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女帝

作者:决绝

张霁在张奎去世前, 没有被专门培养过,他并不把自己当兖州的继承者看,也就没有野心。

等成为兖州刺史, 他也不曾花天酒地,倒是日日劳作。

洪水来临前他每天都下水挖河道,洪水来临后, 他又到处救灾,竟是只有下暴雨的那几天, 好好休息了一番。

对他来说, 当兖州刺史真没什么好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把兖州交给镇北军而不是洛阳朝廷……

大齐现在之所以名存实亡,就是因为朝廷存在诸多问题。

他是在朱国舅的支持下,坐稳兖州刺史的位置的, 洛阳那边觉得兖州是他们的地盘, 就派了很多人来催税收。

兖州发生了洪灾,百姓今年的收成大打折扣,某些地方的百姓, 今年的收成甚至只有往年的一两成。

都这样了, 朝廷不仅不赈灾,还让他向百姓征收各种名目的税。

张霁是干过农活的,他算了算, 发现即便是丰年, 普通百姓要是按照朝廷的要求把税全交了, 最后留下的粮食都不够果腹, 更别说现在是灾年。

他知道朝廷现在掌控的地盘越来越少,为了维持运转只能多收税,但收这么多苛捐杂税,分明就是不给百姓留活路。

怪不得之前他爹在兖州作威作福当土皇帝, 百姓接受良好,原来是因为朝廷比他爹更不做人。

让张霁庆幸的是,曹庸派到他身边的人并没有帮着朝廷搜刮兖州,反而帮他搪塞朝廷那边。

他们花了些金银珠宝买通洛阳官员,最后上交的税收,只有洛阳那边讨要的一成。

税收的事情被解决,但也让张霁看透了洛阳朝廷。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兖州交给朝廷的!

至于镇北军……洪灾发生后,就有幽州商队来到兖州,低价出售盐、糖、油等食物。

这些东西救了许多兖州百姓,他从镇北军的言行举止中,也看出了镇北军爱民如子。

最重要的是,镇北军的那位主公是神仙,能变出粮食和各种稀奇东西!

张霁手上有许多幽州商队送他的吃食。

里面有用玻璃罐装着的腐乳、枫糖浆、黄桃罐头,也有用铁罐装的奶粉、咖喱鸡、豆豉鱼……

这绝不是凡间能有的东西,他相信晋砚秋是神仙!

张霁这么想着的时候,来兖州送物资的钱嵊,正接触兖州的将领。

晋砚秋担心水灾后,兖州百姓会粮食不足,就让钱嵊带着许多粮食,到兖州救助受灾百姓。

来到兖州后,钱嵊发现兖州的情况比他们预想中要好,而兖州能做到这一点,张霁功不可没。

他对张霁有好感,也就接触了一下张霁。

张霁虽然干出了弑父这样的狠事,但他本质上是个没受过多少教育的普通人,他甚至不擅长待人接物。

钱嵊跟张霁见过几面后,就把张霁给看透了。

他突然意识到,好好操作的话,他说不定可以不花一兵一卒,就帮晋砚秋拿下兖州。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钱嵊给张霁送了许多东西,又通过各种渠道,给张霁灌输了一些想法,让张霁动了向镇北军投降的心思。

只是兖州情况复杂,只说动张霁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接下来,他还需要说动兖州那些掌控兵权的将领。

这要做的事情,就有点多了。

钱嵊在兖州到处交际的时候,洛阳,朱国舅已经坐不住了。

朱国舅手上染了许多血,他的家族还没少侵占百姓的田地。

按照镇北军的那套流程,他是要被公开审判,判处死刑的。

洛阳的官员,有很多是跟朱国舅一样的情况。

就算晋砚秋是神仙又如何?他们不想死!

不久前,朱国舅还因为造纸术和印刷术带来的诸多好处沾沾自喜,此刻,他却已经满心焦虑,开始忧心自己的将来。

他与很多人一样,将自己族中的一些人改名换姓送走,但他自己是走不了的。

他想活下去,就要拦下镇北军!

