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魏璟见到林笙来了, 赶紧上来抱怨道:“林医郎,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来就拿着条帕子说要找个没脚的郎君。我听着像是在说小孟郎君。可是我都不晓得他是什么人, 怎么敢将你们的住址告诉他?结果这人就不走了, 一直赖在这里……”

“没事的魏掌柜, 这是之前偶然在铜市街上认识的, 酿酒的小秋掌柜。”林笙应和了一声, 转头对秋良道, “你要找孟寒舟?他在家里休息,没有跟我出门。”

秋良急着忙问:“那我能不能去你家, 问他几个问题?上次回去以后,我按着他说的改了酒曲的温度, 结果非但没有滋味更甘醇, 反而还变酸了……”

他虽然只是试了几张曲床,可无一例外都坏了,这些曲床原本能多酿出几十坛酒,现在只能全部扔掉。

母亲不懂这些, 弟妹们还是只会偷吃蒸米的年纪,只有秋良一个人心急如焚。家里生计全靠这些酒, 这一批坏了一小半, 等下一批酒重新酿出来, 又要很多日子以后了,所以赶紧跑来想再问问孟寒舟,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林笙看他面色焦急,想他为了养活老小也不容易, 便点点头道:“那好吧,你等我一小会, 我这边跟魏掌柜说几句话,一会儿你跟我回去吧。”

秋良赶紧点头,老老实实地坐到一边去等着了。

林笙让脚夫将扁担挑到后院去,歇歇脚喝口茶。告诉药僮明路割点猪耳朵和猪脸肉去吃,不用太客气,魏家就他们主仆两个,敞开肚皮割也吃不了多少。

“正好林医郎你来了,我前几日看了一个肺虚的男子……”魏璟也是好容易等到林笙有空过来,赶紧掏出平日积攒问题的笔记出来,让林笙给他答疑解惑。

林笙翻了翻,似乎问问题的水平上来一点了,大概是真的领悟到了一点窍门。

素问中说,医之道,诵而颇能解,就足以治群僚了。想要更进一步,则要解而能别,别而能明,明而能彰,才可至侯王。

魏璟书读得多,背书是强项,东西其实都在脑子里只是不会用。日积月累下去,真能量变引起质变,哪天突然醍醐灌顶开了窍也说不定,达到诵而颇能解的境地,也足够传承家里的小医馆了。

主要是林笙现在自己的事都还没解决,没太有时间管顾魏璟,不然应该带着魏璟一块出诊实习,见得多才能悟得多。

林笙自己当年也是这样跟诊跟过来的,那时候单是跟着老师抄方,笔记都写了厚厚的十好几本。

林笙从来不怕笨的人,只怕笨还好高骛远的,于是耐心地跟他讲了一遍,又写了一些问题让他继续思考。

说完笔记的事,林笙又跟魏璟问了问药材的情况,先前一批药还是做了点常用的烫伤膏和驱虫止痒膏,加上一开始就做的紫草膏。魏璟盘算了一下,倒是卖出去不少,但大多买的都是一些常来的老主顾,买别的药时顺手稍带了一瓶。

魏家医馆位置偏,又在巷子里,诊病水平差这件事还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新客登门的太少。

其他的炮制药材么,就还是那样,毕竟也不是人人有病人人吃药,用量有限。

林笙算了算进项,刨去分给魏璟的代卖费,还有答应给李灵月的工钱,最后能到林笙自己手上的,也就管个菜肉油粮房租钱,倒是能吃上肉了,但离衣食不愁还差得远。

要是像之前周家那样,遇上难得的豪爽病人,天降烙饼,突然拿到一大笔诊金,倒是不错。但也不能全靠这种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机会。更何况家里还有孟寒舟这个吃钱大户,每副药少则几百钱,多则上千钱,吃了这么久站都不会站,都不知道药效都吃到哪里去了。

林笙拿了自己那份银子,掂了掂放进挎包:“我回去再想想其他能卖的好方子吧……哦对了,我想从你药柜上买点药材回去炖肉。”

“炖肉能用几个药材,还说什么买不买的。”魏璟直接让他随便抓,这点药材要是还计较,都白亏了林笙给他答疑费的那些心思了。

林笙也没推辞,随便抓了一点丁香、白芷、当归、党参和黄精,用柜上的芦苇纸包起来,打绳扣的时候,他看到角落里摊晾着一堆乌梅果:“这是新收的乌梅?”

