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咬紧了牙根,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这?可是?相国寺!

是?皇家寺庙!

汪家人简直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宁渊转身就走?, 汪玉颜招呼翡翠,跟着一块儿走?。

两人刚走?到院子口,迎面撞上了赶来?的晏同殊,宁渊这?下脸色更难看了。

是?别的人,哪怕是?刑部?的都还好。

偏偏是?晏同殊,这?个全京城最有名的正直之人。

晏良容正好和其?他人从屋子里出来?,见到晏同殊,快步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将事情说了一遍。

宁渊硬着头皮拱手行礼:“晏大人,一切只是?误会。”

汪铨安也赶紧出来?阻拦, 躬身恳求:“晏大人,今日之事只是?家事,还请您网开一面。”

“家事?”晏同殊厉声训斥:“下1药, 迷jian, 陷害, 是?一句家事就能轻描淡写揭过的?若是?今日不查个清楚, 严惩犯法之人, 日后汴京城人人效仿, 谁都敢以家事为借口轻易毁人清白,还有律法公道?可言吗?”

汪铨安从高盛梅和汪初凝的反应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他不愿意将事情曝光,因为一旦曝光,按照开封府的行事风格,他的初凝一定会坐牢。

他绝对不想看见这?样?的结果。

汪铨安将身子躬得更低,声音几近哀求:“晏大人, 没?有下1药,更没?有迷jian,是?初凝……是?初凝……”

他硬忍着心痛说道?:“是?她与人私下有了首尾。求您……放过小女吧。”

“不!”汪初凝忽然披着衣服,狼狈地跑了出来?,“我不认命!”

她扑通一声跪在晏同殊面前,倔强仰起惨白的脸:“晏大人,我没?有和人私会!”

她指着汪玉颜哭喊道?:“是?她,是?姐姐迷晕了我,使人奸污了我。求晏大人为我做主!”

这?个蠢货!

汪铨安是?又心疼又生气?,她以为晏同殊何等人物??案子交到晏同殊手里,纵使能挖出汪玉颜的问题,她也逃不掉啊。

他区区一个从三品,护不住这?个傻丫头啊!

晏同殊眯了眯眼?,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既如此?,请无关人等离开,不要破坏现场。我们当场审案。”

待所有人离开,汪铨安一把将汪初凝拉到身后:“不,我们不审。晏大人这?里不是?开封府,也没?有开封府的衙役,你不能……”

汪初凝拼命挣扎,哭喊道?:“爹,你平日里最疼我了,现在却为了维护姐姐,非要女儿咽下这?个委屈,你还是?不是?我爹爹了?”

高盛梅一把捂住汪初凝的嘴:“傻丫头,你爹是?为你好。”

汪玉颜立在宁渊身侧,唇角勾起一抹悲凉又讥诮的弧度:“宁世子,你看,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他为了一个养女,可以放下自尊,放下一切,但?是?却恨不得我死。”

宁渊以手扶额:“你现在还有心情在这?里感伤?你以为案子落在晏大人手里,我能护得住你,还是?你那个靠着给朝廷捐军粮换了一个荣耀侯位置的外?公能护住你?”

汪玉颜神色一僵:“什么意思??”

宁渊恨铁不成钢道?:“孟义,你知?道?吗?正三品,神卫军司指挥使!还救过皇上的命!就连他犯在晏大人手里都活不了,你以为你能脱身?”

真的是?被蠢死了!

汪玉颜不以为意:“没?证据的事,她再正直又能如何?”

