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
这日一大早, 站在冀州权力顶端的那些人就纷纷赶到卫国公府,一起商讨冀州的未来。
镇北军每天都会推进至少二十里,冀州与青州相邻的一些县城, 已经落到镇北军手上。
那些之前向镇北军投降的冀州士兵,还成群结队地回到各自家中,到处宣扬镇北军的好, 让冀州百姓人心浮动。
镇北军这是在蚕食冀州!
一个冀州将领愤怒地开口:“我们必须派兵阻拦,不然要不了多久, 冀州就会落入镇北军之手!”
这个将领身边的武将, 却是满脸颓然:“怎么阻拦?我儿子亲自前往青州,查探镇北军的情况,他说那晋砚秋, 是真的能变出粮食!”
又有一个文士叹气:“她不仅能变出粮食, 还能拿出亩产千斤的良种。如今日日有冀州百姓往幽州跑,老百姓的心都已偏向镇北军,我们哪里拦得住他们?”
这些人越说越难受。
他们都有不俗的本事, 但那晋砚秋, 她通鬼神!
这还怎么打?
最初提议要派兵阻拦镇北军的那人道:“如今从并州和洛阳来了十几万援军,其中还有一万并州铁骑,我们未必就不能拦下镇北军。”
卫琏道:“当初十万冀州军会投降, 是因为军营上方, 各种美味的食物从天而降……我们冀州军惧怕鬼神之力, 挡不住美食的诱惑, 并州军难道就能不害怕,就能抵挡了?”
那日的情况,卫琏原本是不清楚的,但最近, 投降的冀州兵都回来了!
晋砚秋有凭空变出美食的神仙手段,那些士兵能不降吗?
换做是他,他也降!
在场的人听完,都沉默了。
冀州军的投降原因,他们早已知晓,还知道其他一些事情,比如当年镇北军攻打渔阳城时,用的方法是往城内投掷美食。
他们甚至亲眼看到了土豆、红薯、玉米等粮食的产量。
早在数月前,他们就已经让探子或是购买,或是偷窃,从幽州弄回许多种子,种在冀州。
不久前,这些粮食已经收获,那惊人的产量让他们再也生不出与镇北军作对的心思。
那晋砚秋有神仙支持,他们哪里挡得住?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卫琏看着这些人,突然道:“我们降了吧。”
他被困在青州的山上时,就有投降的想法。
但等逃回冀州,变回卫国公世子,看到中风的父亲,他又不想投降了。
只是,不是他不想投降,就能不投降的。
晋砚秋有那般神奇的本事,就算他们不投降,也打不过晋砚秋。
那十万冀州士兵,一个照面就投降了,现在全都对晋砚秋忠心耿耿。
他们继续派兵,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冀州的百姓,更是巴不得镇北军快些到来。
卫琏权衡利弊之下,觉得还是降了比较好。
卫琏这话一出,议事大厅里,便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突然有人开口:“世子英明!”
紧跟着,赞同的话便纷至沓来。
他们不怕镇北军,但怕晋砚秋,这场仗,是一点都不想打。
决定投降后,卫琏再没有曾经的意气风发,他坐在椅子上,颓然地目送冀州的文臣武将离开。
钱家主是最后离开的。
之前众人商议时,钱家主一言不发,离开时也只深深地看了卫琏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卫琏也什么都不想与这个岳父说。
他们卫家还好,虽然跟镇北军有矛盾,但矛盾不是很大。
他这个岳父就不一样了,据他所知,他岳父不仅抢夺了钱坤的家产,还派兵追杀晋砚秋和晋明堂。
这绝对是将镇北军得罪了一个彻底。
卫琏觉得,自己的这个岳父,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冀州。
卫琏所料不差,钱家主回到家中后,立刻就收拾家中细软,带着钱玺和钱家那些手上不怎么干净的族人,离开了邺城。
而他们走的时候,压根没有通知钱鞶。
钱鞶对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知。
卫琏与人议事的时候,她正在厨房,指点着卫国公府的厨子做饺子。
在她上辈子,晋砚秋嫁给卫琏后,就在邺城开了一家酒楼,出售炒饭、面条、饺子、包子、炒菜、炸鸡、甜点等各色食物。
卫琏很喜欢这些食物,不仅用这些食物招待宾客,还在公开场合几次夸奖那家酒楼,让那家酒楼的名气越来越大,也让晋砚秋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几天卫琏心情不好,她就想做点美食出来,让卫琏开心一下。
钱鞶重生后,已经与钱家的厨子一起,复刻出很多美食,但也有几样食物,她并没有描述给钱家的厨子。
其中就包括卫琏上辈子非常爱吃的饺子。
饺子做法简单,卫家的厨子很快就做了出来,还调配了三种不同的馅料。
钱鞶让身边的侍女将饺子装到有保温作用的厚陶碗中,带着饺子去找卫琏。
之前卫琏失踪许久,她还以为卫琏已经死了,当时便有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幸好,卫琏回来了!
