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作者:青猫团

孟槐指尖摩挲着手中缰绳, 心中盘桓——孟寒舟抓了船主苏巴,声言要投靠贺祎,可苏巴知晓太多秘辛, 绝不能让他活着踏上贺祎的地界。而他们回洢州的路, 唯有这条河道可走。

吉英勒马急回, 衣摆上点点江边湿泥, 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公子, 江上确有一艘古怪客船!”

只是那船一片漆黑, 舱外不见半名守卫,连船灯都未挑一盏, 静得有些诡异。

孟寒舟这个疯子,话里真真假假。

孟槐眸色沉了沉, 他明知不可尽信, 可此事关乎身家性命,他赌不起,也不敢赌。片刻的犹豫后,他猛地扯过马缰, 沉喝一声:“继续追!”

那艘古怪客船飘游在江上,船尾拖出一道细碎的水痕。众人分作两队, 快马加鞭沿江而上。不多时, 一道粗重的铁索骤然横亘江面, 拦住了那艘漂泊的小客船。

船头空无一人,窗柩上歪斜地映着几道模糊的人影,似动非动。

“公子小心!”吉英翻身下马,挥手示意几个卫兵跟上, 率先攀爬上船舷,手脚麻利地放下船梯。

船上静得只能听见江水拍击的声响。

吉英深吸一口气, 伸手去推舱门,谁想刚推开门缝,一个硕大的沙袋从黑暗中迎面砸来。

吉英会些粗陋外家功夫,反应还算快,腰身一拧,险之又险地侧身躲开,沙袋擦着他的肩头砸出去。

可紧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卫兵却来不及反应,被沙袋结结实实地撞中胸口,整个人被顶出去一丈有余,重重摔在甲板上。

几人疼得蜷缩在地,哎呦不止。

吉英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抬步正要往舱内走,膝盖忽然一软,似踩中了什么东西。

正困惑间,脚下两块木板瞬间断裂,裂出一个硕大的洞口,他惊呼一声就坠了下去,重重砸在下一层舱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缓不过劲来。

不过片刻功夫,众人便被折腾得灰头土脸。

舱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余下几个卫兵面面相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瞥见两侧立着的灯座,便有人摸索着递过火折,想要点亮灯台照亮四周。

孟槐立即道:“住手!”

可还是晚了一步,火苗刚从烛芯窜出,便沿着一条浸满油脂的细线飞速蔓延,转瞬就烧向舱内深处。

有了前车之鉴,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想要四散逃窜。

就在此时,只听“砰”——竟不是要命的机关,而是几个空心木球从舱顶轰然炸开,喷出漫天细碎的刨花木屑,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木屑散去后,两条红色布幅从舱顶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上面还有字。

孟槐脸色铁青,他一把扯过布幅,目光扫过布上的字迹,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只见右边那条写着“好不好玩”,左边这条写着“怎么不笑”。

“岂有此理!”孟槐气极反笑,猛地抽出身边卫兵腰间的佩刀,寒光闪过,几下便将两条布幅砍得粉碎。

他喘了几气,心中潜藏的一股不祥预感逐渐被怒火取代,他不肯死心,强压下怒气,阔步走到舱尾那扇紧闭的房门外。

一脚踹开房门,喝道:“分头去搜!”

卫兵们只能硬着头皮,握紧手中的兵器,小心翼翼地往舱内走去。

此时,吉英好容易也从下层舱板上爬了上来,沾了满身的灰尘与蛛网,脸上还有几块淤青,他愤愤地夺过卫兵手中的火把,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舱内深处,一个肥胖的人影歪斜地靠在舱壁上,身上披的正是苏巴的衣物,只是头上罩着一个粗麻麻袋,看不清面容。

吉英快步上前,一把掀开麻袋,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一愣,怒气更大了:“……是木头假人!”

