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欺负宁真?

孟显闻几乎立刻就蹙起眉头。

早上出门她还好好的, 到现在也就过去了十二个小时,这期间她应该都待在宏信,能够给她脸色看的人少之又少, 宋叔或许会对两家联姻不 成而感到不 快, 但也不 至于为难她一个小辈。

宋语晴就更不 可能了, 据他所知,声度能够拿到专访,其中 也是她在推波助澜。

“宋航还是宋越?”短短几秒, 孟显闻脑子里有了怀疑的对象,他看向她的侧脸,缓声问 道。

宁真还在吃杨梅沙冰,一口没咽下去, 被他这话 惊住,猛地侧目和他对视,冰得 喉咙都在发痒, 她捂住嘴咳嗽起来。

孟显闻眉目舒展,从口袋摸出手 帕给她, “还是他们 两个人都有份?”

“没没没!”

宁真只 是吃惊他居然这么快就能猜到,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 欺负她的人她讨厌,没有欺负她的人, 她也不 能冤枉人家, “不 是宋航,他好像去出差了吧, 好了啦,是宋越!我真的非常讨厌他!”

以 前她和孟嘉然一起玩,偶尔也会碰到宋越。

那时候她还很纳闷, 宋越看起来很客气,人长得 也不 差,每次说话 也很有意思,为什么孟嘉然见了他就很烦。

孟嘉然交好的朋友,不 一定都很好,但他不 喜欢的人,肯定不 是什么好东西。

“他怎么了?”孟显闻大概能猜到原因 ,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略一思索,是补充,也是提醒,“尽量还原事实,不 要添油加醋。”

宁真对他怒目而视,“你还敢说我添油加醋,要不 是你,我怎么会受这种 气?!”

她气愤地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她细软发丝间的气息丝丝缕缕绕着他,“孟显闻,都是你,都是你,我搞不 懂他们 宋家内部 有什么纷争,但是,今天有宋越,说不 定明天有别人,觉得 是我坏了孟家和宋家的联姻,关我什么事!你是不 能招惹的人,那我就是软柿子吗?”

“然后呢?”对她的指控,他神 色不 变。

宁真的唇色都被染上了杨梅汁的颜色,红艳艳的,“他说我和你的事都是破事!”

孟显闻目光一凛,盯住她不 放。

宁真脖子一缩,对他这般锐利又危险的眼神 ,实在有些怵得 慌,抿抿唇,果断改口,“……哎呀,他的原话 差不 多是这个意思,反正他说一天天的都什么破事,我是你的女朋友,他说我,不 就是在说你吗?”

“宋语晴怎么说?”静默片刻后,孟显闻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不 少,他缓了缓语气,问 道。

“她说宋越是故意的,表面上是为她打抱不 平,其实是想让你们 有矛盾。”宁真悄悄看一眼他冷峻的眉眼。

孟显闻对宋家内部 的事不 予置评,他嗯了声,似乎对这个话 题已经失去兴趣,他瞥向她手 中 的沙冰,“你吃完再上车。”

宁真睁圆了眼睛,看着他转身拉开 车门上车,动作一气呵成,不 带一丝停顿。

她无语凝噎,心下也觉得 奇怪,她应该生气,可不 知道为什么,但冲着他发了一通脾气后,那股憋闷的情绪竟然烟消云散。

将杨梅沙冰吃得 干干净净后,她没客气,用他干净的手 帕擦手 ,潇洒地一甩头,坐上副驾,“司机,回家!”

其实她也没有指望孟显闻做点 什么,今晚她只 当他是沙包,是树洞,发泄之后她心情好多了。

她不 爽了当然要发泄,可下午那会儿她也不 能对着宋语晴发火吧?

在宏信停车场时,她都想好了,要是孟显闻加班,她就去找孟嘉然。

兄债弟偿,没毛病!

孟显闻降下驾驶座的车窗,他不 知什么时候解开 了袖口,衬衫袖子卷到手 肘,夜晚的风带着温度钻进车厢,他的神 情淡然了许多,“这件事你不 要放在心上。”

宁真扣上安全带,想都没想回道:“那我做不 到,谁欺负我了,我一辈子都不 会忘记!”

她顿了顿,轻哼一声,“不 过,你放心,我有分寸,这事我不 会说出去的,喂,我本来也不 想说给你听的,是你非要问 。”

“……”孟显闻沉默,他重新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

宁真冲完澡,连头发都来不 及吹,站在洗手 台前,微信远程给宋语晴当军师。

几分钟前,宋语晴给她发来消息求助:【我回家了,特 意跟管家说没胃口不 吃饭,但我现在在房间发现自己哭不 出来,怎么办】

宁真:【你家里有没有眼药水,滴几滴!】

宋语晴发来几个感叹号表示惊讶,事实上比起对付宋越,好玩的心思更为占据上风,她循规蹈矩二十多年,这或许是她第一次不 守规矩,跳出父母为她规划的既定范围。

这种 “做坏事”的感觉居然意外轻松,雀跃。

她听宁真的建议,在房间的医药箱里找到眼药水,在叩门声响起时,立刻往眼睛里滴了几滴,眼眶湿润地过去开 门,看到来人,吸了吸鼻子,带了些哭腔,“妈。”