宁渊闭眼?别过了头。

晏同殊这?次是?以晏家人的身份过来?上香,没?有带开封府衙役,过来?的时候匆忙也没?带家丁,以至于这?会儿,汪铨安一个劲儿地耍无赖,硬拖时间。

晏同殊给晏良容递了个眼?神,让她去叫人,她刚要离开,十名神威军忽然将整个院子团团包围。

这?十名神威军个个身披黑甲,身长七尺,腰佩禁军定制长剑,一身肃杀之气?,凛冽如寒冬朔风,远非普通军人能比。

神威军戍守内廷,保护皇上安全。

神威军到,说明皇上就在附近。

汪铨安意识到这?一点,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完了,保不住初凝了。

待这?十人列队站定,一名身形魁伟的中?年将领迈步而入。他并未自报官职,只向晏同殊抱拳行礼,声音沉稳道?:“晏大人,末将在此?,听?候差遣。”

晏同殊声音沉着:“清个房间出来?,再将房间附近的人都清退。”

涉及女子名誉,不能公开审理。

晏同殊:“保护好案发现场。”

那男人声音浑厚:“是?。”

晏同殊吩咐完,低声和晏良容说了几句,晏良容悄声离开。

宁渊,汪家一行人,还有那个迷jian汪初凝的男人牛二?全部被带到清理出来的空房间。

晏同殊坐在主位上,清冷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谁先来?说。”

汪初凝刚才还义正言辞地要告,这?会儿被汪铨安和高盛梅教育了一通,知?晓了厉害,像只鹌鹑一样?地缩着脖子,不敢搭话。

既然没?有人说话,晏同殊就点人:“汪二?小姐,你是?受害人,你先说。”

汪初凝上前一步,上方赫赫官威,她心中?慌乱,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我……”她张了张干裂的唇:“我……”

见她不知?该如何说,晏同殊提示道?:“你是?几时被迷晕,被谁迷晕的?”

汪初凝看向汪铨安和高盛梅,她本来?想否认后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她一转头看到了汪玉颜那张有恃无恐的样?子。

凭什么?

凭什么今天她丢了那么大一个人,受尽羞辱,却还要她忍气?吞声,让汪玉颜全身而退?

都已经这?个地步了,就算她死,也要拖着汪玉颜一起死!

汪初凝抬起头,目露凶光:“回晏大人,今日早些时候,我因为祈福带的事情和姐姐汪玉颜发生了一些冲突,娘为了帮我出头,骂了姐姐,事后我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对,于是?在未时三刻时,在普贤阁后的梅园寻到了姐姐道?歉,想和好,没?想到姐姐十分歹毒,竟然趁机用迷1药迷晕了我。之后我便人事不知?了,等醒来?时,已经被玷污,周围还挤满了人。”

“笑话。”汪玉颜冷笑:“这?喊父亲大摇大摆来?捉奸的是?母亲,引宁世子来?的是?妹妹你的贴身丫鬟巧心,和你在房间内厮混的是?今日给母亲驾车的车夫。如今妹妹你被人捉奸在床,倒把脏水泼我脑袋上了。”

汪初凝被激怒,大喊:“就是?你!我一心爱慕宁世子,怎么可能和一个低贱的车夫……”

她哭着看向晏同殊:“晏大人,我真的是?被迷晕的。当时我正在和姐姐单独说话,梅园瞧着一个人没?有,她的丫鬟翡翠,忽然从后面出现,用手帕将我迷晕,之后,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晏同殊抓住关键词:“什么样?的手帕?”

汪初凝:“就、就是?一枚绣着蝴蝶的白色手帕。”

似乎是?早料到汪初凝会这?么说,翡翠当即将自己的手帕举了起来?,并打开,上面只有兰花,压根儿没?有蝴蝶。

汪玉颜微微抬高下巴,轻蔑地笑道?:“妹妹,你自己和人私通,想脱罪,也编个好点的借口啊。”

“不、不是?。”汪初凝此?刻感觉自己百口莫辩,明明就是?蝴蝶手帕啊。

明明她记得,她就是?在梅园那边被迷晕的。

当时刚吃完斋饭没?多久,还是?诵经的时间,许多人不是?在诵经,就是?在休息,因此?梅园那种偏僻的地方几乎没?人。

汪初凝眼?泪汹涌地落下:“我说的是?真的,晏大人,说的是?真的……求您相信我。”

“我相信。”晏同殊低声开口。

什么?

汪初凝一时愕然,抬头看向晏同殊,眼?泪挂在下巴上,将落未落。

汪玉颜也愣住了,“晏大人,这?一个证据都没?有,你怎么能轻易下结论?”