魏璟点头,又喜又愁:“今年雨水足,阳光也好,乌梅倒是不错,烘烤乌梅很简单,各乡都烤了好些来卖。可是卖的人多了,这价也下来了……这回收的这些,恐怕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了。唉,要是最后实在卖不掉,我和明路干脆当梅子干儿吃了得了。”

乌梅是采了半黄不绿的没有完全成熟的梅子,用稻草灰熏焙,干燥变黑之后而成。主要是用来敛肺涩肠,生津安蛔,平常药方里用的还真不是很多。

林笙抓起一把看了看,放了一颗在嘴里,酸香醇正,这品相是真不错,但委实不能干吃,药用乌梅是极酸还带着涩味,当梅子干吃会吃出反酸胃痛。

“实在不行,不如卖酸梅汤?”林笙突然想到,方才来的路上就看到不少路边小摊开始叫卖酸梅汤了,天气热了,这种饮品老少咸宜,“可以调一下配方,加些清热透表的药材进去。”

倒是个消耗乌梅的好办法,只是,魏璟有点为难:“酸梅汤?在医馆里怎么卖,主要是我这后院的药炉还要给一些主顾们代为煎药,怕是炉子不太够用……”

秋良听见了,微微地插个嘴:“那个……我家有很多空闲的炉子。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们煮了,挑去卖。你们给个柴钱就行。”

林笙:“……这合适吗?”

秋良摸了摸脑袋,有点惭愧地道:“我爹去世以后,我家酒坊就不景气了,其实大半的炉子和窖坑都是闲着的。这次给曲床改温度,又让我弄毁了一半酒曲,估计接下来也没多少酒可卖了,反正担子空着也是空着,帮你们捎带手卖卖饮子也没啥。”

秋家酒以前颇受人喜欢,常常供不应求。但现在……秋良的手艺确实不行,很多酒最后卖不出去,只能贱价卖给食肆后厨烧菜用,这件事他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实在有辱门楣。

“而且……”他朝林笙眨眨眼,越发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

林笙明白,这是看上孟寒舟了,想用示好换取孟寒舟指点他制曲。

没想到这位孟少爷还有这么有用的一天。

那边明路已经高高兴兴割好了肉,脚夫也痛快歇了一会,林笙怕天气热那肉会臭,也不多留了,带着秋良赶紧回家去,早点把猪头肉给卤上。

到家的时候,刚一进门,就听到一声杀猪似的哀嚎,把秋良给吓了一跳。

林笙探头看了看,见发出这鬼动静的是郝二郎,逼他发出这鬼动静的竟是卢钰。此时二郎赤-裸着上本身,趴在椅背上,后背上都是红痕。卢钰正手忙脚乱,惊恐万分,连声地问:“你、你没事吧二郎?你还好吗二郎?”

“他俩这是干什么呢?”林笙道。

孟寒舟看他俩看得直吸冷气,耸肩道:“卢钰说是你教他的,他想找人练练手,郝二郎就自告奋勇冲上去了。”

林笙:“……”

郝二郎咬着牙偷偷伸手揉了揉后腰,故作轻松道:“没事啊!你这点小力气,能有什么事?来,再来。”

孟寒舟:“啧。”

他拧头看林笙,才发现他身后还带了个人回来:“你怎么出去一趟,又捡了个人回来?”

林笙抿唇:“什么叫捡的,这是来找你的。你俩聊吧,有家病人送了我和崔郎中一只猪头,我得赶紧把它处理了。下午吃卤肉盖饭——二郎,卢钰,你们都留下来吃吧,到时候把卢大哥也喊过来。”

卢钰腼腆地笑笑:“谢谢林医郎。”

“小哥,你来,我给你剜猪眼睛。”林笙招呼着帮忙挑担的脚夫进来。

小脚夫兴高采烈地跟进来,搓了搓手,等着林笙给他将一对肥美新鲜的眼睛给割了下来,用油纸简单包了一下。他们这种在城里干力气活、帮忙给人跑腿为生的,平日里吃不上几口荤,偶尔主家多打赏了几文,才能去城头巷尾点一碗肉馄饨打打牙祭。

他馋肉馋得直流口水了,捧着猪眼睛和十几文跑腿钱,朝林笙谢了好几声,才蹦跳着出门去:“郎君,下次还有这种好活还叫我!我就常在今天那块儿走动!”

秋良看到孟寒舟,就跟看到行走的秘方似的,赶紧凑上去,一把抓住了要跟着进灶房的孟寒舟的轮椅靠背:“小郎君小郎君!你不要走,我有问题要问你!”

孟寒舟看看林笙忙碌的背影,又看看朝他眨眼皮的秋良,恨不得现在就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忍了忍,没好气道:“说。”

秋良把酒曲全都酸坏了事情告诉孟寒舟,问他怎么办。

孟寒舟不解:“只是略微调一下温度,你若不动别的东西,至多是出酒变少了,怎么会坏呢?是不是你进进出出,带进了脏东西,长了杂毛?”

“……什么脏东西?”秋良茫然,“什么样的是杂毛?”

“……”孟寒舟无语,“你真的会酿酒?怎么一问三不知啊?你之前卖出去的那些酒,难道都是侥幸才成功的吗?”

