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说了一长串, 庆娘子?实际上并没听懂多少?,但是她听懂了那一句‘任何?一对夫妻都吵过架, 都有过不止一次想掐死对方的念头’。

对啊,她又不是天天打?骂陈嗣真?,她只?是偶尔脾气上头了,急眼了才骂他一两句,打?他一两下。

他受不了和她说啊。

过不下去,和离啊。

他又不说又心里委屈又不愿意和离,默默记仇,装什么小白莲?

狗东西!

庆娘子?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读过书?的狗东西,每回都欺负她不识字没读过书?,不会讲道?理。

一股浊气堵在庆娘子?胸口, 她猛地看向身旁两个孩子?。

以前家里吃都困难,自然没钱读书?。

但是现在她吃亏了,吃了没读过书?的大亏, 以后她就是砸锅卖铁, 饿死都要也要送孩子?们去读书?!

对, 莺歌也要读, 不然迟早和她一样, 因为嘴笨脑子?笨, 被夫家欺负死。

这时,陈阿婆猛然霍然睁眼,大喊一声?:“阿嗣——”

庆娘子?急忙倒了杯热水上前:“娘,你怎么样了?身体还难受么……”

“滚!”

陈阿婆猛地挥手打?翻茶盏,热水洒到了庆娘子?的胸口。

好在现在是秋天,庆娘子?穿的厚,并没有伤到。

庆娘子?愕然望着:“娘, 你怎么了?”

陈阿婆那双浑浊的眼睛猛然瞪得又圆又大,像极了深山里护崽的狼。

她脸上的每道?皱纹都在这一刻变得凶横起来,她恶狠狠地盯着庆娘子?,从齿缝里挤出话来:“都是你这个毒妇!”

她枯瘦的手,指着庆娘子?,指控道?:“都是你!就是因为娶了你!我好好的阿嗣被你逼得离家出走,我孝顺的儿子?被你搞得不敢回家!你这个毒妇!都是你的错!谁准你打?他骂他的!他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你算什么东西!你个挨千刀的,你身为阿嗣的妻子?,居然敢打?他骂他……”

说到痛处,她发狠捶打?自己胸口,哭嚎声?凄厉:“我老婆子?真?该死啊……妻不贤,祸害三代!都是我的错,逼阿嗣娶了你这么个既无助力又不贤惠的泼妇,害苦了他,害惨了我们陈家啊!”

以前庆娘子?照顾陈阿婆,什么都先紧着陈阿婆和两个孩子?,陈阿婆对她也是和声?细语,每次都关切问候,就连当初得知?陈嗣真?竟要对他们下毒手时,陈阿婆也是毫不犹豫支持她上告,甚至扬言要与陈嗣真?断绝关系。

庆娘子?从来没想过,这个被她当作亲娘侍奉了十年、唤了十年“娘”的人,会在某一天,突然控诉她害惨了陈家。

她冤枉。

她委屈得声?音发颤:“娘,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偶尔急眼了,才会捶他两下,骂他两句。你和我们朝夕相处,我怎么对阿嗣的,你还不知?道?吗?我连饭菜都是亲手端到阿嗣手里的,他一日下来,连冷水都碰不到一点?。”

陈阿婆冷眉冷眼地呵了一声?:“鬼知?道?你私下里是怎么折磨阿嗣的。不然我家阿嗣,他那么乖,那么孝顺,怎么可能?不认亲娘!不要孩子?!”

庆娘子?心如刀绞,又委屈又难过。

她被冤枉很委屈。

可是她更难过,难过她待之如亲母的婆婆对她竟然连丝毫信任都没有。

眨眼之间,翻脸如翻书?。

对她,甚至还不如晏同殊这个旁观者。

“够了!”

晏同殊听不下去了,她站起来,冷眼看向陈阿婆。

本来悲愤交加,情绪激动的陈阿婆,在晏同殊锋利的视线下,竟渐渐噤了声?。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如今你二人视若仇敌,就分开住吧。以后衣食住行皆分开,各过各的。”

陈阿婆张了张嘴,她似乎没想过要分开过。

晏同殊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声?音冷硬:“稍后本官会命衙役另行收拾一间屋子?……”

她转向陈莺歌与陈江哥,“你们呢?是想随祖母住,还是娘亲住?”

“当然是娘亲。”陈莺歌毫不犹豫地抱住庆娘子?:“娘亲别难过,莺歌永远陪着你。”

陈江哥抿紧嘴唇,望了陈阿婆一眼,挪动步子?,走到了庆娘子?身边。

陈阿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江哥……你可是我的亲孙子?……”

晏同殊当下问道?:“这间屋子?,谁住?”

