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楚, 你?清楚……哈哈哈,你?居然说你?清楚……”汪玉颜疯了一样地大笑:“父亲, 你?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她从怀中几张纸,扔给汪铨安:“父亲,你?自己看。”
汪铨安压根儿?不看。
汪玉颜捡起来?,举起证据:“父亲,我母亲死的那年,高盛梅带着汪初凝过来?找你?,她哭着对你?说,她是因为忘不掉和你?同村长大,青梅竹马的情谊,日日垂泪, 所以在前夫死后,才会离开那个富贵的商户之家,来?寻你?。
但是事实上呢?她是因为不甘寂寞, 勾搭上了当地的知县, 被?她那个经营面粉铺的丈夫发现后, 气死丈夫, 这才被?公?婆赶出家门。”
汪玉颜一步步逼近汪铨安:“父亲, 母亲死了, 现在真相揭穿,你?心痛吗?母亲对你?那么好,你?失去了这个世界最爱你?对你?最好的人,而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只?是个贪慕虚荣,卑劣,水性杨花的贱人。”
汪铨安再度对汪玉颜举起了手, 晏同殊一个眼神,神武军长剑出鞘,直指汪铨安的咽喉。
汪玉颜一边哭一边看着汪铨安:“你?不信?”
汪铨安轻蔑的笑了一声:“我信,然后呢?”
汪玉颜瞳孔猛然放大:“你?信?她这样的贱人……”
汪铨安看着汪玉颜的眼神依旧冷漠得像看陌生人,不,汪玉颜浑身颤动?,那眼神更像是看一个仇人。
汪铨安直视汪玉颜:“梅儿?和我一个村子长大,我们青梅竹马,没钱吃饭时,一起偷贡品,偷鸡蛋,一起挨打,差点死掉。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清楚。可是那又?如何??”
汪玉颜难以置信地摇头:“不是的,如果你?都知道……那为什么?母亲说你?是因为误会了她,误会她逼迫你?和高盛梅分开,误会是她逼高盛梅离开,才会对她那么冷漠。
她说你?总有一天会看清楚她才是那个唯一的真正?爱你?,心疼你?,对你?好的人。你?会发现高盛梅的真面目,明白她当初给高盛梅介绍那个富商完全是为你?好。高盛梅被?那个富商打,也是她活该。”
汪玉颜哭得凄惨,但汪铨安完全不为所动?:“那你?娘落得现在的下场也是活该。”
汪玉颜嘶吼道:“你?不准这么说我娘!”
汪铨安极其厌恶地看着汪玉颜:“我真恶心你?这个样子,跟你?那个娘一模一样。”
汪玉颜不敢相信,她冲到汪铨安面前:“告诉我,为什么。我娘对你?那么好,她事事顺着你?,照顾你?,不管你?回来?多?晚都会等着你?。”
汪铨安一把将汪玉颜推倒在地:“谁求她了!”
眼看,自己心爱的妻子和女儿?马上就要坐牢,汪铨安那股积攒十几年的怨恨也彻底压不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汪玉颜:“我和梅儿?青梅竹马,我们早就私定?了终身,她自私自利,贪慕虚荣,贪财好利,我会不知道吗?我用得着你?娘跑过来?自以为是地做好人?要不是她赶在我回乡之前,介绍了那个短命爱喝酒打女人的有病富商给梅儿?,梅儿?想当富贵寡妇,怎么可能他嫁?
但凡不是你?娘那么阴险歹毒,从中作梗,那个富商不追求梅儿?,不消几天,我就回去了,梅儿?就会嫁给我,也不会被?那个短命鬼虐待殴打,活生生折磨好几年,还要爬上别人的床才能活下来?。你?知道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汪玉颜嘶吼:“是她高盛梅抛弃了你?!因为荣华富贵抛弃了你?!娘当初本?来?只?是想见一见你?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她从来?没有想过拆散你?们。是高盛梅不配。
娘发现她自私虚荣,水性杨花,跟很多?男人都有染,她配不上你?,所以才会使计让她嫁给那个富商,让她自作自受。娘只?是介绍了他们认识,压根儿?没有逼高盛梅,是她自己选择放弃了你?。”
汪铨安也毫不示弱地怒吼:“要不是你?娘介绍了别的有钱男人,梅儿?一定?会选择我!我答应过她,会衣锦还乡娶她!”