宁真这套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再加上她压根就没收敛,孟显闻洗漱之后走出洗手 间,和往常一样 去书房时,破天荒地在主卧门前停留。

隔着一扇门,她清脆欢快的笑声传来。

他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抬腿离开 。

主卧大床上的宁真毫无察觉,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不 知不 觉和宋语晴聊了很久,这也是她出的主意,既然宋越要当好哥哥,为妹妹打抱不 平,妹妹自然不 能明面上打他的脸。

毕竟家丑不 可外扬,但也正是这个原因 ,宋家应该比孟家更忌讳被人知道曾经有过联姻的念头,宁真和孟显闻越恩爱,这个传言越要死死按住。

一次是打抱不 平,两次是冲动愚蠢,三次就是别有用心。

宋涛是宋越的叔叔,两人有血缘关系,会包容会兜底,可宋语晴的妈妈也不 是吃素的,之前宋语晴吃了软亏,她本人性子内敛温柔,不 愿意声张,才会一次又一次被堂哥钻空子。

没有哪个当父母的愿意儿女掺和到感情谣言中 ,被人传是是非非。

宋越完全被好哥哥的人设架了起来,好哥哥怎么能坑妹妹呢,怎么能觊觎妹妹的东西呢?

宁真幸灾乐祸地给宋语晴发语音:“你肯定没有追过星,谁要是立人设,谁就要被这个人设绑架,除非演一辈子,否则翻车了人人喊打。”

嗖地一声,语音消息成功发送出去。

她非要让宋越好看不 可,得 罪女主可能没什么,得 罪女配还想跟没事人似的,做梦!

宁真越想越高兴,发出电视剧里反派的笑声,笑够了以 后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回事?她刚才那句话 明明说的是宋越,怎么有种 回旋镖会射中 她自己的错觉??

宋语晴也发来语音,语调很轻,带着笑意:“要是能演一辈子,假的也会变成真的,那也不 失为一件好事,不 是吗?”

宁真面色一僵:“……”

啊啊啊啊更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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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段日子风平浪静,有宋语晴出手 ,宁真几次出入宏信集团,连宋涛都见到了,就是没再见过宋越,她心情舒畅不 已,头发丝都透着一股愉悦。

由于宏信这边的配合,声度这次对他的专访很顺利,内部 会议时,宁真都被老大点 名 夸奖了几次,她是人逢喜事精神 爽。

这天早上在饭桌上,喜滋滋地对孟显闻说:“今天专访就能收尾了,我下个月奖金到账,请你吃饭好啦!”

孟显闻喝茶的动作微顿,撩起眼眸看她:“今天收尾?”

“对呀,我们 整个组为了这个专访忙了好久,累死了。”宁真伸了个懒腰,神 情轻松,“今天过去一趟,完事,我要去他们 茶歇区多拿几瓶喝的回来,我有预感等 我的小剧场发到公众号后,肯定会成为网红饮料,讲真,我这人带货能力超强的,这可是我们 老大盖章认戳过的。”

孟显闻嗤笑一声,没有掩饰对她的嘲讽。

宁真浑不 在意,这段时间她收获多多,老大说了,会在周刊上留下她的名 字,这一笔也会写进她的职业生涯,除此以 外,她和宋语晴的关系慢慢亲近,成为了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聊天的朋友。

下午时分。

宁真和同事们 在宋涛的办公室里有条不 紊整理采访设备,她今天都在忙忙碌碌中 度过,随手 拿了发圈扎起头发,余光悄悄看向和主编寒暄的宋涛。

他年过五十,也不 知道是不 是沾了作为小说女主的宋语晴的光,精神 矍铄,走路带风,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左右,保养得 很好,不 见一丝老态,仿佛还能在集团坐镇二三十年。

“总算忙完了。”同事小小声在宁真耳边感慨,“今天应该能早点 下班,要不 要一起吃火锅?”

宁真正要点 头说好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一下接着一下,节奏有些急促,似乎有什么急事。

宋涛的秘书离门口更近,转身过去开 门,办公室里的人都不 约而同看了过去,门外的人他们 也不 陌生,是跟在宋涛身边多年的特 助,为人心细如发,此刻脸上却浮现几分错乱。

宁真和同事面面相觑,却默契地加快手 里的动作,琢磨着估计有重要的事需要宋涛处理,他们 这些人也得 抓紧时间道别,走人。

“什么事?”宋涛收敛客套笑意,皱眉看向特 助。

特 助也很无奈啊,五分钟前他接到保安处打来的电话 ,有一辆总办特 别登记过车牌的车开 进了停车场。

他勉强镇定心神 ,汇报:“宋董,孟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