得知卫琏回来,钱鞶欣喜若狂。
她的父亲已经厌弃了她,现在她只有卫琏能依靠。
可惜,卫琏在回来后对她很冷淡,都没跟她说几句话,同房这样的事情,更是完全没有。
钱鞶找到卫琏的时候,卫琏在书房和自己的亲信说卫璋的事情。
之前卫璋突然消失,卫琏有些担心,怕卫璋这么做,是为了给他设局,比如栽赃他对亲兄弟下毒手,坏他名声。
因此,他马上就安排了人,快马加鞭去找卫璋。
如今,他的亲信已经查到卫璋的踪迹——卫璋去幽州了。
得知这个消息,卫琏先是一愣,随即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冀州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镇北军即将兵临城下。
都这样了,卫璋当然不会跟他争世子之位。
卫璋怕是早就决定要投降了,他突然回来,卫璋没办法带着冀州投降,干脆就独自去了幽州。
想明白这点,卫琏没有了针对卫璋的心思,转而安排起其他事情,比如让亲信将他年幼的弟弟妹妹带去别处抚养长大。
他自认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至于被镇北军公开审判。
若无意外,他应该能像虞河一样在晋砚秋麾下效劳。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总要给卫家留个后。
想到这里,卫琏有点后悔。
他前几年要是多找几个女人,这会儿孩子都满地跑了,哪至于没有一儿半女?
算了,以后也能生。
正想着这件事,就有人来报,说是钱鞶来了。
卫琏有那么一段时间,对钱鞶和钱家意见很大,觉得他们做事没脑子,影响到了自己。
但等亲眼见识过镇北军的本事,他对钱家的那点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就算钱家主是世间数一数二的谋士,还愿意掏心掏肺辅佐他,对上晋砚秋,他们也是没有胜算的,反而会让他更加不甘。
现在这样也挺好。
已经决定投降的卫琏心态异常平和。
钱鞶今天特地打扮过。
上辈子晋砚秋说铅粉有毒,很少涂脂抹粉,但偶尔也会打扮一下,她设计的衣服和发型,更是曾风靡冀州。
钱鞶今日,便是照着曾经的晋砚秋打扮的。
卫琏见钱鞶聘聘婷婷地从外面进来,眼睛一亮。
钱鞶今日穿的衣服款式很新颖,还掐出细细的腰,他很喜欢。
“夫君,我做了些吃食给你送来。”钱鞶柔声说。
“辛苦了。”卫琏朝着钱鞶笑了笑。
他已经决定投降,成为晋砚秋麾下将领,为晋砚秋开疆扩土。
而镇北军,是提倡一夫一妻的。
他以后,就跟钱鞶好好过日子吧。
钱家跟晋明堂有仇,但钱家主已经举家离开邺城,晋明堂就算要寻仇,应该也不会找钱鞶一个女子寻仇,更不会牵连他。
这般想着,卫琏打开其中一个厚陶碗的盖子。
陶碗里装着的,是一些他不曾见过的白色食物,他好奇地询问:“这是什么?”
钱家有很多菜谱,钱鞶会做很多他以前从未吃过的食物,想来这也是其中一种。
钱鞶道:“这叫饺子,是用面粉做皮,包裹各种馅料制成,这三碗饺子,分别是牛肉馅、羊肉馅与鸡肉馅的。”
“饺子?”卫琏一愣,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这碗饺子是羊肉馅的,羊肉混着葱香,吃着很是鲜美,但他却没心思细细品味,只盯着饺子看。
“夫君,可是不合你胃口?”钱鞶小心询问。
卫琏问:“这饺子,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钱鞶道:“夫君,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做法。”
卫琏闻言皱眉,又问:“钱家拿出的那些新鲜菜式,听说也是你琢磨出来的?”
钱鞶见卫琏对这些感兴趣,当即道:“是我琢磨出来的。”
卫琏的表情却冷了下来。
饺子这种食物,他之前从未见过,也不曾吃过,但他被困在那座山上的时候,听镇北军的士兵说起过。
那些镇北军说过年的时候,他们主公准备了很多饺子给他们吃,还详细描述了饺子的味道。
饺子是用白面擀成的薄皮,包裹各种馅料制成的。
那馅料可以是肉馅,也可以是鸡蛋馅,还可以是素馅,不管哪种,都很好吃。
除饺子外,那些镇北军还提到了炒饭之类的食物,而这些吃食,钱家也有。
以前他不曾多想,现在却不可避免地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据他所知,这些新鲜吃食,都是钱家近几年拿出来的。
还有那造纸术与印刷术,也是钱家这两年才开始研制的。
而这些,镇北军都有更好的。
卫琏道:“卫璋之前去幽州,曾经吃过这种叫饺子的食物,还赞不绝口……你确定这是你琢磨出来的?”
