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两人沿着上次进山的路摸索过去, 一直走到那条隐蔽岩道附近,气味变得越发浓烈。

孟寒舟掩住鼻子,四下观察了一圈, 果然没有发现什么尸首, 他低头看看脚边石缝中渗透的水痕, 是混着砂砾的黄色, 远非黄兰寨上那般清澈, 他想到:“会不会是附近有热泉?”

有些盛产热泉的地方, 冒出来的泉水就是黄红色的,还会有臭鸡蛋的味道, 与这个就有几分相似。

难道真是温泉?

林笙蹲下来看了看水色,见水上浮着薄薄一层油花, 他正伸手想撩, 那边孟寒舟顺着水流又往远处探了一段,突然回头喊道:“林笙!这里有个山洞。”

“若真有热泉,那我们这趟也不算白来。”孟寒舟生出几分期待,躬身从山洞中钻了进去, “我去看看。”

“你小心一点!”林笙忙跟上去,与他一并进了洞中。

那凝着油色的水痕一直从洞内缓缓地流出来, 越往里进, 水色越深, 从一开始的油黄-色,逐渐变成了焦褐色,而且那股气味更加刺鼻了,熏得人脑袋有些不清明。

阳光逐渐照不进来了, 孟寒舟不小心踏进了水泊中,险些崴了脚。

“这味道也太冲了。”孟寒舟抱怨了两句, 抬脚时觉得脚下黏糊糊的,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他掏出随身的火折子,吹出火苗,凑低了想照一照明。

林笙看到他脚下鞋尖凝着一层黑漆漆油亮亮的胶物,似漆一般。

他忽的按住了孟寒舟的手,吹熄了他手上的火折子,隐约猜到这是什么了,忙说:“别点明火!”

“怎么了?”周围蓦的一黑,孟寒舟不明所以地看向林笙朦胧的轮廓。

林笙从挎包里掏出一只竹筒,将里面备着的清水倒了,弯腰从脚边的水泊中连砂带水的挖了一筒,拽上孟寒舟往回走:“先出去看看。”

两人很快退出山洞。

一见光亮,林笙立刻看向手中的竹筒。他将竹筒丢在空地上,筒里的黑水缓慢流淌出来,漫着一层七彩的油脂虹光。

又拿过火折子引了火苗,那黑水瞬间燃烧起来,不过须臾,就将潮湿的竹筒炸成两半,烧着的火光白灿灿的极为明亮,即便是晴昼白日,也十分刺眼。

孟寒舟被吓了一跳:“这黑水是什么?像漆又像油,烧得好猛。”

“石油!或者你叫它石脂石漆都可以。”林笙有些激动,“还是自流井。附近地下一定还有更多。”

孟寒看了看地上还在燃烧的火焰,这么一点点的石脂,竟然烧了这么久没有熄灭:“这东西……很好?”

“它当然很好,它比炭矿金矿还要稀少,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林笙点点头,“不过还是要看能不能开发。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一些皮毛,知道的不深。”

现代石油自不必说,古代各类杂记和传书中其实都记载过对石脂的开采利用,称其可以用来照明、润车,做成油墨,甚至还能给皮革防水防腐,更有甚者预言“此物后必大行于世”。

但至于究竟要如何做,林笙却一知半解了。

他不是这个专业的,实在提供不了什么高端技术。而且就大梁当下这个生产条件,连煤矿都还没开采明白,恐怕也只能原始挖掘,不能充分地利用和炼制。

林笙现在都恨自己怎么没兼修个石油工程,现在可算是小毛驴套大车——力不从心。

想到这里,发现石脂的兴奋就冷静下来几分。倘若不能利用,那这东西和废物也没什么区别,还极有可能引发山火,他叹息一声:“有些可惜了……算了,先回去再说吧。”

孟寒舟盯着白炽火焰幽幽燃尽,这火确实不错,哪怕只用来照明,也足以胜得过市面上所有蜡烛。

至于别的用途……他没见过,也不是很懂,但既然林笙说它很好,想必有独到之处,便道:“既然比炭矿金矿还少见,那我们把黄兰山整个圈买下来,慢慢琢磨,从长计议吧。”

“啊?”林笙一愣,没反应过来,“……买山?”

他看看方圆百里,觉得有些荒唐:“你疯了?这是能说买就买的?”