孟槐心中早已猜到几分,眉头紧锁。

那木头圆脑袋上,画着一双滑稽的豆眼和一张咧开的大嘴,模样滑稽,仿佛是在嘲笑众人一般。

木头人的衣襟胸口处,露出一角信封,边角微微卷起。

吉英伸手将信封抽出来,只见封皮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着两行字——辣眼睛,不要打开。

孟槐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几乎要气到昏厥。

事已至此,他哪里还忍得住,举起佩刀一刀便划烂了信封。

信封划开的瞬间,一阵胡椒粉末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孟槐下意识捂住口鼻,而吉英和几个卫兵直接被粉末辣得双眼通红,眼泪直流,睁都睁不开。

待粉尘散去,孟槐用刀尖拨了拨信封里的几张纸。

吉英揉着通红的眼睛,抹去脸上的鼻涕泪水,凑上前来一看,顿时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左右瞟了一眼:“这,这是……”

他尴尬地手抖了一抖,几张图纸飘飘忽忽地散落,俱是一张张不堪入目的姿势——正是先前席弛从苏巴船里搜来的那沓春宫图。

其中一张纸的背面还写着字,吉英忍着羞臊,弯腰捡了起来,凑近火把一看。

只见上面依旧是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都说辣眼睛了,为什么不信我呢?”

“孟、寒、舟!”孟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气得浑身发抖。

这厮竟然如此羞辱他!

其他去搜查船舱的卫兵也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个个狼狈不堪,有的鼻青脸肿,有的还相互搀扶着。

他们已经把整艘船搜了个遍,除了几个木头假人和一堆捉弄人的机关之外,连苏巴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说别的什么了。

孟槐胸口一阵闷堵,怒火中烧,只差一口老血喷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卫兵站在甲板上,踮着脚尖远眺,忽然脸色大变:“大人!您看港口那边!”

孟槐快速出了舱,朝着港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港口的方向火光冲天。

他心头一沉。

紧接着,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往江边逼近,一个人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也顾不上礼数,踩着浅处的江水,连滚带爬地跑到船边,神色慌张。

这人是孟槐留在港口附近盯梢的人,他抓住船梯爬上来,喘着粗气,颤道:“大、大人,港口被、被二殿下封锁了!”

“被谁?”孟槐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那人被孟槐揪得喘不过气,却还是欲哭无泪地重复了一遍:“是二殿下……二殿下他,他一直都在明州!”

孟槐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鸣,眼前阵阵发黑,他一松手,那人连忙爬起来躲远了。

片刻后,孟槐回过神来,脸上的愤怒逐转变成恍然——孟寒舟压根就不是要拿苏巴当投名状!他从一开始,就是贺祎的人!

那些孟寒舟数次强调的“各为其主”,那些提及要押送苏巴回洢水的话语、故意出言挑衅他的模样、他坦然承认“拖延时间”的得意,甚至是那份不畏死的决绝……通通都是障眼法!

是孟寒舟精心设计的圈套!

孟寒舟从头到尾,都在彻彻底底地耍自己玩!

吉英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我们还回码头吗?”

孟槐咬牙恨道:“回码头干什么?送死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头紧锁,略一沉思后低声道:“走。”

孟槐递过一个眼神,吉英及几个从京城跟来的护卫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弃船上岸,抢了岸边的马匹,动作麻利地翻身上马,转瞬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只留下一群被孟槐带出来的港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甲板上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吉英等人跟着孟槐纵马奔出一段路程,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他稍稍缓过劲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我们……我们去哪啊?”

孟槐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耐,只觉得他愚笨不堪。

怎么那个孟寒舟身边的人,个个精明强干,自己身边的人却如此愚钝?他没好气道:“离开明州。”

那个在来报信的说道:“此刻离开明州的道路只怕早已被二殿下的人封锁了,我们贸然前行,怕是难以脱身。”

“往北走。”孟槐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有条后路。”

先前孟槐对苏巴心存顾虑,以防万一,便提前将部分铁砂转运到了明州北边的隐蔽处,万万没想到,这份“顾虑”竟然要用在此处。

几人纵马奔出数里,又弃马小跑,借着夜色掩护,穿过一片密林。

密林尽头,是一个十分隐蔽的废弃码头,码头边长满了杂草,几乎要将码头淹没,若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此处。

码头边,停泊着一艘通体青黑的快船——正是“苍山哨”。

苍山哨,原是苍山港海防卫所用的一种轻型快船,通体青黑如山色,专供哨探巡逻。其底尖面阔,其疾如飞,能跑江河,也能跑近海,有水上轻骑兵之称。

后来逐渐被沿海渔团学去,加以改造,外层涂以黑色桐油,上层放哨,下层载物,身形隐蔽跑的还快,在遭遇海匪堵截时能够快速脱身。

这艘“以防万一”而准备的苍山哨,竟然成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几人快步登上哨船,孟槐二话不说,抽刀狠狠砍断系船的绳索,哨船很快顺水流入海中,在海浪的遮掩下,渐渐融入漆黑的夜色里,不留一丝痕迹。