陈阿婆垂下了眼睛,庆娘子?说道?:“给娘吧,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受不得折腾。我带孩子去别的屋,重新打?扫。”

晏同殊点?点?头,带着庆娘子?他们三人去别的房间。

走出屋外?,冷风呼呼地吹着,庆娘子?眨了眨眼,泪水倏然滚落:“我不懂,我真?的不明白,娘为什么……十年朝夕相处,我是什么样的人,她明明看在眼里……”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残忍地吐出现实:“但,陈嗣真是她的亲儿子。”

庆娘子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晏同殊说完,叫住路过的衙役徐丘,让他带人帮庆娘子他们母子三人打扫房间。

过了会儿,珍珠和金宝也回来了,两个人兴冲冲地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晏同殊。

赵匡智,二十六岁,熟读各种法律条文,是汴京有名的讼棍。只?要给钱,什么案子?他都接,没有好坏之分,更无善恶之别。

两个人还拿回了一些赵匡智以前接过的案子?的翻案过程。

晏同殊慢慢翻看赵匡智的资料,金宝忽然开口道?:“对了,少?爷,我和珍珠回来的时候在门口,见到了赵升,他说有事找你。”

晏同殊翻开下一页:“让他过来吧。”

金宝将?赵升带了进来。

赵升是第一次进开封府的内堂,他好奇地四处打?量。

晏同殊一边翻页一边问:“你找我有事?”

赵升行礼后说道?:“晏大人,我今天和我大哥来开封府看热闹,在隔壁巷子?里见着了公主府的家丁,他正在和庆娘子?的儿子?说话。”

晏同殊停下翻页的手,抬起头:“他们说了什么?”

赵升将?自己和高启看到的一切一个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晏同殊摸着下巴思索:“这是打?算让咱们这边的证人全翻盘啊。”

赵升挠挠头:“嘿嘿,小的也觉得是。晏大人,这陈驸马不会判不了吧?”

晏同殊反问:“证据确凿,为什么会判不了?”

"可是……公主府那边……"赵升欲言又止。

晏同殊淡淡说道?:“有些东西啊,不能?只?看眼前一亩三分地,眼界要开阔一点?。他们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改变不了什么。”

赵升顿时眉开眼笑:“是,有晏大人这句话,小的们就放心看热闹了。”

晏同殊纳闷地看着赵升:“陈嗣真?出事,你就这么高兴?你们有仇?”

赵升嘿嘿嘿嘿地打?马虎眼,但晏同殊就看着他不说话,他没一会儿就自己心虚了,说道?:“不瞒晏大人,我讨厌的不是陈驸马。陈驸马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珍珠好奇地凑近:“那你讨厌谁?公主?”

赵升那故作轻松的表情一下垮了下来,珍珠啊了一声?:“你讨厌的还真?是公主?”

晏同殊追问:“你们有仇?”

赵升哼了一声?,语气沉了下来:“那悌嘉公主不是个好东西。八年前我十四岁,常跟着当时的大哥去妓院摸点?东西。”

所谓摸就是偷。

赵升说道?:“大哥没被抓,我被抓了,妓院里有个叫流云的姐姐,模样好,性子?也好,在春风楼里说得上几句话。她看我可怜,就帮我求情,有时候还会拿一些客人吃剩的烧鸡烧鸭的屁股和剩骨头接济我,让我用骨头熬汤。当时我娘汤饼摊还没开起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流云姐知?道?后,每次接待完客人,总会多留些吃食让我带回家给娘。”

说到这里,赵升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有一天,我照例去找流云姐讨要吃的。就听楼里的打?手说流云被打?死了。说是勾引驸马,被悌嘉公主打?死了。和流云姐一起被打?死的,还有其他四名被驸马召过的楼里姑娘。我问打?手,流云姐的尸体去哪了,他们说扔乱葬岗了。

我跑去去乱葬岗找,好在那些打?手就是随手扔在了最边上,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连卷草席都没有。流云的脸都被划烂了。她身边的其他四个姑娘也一样。我就地挖了个坑,将?她们五个都埋了。

那悌嘉公主就是个混蛋,压根儿不讲道?理。春风楼生?意好,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就算流云姐在打?手面前帮我说几句话,也还是个卖的,客人是谁,能?由得她选她拒绝?其他四个姑娘也一样,难道?她们能?选接哪个客吗?不接客,皮鞭子?沾盐往死里打?,哪个人能?遭得住?”

珍珠金宝听得泪眼汪汪。

珍珠气得跺脚:“可恶,这个悌嘉公主怎么这么坏。”

金宝也捏紧了拳头:“太坏了,公主记恨驸马找女人,她打?驸马啊,打?那些被卖的苦命人做什么。”

晏同殊双唇紧抿。

上次李复林说起悌嘉公主和前驸马之事,只?道?悌嘉公主打?断了前驸马的腿,狠狠地报复了前驸马一家,没想到这中间还牵扯了五条人命。

高高在上的人,受了气,想要发泄,但前驸马一家到底不是普通人,打?断腿已经?是极限了,所以悌嘉公主才会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到那些被驸马召幸过的楼里可怜姑娘身上。

晏同殊开口道?:“悌嘉公主打?死五名春风楼姑娘的事,除了你,你还能?找到当年的其他知?情人吗?”

