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气鼓鼓地带着奏折走到秦弈面前?, 将奏折往案上一拍:“什么意思?”

秦弈抬起头,笑道:“我看你刚才批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我那?是……光顾着开心了。”晏同殊不好?意思说自己光想着怎么折腾人干坏事了, 完全没注意自己看的是什么。

秦弈指了指案上一半的奏折和公文:“朕帮你批一半的公文,你帮朕批一半的奏折,很公平。”

哪里公平了?

奏折和公文的工作?量能一样吗?

秦弈明显就是想偷懒。

“我不干。”晏同殊干脆利落地拒绝:“你别?想着把?自己的工作?推给我。”

秦弈拿起一支朱笔,放到晏同殊手里,“晏同殊。”

他语气不容置疑道:“别?装傻,你得学着批。”

晏同殊抿紧了唇,没拿朱笔:“我考虑考虑。”

“嗯。”她?要时间,秦弈也不急。

晏同殊想,狗皇帝这种时候还是挺耐心,挺讲道理的, 也不会逼她?。

到了晚上,晏同殊就收回了这句话。

晚上,晏同殊洗漱后, 钻进被窝里, 将冰凉的手和脚齐齐塞秦弈怀里, 冰得秦弈嘶了好?几声。

“对了。”晏同殊看着秦弈, 黑色的眸子?神采飞扬:“你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秦弈抓住晏同殊的手, 塞进自己衣服里, 意有所指地盯着晏同殊的唇:“什么都可以?”

晏同殊脸一红,闭上了眼。

黑暗中,她?感觉秦弈一点点地靠近,然后自然而然地嘟起了唇。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预期之中的吻,却听见秦弈在她?耳边问:“晏同殊,我们什么关系?”

晏同殊睁开眼:“嗯?”

秦弈继续逼问:“躺在一起, 睡过了,亲过了,某人还把?冰冷的手脚都塞我衣服里。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

晏同殊愣住了。

秦弈气笑了:“合着晏大?人是把?朕当暖床的了?”

“我没有。”晏同殊试图解释,“再说了,暖床的一般暖完床就走了,哪有一起睡的?”

“晏同殊!少装傻充愣!”秦弈身子?往前?压,再度逼近晏同殊:“我们什么关系?”

晏同殊试着说:“朋友?”

秦弈开始磨牙。

晏同殊想了想:“亲过,睡过的好?朋友?”

眼看秦弈牙都快咬碎了,晏同殊在好?朋友前?面添上了前?缀:“最?好?最?好?的男性好?朋友。”

好?好?好?。

秦弈指着晏同殊的手指都在抖动。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从床上起来?,扯过一旁屏风上的衣服,穿上。

晏同殊问:“这么晚,外?面风又大?,你去?哪儿?”

“呵!”秦弈咬牙切齿道:“朕没名没份,哪有资格待在晏大?人的房里?”

晏同殊:“……”

秦弈又重重地,仿佛发泄一般地哼了一声,打开房门,大?步流星地离开。

门开后,冷风吹进来?,糊了晏同殊一脸。

“唉。”

晏同殊撑着头叹气。

这人气性也太大?了。

睡觉睡觉。

晏同殊盖好?被子?,乖乖睡觉,哪知一闭上眼睛,秦弈就出现在眼前?,指着她?怒道:“渣女。”

她?不吭声。

秦弈又怨念地道:“薄情寡性。”

晏同殊继续不吭声。

秦弈再度无比怨念道:“见异思迁。”

晏同殊坐起来?,她?哪儿见异思迁了?

她?见了哪个异,又迁到哪儿了?