孟寒舟道:“怎么不能买?土匪还能占山为王呢,北府贵族甚至都能跑到京畿去圈跑马场,我又没去抢他们的地,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里圈个山而已。”

他牵上林笙的手,还颇有几分期待:“到时候我做黄兰寨主,你做寨主夫人。”

“……”林笙斜瞥他一记,哪有人把自己比作山匪的,“你怕是黄兰债主,欠债的债。”

孟寒舟笑了一声,不以为意:“放心吧,这荒山野岭的,连个人都没有,圈下来也用不了多少钱。”

“你真想买啊?”林笙问,“你哪里来的钱?”

之前孟寒舟钱财全都买了药材,就算之后卢阳衙能补贴回来,也远远不够买地——就这地盘,哪怕是一尺就一个铜板,别说全圈下来,只圈一半也足够他们倾家荡产。更不说,后续还有探采、提炼、加工的费用。

后面这些才是费钱的地方,林笙只能提供个思路,不懂其中具体技艺,还得孟寒舟自己找工匠们一块试验、琢磨,从挖出油来,到真正能用上,其间不知道要浪费多少钱。

这事做得好,是大生意;做不好,是无底洞。

圈地开矿,从来都是豪奢之族的事……他们真能办到吗?

孟寒舟悠悠道:“我自有办法,你别管了,等着做地主吧。”

“……”林笙半信半疑,半疑半信。

孟寒舟用一只竹筒重新进洞里装了些黑油封好,然后给山洞留下了个记号,记下方位,就与林笙先行回城,之后再议这件事。

回到卢阳城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紧赶慢赶的还好在城门关闭前赶到了。城门口斜停着一辆小马车,见到他们两人的身影,从车上跳下个人影,松了一口气朝他们招手。

“林医郎!大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可把我等坏了,我还以为你们走迷了。”

林笙看清面孔:“二郎。我们绕了点路,你怎么在这等着?”

郝二郎赶紧抱出两件衣裳给他们披着,推着他俩往马车里塞:“早前儿有个兵爷跑来跟我们说,你们晚会儿就能回来,我就忙不迭出来等你们了!饿了不,车里有点心有水!”

林笙坐在软软的垫子上,拿起一块用油纸贴心包裹的小酥饼。

小饼蛋香酥脆,色泽金黄,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二郎驾着车往回走,一边隔着门帘念念叨叨:“你们不在的这段日子,把大家担心死了,怕你俩吃不上睡不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笙喜欢安静,但这会儿听见他嘀嘀咕咕的声音,也觉得温馨,好似远行人要回家的感觉一般。他剥开酥饼上的油纸,尝了一口,有些甜:“二郎,大家还好吗?方瑕的病好了吗?”

“好,好得很!”二郎回道,“我们都听你吩咐的,不往外跑,每天烧热水洗手洗澡、打扫屋子,还搭了好些蚊帐!大家都没有生病!方少爷吃了你留下的方子,也早就好了!”

“那就好……唔?”

二郎听到语调不对,侧头问了声:“怎么了?”

“……没什么。”林笙看看就着自己的手、偷吃自己酥饼的某人,压低声音道,“想吃就自己拿一块,别舔我手指。”

“你手里的格外香。”孟寒舟向后靠在车壁上,舌尖扫过唇面,轻描淡写道,“你刚才手上沾了酥皮,我只是替你弄干净一下。”

哪有这样清理的!

林笙举起酥饼吃,又想到这块被孟寒舟连啃带舔过,于是直接伸手塞进了他嘴里,自己另拿了一块。刚张嘴,他看了看孟寒舟,怕他又伸嘴来抢,往旁边挪了个身位。

孟寒舟没有上去捣乱,舒展着眉梢看他慢条斯理地吃东西,一小口一小口的,还用手接着散落下来的饼渣,十分赏心悦目。

林笙慢慢吃完一块酥饼,马车也稳稳停在了他们租住的院落门前。

“林郎中!孟郎君!”旋子也在门口张望着等他们了,见到马车来,赶紧上前去帮忙

自租完这院子,林笙与孟寒舟两人就去了黄兰寨,都没见过一眼,这还是第一次来。他站在门前,仰头看看门檐。

孟寒舟跟着下车,看他站着不动:“在看什么?”