卫璋在幽州时吃过很多新鲜菜式,但其中并没有饺子,卫琏这么说,只是想诈一下钱鞶。
他说完后一直盯着钱鞶看,果然看到钱鞶面露心虚。
钱鞶有点慌,连忙解释:“这吃食,是钱家从祖上传下来的,我只是经过了改良。晋砚秋的母亲是钱家人,自然也学会了这吃食。”
卫琏深深地看了钱鞶一眼。
晋砚秋异军突起后,他曾派人查晋砚秋与钱家的关系。
晋砚秋的外祖父虽然帮钱家赚了很多钱,但钱家一直都不把他当回事,不可能将钱家的秘方告知他。
更何况,晋砚秋拿出的美食的种类,可比钱家拿出的多多了!
慢条斯理地将三碗饺子全部吃完,卫琏道:“夫人,你让厨子再做三十个饺子,煮熟后拿给我。”
钱鞶让下人端了三个大碗过来,但一个碗里只有六个饺子。
他今日刚起床就忙起来,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这会儿十八个饺子下肚,并没有觉得饱,反而更饿了。
钱鞶闻言愣住,这种饺子她吃一碗就饱了,她父亲也顶多吃两碗,卫琏都吃了三碗了,还不够?
虽然不理解,但钱鞶还是应下,出门去煮饺子。
卫琏等她离开,就看向那个亲信:“你去把钱启找来。”
钱启是钱家主的庶弟,跟着钱家主来到冀州后,就主动向卫琏投诚,为了得到卫琏的重视,他还跟卫琏说了很多钱家的事情。
亲信去找钱启了,卫琏则开始处理冀州公务。
钱启被找来的时候,卫琏已经将钱鞶第二次带来的三十个饺子吃完,还对钱鞶道:“以后吃这饺子,无需专门给我做个菌菇汤,我不爱喝汤汤水水的,倒是可以剥点蒜备着。”
那汤应该是用价格不菲的菌菇和鸡熬煮出来的,吃着很是鲜美,但花费也高。
卫国公府为了养兵,钱财上一直不宽裕。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养出的兵马全都落到镇北军手上,辛苦攒下的粮草也没了……卫琏觉得没必要为了一口汤花大价钱。
卫琏不喝她让人花几个时辰熬的三种汤,反而要大蒜?钱鞶离开的时候有些恍惚,甚至没有注意到钱启的存在。
钱启等钱鞶离开才进书房,然后就跟卫琏说了钱家主带着钱玺离开冀州的事情。
卫琏对此并不意外,只是他让钱启过来,并不是为了此事……卫琏开始问跟钱家有关的事情。
钱家主不喜钱启这个弟弟,钱启在钱家也就没什么地位。
但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钱家的事情的。
钱启跟卫琏说了钱家主在这两三年里,做的一些奇怪的决定。
他还道:“我那大哥,突然就对钱坤充满敌意,又像是笃定世子你是真命天子似的,坚持要举家搬来冀州……”
卫琏越听,心情越复杂。
他知道钱家主和钱坤有矛盾,但他没想到钱家主竟派人追杀晋砚秋。
他更没想到,当初他身受重伤后,无意中闯入的庄子,曾经属于晋砚秋。
他对钱鞶的好感,来自钱鞶对他的救命之恩,也跟那个庄子有关。
他养伤时,发现那个庄子上的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庄子上的佃农瞧着,也生活富足。
他便觉得,钱鞶是一个非常善良,又擅长御下的世家女子。
结果呢?那个庄子原本属于晋砚秋,他受伤前不久,钱鞶才将之从晋砚秋手上夺走。
至于庄子上的佃农看着状态好,是因为那些都是对钱家忠心耿耿的仆从和私兵。
若钱启说的是真的,这情形倒像是钱家预知了他受伤的事情,守株待兔等着他的到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琏思前想后,最终一咬牙,打算审一审钱鞶。
他必须弄清楚钱家和晋砚秋的关系!
钱鞶正琢磨晚上要做点什么讨卫琏的欢心,突然就有几个婆子冲进来,将她强行带走。
钱鞶被带到卫琏面前。
对上卫琏的冷脸,钱鞶察觉到不对,不安地唤了一声:“夫君……”
卫琏问:“你们钱家在洛阳时针对晋砚秋和晋明堂,到底是为了什么?”
钱家主和晋明堂,按理来说是完全没有利益纠葛的,钱家主针对晋明堂,甚至想要杀了晋明堂,这可以说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们意欲何为?