晏同殊拉起被子?,躺回去?,盖住头。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再度闷闷地坐了起来?。

她?真不是故意装傻。

她?也明白?秦弈什么意思。

秦弈知道她?没安全感,害怕,不愿意失去?自由,不想入后宫,所以一直在试图在两个人之间构建一个平等的恋爱关系。

让她?盖玉玺,让她?批奏折。

她?盖完的,她?批完的,他都不看,直接下发。

她?也知道,人不能因为未知的事情,而让现在变得畏手畏脚。

但是秦弈毕竟是皇帝。

是九五至尊,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

他们阶级差距太大?了。

于是,她?总像个鸵鸟一样,将头埋沙子?里,装作?什么都不懂,只?想维持现状,不想再往前?一步。

但是很明显,秦弈不这么想。

他想要的是名正言顺,昭告天下。

晏同殊将下巴放到膝盖上,盯着被子?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算了算了,反正人都已经走了,等明天睡醒再说。

睡觉!

晏同殊拉住被子,直接倒床上。

第二天是休沐,不用上值。

晏同殊前?半夜没睡好?,但后半夜睡得很香,一直睡到巳时才慢腾腾地睁开眼。

她?伸了个懒腰,抱着被子?,温暖的被窝,冬天她?的最?爱,不想起床。

晏同殊又赖了一会儿床,珍珠听见响动,神秘兮兮地走了进来?。

“少爷。”她?眼底眉梢全是止都止不住的笑意:“今儿个你休沐。”

晏同殊点头。

她?知道啊。

每次休沐前?几天,她?就开始望眼欲穿了。

“所以。”珍珠甜甜地笑着:“大?小姐,二小姐,还有夫人和陈姨娘,给你亲手准备了一份礼物。”

珍珠这神秘兮兮又止不住炫耀的模样,把?晏同殊的好?奇心彻底吊了起来?。

“什么什么?”她?迫不及待地问。

珍珠拍拍手,两个小丫鬟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珍珠将箱子?打开,是晏夫人和陈美蓉手工制作?的冬装。

是女孩子?穿的。

晏同殊自从穿越过来?就没穿过女孩子?的衣服,戴过女孩子?的珠钗,她?是个爱美的人,自然是羡慕的。

“全是少爷……啊,不,全是小姐你最?喜欢的。”珍珠兴奋道:“裙子?和斗篷是夫人和陈姨娘一起手工做的。珠钗,发簪,手钏,耳环,全部都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定制的。少爷,你看看,喜不喜欢。”

那?可太喜欢了。

晏同殊当即决定,换上漂亮的裙子?,戴上漂亮的首饰,去?找瞿大?人画‘艺术照’。

晏同殊立刻从床上起来?,开始换衣服。

不一会儿,她?衣服就换好?了,然后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

她?穿的这套裙子?,里面是粉色的窄袖衫,下面是厚厚的裙子?,裙子?上面绣着顽皮的小猫,几只?小猫追打玩闹,活泼可爱。外?衣是白?色的宽袖棉长衫,长衫绣着瑞锦纹,寓意着吉祥如意,袖子?边沿和领子?边沿都缝着一层雪白?的狐狸毛。

然后还有一条银狐毛的斗篷。

都十分蓬松柔软,还保暖,上面绣着仙鹤祥云。

第一次穿裙子?打扮,珍珠让晏同殊坐在镜子?前?,好?好?给晏同殊化?了一个妆,又仔细挽了一个流苏髻,最?后用金钗珠插点缀。

晏同殊没有耳洞,故而晏良容和晏良玉准备的是挂在耳朵上的耳挂饰。

耳饰是蝴蝶款的,挂在耳朵上,就像一只?精致的蝴蝶停留在上面似的,精致极了。

晏同殊站起来?,豪气地一挥手:“走,珍珠,咱们去?给母亲她?们道谢,然后我带你们去?逛街!”

“是!”珍珠欢欢喜喜地应下。

晏同殊带着珍珠一路小跑,来?到晏夫人屋子?里,晏夫人看到她?跑得气喘吁吁,赶紧招呼她?坐下,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责备:“大?冬天的,怎么跑得这么急?万一摔了怎么办?下次不许了。”

“是,娘,我知道了。”晏同殊没有坐,反而在晏夫人面前?转了好?几圈:“娘,好?看吗?”

