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坐在靠窗的位置, 杯中的冰块都快融化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迟疑再三, 主动给孟显闻发了消息:【忙完了和我说一声[白 眼]】
自作多情就 自作多情吧!
反正他嘲笑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她以 为还要 在这里等他好久, 没想到消息发出去还没两分钟, 就 收到了他的回复,简简单单的一个问号,很冷漠地在问她有什么事。
宁真抿了抿上扬的唇角, 喝了一口柠檬茶,飞快打字:【也没什么事啦,我和同事她们在楼下咖啡厅吃东西,她们现在都走了, 你要 是想喝什么,可以 过来,我们老大报销[墨镜]】
“孟总。”
小丁远远就 看着 孟显闻从电梯出来, 立刻推门下车,来到后座, 开了车门。孟显闻身后跟着 三个人,王助理, 宋越,以 及宋涛的助理。
孟显闻垂眸看了眼消息, 他唇角勾起, 顿足回复她第二个问号。
“你先上车。”他侧了侧头,低声对 王助理说, “我有点事,让小丁直接开到地面 。”
王助理立刻点头,给了小丁一个眼神, 拉开副驾门,在上车前,礼貌和宋越他们道别。
宋越这会儿脑子都是木的,完全没了平日的机灵,倒是宋涛的助理,由于 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以 前一般热情恭敬:“孟总,您这边还有什么吩咐?”
“没事,你们忙吧。”孟显闻收起手机,面 上无奈,却又夹杂着 一丝愉悦的笑意,“我女朋友今天过来办公,让我去找她。”
宋涛助理心 下了然 。
二十楼的助理秘书 有一个算一个,都对 宁真有很深的印象,一来,她是大小姐很好的朋友,二来,她是孟总的女友。
宋越下意识地看向孟显闻,触及他要 笑不笑的目光,胳膊都泛起鸡皮疙瘩,他要 是知道这一个两个都不按常理出牌,那天在洗手间的廊道碰到宁真,他绝对 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不,不对 。他要 是无视她,谁知道她又会往孟显闻耳边吹什么枕边风,保不齐得说他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在宋越的陪同下,孟显闻乘坐电梯来到一楼,这一次,他礼貌又客气 地谢绝了二位的陪伴,在他们的目送中,好似闲庭信步般走出宏信大楼。
宁真看着 对 话框的问号,她用力地用叉子挖了一块蛋糕,托孟显闻的福,她现在的抗压能力,还有脾气 都好了很多。
她平静地无视这个问号,点开和郭夏的对 话框,今天难得下班早,她们可以 约着 见面 吃饭,消息还没编辑好,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注视,她偏过头,和落地窗外的孟显闻四目交汇。
一瞬间,她心 跳都慢了半拍,紧接着 跳得更快,她惊疑不定,拍了拍胸口,狠狠瞪他,她哪天真要 被他吓出个好歹来,她就 躺恒兴门口拉横幅!
孟显闻浑不在意,步伐不缓不慢地进了咖啡厅,来到她这一桌,拉开椅子坐下,明知故问:“你同事都走了?”
说着 ,他扫了眼这只能容纳两个人坐的小圆桌,看着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宁真脸不红心 不跳地点头:“嗯,都走了,你想喝什么?”
“不了。”孟显闻摇头拒绝,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宁真只好唤来服务员给他上了一杯水,这会儿面 对 面 坐着 ,她反而支支吾吾起来,一句话在嘴里炒了好几遍,索性直冲冲地问:“你今天过来,是不是想给我出气 ?”
没给他回答的机会,她马上梗着 脖子说:“是就 是,不是就 不是,我也没有很在意,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孟显闻的视线在她泛红的脸颊停留片刻,他随手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水,“出气 谈不上,只不过我的事还轮不到宋家指手画脚。”
宁真“哦”了一声,垂着 头,闷不吭声地用叉子祸害这叠蛋糕。
“虽然 我认为宋越以 后不会不长眼欺负你,”孟显闻顿了顿,“但万一再遇上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宁真刷地抬头看他,眼中有笑意漾开,“还说不是出气 !行了行了,我不爱听你说这些,你现在可以 下班了吗?”
“没那么闲。”
孟显闻看了眼腕表,“我得回公司,有事你赶紧说。”
宁真唇角疯狂扬起,她只听她想听的,无论他是什么意思,至少他今天的行为就 是在给她出气 ,那就 够了,他是她的男朋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占了这个身份,他就 得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他今天勉勉强强算过关!
