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这群人把三角巾扯下来攒在手心、掖在怀里, 顶着一脸的局促。天气寒凉,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不应当属于宁静清晨的血腥味。

林笙眉头微蹙,虽已明白过来那胡大海的“阳谋”, 但见他们身上伤痕累累的, 却也没再出声驱赶, 只是叹了口气让开了半步。

众人见状纷纷如释重负, 相互搀扶着挪进厅内, 但也因被吩咐过不能胡来、不能闹事, 左右张望了一圈,见窗底下有一溜空闲板凳儿, 便规规矩矩地蹭过去坐成一排,忐忑地张望着。

林笙摇了摇头, 只装作没看到他们藏起的三角巾, 转身去翻找药材。

孟寒舟紧随其后,帮他接过沉重的药箱,低声哼道:“真是精明。怪不得昨日答应得那般爽快,原是早存了这一手, 知道留着你这尊活菩萨,比劫掠多少药材都有用。”

林笙整理着针包:“只要他不造次, 不滥杀, 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更何况, 胡小河还在这里吊命养伤,晾胡大海也不敢造次。

说着他又回头扫了一眼那群伤患,各个儿面糙皮厚,脸上一团团晒斑, 脚上趿拉着草鞋,衣不合身、面色憔悴, “你看他们,哪里像兵,不都是走投无路的失地农民?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谁愿意提着脑袋当反贼。想是这一路闯来,也没有什么正经大夫敢医治他们。”

孟寒舟目光落在林笙稳健纤长的手上,有些不忿:“别人都不敢,就你敢。若是日后清算,也把你算作叛军一流,你哭都没地方哭。”

林笙撇了他一眼:“你我都治了,还怕治他们。你要做的事,难道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只怕是比他们还要大逆不道才对吧?”

“再说了,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吗,真要有人清算我,我还有你呢。”林笙抬手轻轻推开了挡路的某人,一阵药香随着衣袖飘过,“……去唤些人手,多烧热水。”

孟寒舟不爱伺候那群野人,还有些不情不愿,这会儿被药香熏得云遮雾绕,听着他说什么“一条船的”“我还有你”,拎起两提水桶便去了后厨。

林笙暗笑他真好糊弄,便拎着药箱去到那拄拐汉子面前,见他一边高高卷起的裤脚底下,露出一截肿得似发面馒头的小腿。皮肤青紫,腿骨略有些变形,显然是被钝器击打所致,还伴有挫伤。

“忍着点。”林笙取出烈酒,倒在棉布上,语气温和安抚,“先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再手法正骨,可能有点疼。别紧张,有的治。”

林笙摸着骨缘试探了一下,大概判断出了伤骨错位处。

男子咬咬牙点点头,把拐杖手柄塞到嘴里咬住。做好了忍痛的准备。他眯着眼看这个小大夫捋自己的小腿骨,手指纤细,衬在自己常年下地干活的糙腿上,更加白得似块豆腐……这么细的手,真会正骨吗……

可昨儿个弟兄们之间都传开了,说那肠子险些淌了一地的胡小河,就是被他给救回来的……

“嗷——!”

还没寻思完,突然一阵剧痛掠过,他嚎叫了一声,唰地就猛出了一身虚汗。不过没来得及喊第二声,林笙就松开了手,将消肿化瘀的药撒在他腿上,那棉布裹着夹板缠紧。

“好了。”林笙拍拍手起身,“带着夹板,伤腿不要下地。三天换一次药。”

男子原本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闻言一愣:“就……行了?”

之前找了个土郎中看,那郎中说他腿大概是保不住了的,到这里一下就……就好了?

林笙眉头皱起:“那你还想挨第二下疼?”

男子连忙摆手,赶紧挣扎着起来道谢,又被林笙给按着坐下。

……这一伙人才看完,不消时候,就陆陆续续地来了好几拨人。一下子就把原本还算空闲的厅堂给塞满了。忙累之余,林笙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胡大海,这是真把他这当后勤了!