汪铨安在汪玉颜面前蹲下:“你?和你?娘一模一样的恶心,一模一样的做作虚伪。我就喜欢梅儿?贪财的模样,我就喜欢梅儿?毫不掩饰地贪婪和肤浅,我喜欢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她打我我喜欢,她骂我,我也喜欢。她就是杀了我,我还是喜欢她。
我不仅喜欢她,我还喜欢她生的孩子,只?要是她生的,不管是不是我的,我都喜欢。而你?们,不过是我屈服在你?娘母家淫威之下的耻辱。我实话告诉你?,我娶你?娘就是为了报复她。为了搞垮她全家。”
汪铨安抚摸着腰间的那枚璎珞,眼中闪烁着泪花:“这个是梅儿十四岁那年给我做的,我一直戴到今天。我和她都是孤儿?,我们相依为命一起长大,偷一起偷,跑一起跑,睡一起睡,就连仙人跳都是她去勾男人上楼,我来通风报信……”
汪铨安彻底陷入了回忆。
他是在乞丐窝里长大的孤儿?,他和高盛梅第一次见面是在死人堆里。
他从死人身上搜出了一个铜板,高盛梅跑过来?,凶狠地咬了他一口,抢走了铜板。
后来?,他记恨,偷走了高盛梅藏的半个饼。
有一次,他在一个办寿宴的有钱人家偷东西,恰好,高盛梅也来?偷。
两个人躲在草堆里,一直在寻机会。
可惜,寿宴如此热闹,人来?人往,四处都有人巡逻,他们一直没寻到机会。
后来?,寿宴终于散了,家丁端着一碗肉出来?,给后院的大黑狗吃。
他们两个人瞅准时机,抱起碗就跑,等逃走了,躲在桥洞下,争先恐后地将那碗鸡肉吃光了,连骨头都嚼碎了吞进去。
从此,他和高盛梅开始结伴,坑蒙骗,他们什么都做过。
高盛梅十四岁那年,勾搭上了一个男的,对方是个书生,家里的妻子刚怀孕生产完,对方拿一碗大米,让高盛梅跟他睡。
那可是一整碗大米,高盛梅同意了。
但他心里不爽,就通知了书生的老?婆。
书生的老?婆带人来?捉奸,他带着高盛梅跑了。
他没告诉高盛梅是他通知的书生妻子,高盛梅感激他通知她逃跑,亲手做了他腰间这枚璎珞给他。
后来?,他要读书,没钱,总在私塾偷听也不是个事。
于是他哄高盛梅,说等他高中就回来?娶高盛梅,哄高盛梅跟他一起仙人跳。
高盛梅一张脸长得清秀,洗干净了,还隐约有几分漂亮。
高盛梅负责勾人,专勾引那些靠妻子发家,又?喜欢出来?寻花问柳的男人,她将人勾引到床上,然后他去通知对方的妻子过来?捉奸。
然后他再在两人办事的时候,冲进来?通风报信,男人一般会因为惧怕妻子,打赏他一笔钱。
当然也有翻车的时候,有一次,他们就翻了车,被?打得鼻青脸肿,差点死了。
有时候,高盛梅还会偷偷藏下那些男人给的礼物,高盛梅还会直白地跟他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攀高枝,哪怕是给有钱人当小妾,当外室,只?要能过上吃喝不愁,穿金戴银的日子,她什么都不在乎。
高盛梅不识字,虚荣,贪财,好利,他知道他都知道。
但是他难道是什么好人吗?
他哄自己喜欢的女孩去勾引男人,去仙人跳,他过了州府试之后,一口气收了七家商户榜下捉婿的礼物。
他们都不是好人,所以才是天生一对。
汪铨安语带讥讽,“你?们以为我读书,赶考的钱是哪儿?来?的?我一个孤儿?,臭乞丐,哪来?那么多?钱读书?为了活下去,我和梅儿?这一路走来?几乎付出了我们的全部。
你?娘,她就凭那么短短的一次见面,就否定?了梅儿?的一切,就妄下断言,随意评价别人,轻易摆弄别人的命运。她说梅儿?贪财好利,那不然呢?