林笙琢磨道:“感觉缺点什么。”

孟寒舟扫了一眼,点点头:“改日让人做个‘林府’大匾挂上去,并左右两个带花纹的八角灯笼。”

见林笙扭头看自己,他故作疑惑:“不喜欢‘林府’?那‘孟宅’也行,不过到时候别人瞧见你我成双入对,形影不离,万一唤你孟夫人……”

林笙就知道他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孟寒舟一笑,眯了眯眼睛。

林笙忽的感觉手心温温湿湿地一软,后边二郎抱着药箱跟过来了,他耳根有点热,赶紧收回手,瞪了孟寒舟一眼。

正往里走,孟寒舟觉察到不远处墙角有到目光窥视着他们。

他悄声走过去,不及对方反应,就将墙后的人给揪了出来:“什么人躲躲藏藏!给我出来!”

林笙追上来,定睛一看:“桃娘?”

他赶紧让孟寒舟把人放下,桃娘身上乱糟糟的,鞋都丢了一只,头发也不整齐,好似跟人扭打过,“桃娘,你不回家,躲在这里干什么?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桃娘往墙根退了退,低头道:“被赶出来。”她又指了指马车,“没地方去,我跟着你们的车……”

林笙看她这幅形容,又听她肚子里咕咕叫,感觉她这口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叹了口气道:“你先跟我们进来吧。二郎,旋子,家里有吃食吗,下碗面给她吧。”

“有有。”旋子呆呆看着桃娘,半晌赶紧应了声,跑进去叫人煮面。

吃上热乎乎的面,又喝了碗面汤,桃娘似乎缓过气来,继续慢腾腾地说着没说完的事。

林笙听了一会,终于搞明白:“你的意思是,因为丈夫去世了,现在孩子也病没了,婆家就把你赶出来了?你没了娘家,又没地方去,看到我们在马车里,才跟着过来的?”

桃娘有点低落,点点头。

林笙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还想回去吗?”

桃娘攥着袖口,沉默了好久,又笃定地摇摇头。

“那就不回去了。去洗洗脸吧,我让人给你找一套衣裳换,不过我这都是男伙计,委屈你先穿身男装吧。”林笙掏出手帕递给她。

孟寒舟虽然不悦桃娘跑来找林笙,但他对“被赶出家门”这种事感同身受,问道:“你就这样出来了,他们没把你嫁妆还给你?”

林笙也看向桃娘,目光询问。

桃娘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件事,表情有些茫然,过后又带了点懊悔。

“你嫁妆多少在他们手里?”林笙问。

桃娘仔细想了想:“一百两。”

众人大为震惊。

对高门大户不多,对平民百姓却绝对不算少了,若是省吃俭用些,足够一个女子安身立命。普通人家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嫁女儿,倒是让人有些惊讶。

嫁妆是女子私产,除非女子同意拿出来用,否则就算将来改嫁,都是可以全部带走的。而且大梁律法,女子丧夫无子,是可以自由改嫁的,婆家没有道理强留她的嫁妆钱。

林笙最听不得钱财被人家霸占,他站起身:“孟寒舟。”

孟寒舟挑眉:“嗯?”

“走!”林笙拍桌,“去抢回来!”

二郎抱着找到的勉强合体的一身衣裳回来,听到林笙要出门,赶紧把衣服塞给桃娘。他这段时日可在屋里憋坏了,兴高采烈地问:“抢什么,带我一个!”

旋子看看桃娘,也自告奋勇:“我,我也去!”

不知道抢什么,反正林笙要抢的,那肯定是好东西,跟着去抢就对了。

林笙哭笑不得。

几人又叫了两个人高马大、看着就很有威慑力的伙计,趁着还没宵禁,气势汹汹地去了桃娘夫家。一伙人进门的时候,对方正围坐在一块吃饭,一对老夫妻,还有个年纪比桃娘小几岁的小儿子。

还没动筷子,见到他们闯进来,几人吓得差点滚桌子低下去。

“你、你们什么人!”

林笙进来看了一圈。

他原本以为,看桃娘那身布衣荆钗的打扮,夫家会是个清贫之户,没想到这院子、这桌椅、这茶具碗筷、这大鱼大肉,比自家吃的还好!

桃娘瘦得下巴都是尖的,手指头都糙了,这一家人倒是肥溜,尤其是那个小儿子,脸上肚子都是肉,一哆嗦一抖擞。

当初官兵来抓病人,桃娘的公公婆婆和小叔子还没有染病,是桃娘护着将他们藏匿起来,这才让他们躲过一劫。

没想到桃娘一回来,就被这群人赶出家门。

“真是岂有此理!”二郎路上听说了来龙去脉,顿时冒出几分义愤填膺,一脚踩在凳子上,开门见山爆声喝他们道:“桃娘的嫁妆呢!拿出来!”