孟槐令人拉起升降索,帆脚索瞬间拉紧,船身斜切风浪而去。护卫们同时奋力摇橹,短短半柱香的功夫,船身就甩出去了近百丈。

吉英抱着桅杆,踩着船尾的甲板,踮着脚尖远眺,看着明州方向的火光越来越淡,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海面已是一片空茫。

今夜风雷交加,海浪汹涌,虽此时入海危险重重,可对孟槐等人而言,这危险之中,也是生机。

海上隐蔽,朝廷向来没有专门的海战船,只要他们能在今夜顺利离开明州海域,明州卫所便无权再阻拦管辖。待到了京畿附近的港口,他再想办法联系贺煊,将今日之事一一解释清楚,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先回京中,孟槐心中飞快盘算着,眼下,也唯有如此了。

就在他沉思之际,忽的听到吉英惊慌失措的喊道:“不好了,公子!有船过来了!”

话音刚落,不过几个浪头的功夫,吉英的声音愈发慌张:“他们、他们要追上来了!”

孟槐头一疼:“什么?”

什么船,能追上已经先行数里且速度极快的苍山哨?

“好、好大的船!”吉英脸色微变,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他手足无措地问,“怎么办公子?他们越来越近了!”

孟槐凝神望去,只见远处的海浪之上,盘踞着一艘硕大的海船。

与他们乘坐的这艘苍山哨比起来,那艘海船简直称得上是庞然大物,如同一头蛰伏在海浪中的巨兽,气势逼人。

那船的下半部分漆黑,隐没在海面之下,看不清全貌,而上半部分则灯火通明,在汹涌的风浪中,依旧稳稳地、飞快地朝着他们驶来,竟丝毫不受风浪的影响。

孟槐立刻喝令:“摇橹!加快速度!”

护卫们不敢耽搁,风橹并用,手脚齐上,拼尽全力地摇着木橹,,可孟槐依旧嫌不够快,一叠声地催促。

一个护卫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喊道:“大人!今夜风浪太大了,再快,船就要被浪掀翻了!”

此刻的苍山哨,在水中如离弦之箭一般,一呼一吸间便滑出去老远,这般速度,即便是再贪婪的海匪,也该知难而退了。

可尾随在他们身后的那艘巨物,不仅没有丝毫被甩脱的迹象,反而在愈加汹涌的风浪中,越行越近。

如一条在海浪中翻腾的青黑腾蛇,紧紧咬着猎物的尾巴,不肯松口。

两船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快能看清对方船上的人影。

吉英抹了一把拍涌到脸上的海水,眯起眼睛辨认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叫道:“那船头站着的人,好像,好像是……孟寒舟!”

“什么?”孟槐浑身一震,再次凝神望去,果然看到那艘巨船的船头,立着一个身影,衣袍在狂风中翻飞如浪,身姿挺拔,即便隔着茫茫海浪,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戏谑。

“慌什么!”他咬了咬牙,沉声说道,“他们是越洋海船,吃水深,不敢靠近我们!”

跑得快又如何?若想捉到他,除非孟寒舟放下小船,强行靠近登船。

这般狂风巨浪的鬼天气,靠小船强行登船,无异于自寻死路!他不信孟寒舟敢!

话音刚落,那艘巨船在海浪中一个起伏,前侧船舷忽地裂开数个口子,露出里面黝黑的洞口,黑暗中,仿若藏着一只只蛰伏的巨兽,令人不寒而栗。

吉英看不清,但无端感到不安,怪道:“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目力极佳的护卫迅速攀爬上桅杆,借着远处巨船的灯火,凝神远眺了片刻,忽然大惊失色,高声喊道:“是火炮!他们船上有火炮!快摇橹啊!快!”

孟寒舟一惊,什么火炮,他们哪来的火炮?!

橹手们听到“火炮”二字,顿时惊慌失措,摇橹的动作也变得慌乱起来。

只听“咯嘣”一声脆响,原本就老旧多年的木橹,骤然从中间断裂,断掉的那段木橹,顺势卡住了其他的木橹,又狠狠擦过船底,令船身剧烈摇晃起来。

本就因强行摇橹而屈躬着身子的护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摇晃猛地一晃,瞬间有两个人被甩了出去。其余人惊呼起来,纷纷抓住身边的东西,勉强稳住身形。

“稳住!”船身剧烈颠簸,孟槐高声道,“他们船吃水那么深,就算真的有炮,也射不了这么远!”