朱国舅让自己手下大将商牟乐带着一万并州铁骑和十万并州精兵前往冀州,迎战镇北军。

接着,他又从洛阳禁军中选了一万精锐骑兵,同样派往冀州。

他还给兖州、徐州、冀州等地送信,让张霁、尹陵、卫璋等人与他一起,迎战镇北军。

他还让洛阳文士精心炮制一篇讨伐晋砚秋的檄文,通传天下。

晋砚秋此时还在青州。

青州百废待兴,她总要安顿好青州百姓,再与冀州作战。

刚将数月口粮与明年春耕所需的良种交给龙山寇势力范围内残存的百姓,晋砚秋就收到了潜伏在洛阳的探子送来的消息。

来人说了朱国舅做的种种事情,然后将一篇《讨逆贼晋砚秋檄》交给她。

晋砚秋在决定造反以后,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打上“反贼”的标签。

出现这样的檄文,更是再正常不过。

原书剧情里,朝廷就发了《讨卫琏檄》,例举了卫琏十大罪状,而这次,檄文是发给她的。

还挺荣幸。

晋砚秋打开念起来:“大齐朝廷,布告天下州郡、官吏万民:逆贼晋砚秋,包藏篡逆之心,肆行无道之事,罪恶昭彰,人神共愤……”

她的第一个罪名是“谋逆篡权,妄图颠覆社稷”。说她私蓄甲兵,阴结奸党,假托邪说,窥伺神器之类,言语很是晦涩难懂。

她的第二个罪名,是“妖言惑众,诓骗天下黎民”。说她造作虚妄之语,假借鬼神之说,蛊惑愚氓,扰乱民心。

她的第三个罪名,则是“滥杀世家,残害忠良”。说她妄加罪名,抄家灭门,残害忠正之士,屠戮无辜宗族,致使衣冠蒙尘。

接下来还有许多罪名,比如其中有个罪名,是她侵占良田,将幽州田地全部收到手中,不许百姓买卖,要把百姓逼死。

当然,她的性别,也免不了被拎出来大书特书,说她“牝鸡司晨”。

这檄文,甚至连黄河决堤,都归罪到了她头上,说是她引起的。

晋砚秋念完,觉得写檄文的人文化水平很高,同时也有些敬佩对方颠倒黑白的本事。

晋砚秋不怎么生气,毕竟她坚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只是,她不生气,她身边人却都很愤怒,很生气。

“主公,他们欺人太甚!”

“主公,我们也发一篇讨逆贼檄吧!可以列举那朱贼的十大罪状。”

“主公,你给我两万兵马,我去踏平洛阳!”

……

晋砚秋身边的文人摩拳擦掌,打算马上去写一篇檄文讨伐朱国舅,至于那些武将,他们在懊恼自己学识不够写不了檄文的同时,都嚷嚷着要带兵去砍了朱国舅的脑袋。

晋砚秋倒是很平静,她将檄文放在一边,开口:“我们不用管这檄文,先按照原计划,拿下冀州。”

“主公,总不能让他们继续这般抹黑你!”沐光愤怒地开口。

晋砚秋想了想说:“那就这样吧,让商队的人给各地百姓,解说这檄文。”

众人闻言一愣。

晋砚秋笑道:“普通百姓想来是看不懂这檄文的意思的,自然需要有人解说,让商队的人告诉他们,镇北军抢了世家大族的地分给普通百姓,为避免他们的土地再被侵占,还禁止随意买卖。再告诉百姓,镇北军将那些欺压乡民的人都杀了……”

这年头消息闭塞,虽然镇北军在黄河以北已经声名赫赫,但黄河以南的百姓,很多压根就没听说过镇北军。

这次朝廷发讨伐她的檄文送往各地,正好可以让百姓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做过的事情。

“好主意!”廖月立刻开口,朱国舅让人写檄文,是为了抹黑晋砚秋,但他们好好操作,完全可以反过来宣传晋砚秋!

说起来,如果现在是大齐鼎盛时期,百姓安居乐业,朝廷发出这么一个檄文,老百姓肯定会厌恶晋砚秋。

但如今,大齐的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朝廷的苛捐杂税都已经把他们压得直不起腰了,他们还会信朝廷的话吗?