这些人不拘小节,桌子椅子床铺不够用了,就直接找个空地,自带草席一躺,或者找个墙角席地而坐……来来往往的。不过倒还好,都挺老实,当真没闹事。

待林笙把这些人的伤情都处理个七七八八,不知不觉天气愈寒,已不知过了多少天。

终于这日闲下来,一回神都已经日落西山。

厅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伤号,不少人吃过药昏昏入睡,打起了呼噜。

自三角巾军攻占了绥县,已半月有余,周遭内外就都被他们迅速给封锁了起来。

人马不好进出,席驰在城外,没有吩咐也不敢轻举妄动。

若只有一股两股的散兵游勇,席驰尚且能率人反击,眼下三角军大批涌入强占,仅凭席驰手上那些人,难以与之正面对抗。

席驰一边等着孟寒舟的令,一边将此地情形飞书往北传,寄希望于贺祎能拿个主意。

只是说来也怪,自上次贺祎临走前从绥县给他们发了最后一封信后,这么长时间了,竟没有再传消息过来。

席驰发去的飞书也很快石沉大海。

好在孟寒舟会时不时叫江雀往外传消息,告知他们城内无事,这才让席驰放心下来,能安心去做他应当做的事。

林笙也心中庆幸,多亏了有江雀,不知省掉了多少麻烦。

绥县街道格外安静。

早先日子刚攻下绥城时,胡大海的人已经将城内富户地主搜刮了一遍。也不知道是搜刮到的财帛不尽如人意,还是这群起义军消耗太大,劫掠完了却也没走,反倒是驻扎了下来。

夜色逐渐浓重,巷间却早没了往日的喧闹,街角的幡子灯笼也都零落黯淡,寒风萧瑟中唯一的灯火,只有不时从街上小跑过去的三角巾人手上的火把。

自上次与胡大海这位“公义大将军”打过照面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不知道在伙同他那些反军在做什么。就连胡小河的伤势,他都顾不上来照看,只有不时出现在门前监视巡逻的三角巾人,提醒着大家城中还有这位“大将军”的存在。

占城半月有余,也许是消息闭塞,又或者没得到重视,朝廷竟一直没有派兵过来救城,就这么叫反军占着。

这“胡大将军”也是奇怪,照他那雷厉风行、一呼百应的做派,之前在西边的州府兴兵起事后,一路势如破竹,士气大振,所到之处无数人丁应召加入,一个月内就劫掠了一十三城,把他们那“共天下”的宏愿口号喊得震天响。

如今却莫名其妙驻留在绥县迟迟不再往前,也是反常……总不至于是因为胡大海的弟弟受了伤,所以特意留在此地等他伤好吧?又或许是,想占据此地和朝廷谈条件?

林笙感觉得到,不只绥县百姓,就连三角巾军内部,也同样人心惶惶。

唉,不知道绥县还要经历多少个这样的不眠之夜。

更不知道林纾那边如何了……

林纾是朝廷的官,恐怕胡大海不会放过他。不过这么些日子过去,却也没见三角巾人公开审判官员……希望林纾只是被他们看押幽禁起来,没有性命之忧才好。

孟寒舟见他站在门口不动,一直望着夜色深处吹冷风,走过来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林笙正在出神,被这人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他一扭头鼻尖擦过孟寒舟的耳垂,被迫后撤了半步,踉跄间腰身又落入到孟寒舟早准备好的臂弯里。

只不过这道臂弯还带着未散净的寒气。

“一天没有见到你。”这小子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总三天两头地不见人影。林笙上下打量一遍,试图从孟寒舟身上看出些什么,他忽然眉头一皱,“你这是从哪回来的?”

孟寒舟没有接这道茬,只接着上一句追问:“是不是担心林大公子了?胡大海强占了县衙做据地。要不我夜探县衙,替你把大舅哥弄出来?”

