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卓越拉动缰绳, 来到孟铮身边,孟铮低着头, 眉头紧皱,似乎遇到了极难的问?题。
卓越问?道:“将军,怎么不走了?”
孟铮垂了垂眸,目光落在?地面?上某处空无一人的地方,沉默片刻后道:“你带人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办。”
军令如山,卓越不敢质疑,立刻抬手指挥人员跟随自己回营。
孟铮从马上下来,靴底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将缰绳随手搭在?鞍上, 隔着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目光穿过无数陌生的面?孔, 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他?的手一直放在?心口的位置, 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襟。
许久。
久到人群在?他?身侧如流水般来了又去, 他?被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无意间撞了一下肩膀, 才猛然惊醒。
不是心虚, 也不是心慌。
是心跳。
是那种从未有过的、不受控制的、砰砰撞击着胸腔的跳动!
是他?对晏大人有了男女之情。
心念一动, 如堤坝决口,孟铮下意识地穿越人群,走向晏同殊。
忽然,一个巨大的人影,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他?眼前。
秦弈抽走晏同殊手里的糖葫芦,将最后一个糖山楂,咬进嘴里, 慢慢咀嚼。
晏同殊横了他?一眼,嗔道:“怎么总喜欢抢我的吃的?”
“晏卿极会寻美?食,我买的总没有晏卿的好吃。”说完,秦弈将光秃秃的糖葫芦串随手递给身后的路喜,垂首看着晏同殊,他?目光赤祼,含着如春水般的笑?,令晏同殊害羞起来:“不许看了。”
“好,不看了。”秦弈从谏如流,开口道:“把手伸出来。”
晏同殊伸出手:“怎么了?”
秦弈握住她的手。
晏同殊感觉手腕一凉,一只冰冰凉凉的镯子顺着她的腕骨滑了上去。
那镯子是玉做的,冰冰透透,带着浅浅的紫色,宛如一泓春水中晕开了一抹烟霞。
晏同殊晃了晃镯子,那抹通透的紫在?腕间流转生辉:“特意给我挑的?”
“嗯。”秦弈颔首,嘴角噙着暖色的笑?意:“挑了很久了,但是你一直穿男装,没找到机会送。”
“谢谢,我很喜欢。”晏同殊仰头望着他?,眸子明?亮:“那你现在?不生我气了?”
秦弈伸出手,曲起手指,小小地敲了晏同殊眉心一下:“某些人没良心,生气只会气坏我自己。”
“那就?是不生气了。”晏同殊眉眼皆笑?:“走,我请你吃东西。”
秦弈微微挑眉:“吃什么?”
晏同殊一把拉住他?的手,意气风发:“畅吃汴京。”
晏同殊叫上珍珠金宝一起朝着汴京最好吃的街道前进。
眼看人影越走越远,孟铮仍然止步在?人群中,直到又被人轻碰了一下,他?才恍然回神,拉着马,缓缓朝军营的方向走去。
他?垂下头,目光黯然,像蒙了一层灰。
皇上和晏大人如此?亲近。
他?们是不是已经心意相通了?
孟铮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晏同殊和秦弈离开的方向。
长街尽头,人群熙攘,却早已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应该是吧。
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交织。
晏同殊公堂审案时的凛然正气她蹲在?尸骨旁仔细查验时的专注冷静,与他?笑?侃时的漫不经心……
一股涩意在?心口漫了出来,渗透进四肢百骸。
孟铮苦涩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似乎想明?白得?太晚了。
风吹过长街,卷起他?额前的青丝。
他?重新牵起缰绳,转身离去,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
晚上,晏同殊洗漱完回到房间,脱下外套,换上睡衣,刚要上床。
床帘被掀开。
秦弈单手撑着头,靠在?床头,衣衫半敞,蜜色的肌肉坦坦荡荡地露着。
晏同殊脸木了。
这人怎么又犯病了?不是很久都没搞这套了吗?
