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

作者:星懒懒

梁月泽是想过要拆散许修竹和那姑娘的好事儿, 但他又不是许修竹的谁,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呢。

这到底是许修竹自己的事情,又关他这个萍水相逢的人什么事儿。

他没有身份去对此事置喙, 就算打着替对方好的名义, 也不行。

接下来的两天, 梁月泽感觉看什么都不爽。

水田里的杂草太多了, 感觉怎么拔都拔不完;青蛙的叫声从他到扶柳村开始, 就一直没停过, 太烦人;南省的夏天太长了,时间已经进入十月, 太阳还是那么炎热,燥人得很。

当然, 最让他不爽的是, 他买回来的奶糖,许修竹竟然一颗未动。

早上剥好放在桌上的奶糖,直到晚上收工回来,依然纹丝未动。

梁月泽手上编着竹编, 不经意地问:“这两天怎么没吃奶糖?”

农忙结束后,许修竹就一直琢磨着想养一只鸡, 以后生蛋了, 可以自己吃, 也可以存起来,让人送到农场给爷爷。

之后他便去找书记去了解养鸡需要准备什么,除了小鸡吃的东西,最好要准备一个鸡舍。

刘婶子知道他们想养鸡后, 大方地表示可以送一只小鸡仔给他们,并且给他们挑一只母鸡。

反正往年也是要送人的, 家里可不敢养太多鸡。

许修竹哪好意思直接收下,但他没什么东西能给对方,便把从山上采的一些补身体的药材送过来。

梁月泽也给刘婶子的孙子孙女送了几颗奶糖,就当是礼尚往来了。

扶柳村这边的鸡舍,都是用竹子编一些围栏,再在围栏上方盖些稻草遮雨。

梁月泽想在离开扶柳村之前,替他把鸡舍给搭好。

刘婶子家的小鸡仔,刚破壳没多久,要母鸡带上一段时间,才不容易死。

他还有时间慢慢弄这个鸡舍。

许修竹摘着青菜,头也没抬地说:“你买的奶糖,你自己吃吧,我最近吃糖有点吃腻了。”

梁月泽掰竹条的手一顿:“腻了?”他怎么没看出来?

许修竹点头:“嗯,吃太多糖牙齿容易得蛀牙。”

许修竹菜篮里的青菜摘好,便抱着菜篮子起身,要到溪边去洗菜。

他们来村里也有几个月了,村里帮忙建了这间屋子后,他们就在旁边的边角地上开了一块菜地。

移栽了刘婶子好意提供的长到半大的菜苗,没多久就能吃了。

梁月泽看着许修竹的背影,不禁疑惑,一天才吃一颗糖,这算多吗?

而且之前吃得那么珍惜,含半天都舍不得嚼一下,这叫腻了?

许修竹单纯是不想再接受他的好意了,梁月泽帮他已经帮得够多了。

对方很快就要去市里上班,以后会越过越好,他欠他的,可能永远也还不清。

他们以后会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还是不要牵扯太多为好。

都说升米恩斗米仇,他怕自己习惯了梁月泽对他的好,会当做理所当然。

以后但凡遇到困难,梁月泽没有来帮忙,他会心生怨怼。

这样的例子,在爷爷的医馆门前,他不知道见过了多少。

一开始因为怜悯给对方免费看诊,到后面偶有一次不免费,就能对着医馆破口大骂,骂爷爷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他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现在做的事情极其危险,万一被人发现了,和梁月泽的关系远点,才不至于连累他。

因为许修竹的拒绝,梁月泽刚买回来的两斤奶糖,除了给覃晓燕她们分了几颗,就被放在箱子里闲置了。

许修竹不动,梁月泽不爱吃甜的,自然也不会动。

梁月泽寻思,许修竹对自己的疏远拒绝,似乎就是从他去相看人那天开始的。

他没法对着许修竹生气,就只能迁怒于吴石这个牵线人。

亏他之前教他教得那么认真,来村里问问题也尽量解答,没想到他这么丧心病狂,拐着刚成年的许修竹去相亲。

所以在听到吴石又来村里后,梁月泽继续给甘蔗剥叶子,吴石找他请教问题,他决定晾他一晾。

一字之师也是师,好歹他也教过吴石几天,吴石竟敢趁他不在给刚成年的许修竹介绍对象,可见他人品很一般。

这时节水田里没多少农活,但不代表他们就能闲着,村里还种了不少甘蔗,甘蔗要定期把叶子给剥掉,才能长得高。

“吴维修员,你又来找梁知青啦?梁知青在那边剥甘蔗叶。”于芳抱着一捆甘蔗叶子到路边,正好看到吴石。

吴石笑着摆摆手:“不是,我今天不找梁知青,我想找许知青,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覃晓燕剥甘蔗叶子的地离路边不远,听到吴石的话,那颗八卦之心就活跃起了来,手上还拿着刚摘下的叶子,冲到路边八卦。

“吴维修员,前两天听许知青说,你请他到你家做客,是跟人姑娘相看呢,那姑娘哪儿的人?长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于芳也来了兴致:“对呀,问许知青他怎么都不说,那姑娘对许知青有没有意思啊?”