当然,朱国舅炮制这么一篇檄文,本也不是给百姓看的,他写这篇檄文,是想让大齐各个势力,还有各个世家,都站出来讨伐晋砚秋。

兖州,张霁也收到了洛阳送来的《讨逆贼晋砚秋檄》。

他仔细看了看,很多都没看懂,就问自己的身边的谋士:“楚先生,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位楚先生名叫楚怀,是数月前主动找张霁自荐的寒门学子。

楚怀能得张霁看重,是因为他的很多想法与张霁一样。

而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是镇北军的人。

楚怀是原书中有名有姓的文人,晋砚秋也就安排了人联系他,想让他为镇北军办事。

楚怀一直怀才不遇郁郁寡欢,突然有人上门来请,自然感激涕零。

但当时他母亲病重,他要在母亲床前尽孝,也就没有跟着镇北军前往幽州。

镇北军并没有因此对他不满,反而给他送了很多吃的用的。

楚怀的母亲在临死前吃到了许多美食,是含笑离世的,这让楚怀更加感激镇北军,办过母亲的丧事后,他马上就收拾了行李,想要前往幽州。

然而就在这时,暴雨来了。

楚家并不富裕,若非镇北军帮忙修缮了房屋,他家的房子怕是要在暴雨中倒塌,到时他年幼的女儿与体弱的妻子,肯定要大病一场。

现在么……他的房子好好的,他的妻女在吃了镇北军送来的食物和奶粉后,身体还越来越好。

楚怀迫切地想为主公办事,得知镇北军想要劝降张霁,就主动来到张霁身边。

此刻,听到张霁的问话,楚怀便用通俗的话语解释了这篇拗口的檄文的意思,又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张霁也很生气:“镇北军所做,都是为百姓好的,这些人当真是胡言乱语!”

他要不是手上没权力,也想像镇北军那般做!

楚怀当即恭维起来:“张大人能看到这些,亦是心系百姓!”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张霁就问楚怀,要如何阻拦兖州的将领响应洛阳的号召出兵。

他是不想出兵的,但如果兖州其他将领想要出兵,他不一定能拦住。

楚怀道:“大人放心,兖州将领,想来也是不愿意出兵的。”

如果兖州的情况非常糟糕,士兵已经没饭吃,那些将领大概率会出兵。

打不打仗无所谓,他们就是去吃饭的——去了冀州后,冀州那边总不能不给他们这些援军吃饱饭。

要是兖州粮草充足,他们说不定也会出兵,既然有兵有粮,肯定要想办法干出一番事业。

可现在,兖州的粮草并不充足,但又没到会让士兵饿肚子的程度……这时出兵干什么?在兖州待着得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做一些布置,应付一下张霁身边那几个洛阳来的人。

楚怀开始跟张霁讲应对办法。

冀州,卫璋也收到了《讨逆贼晋砚秋檄》。

他看过之后,就将之放在一边,并没有当回事。

他现在已经被彻底架空,看这些毫无意义。

不过卫璋不在意,冀州的世家却都在讨论这篇檄文。

满脸风霜的卫琏刚刚进城,就听到了几个二十来岁的世家公子在议论此事。

亲眼看到洪水滚滚而来,这深深地打击了卫琏的信心,甚至让他有了投降的想法。

但他到底没有这么做。

等洪水退去,卫琏找到机会,便逃了出来,开始往冀州赶。

卫琏一开始,是打算联系沿路官员,让那些人尽快将他送回邺城的。

但他打听了一下消息后,得知卫国公病重,如今暂代冀州事务的是卫璋。

他担心卫璋知道他回来的消息后,会派人杀他,也就不敢大摇大摆地回来。

在联系上自己的一个亲信,得了些钱财后,卫琏孤身上路,独自返回邺城。

进城后,他发现邺城比之从前破败了许多,城中百姓更是面露苦涩。

正疑惑,他又听到有人满脸愁苦地说着镇北军到来的事情。

“听说镇北军就要进入冀州了。”

“你们说,并州的军队,能及时赶到吗?”