晏同殊伸出手,刚要给秦弈将衣服穿好,指尖还没碰到衣襟,秦弈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拉上了床。他?俯身便?吻了上去,唇齿纠缠,辗转厮磨,把晏同殊亲得?迷迷糊糊的。
晏同殊伸出手,去脱他?的衣服。
他?却忽然放开她,猛地坐正,动作利落地将衣服系好,端端正正地靠在?床头,表情倨傲冷淡,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高冷模样。
晏同殊惊呆了。
她气鼓鼓地问:“你干什么?”
秦弈姿态从容,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矜贵:“朕忽然想起来,朕和晏卿没有做这种事的关系”
晏同殊嘴角狠抽了一下,然后开始磨牙。
秦弈慢条斯理地整理完衣襟,斜靠在?床上,目光慵懒地看着她:“今夜就?当是朕和晏卿,以君臣之名,朋友之谊,同榻而眠,共论政事。”
说完,秦弈轻笑了一下:“不过晏卿要是晚上,实在?是按捺不住,朕抵抗不了,也是可以的。只是,这无名无份,强迫他?人,可是犯罪。朕若是让人去开封府敲登闻鼓喊冤,晏卿如何应对?”
不要脸。
晏同殊握紧了拳头。
“唉……”秦弈又哀怨地长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地飘过来:“朕忘了,这辱人清白,翻脸不认人,晏卿不是第一次做了。”
晏同殊瞪他?:“你一皇帝,哪有清白?”
“朕怎么没有清白了?”秦弈不满地坐直了身子,义正词严,“晏同殊,朕这辈子可只有你一个女人。你这是吃干抹净不认账?”
“我不是这意思。”晏同殊无奈了。
她的意思是,谁会在?乎一个皇帝的清白?
就?像,世?人会批判一个女人水性杨花,谁会批判一个皇帝三?宫六院是水性杨花?
“唉……”秦弈又幽幽叹息道:“没有名分,朕为了清白不能再和晏卿做这种事了。”
“不稀罕。”
晏同殊拉过被子睡觉。
半夜,晏同殊睡得?迷迷糊糊,意识还沉在?梦乡边缘。忽然身旁传来一阵闷哼,随即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擒住了,手腕被牢牢扣住。
她睁开眼,就?着床头灯笼微弱的灯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她习惯成自然,睡到半途,将手和脚都伸秦弈衣服里了。
她捂脸。
该死的冬天。
都怪秦弈体温太高了。
秦弈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被吵醒的低哑:“负责。”
晏同殊动了动手,手被秦弈死死地拽着,拉不出来。
秦弈控诉道:“晏大人对良家男人如此?孟浪,朕明?日就?去敲登闻鼓,告你。”
晏同殊放下手:“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秦弈眸光一转,慢悠悠地问?:“咱们什么关系?如果朕和晏大人是可以做这种事的关系,那控告自然是不能成立了。”
晏同殊想了想,开口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一个可以做这种事的关系?”
这话有陷阱。
但一时,秦弈也想不到陷阱是什么,只能暂且微一颔首,表示认同。
“那我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晏同殊微笑?。
秦弈挑了挑眉,晏同殊抬起头,亲了他?唇角一下,吐出两个字:“外室。”
被主动亲了一下,秦弈正高兴,一句外室气得?他?胆气旺盛。
“晏同殊!”他?怒吼。
“怎么又生气了?”晏同殊装傻:“不是你说的吗?你只要一个可以做这种事的关系。外室没错啊。那外室不就?是干这种事的吗?”
“好好好!”
秦弈连叹三?个好字,咬牙切齿道:“外室是吧?外室?朕是你的外室!”