晏同殊沉稳反问:“谁说没?有证据?”

汪玉颜抿了抿唇:“玉颜斗胆,请教晏大人。”

晏同殊目光垂下:“汪初凝,你站起来?。”

汪初凝不知?所措地看向汪铨安和高盛梅,汪铨安对她点点头,她这?才站起来?。

晏同殊又将目光投降翡翠:“翡翠,你也站到她身边。”

翡翠依言走?到汪初凝身边。

晏同殊冷静开口道?:“汪家来?积象山上香,在山腰下马车,然后步行上的相国寺,是?或者不是??”

汪铨安:“是?,所有的诚心祈福的香客皆是?如此?。”

晏同殊:“汪家有在相国寺过夜的打算吗?”

汪铨安摇头。

晏同殊:“不只是?汪家,大部?分从开封坐马车来?相国寺上香的人都没?有过夜的打算,并会在天黑之前赶回开封。因此?,大家都是?轻装上阵,没?有带任何换洗衣物?。而且,步行上山,不留宿,还带换洗衣服,未免太过招摇。因而翡翠也没?带,所以她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就是?犯案时的衣服。”

晏同殊目光垂落:“你们看汪二?小姐的裙子。”

汪初凝上身穿着红色袄子,下面配了一条厚布料的白色裙子。脚上是?白色绣小狮子的绣花鞋。

入山门之后,为表对佛祖的尊敬,大家都会取下披风,交给下人保管,所以没?有披风。

翡翠穿的是?丫鬟服,上身浅绿,下身是?颜色深一些的绿色。

晏同殊解释道?:“汪二?小姐的腰部?以下,裙子,鞋后跟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说明她是?昏迷后,被人拖行到的汪大小姐的房间。我刚才在门口看过了,汪大小姐的房间,门槛和地上,还有床,都有被泥土沾染的痕迹,说明她是?一路被人拖到床上。

汪二?小姐是?女子,翡翠也是?女子,甚至她还比翡翠高一个头,翡翠这?么小的个子很难背动她走?那么远的路。从梅园到休憩的厢房,有一条幽静小道?,甚少有人去,但?是?更曲折,加上昨夜下过雪,道?路湿滑难走?,翡翠即便能背动汪二?小姐,也很容易摔跤,最快的方法就是?拖行。”

汪玉颜咬了咬牙:“即便她衣服是?脏的,也不能就说是?翡翠……”

晏同殊清透的目光看向翡翠:“翡翠你说呢?”

翡翠此?时已经彻底慌了。

这?协助mi奸从三品官员家的千金,是?死罪啊。

她瑟瑟发抖,“奴、奴婢……不知?……”

她还心存侥幸,但?晏同殊没?给她这?个机会:“你在路上摔过。”

翡翠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裙子和鞋。

晏同殊:“那条僻静小道?,很小很小,只铺了很窄的石板,石板结冰,十分光滑。你摔了,所以你的裙子上也有脏污,相国寺僧侣众多,打扫得很干净,所以不明显,但?你裙子上确实有。然后是?你的鞋。本官每年都要随母亲来?相国寺上香,对相国寺的一切都十分熟悉,整个相国寺只有那条小路有红土。”

翡翠吓傻了,直接瘫软在地。

晏同殊又补充道?:“设计这?一切的人是?专门挑的这?个时间犯案。只有这?个时间点,想休息的香客都在休憩的厢房内午睡,外?面极少有人,方便行事。不午睡的香客,在和众人一起诵经祈福,会四处闲逛的人很少。算算时间,这?会儿会专门去梅园的人更少,会走?那条小径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若是?顺利,现在你们的犯案痕迹还保留着。”

这?时,晏良容回来?了,她屈身行礼:“晏大人说得没?错,我带人去了梅园附近,如晏大人所说,现场找到了拖拽痕迹,并且在这?些痕迹旁,发现了和汪二?小姐身上衣服同颜色材质的碎屑布料,和翡翠的脚印。”

晏良容将拓下的脚印,交给神威军,神威军递给晏同殊。

晏同殊举起来?:“翡翠,要比对吗?”

