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虐文里当弹幕

作者:以蓁如玉

游令仪看着萧绮罗,不由想起自己年幼时,那时她曾问过自己的母亲,书院里为何只有男子,女子怎么不能和男子读一样的书。

母亲怎么回答的她已经忘记了。

只是胸腔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她女扮男装避开父亲去了学堂,跟着那些男子一起在学堂里念书。

母亲无奈,却也帮着她遮掩一二。

游令仪并不觉得那些书很难,她明明比那些男子学得还要好,可是父亲发现后,还是将她鞭笞了一顿。

越是如此,她越不服气。

凭什么不让女子念书,她明明就念得很好。

母亲替她求情,父亲才松口答应让她在学堂里待下去。

念的书越多,看着那些人参加科举考试,游令仪的心里便越发的难受,那个念头也越发的强烈。

她跟父亲说,她也想参加科举。

可是父亲却告诉她,她年纪不小了,该嫁人了,已经为她定好了人家,让她安心待嫁,别再胡搅蛮缠的,做出一些女子不该做的事情。

她问什么是女子该做的,什么女子不该做的。

回应她的,是父亲手中的戒尺。

她女扮男装待在学堂的事情最终还是败露了,原本说好亲事的人家上门退了亲。

那些人指责她是一个叛逆的女子,说她成天跟男人混在一起,名声早就毁了。

仿佛世上的过错,都被加诸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等待她的,要么铰了头发做姑子,以后常伴青灯古佛。要么一根白绫自缢,全了她的名节。

她一个都不想选。

后来是她现在的夫君像父亲求娶了她,人人都夸她夫君是个好人。

他的确是个好人,知晓自己的喜好,私底下给她买了很多的书。

可是这都不是游令仪想要的,她想光明正大的坐在学堂里念书,而不是躲在后宅偷偷摸摸的看。

听闻公主创办女学,还想让女子参加科举,她内心深处的念头再次被勾了出来。

她就知道,她不是什么怪人,有这种想法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这一次,谁也不能再阻止她。

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在家中坐了三日才上门。

这三日她也在观望,她害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又会变回以前那样。

好在这不是一场梦,她立马就带着小女儿过来了。

萧绮罗看着游令仪的目光,点头应了下来。

她所做的这些事情,不就是为了给天下女子博一个出路,如今有人报着和她一样的想法而来,自然不会拒绝。

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游令仪,她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而已。

国子监祭酒夫人担任女学夫子的事情传了出去,在上京引来了好一番的议论。

游令仪回家之时,婆母的茶杯就摔到了她的脚下,指着她破口大骂。

就连陈家族中的一些族老也过来,他们也不赞同游令仪所做的事情。

任由他们如何说,都改变不了游令仪的想法。

这个女学夫子,她当定了。

萧绮罗在京城也没少宣扬女学,总归是有一些大胆的女子过来报名的,读书也好,学手艺也好,总归是有人来的。

那些女子忐忑仿徨,在听到坐在学堂里的女孩子的琅琅书声时,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谁说女子一定要在家里相夫教子,谁说女子不如男。

她们也有机会读书识字,她们也能同男子一样建功立业。

萧绮罗让众人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

女学里的夫子还是不够,像是游令仪一般在学堂里正式念过书的女子是少之又少。

前期的教学没问题,有关于科举上,还是要请那些夫子过来。

游令仪也知道萧绮罗的担忧,“不若我回家拜托父亲,请他说服几位夫子过来授课?”

萧绮罗摇了摇头,游令仪执意要入女学,她的压力自己够大了,何苦再给她添诸多的麻烦。

“不必,此事由我而起,我自己可以解决。”

夫子不肯来,萧绮罗并没有放弃。

萧绮罗不信世间女子就不能闯出一条路来。

她要那些心甘情愿的去教那些女子读书,

心不甘情不愿的过来,萧绮罗还担忧他们把学生教坏了呢。

不过萧绮罗观察了一下,也确实选中了几位夫子,几次上门拜访。

“公主殿下,这实在是太荒唐了,恕老夫办不到。”夫子气恼道。

萧绮罗也觉得有些郁闷,“若不是那位夫子不能过来,我何苦要请你们过去。”

她觉得九夫子教的比这些人好多了,偏生九夫子是母后特地为她请过来的,也只能教她一人,并不能教别人。

九夫子的水平,可比这些人厉害多了,她所知道的那些稀奇的东西,都是九夫子教她的。

“女子科考,从古至今,绝无此例。”

“前无古人,但后有来者,若是女子也能同男子一样参加科举,女夫子比比皆是,本宫又何必几次拜访你们几位。到底是你们不想,还是你们怕了,你们怕女子考出来的成绩,比你们教的男子考出来的成绩还要好?”

“公主不必激我等,不成就是不成。”有夫子看出了萧绮罗的意图。

萧绮罗看着他们,起身道,“既然如此,几位,我要跟你们辩论一番,你们可敢接受?”