晏同殊缩了缩脖子,狗皇帝好像快气疯了。
她正猜测狗皇帝是不是要夺门?而出时,秦弈掀起被子,翻身将晏同殊压在?身下,被子将两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行。”秦弈一边磨牙一边道:“既然是外室,朕今日就?兢兢业业履行这个外室的责任。”
被浪翻滚。
烛火摇曳。
摇了一夜。
第二天,晏同殊撑着腰,一步一挪,艰难地来到开封府。
狗男人。
不要脸。
说他?是外室,他?还真当?起狐狸精了。
晏同殊正想着,敲门?声响起,她立刻坐正,“进来吧。”
孟铮走了进来,将公文递给晏同殊。
晏同殊低头翻阅,孟铮递的公文一般都没什么问?题,只需要简单审阅之后,盖印即可。
她一行行看下去,笔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神色专注。
晏同殊正看着,孟铮上前两步来到晏同殊面?前:“晏大人。”
“嗯?”晏同殊翻开下一页,目光未抬。。
孟铮沉默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昨日,我瞧见你和皇上了。你和皇上……”
晏同殊翻公文的手顿了顿。
“嗯。”她应了一声:“我和皇上关系更进一步了。”
问?她的是孟铮,是好朋友,不会害她,所以没有必要隐瞒。
事实上,她也没想过瞒一辈子。
她只是想再拖一下。
多和秦弈享受一下平静的日子。
因为一旦公开,势必引起轩然大波。
其实她本质上是个不爱改变的人,就?像待在?贤林馆,她便?想待一辈子,不挪窝。
当?初在?现代,也是一样。她实习在?一个医院,毕业就?留在?哪个医院,若不是后面?实在?是精疲力?竭,心力?交瘁,她不会想着考法医换工作。
孟铮站在?原地,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孟铮不想以后面?对面?尴尬,令晏同殊难做,于是在?晏同殊抬头之前,将自己的表情收敛好。
晏同殊看完最后一份公文,抱官印,盖下朱红印章,然后将公文理齐,递还给孟铮:“好了。”
“嗯。”
孟铮接过,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回来了:“晏大人。”
“嗯?”晏同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孟铮站在?门?口,逆着光,面?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他?定定地看着晏同殊,目光深沉而郑重,一字一句道:“晏大人,未来不管发生什么,面?对的是谁,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
虽然不明?白孟铮为什么这么说,晏同殊还是点?了点?头:“嗯,多谢孟大人。”
孟铮点?点?头,深深地看了晏同殊一眼,转过身,大步离去,再不回头。
晚上,下值后,晏同殊回到卧房,洗漱完,刚上床,就?被秦弈拉着亲。
她推开秦弈:“你做什么?”
秦弈理直气壮:“履行外室的职责。”
说完,他?再度亲了上来。
烛火又摇了一夜。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身为外室,秦弈坚定不移地履行自己外室的职责,那架势仿佛要耗尽精血,做成千古外室第一人。
晏同殊坐在?开封府里捂脸。
这日子过得?太黄了。
晏同殊揉了揉酸疼的腰,给自己开了一个药方,让珍珠去抓药,她要补身体。
果然,没两日,秦弈发现晏同殊耐力?好了许多,于是也让太医开了滋补身体的药,什么人参鹿茸,每天喝。
两个人一边喝药,一边争强好胜,争锋相对,欲生欲死,誓要赢过对方。
终于晏同殊扛不住了。
那药很难喝的,真的超级难喝。
天天喝,她都变成小苦瓜了。
“行了行了!”晏同殊叫停这场荒唐的比赛。
“不行。”秦弈坚持,咬牙切齿道:“朕是外室,外室就?是拿来干这个的。既然晏大人收了朕,朕一定会尽职尽责,不让晏大人失望。”
晏同殊:“……”
她看秦弈不是想当?外室,是想累死她。
晏同殊在?自己和秦弈之间划出一道楚河汉界:“你升级了。”
秦弈挑眉。
晏同殊抱紧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你现在?从外室,升级成了正头夫君。真的,升级了。不用再干外室了。”
怕秦弈不信,晏同殊又补充了一句:“真的。”
不斗气了,秦弈也改了自称,他?笑?了一下:“所以,我现在?是晏卿的正头夫君了?”
“是的。”晏同殊用力?点?头:“千真万确。”
秦弈嘴角疯狂上翘:“那……晏卿,咱们是不是要庆祝一下这个好消息。”
说着,秦弈的手不规矩地搭晏同殊腰上。
“不用了!”
晏同殊翻了个身,她真的怕了他?了。
这人精力?怎么这么旺盛?莫不是也吃药了?
晏同殊心下怀疑,但是不敢问?,怕一问?,某人想证明?自己。
算了,休养生息几日吧。
晏同殊再度将被子裹紧:“睡觉。”
“睡觉的话。”秦弈执拗地追问?:“晏卿是叫身边这个外室睡觉,还是身边的这个正头夫君睡觉?”