林笙还没出声,反倒是背后叮铃哐啷一阵,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里显得格外明显。两人同时回头看去,见是那拄拐的伤腿男人,正吭哧吭哧地爬起来摸水喝。

他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回队伍里也做不了什么,就暂时在这里吃药养伤。

见他俩回过头来,男人忙按住肚子,讷笑一下。

看模样可能是饿醒了。

这段时日,这些伤号的口粮都是胡大海派了个所谓的“钱粮官”送来,最近却也不知怎了,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他的钱粮官,伤号的口粮自然缩紧。

林笙叹口气去往后厨,端出半份杂面饼和小咸菜,放到男人面前:“只有这个了,吃吧。”

男人咽了咽唾沫,有些不好意思吃,毕竟之前他们一伙人差点抢了这地方,人家还能不计前嫌给咱治病,现在又给他饭吃。他摸了摸,在衣襟里面撕开一个缝死的小口,愣是摸出几枚钱来:“这……这当饭钱……”

林笙正蹲下查看旁边一人有些洇血的伤口,一时没听清他说话。

倒是提着热茶过来的孟寒舟,把铜壶往桌上一搁,冷笑道:“你们的诊金药费,我自然要去找你们‘胡大将军’要,用不上你们这仨瓜俩枣。”

男人脸热地攥着一把铜钱,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孟寒舟视他那把黑灰色的铜钱于无物,反手将小臂搭在林笙肩膀上,旁若无人地搂着上楼回房间去了。刚进了门槛,孟寒舟就被用力一推,他顺势摔在墙上,紧接着一道身躯覆上来,在他颈侧领后细嗅。

“你身上沾了味道。”林笙捏住他的衣领,“有血味。”

孟寒舟任他将自己上衣剥开来查看,还咧嘴笑了下:“别翻了,真没有受伤。要不把裤子也脱了让你仔细看看?”

“……”林笙唰地把他丢开,看他慢条斯理地披上衣裳,准备听他狡辩。

孟寒舟半敞着衣襟,把外头那层不知哪儿沾了味道的衣服丢开,道:“应该是在山里沾上的兽血。”他没有继续解释这兽血又是哪里来的,只兴致勃勃地牵上林笙的手,“别管那个了,你来看这个。”

林笙狐疑地转头去看,只见窗下茶几上,摆着一盏灯笼。

长得似高门大户惯用的那种八角节庆花灯,上面一样蒙薄皮绘着各色图样,但……又和寻常的灯似乎不太一样。

他凑近了观摩几眼,这才惊觉——这盏灯笼内外俱是用白铁打造!

通身银寒的白铁灯笼,上下无一分杂色,静静置在四五寸厚的同样用白铁铸成的底座上。底座一周烙着祥云纹络,祥云似枝蔓一般,攀爬着缠绕上灯身,祥云纹既弱化了白铁的阴寒之感,又遮掩了身与座之间那道细密的铸合线。

但即便是白铁打造,也不过是个铁疙瘩,而且看起来就极重无比。

“工艺如此繁复昂贵的白铁,你用它打了个……灯?”林笙问。

“你再看呢。”孟寒舟将他拉回来一点,打开灯顶的一块铁盖,将一条引燃了的棉芯丢了进去,紧接着就将铁盖严密地阖了回去。他护着林笙的脸,“别离太近,小心烫伤。”

林笙正疑惑间,忽的听灯内“扑簌”“咔咔”几声。

“呼——”的一声轻微的爆破声传出,随即这座铁疙瘩猛然发出了夺目的光芒,一瞬间就将灯上人影照亮。灯上左面一虎,右面一骑,骑后又跟随人马猎旗数面,雄鹰数只。

随着灯内机括转动声响,旗扬鹰飞,骑奔虎逃。

整座铁铸灯身机括都呼啦啦地转了起来,刹那间车驰马骤、团团不休。

林笙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但不消几息,只听“轰”的一声炸响!