“应当是能的。”

“他们来了又如何?并州铁骑不见得打得过银甲军。”

“我之前还以为那些有关晋砚秋的传言都是假的,现在檄文都出来了,想来那些都是真的……”

……

说着说着,这些人放低声音,开始聊离开冀州的事情,他们中有些人很快会走,但也有人会留下来。

毕竟他们都来自小家族,没犯过什么事儿,镇北军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他们要是放下身段,说不定还能在晋砚秋手下谋个差事。

而这些人里,最郁闷的无疑是那个姓薛的年轻人。

薛家本来是渔阳郡的,渔阳郡被镇北军占了之后,他们就离开渔阳郡,来了冀州。

这一路舟车劳顿不说,他们还把手上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结果现在,镇北军又来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们当初离开渔阳郡做什么?

卫琏离这些人有些远,后面的那些话,也就没有听清。

他抬脚离开,心中很是惆怅。

一年前,冀州还是大齐数得上的富饶之地,一年过去,现在的冀州已经尽显衰败之相。

反倒是青州,给人一种生机勃勃之感。

卫琏先去找了亲信,了解了冀州现在的情况,这才往卫国公府走去。

而他刚进门,就遇到了卫璋。

看到卫璋,卫琏脸上露出不满:“卫璋,父亲出事后,你就是这么管理邺城的?”从亲信口中,他得知邺城现在显得破败,是因为暴雨。

那场暴雨毁掉了邺城很多房屋,还泡坏了百姓的粮食。

卫璋也太没用了,竟不能及时救灾!

突然看到卫琏,卫璋有些恍惚,也有些惊喜。

这段时间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见到卫琏,他甚至想扑上去喊“哥”。

但卫琏上来就是指责,看他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感情。

卫璋有种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浑身透心凉的感觉。

他冷笑道:“你就只会指责我?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打仗的,我们冀州的精锐士兵,可是一场仗被你给送人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他知道卫国公府的人,大多站在卫琏那边,他真要跟卫琏吵起来,讨不了好。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卫璋深吸一口气,坐下来。

卫琏回来了!

卫琏失踪了那么久,他们都以为卫琏已经死了,可现在,卫琏回来了!

他在冀州,本就不受待见,现在卫琏回来,他的处境怕是会更加糟糕。

想到这些天自己每次去见父亲,都被父亲用不满、厌恶的目光盯着,卫璋一阵心灰意冷。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卫琏一路从青州逃回,完完整整地进了卫国公府,而他在那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这是……卫琏防着他?

他知道自己不受父亲待见,从没想过跟卫琏争权,但卫琏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前段时间父亲出事,冀州事务明面上由他打理,卫琏会不会记恨他?

卫琏会不会……想要杀了他?

卫璋的母亲已经去世,而他尚未成亲,和卫国公以及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的关系还不怎么样……

猛地站起身,卫璋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好后,就让仆从将之搬到马车上。

至于他自己,则去了卫国公的住处。

卫国公虽然中风,但还是能发出一些声音的,卫璋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卫国公发出的没有意义但透着激动的喊声。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卫琏在说话。

之前他去找卫国公,卫国公是不爱搭理他的,现在呢?卫琏说一句,卫国公就喊一声。

卫璋意兴阑珊,去了国公府停放马车的地方,带着自己身边的仆从赶着马车离开了卫国公府。

他到底姓卫,不会在这时候去投奔晋砚秋。

但他打算去幽州。

据他所知,现在幽州很缺官员,读过书的人去了幽州以后,只要接受培训并通过考试,就可以在幽州为官。

他一定可以!

卫璋前往幽州的时候,那《讨逆贼晋砚秋檄》,也被人快马加鞭,送到了幽州。

代郡的朱宿,是最先看到檄文的人之一。

朱宿本打算将幽州细细看一遍,但仅仅只是一个代郡,已经有许多让他驻足的事情,他也就在代郡多留了一段时间。

李刃今日给朱宿准备的早餐,是大碴子粥、玉米面窝头、咸菜炖豆腐和煎鸡蛋。

“这玉米粥味道不错,只用玉米粉做的窝头的味道就不怎么样了,还是要放点面粉一起做才好吃。”朱宿一边点评一边吃。

他最爱吃煎鸡蛋,多放点油,把蛋白煎得焦焦的,再滴上一些被镇北军称之为“生抽”的调味料,吃着那叫一个香!