“你有一个漂亮的娘,能不好?看吗?”晏夫人抬起手,温柔地将晏同殊身上的雪清理干净。

晏同殊笑道:“娘,你这是夸女儿呢,还是夸自己呢?”

“有其母必有其女,见其女便知其母。”

晏同殊不肯好?好?坐着,晏夫人还是拉着她?坐下,温柔地看着她?:“起来?后,吃早膳了吗?”

晏同殊摇头。

“就知道你得意起来?会忘,所以娘让厨房一直热着。”晏夫人立刻招呼院里的丫鬟去?厨房将吃的端过来?,然后拉着晏同殊的手说道:“娘知你心里高兴,但是今儿个就算再高兴也不能在外?面玩太晚,知道吗?”

“知道了,娘。”晏同殊笑着应下:“那?我一会儿,去?开封府炫耀一下,然后再去?律司,让姐姐和良玉看看,最?后去?贤林馆,把?里面的人全部吓一大?跳,顺便让瞿大?人给我画一副肖像画,挂在卧室里。”

晏夫人一边宠溺地笑着一边摇头。

这孩子?,这么一圈下来?,怕是天都黑了。

但这么多年,确实委屈同殊了。

晏夫人温柔地说道:“你姨娘一年四季往家里送布料,现在是时间短,我和她?日日赶工才做出这么一套。你且等着,我和你姨娘左右平常也闲着,以后啊,我和她?一起做,保证让你有穿不完的漂亮裙子?。”

“不用那?么多。”晏同殊摇头:“娘,我一年有七八套,休沐时穿着玩就好?了。太多了也穿不了,而且我在开封府当值,开封府里大?部分都是男人,穿男装更方便。”

“好?,娘知道了。”听懂晏同殊暗示的小心思的晏夫人,抚摸着晏同殊肉嘟嘟的脸:“以后呢,一年给我们同殊做七八九十套,让我们同殊,一年四季,都能穿着新衣服出去?玩。”

“娘,你真好?。”晏同殊抱着晏夫人撒娇。

这时,饭菜端了过来?,晏同殊吃完饭,立刻带着珍珠金宝出门“招摇”。

现在,她?,晏同殊,美丽与智慧并存,天上有地下无的晏大?人,能穿着裙子?,光明正大?以女人的身份出门了。

出门后,晏同殊先让金宝驾马车去?开封府,走到一半又调转方向,去?皇宫。

检查令牌后,禁军放行,金宝驾着马车进入皇宫。

晏同殊飞速来?到垂拱殿,“秦弈。”

晏同殊蹦的一下,跳到垂拱殿门口,一双杏眼闪闪发光,然后在秦弈眼前?转了三圈:“好?看吗?”

秦弈手拿着朱笔,一动不动。

他不动,晏同殊就当他被惊艳住了,转身跑了。

须臾,秦弈眨了眨眼,忙把?快滴墨的朱笔放下,指着门口道:“路喜,朕是出现幻觉了吗?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门口一晃而过?”

路喜笑了一下,怕挨训,又迅速将嘴角的笑容压下去?。

“回皇上。”路喜低头轻声道:“刚才晏大?人特意穿裙子?,过来?向陛下您展示了一番。”

秦弈嘴角疯狂上翘。

所以,他刚才没看错。

是晏同殊穿着漂漂亮亮的裙子?,蹦一下出现在他眼前?,又蹦一下消失了。

“女为悦己者容。”秦弈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她?先哄朕,那?朕就勉强原谅她?昨日不负责任的行径。”

路喜偷笑:“是,皇上宽宏大?度,乃社稷之福。”

秦弈吩咐道:“收拾一下,将桌上的奏折批完,就出宫。”

路喜继续笑:“是。”

从皇宫出来?,金宝又驾驶马车去?开封府,下马车前?,晏同殊特意将斗篷的帽子?戴了起来?,遮住脸,然后大?摇大?摆地朝着大?门走去?。

“站住!”