又不能把这些人给拖出去砍了,还是得以理服人。

几位夫子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觉得萧绮罗开女学倒没什么,可是让女子跟男子一起参加科举考试,让他们觉得这件事情简直是太过荒唐。

是以打算趁此机会,让公主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女子认识一些字,学一些手艺便成了。

萧绮罗也想借此机会打压一下这些傲慢的老头子。

“好,那老夫就来同公主辩论一番。”

萧绮罗看着他们,“不,本公主要你们一起,同本公主辩论。”

“我等这么多人,公主只有一人,可谓以多欺少。”

“我这个少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你们这些多的,又何必计较。”

“这样我等便是赢都赢的不光彩。”

“林夫子,你们可未必会赢。”

萧绮罗笑着看向那些夫子,她这边看似一个人,可是母后加上九夫子,就有三个人。

向蓓:不,其实就两个人,外加一个统。

更准确一点,向蓓根本就没打算上场。

“统,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你了。”向蓓拍了拍系统,语重心长的说道。

系统骄傲的挺起胸脯,“放心吧宿主,就交给我吧。”

可不是它吹牛,说一句博古通今都不为过,谁能比得上它的知识储备量呢。

绮罗公主要和国子监的夫子们辩论女子究竟可不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一时间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多数人都觉得荒唐,可是也有一些女子觉得十分感动,绮罗公主这是在为女子们争取权益。

萧绮罗回公主府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在路边等着她,“绮罗公主,您可一定要赢啊。”

“绮罗公主,我们支持你。”

虽然人不多,可是至少萧绮罗看到自己的努力是有用的。只要能成功,她就可以先从京城开始,然后慢慢向其他地方推展开。

如果京城都不成功,后面自然也无法展开,旁人只会质疑是都可以做到。

【阮柔儿藏在人群里。】

看到文字飘过,萧绮罗轻笑一声,“她总不可能是来支持我的吧?”

收回了崔昉送给她的所有东西,暗卫一直盯着他们呢,现在崔昉和他的母亲妹妹住在破庙里。

阮柔儿直接丢下崔昉跑了,暗卫也把人给跟丢了。

暗卫会把他们的事情告诉给自己。

听说崔昉如今还是十分自信,说自己肯定是欲情故纵,跟一群乞丐吹牛,说他是驸马,公主迟早有一日会求着他回去的。

萧绮罗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自信,这种人并不值得她关注,母后也提醒她要小心崔昉,要不是他能带来陨铁,才让暗卫盯着他,她何必为了崔昉,特地调暗卫过去,早就把他给宰了。

就崔昉这种情况,其实囚禁起来最好,麻烦的是他会引来陨铁,囚禁在京城里,若是引来陨铁,死亡的就会是那些无辜百姓。

若是囚禁到郊外,萧绮罗也不放心,万一惹出别的麻烦来,自己不一定能及时处理。

还是放在京城,暗卫得了吩咐,必定不会让他出城的,还要保护他的安危,不能让他死了。那天之后,萧绮罗又让暗卫试了一下,别人杀崔昉的时候,并不会引陨铁落下,只有萧绮罗杀他,才会引出陨铁。

崔昉的那个守护神还真是奇奇怪怪的,好像只针对她一个人。

向蓓又让系统查看了一下崔昉的消息,他的男主光环并没有降下太多。现在还是百分之一百六十二的光环,已经都已经落魄成这样了,光环还是这么大。

这种情况,逆风翻盘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提醒过萧绮罗要小心。

还好她提前给公主拉满了女主光环,虽然崔昉的光环降下来,公主的光环始终稳稳压崔昉一头。

哪天崔昉的男主降完了,公主的光环就可以回收回来,她自己的光环足够她用的。

萧绮罗按照母后的指点,看到了人群中的阮柔儿。

应该是易容了,完全看不出一点儿以前的模样。但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憎恨,还是让萧绮罗察觉到了。