太可怕了。

汪玉颜脸上血色骇然褪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个晏大人只站在门口往里看了几眼?,只听?他们说了几句话,看了看他们穿的衣服就推测出了一切。

“但?、但?……”汪玉颜垂死挣扎:“也可能是?巧合,这?种大小的脚很常见……”

晏同殊:“那翡翠手上的伤呢?”

什么伤?

汪玉颜着急地看向翡翠。

翡翠立刻捂住手掌,汪玉颜将她的手掌翻开,果然在手掌尾部?靠近手腕的地方发现了几个细小的伤口。

晏同殊提醒道?:“你们再看看汪二?小姐的衣服。”

汪初凝下意识地低头查看,她什么也没?发现。

“等等。”高盛梅忽然抓住她衣服扣子旁缝着的景泰蓝蝴蝶,上面有几丝细小的血。

官家少爷千金,衣服的装饰都极为繁多。

尤其?是?祈福日,大家都是?盛装打扮,以示对佛祖的尊敬。

以翡翠的力量,要拖拽一个比她高的女子,必然要两只手穿过胳膊去拖拽,难免会碰到这?些饰物?,不受伤是?不可能,更何况两人还因为路面结冰摔过。

高盛梅忽然暴起,冲到翡翠面前,抬手啪啪给了她两巴掌:“贱婢,说!谁指使你的,是?不是?汪玉颜?”

高盛梅恶狠狠地瞪着翡翠。

事到如今,必须将一切过错都推到汪玉颜头上,快速结案,不然她和初凝合谋想要毁掉汪玉颜清白的事就瞒不住了。

“汪夫人!”晏同殊冷声呵斥:“回你自己的位置,没?有本官的吩咐,不要擅自行动。”

汪夫人咬了咬牙,愤愤不平地回到汪铨安身边。

汪铨安面色沉郁,紧张。

晏同殊如此?敏锐,初凝的事绝对瞒不过她。

晏同殊锋利的目光刺向翡翠:“说,谁指使你的。”

翡翠:“奴婢……”

翡翠瘫坐在地上,望向汪玉颜。

汪玉颜拉了拉宁渊,宁渊一把将袖子扯开。

无法无天的时候想不起他。

算计的时候把他算计进去。

现在东窗事发,收不了场了,想起他了?

他真的被这?两个女人蠢死了。

汪玉颜无力地跪下,“晏大人,是?汪初凝和高盛梅想要陷害我。他们早早地准备好了一切,提前买了迷1药,我察觉了他们的计划,便设计了这?一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汪玉颜哭诉道?:“晏大人,我娘是?汪铨安的正妻,和他成亲十余载,为他生下我和弟弟两个血脉,但?是?他……”

汪玉颜怒指着汪铨安:“他,忘恩负义,在我娘死后不到一个月就将高盛梅迎娶进了门。高盛梅进门不到半年,我弟弟就被高盛梅害得断了一只腿,成了瘸子。然后我被赶出家门,流放到了乡下。”

眼?看案子真的牵扯到了汪初凝,高盛梅怒斥道?:“汪玉颜,你不要狗急跳墙瞎攀扯。我和你妹妹为什么要陷害你,你有什么证据!”

汪玉颜含着泪嗤笑道?:“那问问车夫牛二?,是?谁给他钱,让他摸进我房间的,不就知?道?了。”

牛二?一听?,登时吓得跪地求饶:“大、大人饶命啊,小人,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啊。”

汪玉颜质问道?:“奉命行事?你奉的谁的命?”

牛二?伸出一根手指,哆嗦着指向高盛梅。

高盛梅喝斥道?:“牛二?!你敢?!诬陷主家夫人,你知?道?什么罪名吗?”

牛二?哭道?:“夫人,小人是?奉你的命令行事,这?上错了人,你不能怪我啊。”

高盛梅惊慌失措:“你——你闭嘴!”

