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知道，方森是真心为了陈栀好。
她观察了下方柳的神色，发现她的表情非常平静，对陈栀当不当个体户的事情并不在意。
所以，在方森说完刚才的话，席面陷入沉默后，方安就开团秒跟，细数个体户在内娱的艰难，家庭作坊有多不容易。
方安还说明了方嘉的特殊情况——她是先通过了选秀面试，才考虑经纪约的事。
当时签给别家公司已经来不及了，方安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和抉择，与其仓促之下随便找个公司，倒不如她自己先顶上。
后来方嘉通过选秀出道了，方安也考虑过找个专业公司的事，但她有一部分合同在蓝莓视频，再去找别的公司也很麻烦。
直到那时，方安才和方嘉商量出结果，正式确定了个人工作室的运营模式。
“个体户真的很难很难。”方安感慨道，“你别看嘉嘉面上风光，但她接到的工作基本都是蓝莓视频那边推的资源。要不是有这方面的合约在，我是真不敢自己开工作室，就怕耽误了她。”
“当经纪人是很辛苦的，嘉嘉经常心疼我，说不想让我这么累。但没办法，我是她亲妈，把她生下来就得管她，不然我也不会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方安话锋一转：“陈栀，你的意见呢？”
方安都把话铺垫到这了，陈栀肯定是顺着台阶下。
“方老师说得对，当经纪人确实太辛苦了。哥，我们家的那些亲戚也都有自己的工作事业，人家的日子过得好好的，没必要掺和到我这边来。”
先讲个体户的难，在能力和资源上劝退，再说工作室的累，最后以陈栀心疼家人收尾，既表明了她的态度，也给彼此留足了体面。
方森和方安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陈栀则在心里想，娱乐圈的经纪人果然都是人精。
和方安相比，她家里人确实不够看的。
排除掉家庭作坊这个绝对错误的选项后，方森就帮她分析三个公司的具体情况。
她还铺垫了一下：“你也知道，我最近这段时间都在给明星当摄影师，和他们的关系都处得不错，打听过不少行业内部的事，这些事情也不算是秘密。”
“如果签给柠檬视频的子公司，就相当于和平台高度绑定，好处是平台内的资源会优先分配给你，上星剧不好说，但网剧资源你肯定不会少。不过你可能拍得更多的就是网剧，你介意这个吗？”
陈栀摇头：“有戏拍就不错了，在什么渠道播出都可以。独宠就是网播，照样爆了，后面也卖出上星版权了。”
而且，她觉得周围看电视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反而是看网剧的人越来越多，现在网剧的影响力也挺大的。
能想明白就行，方森还提到一点：“平台那边是不是要求签长约，而且在影视分成上比较苛刻？”
陈栀很惊讶：“我还没说，你怎么就……”
“这很好猜。”方森笑了笑，“平台愿意给你资源，不是为了做慈善的。分给你的片酬越少，平台用你当演员的成本就越低，优先考虑你的可能性就越高。”
“如果要选择这种模式，就看你是否愿意牺牲短期利益，去争取到更多拍戏的机会。”
“但我得提醒你，如果你红了，以后可以靠商务来挣钱，弥补片酬上的收入短板，但如果你没红，一直不温不火的，你的收入就比不上同期演员了，你能接受这种心理不平衡吗？”
陈栀还在思考，方森接着给她说另一家影视公司。
“飞翔影视啊……这家公司的资源也蛮好，而且当红的男女演员还挺多。”
“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不在乎演什么角色，只想出名赚钱，那在这家公司当演员就会很舒服，它家内戏还挺多的，收入肯定比在柠檬视频那边高。”
“不过相对的，如果你想挑角色，想尝试不同题材，去接触别的公司的资源，就没有那么容易。很多演员在飞翔影视都没有接戏自由，公司给你什么剧本，你就得演什么。”
“再说最后一家。”
方森顿了顿，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你今年十九还是二十岁？我记得这家公司好像有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女演员，而且已经给了比较好的资源。”
陈栀：“我的生日在上半年，已经二十岁了。”
“噢，这家公司力捧的小花今年也二十。”
方森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再看陈栀的长相，不禁皱眉：“你俩的长相气质有点接近啊，都是杏仁眼，肉感脸，苹果肌饱满，很有邻家女孩的亲切感。”
这就有意思了，方森说：“你和她都长得很像这位大花年轻的时候。”
“从本质上来说，柠檬和飞翔都想要好用稳定的演员，但传媒公司是想捧明星的，他们给你制定的事业规划，会更从你个人的角度出发，因为你们是全方位的利益绑定关系。”