孟寒舟脸色微变,赶忙伸手把林笙拉开好几步远,团抱着背身护在身前。那灯顶上的小铁盖猝然被喷出了一丈高后,裹挟着突突的黑气落下来,砸在地上,轱辘辘滚了几圈。

随即火光渐灭。

灯熄马停步,旗卷虎藏身。

一切又复归平静。

只剩空气中慢慢弥散出的,石脂焚烧后特有的那股冲鼻的味道。

孟寒舟本是拿这机巧物件讨林笙高兴来的,没想到这东西会突然炸膛。他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铁盖儿,有点尴尬,那些讨赏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这……”但林笙的心脏跳动声却久久没能平静,他指着这团铁疙瘩,难得的也有了语无伦次的时候。

孟寒舟脑子一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黏上去诉苦说:“白抱了这么重的东西回来,我费了千辛万苦才躲开那群村夫莽汉,偷偷拿进来的。你看看……我手都红了。”

嘀咕半天没得到反应,孟寒舟怕他生气,只好实话实说:“白铁太重了,因为要移动,所以下面储油的铁匣做不了太大。可我来前试过好几回了,都是万无一失的,虽然只能将就燃几瞬,却也很漂亮,从来没有炸过膛——”

“孟寒舟!”林笙终于从巨大的震骇中回过神来。

冷不丁被叫全名,孟寒舟吓了一跳,他闭上嘴眨巴眨巴眼睛,有点落寞地想,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大不了再挨一巴掌揍……他只是看林笙这段日子愁眉不展的,这才想方设法地搞了点小玩意进来给他玩。

林笙突然两手捧上了孟寒舟的脸颊,揉搓了一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语言:“你是天才吗!”

“……”孟寒舟一愣,一下子有点分不清这是夸还是讽,“我是……吗?”

林笙点点头:“你是。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了。”

——这是什么,这可是油气动力啊!

有了耐高温的白铁,机括的压缩能让石脂油气充分混合燃烧,短时间爆发出巨大的动力。虽然只是个雏形,却实实在在地让一团铁疙瘩动起来了!

孟寒舟还头回从林笙嘴里听到这样的夸赞,恍惚间有点找不着北。虽然这铁灯是白铁匠铸的,机括是二郎画的,灯油是矿场那边炼的,他么……多少起到了一个指手画脚的作用。

管它呢,他被夸得高兴起来,一下将林笙托腰抱起,放在桌上,罩在身前:“那,你很喜欢了?”

林笙没反应过来这姿势有什么不妥,只顾着想与他说这原理是如何伟大,这机括是如何能改天换地……

“唔。”张合的唇缝忽然被孟寒舟低头堵上。

“你若喜欢,待以后在我们的宅院里铸一个大的,可以日夜旋转不熄……”孟寒舟眼睛亮亮的,在黑夜中,与身旁的白铁灯交相辉映。他为林笙形容着那座此刻并不存在的未来宅邸,以及宅邸中一盏更加豪华绚丽的旋灯。

“我其实,还有别的好东西。”唇齿摩挲间,孟寒舟小声坦白。

林笙抬头:“是什么?”

孟寒舟松开他,折身取了发带把刚长出来一截的头发扎了起来,俨然一副要漏夜出门的情形,林笙半晌才想起问:“干什么去?”

“夜探县衙。”孟寒舟把匕首揣进后腰,微微躬身附耳小声说,“去找他们胡大将军要账。顺便,去看看我说的那个好东西。”

刚才林笙以为他在开玩笑,怎的是当真要去?他循窗一环视,生怕这话被楼下这群三角巾人听见,忙压低声音将他拉到身前,“你别乱来。”

孟寒舟抱着双手:“放心,我不会乱来,我只去要账。不然这满屋子的病号,我白白给他治了?”