吴石有些傻眼,许知青是这么跟大家解释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理由确实不错,可以掩盖许知青到他家的真实目的。

等他妈身体好了,就可以推脱说人姑娘父母不同意,两人只好断了。

吴石愣愣地点了点头:“对,许知青到我家做客,确实是和人相看。不过事儿还没成,你们可不要说出去。”

覃晓燕会意:“这我懂,所以那姑娘怎么样?看上我们许知青了吗?”

大家一起来到扶柳村,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把许修竹当弟弟一样看待,覃晓燕她们对他的婚姻大事,自然也多了几分关注。

吴石上哪儿给她找一个姑娘出来,只好支吾道:“我一个大男人,不好评价人家女孩子,至于看没看上,那就不能跟你们说了。”

为防覃晓燕于芳再问,吴石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还没告诉我,许知青在哪儿呢?”

覃晓燕见他着急找人,便往左边的方向指了指,恰好跟梁月泽是相反的方向。

梁月泽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吴石来找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当即把散在地上的甘蔗叶子收拢捆起来,抱着叶子走出到路边,于芳还在休息喝水中。

他问于芳:“刚才我好像听见了吴维修员的声音,他来过了?”

于芳用帽子扇了扇风,笑着说道:“来了,不过他去找许知青了,应该是跟他说那天晚上的后续吧。”

梁月泽站在路上,往周围看了看,没发现两人的身影,又问:“那他们人呢。”

于芳又一扇帽子:“这种事情哪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许知青带他回家了。不过我看应该有戏。”

最好是没戏!

梁月泽若无其事地拿起他的水壶,掂了掂重量,说道:“今天这水喝得快,水壶没水了,我回去灌点水。”说着就转身往泥房的方向走去。

于芳疑惑,是她听错了吗?梁知青掂水壶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水声,吧。

梁月泽分不清自己回去是想干什么,只是觉得一定要回去。

但他万万没想到,听到的不是许修竹决定要和人处对象,而是在做一件及其危险的事情。

“从脉象来看,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了,但还不能彻底祛除,还要继续吃药。”许修竹表面淡定,心下却松了一口气。

吴母的脸色比前两天又好了一些,她脸上挂着笑容:“许知青的药方果然厉害,我这两天肚子都没再疼过了。”

自从犯了这个病,她这肚子时不时就疼,那疼痛真不是人能忍的,比她生孩子还痛。

生孩子是痛,可只要生下来了,疼痛就能缓解。但她现在这肚子痛却不一样,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折磨她,有时睡着了还要被疼醒。

吴石往门外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人,才从身上摸出一卷布,他小心地展开,里面赫然是十几根银针。

“上次听您说,我妈这病搭配针灸治疗效果更好,我托朋友找了几根银针,许知青您看能不能用?”吴石小声说道。

他有个朋友以前的邻居是一个老中医,那老中医被下放之后,他那朋友就跑到人家屋里探险寻宝,那屋子什么都没有,就在一块砖头下找到了这些银针。

当时吴石也去了,知道他那朋友把银针收了起来。这次得知银针可以帮他妈治病,吴石直接找上他那朋友,花了一些钱把银针换了过来。

许修竹怔怔地看着那卷银针,这些东西,从爷爷被下放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平时只能捻绣花针。

他伸手摸向银针,一根根摸过去,是熟悉的手感。

“能用,能用!”许修竹眼眶有些发红。

银针保存得很好,不过要先用沸水煮过,才能继续使用。

趁着煮银针的功夫,吴母拉过她的大儿媳,讨好道:“许知青啊,我家月琴自从生了两个丫头后,身体一直不太好,你能帮忙看看吗?”

这次吴母是和她大儿媳还有吴石一起过来的。

知道了大儿媳对外说的话后,吴家就起了这个心思,哪怕不能再生孩子,把身体调理好也不错。

许修竹没有拒绝,示意吴家大嫂把手平放到桌面上,开始给她诊脉。

吴家大嫂的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当初生育的时候,身体损伤到了,一直没养回来。

气血两亏,平时若是多吃些好东西,未必不能养好身体,只是这个年代物资太匮乏了,想补身体也买不到好东西。

许修竹想了想自己这里的药材,给吴家大嫂开了一个简单的温补方子,让她喝上半个月看看。

银针煮好后,许修竹开始给吴母施针,吴石和吴家大嫂都紧张地看着许修竹施针,全然没发现门外多了个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