今日刚好?是徐丘在门口当值,他冷声呵斥:“开封府不得擅闯,若有冤须得先敲登闻鼓。”

晏同殊将帽子?分开,抬起头,眉毛一上一下:“徐丘!”

徐丘张大?了嘴,指着晏同殊:“晏、晏、晏大?人!”

他大?喊一声,惊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晏同殊伸出一只?手,比了个v。

没错,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她?将帽子?拢好?,走进去?,准备吓第二个人。

她?一路走,一路吓。

每个人见到她?,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如遭雷劈的样子?。

虽然他们都已经知道晏大?人是女子?了,但穿女装的晏大?人,太太太令人意外?了。

晏同殊来?到张究的公房,敲了敲门。

“进来?吧。”张究好?听的声音传来?。

晏同殊低着头,推门而进。

见是女子?,不是衙役,张究往那?女子?身后看了看,问道:“这位姑娘可是有冤情要诉?”

晏同殊点点头,低着头,默默挪动步子?,走到张究面前?,然后抬手将帽子?一掀,‘惊吓’亮相:“张通判!”

张究错愕一瞬,随即起身,笑着躬身行礼道:“晏大?人人中龙凤,天姿国色。”

晏同殊失望地嗯了一声:“居然没吓到你。”

张究温柔笑道:“下官确实被吓到了,只?是下官性格如此,不喜外?露。”

好?吧。

“我去?吓李通判。”晏同殊戴上帽子?,飞速离开。

晏同殊又欢欢喜喜来?到李复林的公房,这会儿,他正在收拾东西?,准确去?开封府的其他部门,审查今年最?后一个季度的税务问题。

晏同殊等在门口,等李复林和书吏说完话,要离开的时候,立刻跳到他面前?。

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还戴着帽子?,鬼鬼祟祟,书吏当即将李复林护在身后,大?喊一声:“有刺客!”

晏同殊:“……”

珍珠,金宝躲在一旁,双手抓着墙,探头看过来?,然后乐不可支。

晏同殊摘下帽子?:“李通判,是我。”

书吏和李复林齐齐瞪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晏晏晏、晏大?人!”两个人齐齐惊呼。

晏同殊双手交握在一起:“吓到了吧?”

两个人齐齐点头。

这下晏同殊心满意足了,立刻带着珍珠金宝去?杨大?娘的汤饼摊。

这次,晏同殊换了个套路,她?想看看杨大?娘什么时候能发现是她?。

她?走到杨大?娘的面前?,跃跃欲试地问道:“老板娘。”

“欸!”杨大?娘忙着煮面,没抬头,只?余光瞥见裙角,于是客气地问:“这位姑娘,吃什么啊?我这汤饼有三种口味,青菜肉沫,麻辣鱼糜和干香豆腐。”

“麻辣鱼糜,我常吃这个。不过今日吃过早饭了,你给我一碗小份的就成。”晏同殊笑盈盈地回道。

杨大?娘抬起头,面前?站着的姑娘眉清目秀,脸颊饱满,身姿挺拔,漂亮极了,不仅声音听着耳熟,这长得也十分眼熟。

还说经常吃麻辣鱼糜汤饼。

那?她?以前?是不是见过?

做生意,不能驳客人的面,客人说经常,就是经常,记不得也是经常。

杨大?娘笑笑:“那?行,一会儿我多给姑娘你加一点浇头。”

“那?可太谢谢了。”

晏同殊说完,找了个位置坐下。

为了不暴露,她?让珍珠金宝坐另一桌,并且严禁靠近她?。

珍珠金宝无奈极了,两个人只?能看着彼此,一起摊了摊手。

过了一会儿,杨大?娘端着面过来?了,她?将面放下,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晏同殊,这姑娘真的瞧着面熟得很,她?总觉得特别?像一个人。

但是,会不会是她?看错了。

这姑娘是晏大?人的亲戚?