世间所有的人都爱荣华富贵,都要想权力财富,我也一样啊!凭什么你?娘就因为梅儿?也喜欢这些就否定?她的一切?你?娘什么都不懂,却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听到这,晏同殊听明白汪铨安和高盛梅的关系了。
他们两个是从同一片污泥里爬出来?的,是相识于微时的同舟共济,不离不弃,也是底色完全一致卑劣的命运共同体。
特殊的童年经历,让汪铨安对高盛梅有绝对的高度依恋。
故而,他永远也离不开高盛梅,谁介入这段关系,都会被?绞杀。
也正?是因为了解汪铨安对自己的纵容,高盛梅才敢肆无忌惮地对汪玉颜动?手。
她知道无论?如何?汪铨安都会保她。
而正?是因为高盛梅认知低,是底层烂泥里用坑蒙拐骗爬起来?的,所以做事毫无底线,手段下作卑鄙。
汪铨安说罢,扯动?嘴角,笑了一下,压低声音在汪玉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以为你?弟弟的腿是梅儿?弄断的?你?错了,是我。梅儿?只?是激他去骑马,是我故意挑了一匹最烈的马给你?弟弟,所以他才会从马上摔下来?。不仅如此,我还故意找人撞了大夫的马车,耽误了治疗,让他成了瘸子。你?们身上流着你?娘一半的血,太恶心了,恶心到我连一眼都不想看见。”
“我杀了你?!”汪玉颜对着汪铨安冲了过去,可惜她力气太小了,压根儿?不是汪铨安的对手。
汪玉颜双目赤红地看着汪铨安,总有一天,她会要他的命,让他亲自跪在娘的坟前,跪在她和弟弟的面前痛哭流涕地求他们原谅他。
此案有牛二的供词,在汪初凝身上发现了mi药,翡翠,汪玉颜已?然认罪,汪初凝和高盛梅也基本?承认,只?要将娇花楼的老?板叫来?一问,便能结案。
晏同殊问翡翠:“你?犯案时的手帕丢在了哪里?具体作案过程又?是如何??”
翡翠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丫鬟,现在犯案被?揭穿,心理防线已?然彻底崩塌,她讷讷说道:“在梅园,奴婢趁大小姐吸引二小姐的注意,二小姐动?手之前,将二小姐迷晕,之后将二小姐拖行到厢房附近,用石头弄出动?静将在门口的巧心引开,把二小姐放进大小姐屋里。
巧心回来?,隔着门缝看见有人便以为是大小姐,没有检查。搬运完二小姐后,奴婢返回到院子外面等小姐回来?,将手帕埋在了门口厚厚的枯草里。之后,奴婢等了一会儿?,老?爷夫人都来?了,又?过了一会儿?大小姐回来?,我们便一起出现。”
晏同殊令人去找手帕,果然找到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焦急的哭喊声:“世子,世子……世子你?快出来?啊……出事了……姨娘,姨娘忽然大出血,快不行了……”
什么?
宁渊霎时脸色惨白,猛地转向晏同殊,声音颤抖:“晏大人,人命关天,还请高抬贵手。”
晏同殊立刻让人放行。
那丫鬟爬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上涕泪纵横:“世子,你?快去看看吧。姨娘忽然胎动?,好像是早产……我们找不着大夫,也寻不到稳婆!嬷嬷们想尽了法子,可、可止不住血啊……姨娘身下的被?褥都浸透了!”