“调橹!前面就是一片礁区,全速冲进去!他们不敢追进来!”

孟槐拧紧眉头,且不说大梁自己的火炮都屈指可数,那些“大将军炮”体型巨大,用时须的深埋地下,加以铁箍紧固,一旦发炮震天动地,周围五丈内不可站人,否则当即被轰得血肉横飞。

孟寒舟怎么敢把那种煞器装在船上!除非他真的不要命了!

定是虚张声势而已,必须冲出去,只要冲过礁区,孟寒舟束手无策,定能止步——

忽的“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一道炽白火光从巨船上迸出,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径直朝着他们坠来。

火光擦着船身,狠狠砸在水面上,一声炸开,巨大的浪头瞬间被掀起,如同一座小山,朝着苍山哨拍来。

娇小的苍山哨在巨浪面前,显得格外柔弱,几乎要被瞬间滚热的浪头掀翻。

巨浪拍在甲板上,溅起漫天水花,一众橹手霎时东倒西歪,哪里还顾得上摇橹,只能下意识地伸手抱住身边的东西,保命要紧。

孟槐的脸色不由发白,眼底也带着几分震惊:“怎么会……两船相隔这么远,就算有炮,怎么能射得这么远?!”

这种威力的炮弹射出,他们的船竟然毫发无损?

这个又能跑又能放炮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时,巨船的船头之上。

二郎双手遮在眉上,眯着眼睛,朝着苍山哨的方向张望,语气中三分急切三分期待,急急问道:“我的新宝贝怎么样啊?”

孟寒舟姿态随意地一脚踩着船头的木箱,他观察了片刻,放下千里镜,可惜道:“唉,不太行啊,好像打歪了。”

二郎遗憾地叹了口气,可转瞬就提起精神,给自己鼓气道:“没事!再来一发!——收炮!”

一帮兴致勃勃的小水手们,闻声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将船炮沿着滑动炮架拉回来,小心翼翼地重新塞了一颗铁弹进去。

二郎跳下炮舱,取出事先调配好的石脂药包,分层填入炮膛,又示意水手们将炮身缓缓推出去,对准远处的苍山哨。

他手持燃火绳,屏住呼吸,缓缓凑近炮尾的火门。

“所有人离炮,退后三尺!”二郎高声喊道。其他水手们纷纷退到安全地带,二郎将缓冲木牢牢抵住炮尾,一手捂住耳朵,“——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响起,炮口喷吐出赤红的烈焰,火光冲天,炮身在轰鸣中也猛地后退一尺,紧接着又被缓冲木稳稳顶住。

甲板跟着微微一颤。

那颗铁弹去势强劲,划破茫茫夜空,越过汹涌的海浪,径直朝着苍山哨的主桅飞去。

“轰隆——”

铁弹击中船后主桅,桅柱轰然断裂,断裂的桅杆倾倒下来,砸端了自己的尾翼,破碎船帆与碎木板“乒铃乓啷”地倾泻入海,激起阵阵浪花。

几个来不及躲闪的护卫,此起彼伏惊叫数声,直接落入汹涌的海浪中,瞬间便没了踪影。

孟槐因死死抱着船头的桅柱,才侥幸躲过此劫,他怔怔地看着被炸烂的船尾,脸上的惊慌,终于也变成了阵阵恐惧。

“公子!”吉英使出浑身力气,紧紧扒着船头的船舷不敢松手,他声音哆哆嗦嗦,惊惧地叫着,“船、船断了,马上就要沉了!我们,我们快跳海逃吧!”

孟槐望着远处那艘如巨兽般的海船,跨越层层海浪,与对方船头上那个衣袍翻飞的身影所对视。

他仿佛看到,那人立在船头,身姿从容,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他的狼狈与绝望。

“孟寒舟……”孟槐忿忿念道,声音沙哑,眼底满是不甘。

那艘“海怪”的船舷上,那些漆黑的“巨口”再次缓缓退入船中,这意味着,新的炮弹,即将到来。

吉英的恐惧几乎达到了顶峰,海浪一下又一下疯狂地拍打着甲板,衣衫早已湿透,浑身冰冷。

他声嘶力竭地朝着孟槐喊道:“公子!快跳船逃吧!再晚,真的来不及了!”

孟寒舟矗立在船头,迎着狂风,嘴角悠悠扬起,他抬手惬意地道:“再装!打他们船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