杨大?娘心里怀疑,又不敢认。

晏同殊慢条斯理地吃着面。

过了会儿,杨大?娘端了一碗面汤过来?,给晏同殊。

她?继续偷偷打量晏同殊,晏大?人爱吃贪吃,但吃东西?很有教养,不管多喜欢吃的东西?,吃起来?动作?依然保持着礼仪和优雅。

这姑娘的动作?简直和晏大?人一模一样。

但晏大?人没回都吃特大?碗,饭量没这么小。

而且晏大?人是男的啊。

不对!

杨大?娘呆楞在原地。

晏大?人是女的。

只?是,前?几日,这消息如晴天霹雳劈在她?脑海中,后来?紧接着,晏大?人被拆穿身份,面临下狱的危机,她?连夜将自己能找的亲戚朋友乡亲全都求来?了,去?给晏大?人求情。

皇上也赦免了晏大?人。

之后晏大?人仍然穿男装。

她?这该死?的脑子?就一直没转过来?,一直还把?晏大?人当男人。

但晏大?人是女人啊。

切切实实的女人。

杨大?娘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这位姑娘。”

“嗯?”晏同殊抬头,笑吟吟地看着杨大?娘。

杨大?娘试探着问:“你可是姓晏?我瞧着你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个客人。”

晏同殊点点头:“没错,我姓晏。”

晏同殊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杨大?娘!是我!你没看错,就是我!我今天第一次换上了裙子?,好?看吗?”

“太好?看了!”杨大?娘短暂的惊愕片刻后,也激动极了,大?声道:“晏大?人,你太漂亮了,漂亮得我刚才都不敢认。”

对对对,没错,这也是她?要的效果?。

晏同殊被夸得脸上笑开了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见晏同殊被认出来?了,珍珠金宝立刻搬着凳子?跑了过来?。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舌地说了起来?。

珍珠:“杨大?娘,你是不知道,今天少爷一出门就开始炫耀。”

金宝:“不只?呢!她?为了吓你,刚刚还特意不让我们靠近,还点小份。”

杨大?娘活跃的气氛感染,哈哈大?笑:“晏大?人这么漂亮,还特意穿了裙子?化?了妆,不好?好?炫耀一下,岂不是亏了。”

没错没错。

晏同殊拼命点头。

杨大?娘笑完,看向没点汤饼的珍珠金宝:“你们今儿要不要也来?一小碗?我请客。”

“要。”两个人同时举手。

虽然吃了早饭,但是好?吃的,不嫌多。

杨大?娘大?笑着点头,转身去?下面了。

等吃碗面,晏同殊又去?律司逛了一圈,惊掉了律司姐妹们的下巴,高启和赵升更是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本来?晏同殊还想去?着孟铮,但这个时间点,孟铮不知道在哪儿巡逻,只?能碰运气了。

没碰到孟铮,晏同殊略微遗憾,然后就带着珍珠金宝,三个人一人拿着一个大?碗来?贤林馆蹭午膳了。

贤林馆不提供午膳,都是各家府里的下人送。

一脸络腮胡子?的冯大?人,不仅弹得一手好?琵琶,他夫人更是有一手好?厨艺,他成婚那?年,半年时间胖了二十斤。

晏同殊,珍珠,金宝三人就拿着碗,这么看着他。

“干嘛?”冯大?人纳闷地盯着三人:“珍珠,金宝。”

他指着晏同殊:“这是谁?”

珍珠大?方道:“冯大?人,你看咱们三个人这个组合,这个要饭的模样,熟不熟?除了我们三个,还能有谁?”