这会儿,老夫妻才看到他们身后,站着自己那个瞧不上的大儿媳妇,还一身男子衣裳打扮。

两人气得指着桃娘大骂:“好啊你个扫把星!就说你在外边勾搭别的男人吧!害死了我儿我宝贝孙子不说,还敢带着野男人上门抢钱!你个——”

刚冒出头来,指着骂人的手指就被孟寒舟掰住了。

他阴寒笑了一声:“骂谁呢?”

两人脸都白了,疼得嗷嗷大叫,很快被孟寒舟一手一个扔在一旁。那畏畏缩缩的小儿子胖得跟猪一样,胆子都吓破了,躲在桌子地上发抖,摇得整张桌子都咣叽咣叽乱晃。

孟寒舟不想碰这堆肥肉,二郎和旋子一块把人提溜出来,卡着脖子问他:“把桃娘的嫁妆钱吐出来!我们现在好生好气说话,拿了钱我们就走,不然把我们惹烦了——”

小儿子吓得直哆嗦,指着床底下:“在那、那边。”

老两口一听,立刻冲过去挡住:“什么钱,哪有钱!这是我们攒起的家底棺材本!和这个泼妇有什么关系!”

老妇人甚至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喊起来:“天杀的唷!这个扫把星克得我们家破人亡!现在还穿着奸夫的衣裳,叫奸夫上门来抢我们的棺材本!没天理啊!都来看看啊!这是要叫我们去死啊!”

此地院子挨着院子,墙连着墙,很快哭喊声就吸引了一群街坊围观。

茶余饭后的,看热闹最是不差人。

老两口一见人多起来了,更是没脸没皮,肆无忌惮,逮着什么骂什么,连哭带打滚。

桃娘本来就说话不利落,见他们如此撒泼,又急又气,又怕闹大了给林笙他们惹上麻烦,一直拽着林笙衣角,摇摇头、指指外边。

意思要不算了,那钱她不要了。

“不是你的,我们一分不要。”林笙按下她的手,“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孟寒舟一把拽开老两口,从床底抽-出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些散碎银子,远不足够一百两。

二郎掂量着碎银数了好几回:“怎么就剩这么点了!”

见银盒被他们抢走,老两口气急败坏,强词夺理道:“什么嫁妆!那是她爹给我们的照料钱!他爹那个病死鬼,非要把姑娘塞我家来,我们喜事冲白事,都没说什么了!她这么多年在我家吃在我家喝,穿我们的用我们的,这钱合该是我们的,剩这点钱就不错了!”

孟寒舟拎起那肥硕的小儿子,冷道:“说清楚,什么叫‘塞’?”

“托付!托付!”老两口一看儿子在他手上,立刻改口。

桃娘父亲临终前,担心自己这么一个宝贝姑娘孤苦伶仃,在世上无依无靠。千挑万选的,才选了户清白人家做女婿,那男子看着善良好脾气,还是个读书人,承诺会好好照料桃娘。

他想着,再差桃娘也是个书生娘子,万一女婿有出息,考上个一官半职的,桃娘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

便将自己全部家当连着祖传的宅屋一起卖了,凑做一百两钱,当做嫁妆给桃娘傍身。因为不愿桃娘为自己守孝三年白白空耗了青春,赶着自己咽气前,就把桃娘嫁了过去。

老父亲心愿已了,很快撒手人寰,他自认为自己给女儿选了个好托付,要是泉下有知这家人如此表里不一,怕是能气活过来。

林笙质问:“既然是托付,什么道理霸占人家嫁妆,还把人赶出家门?”

