就算多点手段也不会说你什么的。”
黎森沉默着。
傅枝江深吸了口气,耐心问:“崽子啊,你看啊,你如果每次见到这么危险的人不会害怕吗?如果被人搞死了怎么办啊,虽然爷爷很不想说孩子们的坏话,但是崽啊,危险的听不进去道理的孩子真的有很多很多。”
黎森垂下的双眼轻轻眨了下,道:“死了就死了,我这样的底层,对社会没有贡献,没有亲朋好友,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也没什么不好。”
原本总是很吵闹的,甚至会直接剥夺别人思考的接话能力,可这一瞬间,黎森没有得到傅枝江的立刻回答。
他在沉默。
因为是傅枝江,黎森往往会多回答傅枝江几句话,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是往常这样的想法他不会说出来。
“崽子啊,人不能这么消沉啊。”片刻后傅枝江的声音才传来,听上去在颤抖。
黎森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如何回复傅枝江。
“爷爷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这么消沉,但是什么事情都能慢慢来的不是吗?爷爷啊,其他孩子啊,也都和你挺好的啊不是?”傅枝江的声音听上去很小心,像是试探着,是不是黎森会说出‘但是’‘或许’‘有可能’的开头语句。
然而黎森依旧是沉默着。
“崽啊,听爷爷一句,嗯?”
可黎森依旧沉默着。
“崽,你现在这么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做选择,爷爷希望你也能慢慢找到让自己开心的事,无论如何,至少是生命不要轻易放弃。”
黎森不知道自己安静了多久。
只是在某次眨眼之后,黎森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突然自己被狠狠的捞了起来,在黎森眼前天旋地转的时候,他直接被傅枝江摁在了身上,狠狠的打了一下双腿。
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剧烈疼痛瞬间顺着皮肤不断钻入到了皮肉之内,尖锐的疼痛感逐渐开始被火辣辣的连续性刺痛所替代,可在黎森尚未适应和理解这般疼痛之时,下一巴掌就狠狠的打了下来。
从未有过的奇怪体验,甚至在小时候也没有过感觉,黎森瞪圆了眼睛,居然消化不了自己的惊讶。
“你这小兔崽子,死死死,你说什么死不死,你要气死爷爷是不是,你是见你爷爷没死,你就想活活把你爷爷气死是不是?!”傅枝江愤怒的声音和平时很不一样,严厉、粗暴,但带着颤音。
黎森趴在傅枝江的腿上,更像是趴在了一个巨大的桌面上,无法反抗。
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那些一句一句听上去还算平和,实际上一句比一句要更为颤抖的声音,其实都是傅枝江在压抑着逐渐积累的怒气。
“疼吗?能感觉到疼吗?你疼不疼?!疼就证明你的身体很想活着,你的身体都这么努力的抗争着想活下来,你为什么要说死不死都无所谓!”
傅枝江的情绪很激动,粗粝的嗓音和因为激动而扯到嗓子后沉闷的咳嗽声,黎森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到底是哪里的声音对他而言更震耳欲聋。
“你要气死我了,你真的要把爷爷气死了,气死我对你这小兔崽子有什么好处吗?”傅枝江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手一下一下的抽打在黎森的屁股和大腿上。
黎森茫然的趴着,即便被打的一抽一抽的疼,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握紧了手,在手上还攥着刚刚傅枝江给他的糖果。
成年人的情绪都是反复不定的,黎森面对着总是阴晴不定的母亲也是如此,原来年迈的老人也会这样吗?
黎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才能在这种状况下,还思考着这些事。
“死孩子,你真的是,你要气死爷爷了,我们辛辛苦苦求生,你安安全全求死?!”一边动手,一边动嘴,平时总是乐颠颠的老人说着说着,那最后一声却夹杂着已经无法抑制的哽咽。
在这哽咽之后,是突如其来的死一般的寂静。
有一段安静的时间。
黎森看着面前的地面,虽然疼痛,却意外的让他的脑袋变得清醒。
手中还握着傅枝江给的糖果,大概是因为一直握在手里忘记了。
“崽啊,崽,你别刺激爷爷了,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有几年好活呢。”带着叹息声,傅枝江的颤音引起了黎森的注意力。
忽略了臀部和大腿部软肉上火辣辣的疼痛,黎森的目光被一直缠绕在他身上疯了似的疯狂四处奔跑的白团吸引了注意力,跟随着白团的跳跃缓缓抬头。
然而却看到了傅枝江那冰冷的机械臂捂住了脸颊。
“崽啊……死亡,是习惯不了的。”
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看着身边的,本来应该有大好未来的年轻孩子们一个一个死去,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一直活到现在,傅枝江从未习惯过死亡。
而对于黎森,傅枝江自顾自的寄于了很多美好的期望。
希望这个孩子好好活着。
虽然有些颓废没关系,也不是说颓废就没有快乐了不是吗?
这孩子还小,还有很多未来,他现在不也在慢慢成为英雄吗?
虽然一开始总是很消沉,但是最近也慢慢看上去好些了,虽然还是很瘦,但脸蛋也圆润了些许看上去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了。
是个非常非常非常优秀的孩子,这个孩子无论选择什么样的未来都会很美好的。
傅枝江不是不知道自己擅自将自己的想法寄托在他人身上,会让黎森有多大压力,所以他尽可能不这么做了。
希望是一个和善的好爷爷。
希望能守护着这个孩子短暂的时间,帮助他成长。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看到那不断死去在身边的孩子们绝望的脸了。
“崽啊,爷爷也很自私,真的很怕很怕啊,崽啊,你要在安全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啊。”
黎森看到在那冰冷的机械手臂之下留下的来自一个年迈老人的泪水,有短暂的忘记了疼痛的时间。
在逐渐的冷静之后,傅枝江突然将黎森抱了起来。
比起平时的拥抱,更像是在安抚一个还是孩童的孩子一般。
“是爷爷不对,爷爷不好,是爷爷太暴躁了,崽啊,对不起,爷爷知道你也不好受,你也有你的难处,对不起,不要这样了好吗?崽啊,你还好年轻好年轻啊,你还有很多很多可能性,还有很多很多寻找幸福的机会啊。”傅枝江的声音在黎森的耳边回荡,“是爷爷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吗?因为太讨厌爷爷了吗?爷爷今天打你,你肯定要恨死爷爷了吗?你怎么对爷爷都行,现在爷爷给你打回来行吗?”
疼吗?
疼。
可黎森实际上听进去了傅枝江的话。
疼证明他的身体还想活着。
黎森垂眸望着因为抱着他,而第一次在黎森的眼前看到了的傅枝江的头顶。
花白的发丝,亦或者说是银色更多的头发,这位年迈的老人却到现在都没曾习惯死亡带来的分离。
黎森并没有讨厌过傅枝江,现在也是如此。
他不曾讨厌过任何人,现在也是如此。
只是对傅枝江,好像有更多的无法讨厌的理由。
在仅仅一句话就突然气急败坏甚至要动手的现在,黎森也知道大概是戳到了哪怕是年迈的老人也绝对无法接受的痛楚。
黎森不觉得自己的性命和任何人有关。
但是傅枝江似乎擅自的不这么认为了。
自顾自的成为了不和任何人接触的家里蹲,黎森想要避免和他人再产生过多的联系,也可以阻止自己产生对他人过多的期待,能更安逸的,更简单的获得平静的生活。
却没想到……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他获得了来自他人的他尚未知晓的在意。
傅枝江是将对家人的感情寄托在他身上了吗?
那不是他需要负责的情绪吧。
可是……
他这么想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