“但是。”方森又提到了一点，“这家公司已经有了力捧的小花，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放弃她的。所以我有两种猜测。”
“要么是这家公司出现了内部的派系分歧，拉你过去和她打擂台；要么是他们觉得只捧一个人不保险，要是没捧红怎么办？所以把你签了当备胎，也给她上点压力。”
“我猜，公司会先给你和她差不多的资源，看你俩谁发展得更好，投资回报率更高，另一人就会被放弃。”
姐夫问她：“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女孩已经被放弃了？”
“不会。”方森说，“那个女生叫钟灵，这两天还有瓜主在传饼，是很不错的项目。而且，她去年拍的作品都还没播出。”
目前还看不出市场对她的反馈，只是有很多花粉在关注她。
顺带一提，方森也在这个行列。所以她听到陈栀说公司名时，立刻就想到钟灵了。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陈栀选择这个公司，就必须要和钟灵正面竞争。
她俩的风格太像了，放在整个内娱还可以共存，如果在同一个公司，那就是零和博弈，肯定要分出个胜负。
“我得提醒你啊。”方森又说，“钟灵能成为第一顺位的备选，大概率有点人脉关系。你想赢过她，就不能和她差不多，而是要比她好很多。”
陈栀光听就有点头皮发麻，也许有人会喜欢这种硬碰硬，针尖对麦芒的竞争风格，但她实在是不喜欢。
她之前觉得这三家公司都挺好的，现在听方森这么一分析，好像每家公司都有坑。
但陈栀也明白，内娱的公司都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不可能有哪家公司是专门围着她转的。
最终选择哪家公司，还得看她自己的职业规划是什么，尽量达成她和公司都满意的共赢局面。
陈栀向方森和方安表示感谢，方安还给她推荐了一位律师。
她签合同时，最好有律师在场确认合同的每项条款，而且还不能随便找，得是精通内娱业务的，不然很容易被那些公司的文字陷阱给绕进去。
散场时，方森还和陈栀说：“签好合同后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陈栀一口答应，“到时候还要请你吃饭，就当是为我庆祝了。”
行，方森放心了。
她肯定要知道陈栀选择了哪家公司签约——她今天已经把话和她分析得很明白了，陈栀选哪家，也就代表着她心里的职业发展倾向。
所以，陈栀在签约上的选择，也会影响到方森接下来对她的买股意向。
系统问方森：“宿主，你希望陈栀选择哪一家公司？”
或者，陈栀做什么样的选择，才会让方森有重仓她的意愿呢？
方森扬起嘴角：“我已经在饭桌上引导过她了，你一点都没听出来吗？”
啊，有吗？
说到这，系统是真的懵了，它觉得方森是在很客观的分析，每个公司都说了优缺点啊……
“你听不出来也无所谓。”方森说，“陈栀能感受到心理暗示就行。”
系统还想让她解释一下，讲解这个知识点，但方森懒得开口。
即使是在脑海里复述，那也要组织语言，很累的。
她回到家里先睡了一觉，凌晨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方森专门调整作息，肯定不是闲着没事做，而是要蹲戛纳的颁奖典礼。
几天前，戛纳电影节开幕，沈诗韵主演的电影也首映了。
根据现场电影博主发表的影评，还有方森自己在外网搜索到的评论反馈，这部片子的口碑还不错，女主角沈诗韵的表现也能够让人眼前一亮。
最重要的是，主演团队还留在法国，他们还没有走。
具体的奖项不会提前公布，但如果有奖，工作人员肯定会告知团队，让他们留一下。
没收到这类暗示的，也就不用去参加闭幕式的颁奖礼，毕竟这是国际电影节，外国团队还赶着回国呢。
但沈诗韵没走——这就释放出了相当重要的信号。
各个奖项按顺序逐一公布，方森一边等待结果，一边查看罗意威这季的成衣。
终于轮到最佳女演员了，方森停下手中动作，屏息以待。
系统：“宿主对沈诗韵又没有真情实感，为什么也会跟着紧张？”
“你懂什么。”方森说，“买股粉的乐趣就是这样，她逆风我就退网了，顺风我就跟着爽一爽，还不准我与有荣焉吗？”
再说了，沈诗韵星光值上涨也会给她带来现实收益啊，这是双倍的爽感。
系统：……
不愧是宿主，说话永远这么直白。
这届戛纳没有辜负方森特意调整过的作息，当听到沈诗韵的名字被念出来，直播镜头对准了她所在的位置，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时，方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接下来可以睡个舒服的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