豆腐他也喜欢,他老人家牙口不好,很多东西吃不了,但这个豆腐没牙也能吃。

不过他最关注的,还是玉米。

这玉米产量高就算了,还可以长时间保存,当真是好东西!

刚吃完,朱宿正打算跟着李刃到处转转,李刃就收到了洛阳那边送来的檄文。

朱宿已经看不清近处的字,他将檄文高高举起,努力看上面的内容,看完就道:“真是岂有此理!”

李刃比朱宿更先看完,立刻道:“朱山长,你可愿为我家主公写篇文章?若你愿意,明日我让我家厨子给你做一桌山珍海味。”

朱宿当即答应下来。

他对晋砚秋很有好感,写文章是为了帮晋砚秋正名,跟美食无关!

不过写完,朱宿还是忍不住问:“你家厨子,都会做些什么?”

李刃家里其实没厨子,但他们留守代郡的镇北军里,有擅长做菜的人。

代郡这边,还有主公留下的铁锅和调味料。

让那厨子用铁锅和各色各样的调味料做一顿饭,肯定能让朱宿胃口大开。

胃口大开吃太多的朱宿,最后不小心拉了肚子,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齐上上下下的目光,都聚焦到冀州,而就在这时,晋砚秋带着浩浩荡荡十几万人,进入冀州境内。

此时的道路非常狭窄,交通很是不便,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行军,是很难整齐的。

一些军队甚至会像蝗虫一样,将沿途百姓种的庄稼吃得一干二净。

但这十几万人,竟是排了队,整整齐齐往前走,中间也没有士兵从队伍里跑出来,去骚扰周围百姓。

这让冀州百姓叹为观止。

冀州某个以“石头”为名的村子,是个大村,全村有八十二户,七百多人。

这七百多人里,有二百多人是从幽州搬来的,又有一百多人,是从青州搬来的。

在之前那几年里,村子里那些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对那些外来人有敌意。

而那些从幽州和青州过来的外来人则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冀州本地人。

他们相互之间时常有争斗,但这段时间,村子里的人却斗不起来了。

他们村人多,当兵的也多,差不多每家每户,都有人当兵。

而这些人,在跟着卫国公世子出去打仗后,就再也没回来。

上面的人告诉他们,说出去打仗的人都投降了,但他们还是很慌。

去打仗的士兵,什么时候会投降?那肯定是吃了败仗的时候!

而打败仗,是要死人的!

他们希望他们的亲人是投降了,但大概率,他们的亲人是战死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村里人哪还有心情争斗?最近村子里,那是愁云惨淡。

“我家大娃挺机灵的,他应该还活着,就是投降了。”

“投降?这是上头的人说的,可他们没少骗我们,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听说连卫国公世子都没回来,那些小兵,谁知道怎么样了?”

“唉,我们村出去了这么多人,怎么就一个都没回来?”

……

这些人一边聊天一边叹气,突然,村口传来呼喊声。

这是怎么了?众人忙仔细听,听了一会儿,就有人跳起来:“他们回来了!”

说完,那人抬腿就往村口跑。

全村的人,几乎都跑了过去,想知道自家孩子是死是活。

然后他们就发现,回来的人有点多。

以前村里人当兵,若是运气不好被派去打仗,十个里至少死两三个,可现在……

他们瞧着,他们村的人一个没少?

这个村子出去当兵的人,确实一个都没少。

他们这些人都不会骑马,也就都不是骑兵,而是步兵。

而当时,冀州的步兵全被晋砚秋招降了。

“你们怎么回来的?”

“你们没事吧?”

“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这些都是什么?”

……

人们围着这些人转。

这些士兵里领头的人道:“大家安静,接下来,由我给大家讲我们的经历!”

这人站到一张凳子上,开始了自己慷慨激昂的讲话。

他说他们前往青州的路上,赶路是多么辛苦,又说遇到晋砚秋以后,日子过得有多好。

“我们这次打仗,伤亡还是有的,但都死在去打仗的路上!在战场上,那是一个都没死。”为首的人心情复杂。

他们村的人相互照顾,也就没人死在半路上,但其他队伍里,时常有人被抛下。

幸好,他们遇到了主公,要是没有主公,他们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人讲着讲着,就开始讲晋砚秋,讲镇北军,讲幽州。

村里人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中,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站到了镇北军这边。

等这些士兵将带回来的食物分给他们后,他们对镇北军的到来,更是充满期待。

而这样的事情,在冀州很多地方都有发生。

若是放在以前,有人这般“妖言惑众”,卫琏肯定会将之抓起来。

但卫琏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空管这些?