宁渊身子晃动?了一下:“我现在过去。”
他转身就跑。
丫鬟也哭着跟着跑。
人命关天,更何?况还是一个早产的孕妇。
还没有大夫。
晏同殊也顾不得这边的案子了,令人先看着这几个人,快步紧随而去。
宁渊冲进房间,一把攥住澹台明珠冰凉的手,颤声问:“你?怎么样?别怕,我在,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澹台明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水一层层渗出,将上身的中衣浸得透湿,紧贴在皮肤上,而下身……自腰腹以下,褥子被?暗红的血大片大片浸透,触目惊心。
她气若游丝地躺着,泪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已?分不清彼此。
冬日寒冷,孕妇需要保暖,屋子的所有窗户都关着,因而血腥味散不出去,充斥着整个房间,那铁锈混合着某种?甜腥的气味浓烈到几乎令人胃肠翻搅。
那丫鬟是澹台明珠的贴身丫鬟风荷,已?吓得魂不附体,只?会反复哭道:“大夫……没有大夫……怎么办啊……”
晏同殊疾步来?到床前,抓住澹台明珠的脉搏。
宁渊一看晏同殊把脉,心中顿时明白了,双膝一弯给晏同殊跪下道:“晏大人,求您救救明珠和她腹中的孩子。”
晏同殊越摸脉搏,眉头皱得越紧:“脉,沉涩而数,跳动?深伏,散乱……说明母体受损,胎儿?生命也在快速流失……”
但这个脉搏,显然过于细促。
晏同殊转向一旁已?慌了神的嬷嬷:“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胎动?的?”
嬷嬷焦急道:“不,不到半柱香。姨娘在屋内休息,婢子们候在屋外,忽然里面传来?姨娘低声呼喊,等我们进去时,已?经见红……”
嬷嬷话还没说完,忽地身子一软,竟直直朝地上栽去。
“呕~”
澹台明珠哇的一声,吐出一大片酸水。
她孕晚期,胃口不好,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地上有不少呕吐秽物,说明她前头已?经吐过很多?次了,这会儿?胃里已?经完全没有东西了。
孕期呕吐,一般是增大的子宫顶压胃部,导致胃腔空间变小、排空减慢,流产时呕吐,多?为受不住疼,由疼痛引发的心理性呕吐。
但这似乎和澹台明珠的情况都不符合。
晏同殊看向风荷,风荷的手在发抖,屋内其他的丫鬟在低声咳嗽。
突然流产,流产时呕吐,屋内其他人咳嗽,晕倒……
晏同殊赫然看向澹台明珠:“你?头疼吗?”
澹台明珠艰难地点头。
晏同殊又?迅速望向屋内另外两名丫鬟,和勉强撑起身的嬷嬷:“你?是不是感觉头晕,身体乏力,呼吸困难,想咳嗽?”
大家齐齐点头。
宁渊慌问:“怎么了,晏大人?”
“快!”晏同殊骤然站起,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快,换个房间,给澹台姨娘换个房间。你?——”
她指着风荷:“你?去找相国寺里的和尚,让他们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晏同殊一把抓住宁渊的手臂:“你?,你?中毒最轻,你?去找,找银针,剪刀,让他们换个地方烧水,所有炉具、碗盏、布巾,全部更换新的!还有药,相国寺有药房,让他们把人参、附子、当归、川芎,茯苓之类的全部拿过来?。”
“什么中毒?”宁渊六神无主?,脑中一片空白。
“不要问!”晏同殊也彻底急了,厉声截断他的疑问:“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先救人!”
晏同殊跑出去,想叫人帮忙,刚好珍珠和金宝闻讯赶来?寻她,晏同殊立刻拉住他俩和她一起将已?经奄奄一息的澹台明珠一起搬到隔壁房间。
晏同殊蹲在榻边,一边给澹台明珠擦汗一边说:“你?别怕,一会儿?你?跟随我的节奏呼吸。”
澹台明珠气若游丝,唇瓣翕动?:“孩、孩子……”
从脉搏上看,孩子一定?是保不住的。
但这个性命危急的时候,产妇的心志最为紧要,晏同殊握住冰凉的手,目光坚定?:“别怕,我们一起努力。”
澹台明珠含着泪点头,但其实这会儿?她已?经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风荷拿来?了换洗的衣服,晏同殊和她一起将澹台明珠身上血污浸透的衣服全部换下来?。
衣服刚换下来?,宁渊也带着银针和药回来?了。