晏同殊无语了。
这人太太太无赖了。
她闭上眼,懒得?理他?。
既然晏同殊已经松口了,秦弈便?开始着手准备册封的事宜。
他?首先叫来了常政章,尚书令和礼部尚书。
秦弈右手放在?御案上,嗓子发紧,开口道:“朕年纪也不小了。”
三?位大臣彼此?对视一眼。
皇上是想选秀?
秦弈没登基时,没少人向先皇上奏,要给太子选妃,后来秦弈登基,也没少大臣上奏询问?开新一届选秀的时间,但是均被秦弈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给否了。
今日忽然提起这么一句,莫不是皇上开窍了?
三?人大喜地看着秦弈。
这开枝散叶,可是大事啊。
“非也。”秦弈咳嗽两声:“朕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常政章以前当?过秦弈老师,礼部尚书和尚书令不约而同地将寄予众望的目光投向他?,常政章也不负众望地开口道:“敢问?皇上,是哪家的姑娘?”
“此?人,你们都认识。”秦弈坐姿笔直,满脸骄傲:“对方聪慧博闻,胆识过人,眼界开阔,心地纯良,人品更是贵不可言。朕有意封她为皇后。”
秦弈顿了顿,目光环顾众人,满是期待。
常政章继续捧场道:“如此?说来,这位姑娘当?真是绝无仅有的国母之才,不知这位姑娘姓甚名谁?”
“正是。”秦弈一脸淡定从容地道:“她姓晏。”
晏?
这姓并不小众,京城中有七八家均姓晏,但最有名的当?属开封府晏同殊晏家。
三?人皱着眉思索,有哪家姑娘和皇上走得?近,毕竟秀外慧中,美?貌动人。
秦弈在?心里骂了一句笨,缓缓开口道:“不用想了,京城只有一家最得?朕心。”
晏家!!!
三?人齐齐震惊,面?面?相觑。
尚书令和礼部尚书再度将寄予厚望的眼神递给常政章,快劝劝啊。
常政章擦了擦汗:“皇上,晏家大姑娘,这年岁约莫有些大了,国母的话,需要生育未来的储君。年龄大了的话,未来在?生育皇子方面?兴许会遇到一些难处。”
说完,常政章见秦弈脸色不妙,反应过来自己猜错了,又道:“皇上,晏家二姑娘良玉,虽然性情谦和,容貌秀丽,但是她已经定亲了,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
秦弈脸色更难看了。
路喜默默将头埋得?更低。
秦弈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晏家难道只有两个姑娘吗?”
不是吗?
三?个人疑惑地看着秦弈,须臾,齐齐反应了过来。
晏同殊!
对,她也是女的!
刚才一直稳健保守的礼部尚书第一个跳了出来:“皇上,臣反对。”
“朕娶妻,你反对个什么劲儿?”
他?耗尽精血,好不容易让晏同殊松了口,这帮大臣不立刻应下,去准备皇后册封仪式,在?这给他?使绊子?
秦弈刚才的满腔喜悦和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声音也带上了令人齿寒的威严。
秦弈本以为他?训斥几句,就?能让这帮大臣闭嘴。
没想到,礼部尚书偏在?这时候亮出了自己的铮铮铁骨:“皇上,您娶妻,臣无权置喙。但是,晏大人乃权知开封府事,是朝臣,一日为臣,终身为臣。这一点?,绝不可更改。”
秦弈脸色更难看了。
他?好不容易要到的名分,严仲平在?这跟他?说一日为臣,终身为臣?
难不成这严仲平想让他?当?一辈子外室?
秦弈怒斥道:“皇后是朕的妻子,是朕的枕边人,还轮不到外人置喙。你身为礼部尚书,只需要考虑皇后的册封仪式,要如何才能办得?风风光光,给皇后足够的尊重。”
“即便?皇上如此?说了,臣依然反对。”
说完,礼部尚书一撩官袍,跪在?地上。
秦弈正要训斥,尚书令也严肃开口道:“皇上,臣也反对。”
秦弈气得?脸色如墨,面?皮疯狂抖动。
他?怒道:“你也要忤逆朕?”