她对情绪感知本就敏锐,那个人的情绪跟阮柔儿一模一样。

分明无冤无仇,不知道为什么阮柔儿会这么恨她。

藏在人群中的阮柔儿看到萧绮罗看了过来,往人群中躲了一下。当然不是来支持萧绮罗的,她只是没想到崔昉这么不中用,现在都沦落到了破庙里。

阮柔儿住了两天就受不住跑了,只是没了那些名贵药材滋养着,她的心疾发作的很频繁,她必须要尽快得到萧绮罗的七窍玲珑心,不然她是会死的。

既然公主不愿意,那只能逼迫她答应。

传说中,必须是要七窍玲珑心的主人亲口答应把心脏交出来,否则取出来的七窍玲珑心是碎的,没办法用。

阮柔儿不大相信这个事情,可为了自己的身体,她不得不这么做。

都怪崔昉那个废物,口口声声说自己让萧绮罗向东,她不敢往西。凭白浪费了她陪着演了那么久,结果就是这样而已。

阮柔儿感觉到胸口处隐约传来的钝痛,连忙捂着胸口悄然离开人群。

自然也不知道,萧绮罗早就发现她,让暗卫再次跟了上去。有暗卫盯着,萧绮罗便专心准备同那些夫子辩论的事情。

这次辩论,不止是整个朝堂,连平民百姓都可以观看,尤其是那些女子也能过来看。

萧绮罗准备了许多东西,虽然有母后跟九夫子在,可她更想自己能赢,实在是撑不住了,再请九夫子出场。

向蓓表示,会在一旁替她加油助威的,让她一定要努力。

萧绮罗到的时候,偌大的地方,站了不少人。

听说绮罗公主要与夫子辩论女子是否可以像男子一样参加科举然后入朝为官,有人觉得新鲜过来看热闹,有人觉得荒唐是过来反对的,也有人是来支持萧绮罗的。

那些人各有目标,站的地方都泾渭分明。

醒知最近也在认真学习认字,认识了好多字,大概是跟在萧绮罗身边,听她念叨那些稀奇的东西听多了,还自己在红色的布条上写了绮罗公主一定赢的字样。

赢字不是她写的,太难了她不会,是请秋雁姐姐帮忙写的。

看到萧绮罗上台,醒知立马跑到支持萧绮罗的那边,把布条拿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绮罗公主必胜,绮罗公主必胜。”

其他人都看呆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学院那边的学子也不甘示弱,他们觉得女子科举简直就是不像话,也喊道,“夫子必胜,夫子必胜。”

还有学子跑回去,也学着写了横幅拿过来,举着横幅在那边喊。

醒知觉得他们抄自己的创意,愤怒的骂道,“你们这群讨厌的学人精,我家绮罗公主肯定会赢的。”

双方顿时吵了起来,闹闹哄哄的,还是上方的官兵呵斥了好几次,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只是萧绮罗和那些夫子面对面坐着的时候,众人还是忍不住欢呼起来。

夹在中间阵营的,是谁也不支持,纯粹来看热闹的人,一会儿跟着喊绮罗公主必胜,一会儿跟着喊夫子必胜,主打一个添乱。

主持这场辩论的人是皇帝,还有其他几位朝廷重臣。

听到底下的人喊话,那些大臣面色都要绷不住了,喊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却又不好将人赶走。

有人敲锣,场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向蓓津津有味的看着,觉得这跟大学时候参加的辩论赛就是一样的。

一方是顽固守旧派。

一方是坚持创新派。

各有各的观点。

不过向蓓现在是创新派的人,也有些跃跃欲试。

【女儿加油!女儿加油!】

看到母后的话,萧绮罗顿时笑了起来。

“诸位,请。”

几位夫子面色凝重,但还是很客气的,对着萧绮罗拱手,“公主,请。”

场地上有模有样的搭了两个台子,一边坐了好多的夫子,一边坐着一个萧绮罗。

众人不敢说话,安静听着。

规则是萧绮罗定的,就是各自阐明自己的观点,作为裁判的皇帝和诸位臣子觉得谁说的有道理,就支持谁。

最后谁得到的票数多,便是谁赢。

夫子们自然是很有信心的,而且这个辩论的规则并不难,夫子们可以找各种理由反驳萧绮罗的话,同样萧绮罗也能反驳夫子们的话。

但不能骂人,更不能动手。

辩论不过就认输,不可胡搅蛮缠。

林夫子率先站起身,对着皇帝拱了拱手,这才说道,“我认为,女子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不该抛头露面,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根本就不该打破如今的局面。”

萧绮罗道,“谁规定的女子必须相夫教子,我看女子即便不相夫教子,也不会被天打雷劈,既然老天都不反对,为何要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从古至今,被打破的规矩难道还不够多,为何如今轮到女子,便成了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事情?”

另一位夫子起身道,“公主这是强词夺理。”

“我只是在反驳林夫子的话,这位夫子,胡搅蛮缠强词夺理这种话都不可以说哦,你违背了规则。”

那位夫子面颊抽了抽,最后不得不黑着脸下去了,换了一位替补夫子上台。

“女子本就不如男子聪明,这是事实。”又一位夫子站了起来。

“你们将女子拘在家中,不允许她们外出,不允许她们抛头露面,甚至有些人家还不允许读书识字,所以在你们的认知里,女子除了嫁人生孩子主持中馈,便一无是处。”

萧绮罗扫了一眼那些站起来的夫子,冷笑一声道,“条件不对等,所以女子才不如男。你们这就是在拿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和一个成年人的举例子,说什么你们快看,这个孩子连说话都不会,肯定不如那个成年人。这位夫子的例子,本身就不成立。”

萧绮罗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又继续说道,“谁规定的不允许女子参加科举?又是谁规定的女子必须要相夫教子?”

夫子们还是不服气,又提出了好多反对的话,都是一些顽固的想法,拿老祖宗的各种事情举例子。

看样子为了这一场辩论,也是做足了功夫的。就连宗室那边都出了不少力,若是女子能参加科举,那女子就能继承皇位。

直到所有的例子都被萧绮罗一一反驳了回去,对方已经露出了颓势。

向蓓一个劲的飘着弹幕。

【加油!加油!加油!】

【必胜!必胜!必胜!】

【我的宝贝女鹅,母后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