赵升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应该能?吧,当年那事闹挺大的,知?道?的人很多。”

晏同殊目光锐利:“脸部划伤不会致命,所以流云和那其他四名女子?是怎么被打?死的?”

赵升回忆道?:“具体的我也不知?,只?听那些打?手提过几句,说是被公主府的下人按在地上,用板子?活生?生?打?断四肢,最后……最后照着头砸死的。”

珍珠倒吸一口凉气:“太恶毒了。”

不仅是杀人,而且还是残忍折磨之后再打?死。

晏同殊面色阴沉得可怕,她告诉赵升:“你去搜集人证,固定?好证据。”

赵升这会儿终于听明白了晏同殊的意思:“晏大人,你是说,可以为流云姐讨个公道??”

晏同殊目光沉沉:“人命关天,杀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是!"赵升高声?应道?,"小的这就去!"

赵升激动地转身就跑。

另一边,陈嗣真?的案子?审完了,晏良玉和晏良容结伴起开。

郑淳自觉跟在两人身后。

周正询追了过来:“良玉,良玉……”

晏良玉要停下来,晏良容拉紧她的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就不要拖泥带水。”

晏良玉点?点?头,两个人正要上马车,周正询加快脚步,挡住二人去路:“良玉,我们聊聊。”

晏良容挡在晏良玉面前:“周大公子?,我们家良玉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正询目光越过晏良容,痴痴地看着晏良玉:“良玉,父亲说,我的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了,是正七品宣德郎。已经?不需要晏家给钱打?点?了。”

周正询本以为这么说,能?得到晏良玉和晏良容的体谅,没想到晏良容冷嗤一声?,语气冰冷:“原来周家有钱,不需要那一万贯也能?打?点?啊,我还以为你们周家穷得要靠敲诈才能?过日子?了呢。”

晏良容这话说得刻薄,但这是她刻意为之。

周家这两年做得越发过分,要不是同殊升任开封府权知?府,这“安静”的两个月周家还指不定?怎么不消停呢。

周正询被晏良容损得脸面挂不住,只?能?解释道?:“家中确实银钱不凑手,卖了一些门面,又借了一些钱。但等家里将?那些拖欠的款项收回来,就能?宽裕许多,等良玉妹妹嫁过来,绝不会亏待她。”

晏良容冷冷地看着周正询:“不必,你们周家和我们晏家桥归桥,路归路,以后互不干涉。”

说完,晏良容拉着晏良玉上车。

“良玉……”周正询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若是不知?前因后果,但看他这副为情所困为情所伤的样子?,着实可怜得很。

晏良容警告晏良玉:“不许心软。”

晏良玉吸了吸鼻子?,低下了头。

郑淳拉了拉晏良容的衣袖:“这是妹子?自己的事,主要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如今周公子?的官位也下来了,聘礼嫁妆也没什么谈不妥的了。”

郑淳温和良善的目光投到晏良玉身上:“良玉,你若实在是狠不下心,不妨再给你们二人一个机会,周家说白了,也只?是想为你们二人多争取一些……”

晏良容一个凌厉地眼刀杀过来,郑淳闭上了嘴,默默将?其他劝说晏良玉的话咽了回去。

将?晏良玉送回家,晏良容掐郑淳的手臂:“你今天怎么回事?居然帮着周正询说话。”

郑淳哎哟哎哟地叫了两声?,又不敢躲,等晏良容掐够了,这才解释道?:“其实周公子?找过我几次,他喝了酒,一个大男人,一直哭着喊良玉的名字,着实有些可怜。

周家说白了,是周夫人和周大人二人有些势利。但如今同殊已经?位居三品,他们周家不敢造次。以他二人的势利,良玉嫁过去,只?会被捧着,不会被亏待。

她和周公子?之间的问题,其实已经?解决了。若是他二人真?心相爱,何?必为难一对有情人呢?我观良玉,也并没有彻底放下,不是吗?”

“好啊你!”越听晏良容越气,再一次掐住郑淳的手臂,同时往死里拧:“你还可怜上周正询了?你忘了他们周家以前是怎么对待良玉,怎么对待我们晏家的了?郑淳啊郑淳,你身为良玉的姐夫,不心疼她,反而心疼周正询,你怎么如此是非不分?”