牛二?哭着膝行往前:“晏大人,小人有证据,小人手里有夫人给的五十两银票,小的还知?道?二?小姐身上带着迷1药,就在手帕上,准备给大小姐用上。这?迷1药是?在娇花楼找老鸨买的。那老鸨和夫人是?旧相识,您一问就知?。晏大人,此?事真的和小人无关啊。”

晏同殊罕见地沉下了脸,语气?带着满满的厌恶:“你是?不是?以为说一句奉命行事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牛二?讷讷张嘴。

果然,他居然还真的是?这?么想的。

如此?无知?愚蠢,又歹毒。

汪家从上到下全是?法外?狂徒!!!

晏同殊让人去搜汪初凝,果然搜出了迷药。

她看向牛二?,语气?森寒:“你收受钱财,想奸污汪大小姐,在发现是?汪二?小姐之后,又将错就错,奸污汪二?小姐,简直罪大恶极!”

其?他人的罪都可以慢慢审,这?个牛二?才是?整个事件中?最恶劣的一个。

牛二?还在喊冤:“冤枉啊,晏大人,小人是?奉命行事,这?冤有头债有主,怎么着都不该算到小人头上啊。小人是?真的认错人了,那夫人这?么吩咐,小人就这?么做了。”

“认错人?”晏同殊握紧了拳头:“青天白日,屋内阳光充足,你会认错人?你摆明了是?故意的。你以为你仗着汪夫人的吩咐,哪怕是?奸污了汪二?小姐,汪夫人投鼠忌器,为了汪二?小姐的名声也不敢报官,你就能逍遥法外?。”

“你是?故意的?”高盛梅疯了一样?地冲过来?撕咬牛二?:“你这?个贱奴!王八蛋!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牛二?不敢还手,只能一边躲一边叫嚣:“呸!你以为你和你女儿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一个想要奸污汪大小姐,一个不守妇道?,是?个被人玩烂的婊子!”

此?言一出,满座惊诧。

“死到临头,你还敢污蔑我女儿!”汪铨安忍无可忍,一脚踹牛二?身上,还要发泄,却发现高盛梅心虚地站在原地。

汪铨安抓住高盛梅:“怎么回事?”

高盛梅不敢回答,他又茫然地看向汪初凝。

汪初凝跪地哭道?:“爹,女儿早就是?宁世子的人了。”

听?到这?话,汪玉颜呆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哈哈哈,好笑,真好笑。汪初凝,你果然跟你娘一样?,你娘下贱,勾引男人,是?个婊子,你就勾引自己的姐夫,你们母女俩就是?一脉相承的贱!活该你被牛二?糟践,你和你娘都该被扔到乞丐窝,被千人骑,万人……”

啪!

汪铨安冲过来?,一巴掌狠狠地抽汪玉颜脸上,抽得她嘴角渗血,脸颊高肿。

汪玉颜捂着脸,恶狠狠如同看仇人一样?看着汪铨安:“汪铨安,这?一遭我要是?过不去,你也别想过去。我外?公不会放过你的。”

“凭钟录?呵!”汪铨安又一巴掌抽汪玉颜脸上:“钟家现在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给你和你娘出头?”

晏同殊彻底怒了:“汪大人,现在在审案,谁准许你动手的?”

汪铨安转身,抬头挺胸,语气?坚决:“她是?我女儿,我教训一下她又怎么了?这?是?身为父亲的权力,更何况她侮辱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汪铨安,我才是?你亲生女儿,她汪初凝不过是?高盛梅这?个贱人带来?的便宜货!”汪玉颜歇斯底里的嘶吼,她不明白,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她从地上站起来?,双拳死死地捏在两侧,身子绷得笔直:“父亲,你好偏心啊。你偏心到我甚至怀疑过汪初凝是?你和高盛梅生的,但?是?她不是?啊。她和她的亲生父亲,高盛梅那个短命鬼的前夫长得一模一样?。

父亲,你醒醒吧。高盛梅是?骗你的,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她嫁给你,图的是?你的权势是?你的钱,是?你能给她带来?荣华富贵。”

汪玉颜本以为自己这?么说,汪铨安至少会有些许动容,没?想到他脸色连变都没?变一下。

他近乎冷漠地看着汪玉颜:“梅儿什么样?,我比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