两人支支吾吾,最后反反复复就憋出来一句:“她是个扫把星,克死了亲爹,克得我儿子考不上秀才,还把我儿子克死了,还有我宝贝大孙子,也被她克死了!我儿子孙子都没了,她竟然好好活着回来——”

“你儿子笨,考不上秀才和她有什么关系?他和那孩子是得疫病死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大难不死,那是她命大,说明她有福气。”林笙冷笑,“若不是她护着你们,这会儿你们几个怕是也早就死在黄兰寨里了。”

二郎都忍不住哂笑嘲讽:“既然这么嫌弃她是个孤女,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娶她过门?还不是瞧上了人家的钱财。”

这一家人自知理亏,除了哭嚎卖惨说不上什么来。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钱都花了,把他们倒过来甩也甩不出一个铜板来。

他们唯一没有料想到的,是桃娘一个孤女,竟然还有帮手。

——还说不是奸夫!奸了都怕不止一个!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吵死了。”孟寒舟不耐烦,“钱没了,拿东西抵债。抵够一百两为止。”

林笙不怕被围观,孟寒舟更是肆无忌惮,叫人把这吵吵闹闹的一家子绑起来塞上嘴扔到角落里,二话不说就开始搬东西。

从桌椅板凳,搬到锅碗瓢盆,连院子里两只老母鸡都没放过,连根鸡毛都没留下。

临走前,二郎抱着面铜镜,伸头看看桌上还没开始吃的饭菜,真丰盛,有蹄髈、肉丸子汤,还有红烧鱼和鸡腿:“林医郎,这菜看着不错!”

林笙一挥手:“端走。”

二郎笑嘻嘻:“好嘞。”

林笙看都搬得差不多了,这才满意,唤上桃娘:“这屋里还有什么东西是你自己的吗?”

桃娘被他们干净利落的一顿搬给惊呆滞了,好半晌回过神来,也没吱声替夫家人说话,跑到西边的小屋子里把自己的那些衣裳打包抱了出来,这才道:“没了。”

林笙笑道:“那走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直接将那一家子丢在屋里,也没人给他们松绑。

林笙出了门,问桃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把这些家当买了给你筹个盘缠?”

桃娘摇摇头:“跟你。”

“……跟我干什么。”林笙无奈,“那你会什么?”

“缝缝补补。砍柴。”桃娘说。

林笙下意识看向孟寒舟。

缝缝补补此前是孟寒舟包办的——虽然他的手艺挺一言难尽,缝荷包会漏,绣鸳鸯像鸡,绣竹子像麻杆。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倘若要是自己找来个外人,缝补自己的衣裳,不管这人是男是女,孟大少爷八成都会变炸毛鸡,把被人碰过的衣裳剪成稀巴烂,让自己光着身子没法出门。

林笙摇出脑子里的想象,衣裳还是留给孟大少爷吧,又问:“除了缝补呢,还会什么?”

桃娘想了想:“做饭。好吃。”她比划了一下,“我爹是厨子。”

林笙问二郎:“咱家里现在谁做饭?”

二郎道:“方少爷花钱请来的大厨。伙计们都不会做饭,我做的他们嫌难吃,方少爷烧饭差点把家烧了……最后从酒楼里请来的。”

林笙又看向桃娘:“你实在没地儿可去的话,留下做厨娘,可以么?”

桃娘立刻点点头。

林笙看了她一会,温声道:“这样就对了。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多笑一笑,笑起来才好看。”

“走啦!”马上要宵禁了,林笙招呼众人,“回家!”

桃娘愣了一瞬,摸摸自己的脸,回过神来,很快就跟上他们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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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一辆马车停在灯影下。

贺祎撩开车窗软帘,看着一伙人当街一趟一趟地搬着东西,先是桌椅家具也就罢了,最后连碟子带碗的把人家饭菜都端了出来。

快宵禁了,安瑾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巡街的领头就跑过来了,说是林笙他们几个,问了周围围观群众,说似乎是为了讨债,把人家家里都快搬空了。

他没敢轻举妄动,回来请示贺祎用不用喝止。

贺祎一听又是孟寒舟,一个头两个大,挥挥手叫他下去了。

“用不用把孟郎君叫过来问问?”安瑾问。

“还问什么。”贺祎本来也是要去找林笙商量药方的事情,闻言看向远处,“他自己找上门了。”

安瑾一回头,果然看到孟寒舟迈着四方步,直冲冲地走过来了。

“孟郎君。”安瑾行了个礼。

贺祎皱眉看向伫在车窗外的人:“你们这又是在折腾什么,刚回城,就闹出这种动静来。”

“没什么大事,我们家的郎中先生心善,家里厨娘受了欺负,去帮忙出个气而已。”孟寒舟摆摆手,“不说那个了,殿下,我这有个大生意,你做不做?”

贺祎一听他都唤上“殿下”了,后脊梁立时警醒起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