嬷嬷们将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换了后,重新开始烧水。
珍珠将银针消完毒递给晏同殊,晏同殊接过,在澹台明珠的百会、人中、内关,足三里扎下,又?重针在隐白、断红二穴,固冲止血。
等热水送上来?,晏同殊让嬷嬷去熬排毒汤。
她则下针引动?宫缩,帮助澹台明珠腹中的死胎流出来?。
屋内的人进进出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了出去。
澹台明珠从一开始的低声呻1吟,到后面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整个屋子死寂一般。
宁渊不敢打扰晏同殊救治,只?能僵立一旁,像一堵墙一样一动?不敢动?。
终于,已?无生息的胎儿?滑出了体外。
“啊——”
协助晏同殊的嬷嬷看见随胎儿?排出的胎盘,一声尖叫,踉跄跌坐于地。
这嬷嬷四十多?岁了,虽然不是稳婆,但协助过不少稳婆清理刚出生的孩子,自然也见过胎盘。
但是这个胎盘太奇怪了。
烂糟糟的,肿大、苍白、水肿……
压根儿?不像是个正?常的胎盘。
还有胎儿?,满身血点……触目惊心。
一旁帮忙止血的珍珠也吓着了,不过她跟着晏同殊这半年见了不少死尸,这会儿?已?经不像以前害怕了,她深呼吸,努力稳住心神,安抚昏沉无力的澹台明珠。
晏同殊还在给澹台明珠施针,顾不得这边,宁渊一把抓住那失态的嬷嬷,目眦欲裂,压低声音厉喝:“闭嘴,不要吵到姨娘。”
“是,是。”嬷嬷回过神,也知道自己失了态,立刻稳住心神去端热水。
宁渊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死胎之上,整张脸青白交错,狰狞如鬼。
谁?
到底是谁给明珠下毒,想谋害明珠母子?
若是让他知道,他必将那人剥皮拆骨,碎尸万段!
终于,澹台明珠救了回来?了。
晏同殊累得精疲力竭,手脚发软。
她从屋内出来?,随意找了个位置靠着墙坐下,珍珠将最后一碗汤药给澹台明珠服下,来?到晏同殊身边,腿一软也坐了下来?。
吓死了,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血。
那个澹台姨娘好可怜,整个人就靠一口气吊着,好几次,她都以为澹台姨娘活不了了。
金宝一直在外间帮忙烧水,听到澹台明珠活了,赶忙跑了过来?。
见晏同殊和珍珠没事,他松了一口气。
休息了片刻,缓过劲,晏同殊站起来?,金宝赶紧过来?扶着腿软的珍珠站起来?。
晏同殊看向前方,目光凛冽。
谁?
究竟是谁那么歹毒,逮着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孕妇下毒,差点害得一尸两命?
晏同殊打开澹台明珠原本?的房间。
刚才事发危急,容不得她细想毒药下在了哪里,只?能暂时将澹台明珠穿的用的所有东西全部更换。
现在,她终于可以好好检查这个奇怪的屋子了。
那么多?人都一起中毒了,澹台明珠最重,头疼,呕吐,流产。胎盘异常巨大,苍白,水肿,胎儿?全身水肿,伴有广泛点状出血。
加上其他的全身发软,咳嗽,头晕的症状。这分明是重金属中毒。
问题的关键在于,凶手将毒下在了哪里,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其他人都是轻微中毒,只?有澹台明珠中毒最深,很明显,凶手的目标就是身怀有孕的澹台明珠。
和澹台明珠有仇的。
她今日在寺中知道的,只?有两个,汪玉颜和汪初凝。
这两人都想嫁给宁渊,做世子妃,和身怀豫国伯唯一子嗣的澹台明珠是天生的仇人。
尤其从今日的表现来?看,澹台明珠并不是一个低调的人。
但,汪初凝似乎没有这个脑子,但如果加上高盛梅呢?
晏同殊让珍珠将一直伺候在澹台明珠身边的丫鬟风荷叫了过来?。
风荷低着头走进来?,跪谢晏同殊:“多?谢晏大人救了我家姨娘,晏大人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晏同殊让她起来?:“你?和澹台明珠关系很好?”
风荷红着眼点头:“奴婢不是豫国伯府的人,是随澹台姨娘一起来?的豫国伯府,从小伺候澹台姨娘。”
晏同殊点点头。
这样的贴身丫鬟,一般感情很深,也很忠心。
晏同殊问:“今天澹台姨娘有没有什么异样或者不舒服?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们和澹台姨娘共同接触的东西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