钱鞶浑身一僵。
卫琏看钱鞶的反应,就知道钱鞶必然是知道缘由的,当即开始逼问。
考虑到钱鞶是自己的妻子,卫琏并没有对钱鞶动刑,只是一再逼问。
但只是这样,已经让钱鞶受到很大压力。
卫琏的眼神冷酷,说话的时候咄咄逼人,好像自己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犯人……
钱鞶没过多久就崩溃了,不自觉透露出一些消息。
而卫琏在听完后,心中翻滚起惊涛骇浪,立刻就让人拿来一根针,扎钱鞶手指。
这是卫国公府针对府中女子的一种刑罚,针很细,扎几下手指并不会留下后遗症,但足够痛。
他觉得钱鞶这样的女子,应该难以承受这样的刑罚。
果不其然,他手下的人才扎了钱鞶没几下,钱鞶就痛哭流涕,全都招了。
卫琏才听了一个开头,就脸色大变。
他将手下全都赶了出去,独自听完钱鞶的供述。
按照钱鞶所说,她重新活了一辈子。
在钱鞶上辈子,他前往洛阳,不慎受伤后被晋砚秋所救,两人生出感情,后来镇北军缺粮草,他就用粮草为聘,迎娶了晋砚秋。
他也因此得到了镇北军的支持,实力大涨。
之后,他带着镇北军和冀州的军队南征北战,开创了新朝,晋砚秋则陪在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
而钱家针对晋明堂,针对钱坤,针对晋砚秋,是为了抢晋砚秋的“机缘”。
他们觉得上辈子钱坤身居高位,晋砚秋能当上皇后,都是因为他。
结果呢?钱家折腾许久,毁了他的康庄大道,也让钱家成了丧家之犬。
卫琏在得知来龙去脉后,对钱鞶恨得不行。
不管是谁,在得知自己本来能当皇帝,结果被一个女人给毁了的时候,都会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
一向不打女人的卫琏都想把钱鞶给打一顿了,但钱鞶被针扎了几下,就已经痛哭流涕。
卫琏实在不屑于去打这样一个人。
深吸一口气,卫琏继续盘问。
卫琏将钱鞶抓来审问的时候天还没黑,等他终于结束这场审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虽然一晚上没睡,但从卫琏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态。
毕竟他是一个能连着跑两天两夜,跑出去四五百里,逃脱镇北军追踪的狠人。
钱鞶就不一样了,她整个人狼狈不堪,好似受了几天几夜的折磨一般,甚至已经站不起来。
卫琏看向她:“钱鞶,你若是敢将这些告知其他人,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钱鞶满脸害怕,知道她听进去了,卫琏当即喊来两个婆子,让她们带钱鞶去洗漱。
他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钱鞶,就先养着吧。
钱鞶离开后,卫琏一拳砸在自己的实木书桌上,将那桌子砸出一条裂缝,自己的拳头也染了血。
他这才冷静一些,开始对比钱鞶的前生今世。
差别还是有的,前世的晋砚秋,似乎并没有如今的本事。
就说现在幽州拥有的高产粮食,诸如土豆红薯玉米之类,在钱鞶前世就不存在。
只是按照钱鞶所说,新朝建立后,晋砚秋曾提出要造海船,出海寻找海外高产粮种。
由此可见,在钱鞶前世,晋砚秋虽知晓那些粮食的存在,但并不像现在这般,可以轻易获得。
造纸术、印刷术等,出现得也比现在要晚。
而且前世的晋砚秋,应该是没有能凭空变出粮食的本事的,她真要有这样的本事,绝不会任由镇北军在一场场战争中折损人手,更不会眼睁睁看着沐光等镇北军将领战死。
但前世的晋砚秋纵然没有这些本事,也是个让他敬佩的女人。
在钱鞶嘴里,他行军打仗带着晋砚秋,他当众夸赞晋砚秋研究出来的美食,都是因为他深爱晋砚秋,但他知道事实绝非如此。
他夸晋砚秋开的酒楼做出的食物好吃,大概率是因为晋砚秋将酒楼的收益分了一部分给他。
钱家开的酒楼的饭菜他也喜欢,但他从未夸过,就因为那个酒楼与他无关。
他上辈子独宠晋砚秋,想来是因为晋砚秋的能力很强,他怕晋砚秋与他离心,这才不纳妾。
想通来龙去脉,卫琏又开始考虑,接下来要如何做。
前世晋砚秋愿意嫁给他,今生呢?
他自认是大齐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晋砚秋说不定,依然愿意嫁给他?
但也可能不愿意,之前他跟镇北军交战,那些镇北军可是没有丝毫留手的。
各种念头在卫琏脑海中翻滚,他最终决定找晋砚秋问个明白,也让晋砚秋瞧一瞧自己。
若能让晋砚秋倾心于他,何愁大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