秋良无奈地承认:“我酿的酒,一直都有三四成是坏酒,我都是挑的好的那些去卖的。”

三四成?孟寒舟震惊到了,这么高的失败几率,他们家真的能赚到钱吗。

孟寒舟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几次,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跟他说。最后只好道:“你这什么都讲不清楚,我怎么跟你说?这估计要见到你家酒窖的情况,才能下定论。”

秋良高兴地道:“那你来我家酒坊,帮我看看吧!不远的,就在城边上。”

灶房内传出热油呲啦一声,孟寒舟朝里面看去。

“小郎君,行不行?”秋良又追问一遍。

肉上洗过带了水珠,下锅时被热油一溅,蹦得到处都是,林笙手背上也被溅到了两滴,他下意识抱住手背吮了几下,吹了吹。

孟寒舟没有回应秋良,而是左右找了条帕子,在水缸里浸湿了想拿给林笙。

秋良瞧瞧孟寒舟的轮椅,也是,没腿,自己一个人什么也办不了,这件事恐怕还要林郎君做主。他拿起孟寒舟手里的湿帕子,跑进去递给林笙,把事情又跟林笙说了一遍。

孟寒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你……”

林笙忙着切肉下锅,也没多想,接过帕子擦了擦手,闻言道:“好啊,明天左右也没事。你把地址写下来,明儿一早我们就过去,顺道把乌梅汤的材料也带过去。”

秋良高兴:“好!”

孟寒舟看林笙左顾右盼好像找什么,他拿起被脚夫随手放在门口的辣椒,进去递给了林笙:“是找这个?”

林笙:“嗯。”

秋良留了地址,将写好的纸条拿给孟寒舟,兴致勃勃地说:“小郎君,你家郎君哥哥答应了,明天一定要来啊!”

孟寒舟这些天正因为“弟弟”的事情烦躁,听到秋良这么说,当即否认:“你不要乱说,他不是我哥哥。”

秋良皱皱眉头,左右看了看,林郎君瞧着漂亮贵气,不似一般人家出身,这满院子里残的残,瞎的瞎,不禁感慨万千:“难道是你家少爷?唉,这世道确实不好,我家也中落了……没想到林郎君年纪轻轻就要养活这么一大家,真是不容易。”

孟寒舟:……

秋良说着灵机一动:“哎,不如小郎君你干脆和我一块干酿酒的生意吧!我家出窖场出粮,你手艺比我好、懂得多,咱俩一块干,肯定能成!”

孟寒舟抿唇,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

“哎不说了,你考虑考虑这事儿啊,我先走了。明天一定记得来,你来帮我酿酒的话,挣了钱分你一半!”人家家里开荤吃肉,秋良一个外人,不好跟着蹭饭吃,赶紧知趣离开。

孟寒舟看秋良走出小院,又回头去望林笙。

他之前并不怎么想去帮秋良改良酒曲——自从当年间接毁了舞姬的酒坊之后,孟寒舟再也没有酿过酒,每每想起总有一些愧疚和抗拒——可秋良说的也很有道理,他早该多为林笙分担一些。

锅里已经开了一轮,满锅煮得白-花-花的肉香飘出来,薄处已经熟了,大块的还冒着点生。林笙捡着熟的部分片了两片,丢给一直围在身边朝他哈赤哈赤吐舌头的小狗。

林笙热得擦了擦汗,正又片了一片肥瘦相间的,沾了一点盐,想自己偷着尝尝,却觉察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他往外瞥了一眼,见孟寒舟在灶房门口坐着不走,便以为他嘴也馋了。

想了想,这片肉都到了嘴边,还是没吃,转而递到孟寒舟脸前:“好吧,先给你。”

孟寒舟将筷尖一转,把肉片塞进了林笙自己嘴里:“刚才秋良问我要不要同他一块做酿酒的生意,林笙,你怎么看?”

林笙嚼着肉片,愣一愣,温声道:“你觉得呢?”

孟寒舟虽没吱声,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心动的。

林笙想,他可能还是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放不下:“以前的事都是以前,应该翻篇了。既然你喜欢这件事,又擅长,何妨去试一试?我相信你一定能做的很好。”

他嗓音徐徐,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给人莫名的力量。

林笙眼底笑一笑,畅想道:“等你重新再酿出一坛酒的时候,我能做第一个尝它的吗?应该会很好喝吧。”

他抬起手,又下意识想去触碰孟寒舟的头发,才触及一点发丝,突然想起孟寒舟此前严肃说过,不许他像对小孩子一样对他了。

孟寒舟挺着脑袋,都快要将脑门送上去了,结果林笙欲摸不摸,最后竟然还将手收回去了。

孟寒舟:“?”

林笙将大料药材还有酱料倒进锅里煮,盖上盖子:“好了!洗洗手,一会儿就吃饭了!”

说完他转身抱起地上的汤圆,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舟子:(磨刀霍霍向狗子)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今日你我之间必有一个……

笙笙:吃饭了宝贝!

狗子和舟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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