晋砚秋在进入冀州之后,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但她知道,他们不会一直这么顺利。

并州铁骑,怕是很快就会到来。

并州跟幽州一样挨着草原,时常跟游牧民族打仗。

所以,那些最精锐的并州铁骑,都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不好对付。

安全起见,晋砚秋没有分兵,除那些回家探亲顺便帮镇北军收拢民心的士兵外,其余士兵都跟在她身边。

被十万人簇拥着走,感觉还挺好。

就是十万人的饮食消耗着实有些惊人,她还要准备粮种分给冀州百姓……

晋砚秋现在每天都要兑换很多食物,那些食物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负责分粮食的士兵忙得不可开交。

而当这些食物源源不断流出,冀州百姓对镇北军,也就彻底归心。

至于那十万冀州军,他们早已跟镇北军一样,张口主公闭口主公。

他们还每天祈祷,希望可以一直跟在主公身边。

跟着主公,吃得那是真好!

那十万冀州兵如今全都胖了一圈,一些人回家后,家里人都认不出来了!

晋砚秋身边的人心情都很好,刚刚来到冀州的并州士兵,却有点无精打采。

并州处在边关,粮食产量一直不怎么样,洛阳那边要的税收,却越来越多……

张霁想了许多办法,最终少交了九成税,晋砚秋干脆一分钱没交,但并州不能这么干。

他们最终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都这样了,竟然还要打仗……

那一万并州铁骑还好,他们是精锐,没人会饿着他们。

但那些普通士兵,一天就只啃一个杂粮饼,还要行军赶路,路上竟是有不少人被饿死。

他们都觉得,到了冀州就好了!

他们是来支援冀州的,到了冀州以后,卫国公不管怎么着,都要给他们吃饱吧?

并州的将领一到冀州,就开始要粮草。

而刚刚接手冀州的卫琏,手上压根就没有粮草!

卫璋这人能力普通,还不被待见,之前那几个月在冀州,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但他是真救灾!

邺城百姓因为暴雨流离失所的时候,他给他们送粮食。

洪灾结束后,看到无家可归的百姓,卫璋继续送粮食。

卫琏赶回来的时候,卫璋已经把卫国公明面上存的粮食用得差不多了。

而卫国公私底下藏的粮食并不多,这些粮食,还要给冀州军留着。

卫琏最终没有给并州军送粮食,他也没有粮食能送。

并州士兵被饿狠了,就开始在冀州抢劫。

卫琏自然不能容忍并州士兵抢劫冀州百姓,他将参与抢劫的并州士兵抓起来杀了。

而这,让那些并州士兵对卫琏恨得牙痒痒。

他们不想打仗,但还是被逼着来到这里,本以为好歹能混口饭吃,结果连吃都吃不饱。

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冀州这边竟然还要杀了他们!

冀州,那些晋砚秋所过之处,百姓安居乐业,但晋砚秋还没去过的地方,却乱了起来。

听了手下的汇报,晋砚秋都傻眼了。

这联军还没对上他们,先内讧了?

不过这并不奇怪,说来说去,还是粮食的问题。

粮食真的太重要了,她的金手指,真的很了不起。

晋砚秋听汇报的时候,沐光等人也在。

沐光听完就道:“主公,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劝降并州士兵不难。”

朱国舅把这些饿坏了的并州兵送来冀州,分明就是给他们主公送人!

而等主公收服这些并州士兵,并州已经没有什么人马了,肯定会成为主公的地盘。

冀州、青州、幽州还有并州都落在主公手上的话,大齐北方,便已经被他们主公统一。

主公的大业,很快就能成功!

沐光想到了这些,晋砚秋也想到了。

她心情不错,对手底下的人开口:“我们加快前进速度。”

并州来的援军跟冀州内讧她喜闻乐见,但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少死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