“……”林笙蹙眉盯着他,这还不乱来?“现在情形如何还不知道,飞霜营又不在近前,我们势单力薄——”

“将来势单力薄的是谁还不一定呢。我这有一笔账,当真要去同胡大海算一算。”孟寒舟视线一转,抬手将林笙因担心而压低的眉眼舒展开,“相信我,我不是去胡闹的。”

林笙被他强行展开眉梢,虽没有点头,但也没横加阻拦。

孟寒舟懂的,这就是默许他出去胡闹的意思了,他抬脚正往外走,刚束得飒爽利落的发尾就被拽住。他吃痛地倒退两步回到林笙面前,一脸委屈样。

林笙盯着他憋了半天话,还是没忍住道:“你小心点。”

孟寒舟捂着发根揉了揉,这会儿知道自己被心疼了,心得意满地小幅度点头:“知道了!好笙哥快松手,疼。”

林笙将他一把松开,心想这又是在故作什么姿态,就算自己不松手,难道还真能擒得住他了?

孟寒舟揉揉额角,把拽歪的马尾重新理好,又英姿飒踏地往外走了。

林笙说放人走了,实则心里哪能不担心,他抬手摸了摸还留有余温的白铁灯,想叹气又叹不出来。正噎着,刚被掩上的门就又被推开来,那才离开的小兔崽子冒出来,已不知打哪换了一身黑,手上还托着另一身黑衣。

“怎么又回来了?”林笙纳闷。

孟寒舟捧着衣裳往他身上罩:“不是说了要去夜探县衙吗?不换身衣服怎么去?”

林笙被他毛毛躁躁地套上黑衣,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说的“夜探”,竟然是要带着自己一块去探。但林笙不甚明白,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上不能翻墙越脊,下不能潜河入地,要如何不成为这场“夜探”的累赘?

不过须臾,林笙就明白了。

……

林笙抬头望着绥县衙门正堂顶上那块“公明廉威”的匾额;朝左右,是立在廊柱下的“肃静”“回避”牌;朝后,是里三层外三层扛着刀斧、准备随时把他俩砍成肉泥的三角巾兵卒。

而正前方的桌案后,则是不知道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的,刚勉强躺下就被手下叫起来,说“有人闯进来了”,而被迫坐在此处与他俩大眼瞪小眼的、眼下乌黑、脸色铁青的胡大将军。

“……”林笙沉默了几许,转脸看了看身侧负手长立的孟寒舟,拿眼珠子质问他,不禁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说的‘夜探县衙’,就是指……光明正大地从正门闯进来?”

胡大海手里捏着一块惊堂木,已捏出了裂痕,只是表面没有发作,心里忍道:“若不是留着这个姓林的有用……”

孟寒舟微微一扬眉梢:“这不是进来了?”

林笙:……

“咔”的一声,胡大将军没忍住,将那块用了几十年都没被各任县令拍烂的惊堂木,给捏成了碎块。

胡大海旁边的许是副将地位的人,左右观察了会眼色,立刻高声喝道:“你们夜闯军营,扰了我们将军休息。今儿个若说不出个道理,就都别想站着出去了!来人——”

“自然是有正事。”孟寒舟不急不慌道,“大将军,您怎么还能睡得着觉的?兵胜似潮来,可兵败亦如山倒。你等驻留绥县日久,迟迟不往北进,该不会是……不敢北上了吧?”

“不敢”二字直戳胡大海心窝,他额角青筋乍现,当即大怒,拍案而起。

孟寒舟立即说下去:“我这有一失眠良方,特来献上。”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

抱歉各位,之前一年发生太多事,被傻呗领导折磨到怀疑人生,很长时间质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好,什么都做不好。后来才意识到是遇到了npd,这辈子没遇到过这样的类人生物,当时情绪太不稳定,一直在吃药,实在顾不上这里。

后来遇到新的机会,下定决心换了个工作,换个环境。离开糟糕的环境和糟糕的人,回头再看过去一年的经历,感觉恍如隔世了,有种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的感觉了。

好在一切都重新好起来了。

我重新捋了大纲,不会坑,目前应该离尾声也还有一段距离。拖欠的更新我趁这次春节多补一点。感谢还没取消收藏的大家的支持,春节快乐,给大家发红包感谢,红包会连发三波,鞠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