“哎哟哎哟。”

晏良容掐得很,直把郑淳掐得胳膊都青了,他这才知?道?晏良容动真?气了,赶紧告饶道?:“好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是看他们二人还有情,怕你这么阻拦,一会儿人家小两口和好了,你里外?不是人。”

晏良容继续拧:“我看是你不当人。”

郑淳再度告饶,晏良容这才放过他,警告道?:“我告诉你啊,良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退婚,你不要说些有的没的,让她动摇,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郑淳揉着发青的胳膊:“知?道?了,夫人。”

晚上,处理完公务,金宝驾着马车等在开封府门口。

晏同殊带着珍珠踏出府门,一边走一边轻轻转动酸胀的腰肢。

太累了。

好想回贤林馆,在榻上躺半个月。

不过好在今天下班比较早,等以后开封府流程简化后,她下班时间会越来越早。

“晏大人。”

晏同殊刚要爬上马车,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一匹白马缓步走了过来。

马背上跃下一道?清隽身影。

岑徐身着白袍,衣摆绣着翠竹暗纹,整个人如月下青松般挺拔雅致。

他翻身下马,走到晏同殊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晏同殊微微挑眉。

岑徐抬头,微弱星光下,双目熠熠,他递出一个红木盒子?:“晏大人,恭贺你荣升权知?开封府事。前几个月,岑某不在京城,未能?及时祝贺。这是岑某补上的贺礼,希望你不要嫌弃。”

岑徐将?盒子?打?开,声?音温润:“是定?胜糕,椰汁糕,三元喜糕。都是些地方特色小吃,不值什么钱。”

不值钱,没有贿赂的嫌疑,但汴京吃不到。

晏同殊接过:“嗯,谢谢。”

岑许拱手告辞。

珍珠歪歪头,满脸困惑:“少?爷,他是谁啊?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一点?印象都没有。”

晏同殊跟珍珠反方向歪头:“我也没印象。”

珍珠瞪大眼睛:“啊?少?爷你不认识啊?”

晏同殊点?头:“我刚才挑眉就是在想这人是谁。”

珍珠:“……”

珍珠默了片刻,低头看向晏同殊手里的糕点?:“这里面不会下毒吧?啊!难不成是公主府派过来的杀手?”

晏同殊小小地敲了珍珠脑袋一下:“想什么呢?哪有这么光明正大下毒的?”

珍珠揉着脑袋“哦”了一声?:“那……咱们带回去尝尝?”

晏同殊:“嗯。”

两个人欢欢喜喜地上了马车,金宝驾车回家。

回到家,三个人坐在屋子?里,将?三样糕点?拿出来,一人分了一份,细细品尝。

珍珠捂着脸:“呜呜呜,真?好吃。尤其是这个椰汁糕。我第一次吃,这个味道?好特别。”

晏同殊和珍珠默契地点?头:“嗯嗯,是椰汁的味道?。”

珍珠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这就是椰汁的味道?吗?我第一次吃。少?爷,你怎么知?道??你吃过椰子??”

晏同殊:“当然。”

哼,古代椰汁不容易吃到,现代那可太容易了。

她不仅吃过椰汁,还吃过椰肉,椰蓉,椰奶。

晚上,晏同殊抱着圆子?睡着了。

月色朦胧,窗外?竹枝摇晃。

树影婆娑。

她突然梦到了刚穿越过来的一件事。

十四岁,刚穿越过来一个月,她正烦恼怎么逃离朝堂,然后目睹了中书?舍人家的大公子?将?家丁的衣服扒光,骑马拖行,那家丁被拖得皮开肉绽,直见白骨。

然后她连参三十二本死谏,当时一直力图维持各个派系平衡的先帝,不得不下令严惩。

中书?舍人家的大公子?被抓时,她也在现场,当时有个清俊稚嫩的少?年也在,他盯着晏同殊,绕着她走了一圈:“你就是那个十四岁的小状元郎?”

晏同殊点?头。

那少?年哼了一声?:“我姓岑,叫岑徐,我比你小两岁,今年十二,你等着,十四岁我也会考上状元。到时候,我们一较高下。”

到了起床的时间,晏同殊醒了过来,她抱着圆子?,下巴搁圆子?脑袋上。

她好像想起来了,送糕点?的那个人叫岑徐。

当年说十四岁也会考上状元,然后要给她好看要报仇。

哼!

想的美。

他以为十四岁的状元是大白菜吗?想考就能?考得上?

也不看看多少?人考到四五十才一个进士。

晏同殊上完朝,专门去查了一下这位叫嚣着要给她好看的岑徐。

哼,果然没考中。

不过十七岁中榜眼也算是天才了。

勉勉强强算一个对手,她略微警惕一下吧。

另一边,眼看着庆娘子?案第二次审理要开始了,张究仍然没找到敢接庆娘子?案子?的状师,晏同殊犯了难。

公堂之上,她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庆娘子?说话,但庆娘子?文化水平太低了,又总是容易被人绕进死胡同,钻不出来。

就在晏同殊坐在走廊忧心的时候,晏良容一把抽走她手里的卷宗资料:“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