尚书令拱手道:“皇上,晏大人上任开封府以来,殚精竭虑,为民请命,深受朝野内外的信任。当?初,楚大人揭穿晏大人女子身份,臣等一众大臣力?保其继续担任权知开封府事,为的就?是她能继续在?任上做这样一颗定心丸,而不是让她充入皇上的后宫。”
原来是这个想法。
秦弈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看向常政章:“老师也这么想?”
常政章躬身道:“皇上,尚书令与严大人的想法,和下官一致。请皇上收回成命。”
闻言,秦弈脸色彻底缓和了一下,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轻松。
他?笑?了一下:“朕什么时候说了要把晏卿充入后宫了?”
常政章抬首:“皇上的意思是,愿意收回成命?”
老糊涂!
秦弈太阳穴狠跳了一下,道:“朕不会收回成命。晏同殊会成为朕的皇后,但是开封府的晏大人依然还会执掌开封府。”
三?人皆是不解。
秦弈鄙夷地扫了三?人一眼:“行了,去准备册封仪式,要挑一个好日子。晏同殊是朕的妻子,也会是开封府的晏大人。”
三?人听明?白了,但……
尚书令试探性地问?道:“皇上,这似乎不合规矩?”
秦弈白了他?一眼:“朕的话就?是规矩。”
三?人默了片刻,齐声道:“是。”
待三?人离开,秦弈心头那口怨气仍然散不尽,他?指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对路喜说道:“你看看,三?个老糊涂,一点?不知变通。”
路喜老实地低着头,不敢搭话。
晚上,秦弈摸上床,就?将此?事告诉了晏同殊,怒道:“这帮大臣,年纪大了,冥顽不灵。谁规定皇后就?不能兼任权知开封府事了?”
“嗯嗯,嗯嗯嗯。”晏同殊抱着小人书趴着看,随口敷衍。
秦弈说了一会儿,见晏同殊沉迷于小人书,勾了勾唇:“晏同殊,等消息正式公布,其他?大臣应该也会吓一跳。”
“嗯嗯。”晏同殊趴在?床上,毫不走心地回应,然后翻开下一页,津津有味地品鉴。
这小人书真是极品。
这风趣诙谐的风格,轻松欢快的节奏,就?是放在?现代也丝毫不过时啊。
秦弈嘴角笑?意更深:“到时候,订制皇后朝服祭告天地、礼拜先帝皇陵,百姓觐见,会很忙。”
“是的是的。”晏同殊盯着小人书。
秦弈图穷匕见:“等册封礼结束,皇后入主东宫,你也就?该搬进皇宫了。”
“嗯嗯嗯。”晏同殊继续不走心地敷衍,直到秦弈冒出一句:“那就?这么定了。”她才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晏同殊终于将头从小人书里抬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不重要。”秦弈笑?:“晏卿已经答应了。”
晏同殊仔细回想:“不对,你算计我。”
秦弈理不直气壮:“我是商量,是你自己答应的。”
晏同殊气鼓鼓地瞪着他?。
皇宫那么远,搬进去,严重增加她的上下班通勤时间。
晏同殊怒道:“秦弈,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秦弈笑?着贴近晏同殊,微微抬了抬下巴:“理不直气壮这一点?,是和晏卿学的。”
这副二皮脸的样子,把晏同殊气狠了,她一脚踹秦弈身上,秦弈纹丝不动。
晏同殊瞪他?,秦弈身子动了动,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晏同殊:“疼。”
“活该。”
晏同殊哼了一声,继续看小人书。
秦弈起身,又回到床上:“晏卿,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
晏同殊耳朵动了动,抬起头,防备地看着他?。
秦弈用极尽诱惑的声音道:“不如你和朕一起上朝,接受百官朝拜?”
晏同殊放下小人书,开始活动拳头,她就?知道秦弈是想将自己的工作量推她头上,让她当?牛做马,自己坐享清福。
晏同殊恶狠狠道:“现在?辞退你还来得?及吗?”
秦弈笑?着亲了晏同殊一下:“来不及了。”
上船容易,下船难。
他?这艘船上了,可没那么好下。
啊啊啊!
晏同殊抓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