“晏、晏、晏同殊!!”冯大?人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你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成何体统?‘

不对。

“你原本就是女的!!!”冯大?人当场石化?。

晏同殊趁机迅速偷走一个鸡腿,珍珠金宝一人偷走两块鸡肉,飞速逃走。

三人又去?找贤林馆馆长蒋大?人。

蒋大?人不愧是老江湖,稳重多了。

他慈爱又欣慰地看着晏同殊。

老晏去?世那?么久,要是如今还在,知道自己的儿、女儿,如今稳坐开封府权知府的位置,是汴京人人交口称赞的晏大?人,该多高兴多自豪啊。

蒋大?人知道晏同殊爱吃酸甜口的,将府里带来?的糖醋排骨几乎全分给了三人。

一圈投喂下来?,三个人吃得肚子?都撑了。

最?后,晏同殊三人来?到瞿大?人的修书室。

瞿大?人目露惊慌。

晏同殊放下碗:“瞿大?人,别?怕,我们已经吃饱了。”

“我怕你吃那?点东西??”瞿大?人白?了晏同殊一眼,然后站起来?,仔细观察她?的眉眼身形:“你小子?鲜眉亮眼,男装女装皆是清丽俊逸,确实十分不错。”

“那?……”晏同殊眉毛上下挑动:“瞿大?人,肖像画……”

瞿大?人笑了:“就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左右贤林馆没多少事,你挑时间,我给你画。”

晏同殊立刻开始欢呼。

这次,她?要让瞿大?人,把?她?画成天上有地下无,比西?施还要貌美一百倍的女人。

然后等几百上千年后,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大?家就会感叹。

啊,那?个名满天下的晏大?人,居然长得如此美艳动人,简直是美貌与才华并存,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到时候,她?肯定可以吸引一群迷弟迷妹。

晏同殊和瞿大?人叙完旧,约好?画艺术照的时间,带着珍珠金宝走出贤林馆。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贤林馆的招牌。

唉。

算算时间,她?离开贤林馆还不到两年,已经有种熟悉的陌生感了。

而且她?特意精心改造,弄得冬暖夏凉,十分舒适的修书室,现在已经有新的主人了。

晏同殊摇摇头,摸了摸肚子?,她?吃得可撑了,得消消食,所以——

“珍珠,金宝,走,咱们去?吃糖葫芦,山楂糖葫芦最?消食了。”

珍珠金宝清脆应道:“是。”

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走了半条街,就见到了卖糖葫芦的大?爷。

晏同殊买了三串糖葫芦,一人一串,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逛街。

这一次,晏同殊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逛香粉,首饰,一个一个地试了。

晏同殊挑了一支珍珠发簪,对着镜子?戴在头上,问珍珠:“怎么样?好?看吗?”

“少爷,啊,不对,小姐戴什么都好?看。”珍珠甜甜地回道。

晏同殊立刻满意道:“买。”

她?将发簪留下,继续在摊子?上挑。

前?方不远处,孟铮带着神卫军刚从城外?训练回来?。

他坐在枣红色的马上,偶尔目光掠过周围的人群,查看有没有偷鸡摸狗之徒。

忽然,孟铮目光扫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

那?站着挑东西?的好?像是珍珠和金宝。

孟铮在心里算了下时间,今日晏大?人休沐,估摸着是出来?玩了。

那?,人呢?

他目光左右寻找。

小摊上周围只?有四五个围着的女子?,除了金宝,并没有男子?。

这时,那?围着红色斗篷的女子?转过身来?。

孟铮抓着缰绳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晏同殊?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虽然化?了妆,摸了脂粉,点了口脂,但仍然是熟悉的眉眼。

男装的晏同殊,让人觉得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总是忍不住想顺着她?宠着她?。

女装的晏同殊……

孟铮拉住马。

远远地望着晏同殊。

白?雪红梅,鲜妍明媚。

那?种熟悉的“心虚”的心跳,再度在胸腔中动荡。

孟铮抬起手,放在心口的位置。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心慌?

上次吃面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