她扬起下巴:“那劳烦你等我十分钟。”
宁真扫码,以 最快的速度,下单一杯喝的还有和牛三明治,让店员打包好,她递给孟显闻,学着 他云淡风轻的口吻说:“不用客气。”
孟显闻盯着她看了几秒,接过打包纸袋,起身从容离开。
确定他是真的离开,而没有躲在一边暗中观察后,宁真终于 不再伪装,她双手托着 脸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又怕吓到其 他人,赶忙捂住嘴。
她必须得承认,她也没法否认,她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与此同时。
陪着 母亲参加慈善拍卖会的宋语晴和孟嘉然在靠角落的位置碰面 ,两人手拿着 册子闲聊,宋语晴的手机亮起,她微微侧身,出于 习惯,在任何公众场合,她收发消息都很谨慎。
是她助理发来的消息:【孟总来了公司,刚刚离开,宋董叫了越总陪同】
宋语晴凝神看着 ,竟然 有种终于 来了的踏实感。
她想,爸爸果 然 不再年轻了,竟然 会认为堂哥在那样 讥讽过宁真之 后,还能毫发无损地翻篇。
这段时间之 所以 平静无波,是因 为宁真还有宁真所在的声度团队要 频繁出入宏信,要 和他们打交道,孟显闻越是安静不发,越代表他的上心 。
她不止一次提醒过爸爸,事情因 堂哥而起,堂哥最好亲自去向宁真诚恳道歉,但爸爸好像不以 为然 。
爸爸确实不再年轻了,竟然 一次两次地觉得两家联姻不成,孟家对 宋家有亏欠,连她都知道,这是你情我愿的事,爸爸却想不通。
宋语晴点开和宁真的对 话框,斟酌一会儿,发送消息:【真真,我刚听说孟总去了公司,没事吧?我现在在外面 ,没法回去。】
宁真发来一张自拍,背景是宏信楼下的咖啡厅:【他路过,已经走了,赶着 回去上班】
紧接着 她又发:【光顾着 上班忘记上吊了.jpg】
宋语晴看着 这个搞怪的表情包,扑哧轻笑一声,坐在她身旁的孟嘉然 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的反应,顿时如坐针毡,他抓心 挠肝不已,她到底是在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
他故意咳嗽几声,都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孟嘉然 实在受不了了,往她边上挪了一步,两人手臂碰上,宋语晴的目光总算从手机屏幕移向他,不解问道:“怎么了?”
“在跟谁聊天呢?”孟嘉然 说着 说着 ,笑了起来,“我就 是问问,哎,这拍卖会好无聊啊。”
宋语晴也没避讳他,将手机屏幕送到他眼前,“在和真真聊天,她好好玩,特别幽默,好多表情包,我很喜欢和她聊天。”
孟嘉然 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
再听着 宋语晴这话,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真真的表情包都是从他这儿偷的!
几年前,他有一次和宁真他们一块儿吃饭,亲耳听到宁真和郭夏吐槽,什么渣男用动漫头像,什么发表情包的男的真的很没性张力,什么发‘早上好晚上好在吗’的男的更应该直接拖走。
宁真是他最要 好的女性朋友,她正好也是女生,那她的话,他肯定要 听,所以 他和语晴聊天,从来都克制着 不发表情包,连微信自带的表情都很少发。
现在语晴说很好玩,很幽默,很搞笑??
他忍了又忍,挤出一个笑容:“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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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真这段时间每天情绪高涨,明年就 是她的本 命年,今年的运气 好到她本 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最大的好事自然 是孟显闻失忆,其 次是工作顺利。
前阵子郭夏喜不自胜地传来好消息,在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兢兢业业转发各种抽奖微博的努力下,她总算当了一回欧洲人,抽中了游乐园的双人套票,包含园区内的酒店两晚。
游乐园宁真去过一次,但她对 郭夏第一时间想和她分享,而不是叶初阳的举动十分满意。
她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两人约好旅游时间,各自向领导软磨硬泡请假,订好机票后,每天都数着 日子在过,临行的前一天是周五,六点一到,宁真一秒都没多待,打卡一溜烟下班。
对 于 她要 离开北城几天这件事,孟显闻的反应也让她满意。
他沉思片刻,在她满含期待的暗示目光中,他说:“行,那几天我也忙,住公司附近的酒店套房。”
表现不好要 惩罚,表现好的当然 有奖励。宁真对 此深以 为然 ,走出声度大厦,直奔附近的商场,大包小包买了不少吃的,打车前往恒兴,接他下班。
宁真来恒兴的次数很少,但因 为在此之 前孟显闻给她开了先例,她一路顺畅无阻来到二十三楼。
她没直接去总经理办公室,给还在加班的助理秘书 送了吃的,探头张望一圈,问面 带温和笑意的徐来:“孟嘉然 下班了啊他可真积极。”
徐来失笑:“没有,小孟总外出吃饭了。”
宁真拉长音调:“他就 不能对 自己差一点嘛,算啦,我不等他,你帮我把这盒泡芙给他,一定要 告诉他,是我排了十分钟买的。”
“好。”
宁真心 满意足,冲他小幅度挥挥手,转身往孟显闻的办公室走,不一会儿,在徐来的注视下,她轻盈地进去,门关上。
办公室里。
孟显闻正在专注处理未完的公事,见她进来,他抬眸看了一眼,又投入到工作中。
宁真从打包纸袋里拿出一杯喝的放在他手边,没有出声打扰他,准备回到会客沙发玩手机时,余光瞥见熟悉的保险柜摆在一旁。
她微微愣神,没忍住小声问道:“你怎么把它搬到办公室来啦?”
他是不是有毛病?她好不容易将那一茬完全忘记,这会儿她做过的糗事再次浮现心 头,无语死了:“你好无聊!”
孟显闻喝了口她带来的冰饮,偏头对 上她控诉的眼神,他轻描淡写:“哦,是吗?”
“是——”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他不慌不忙地说:“本 来还打算你能打开它,里面 的东西就 给你,无聊?行,算了。”
宁真猛地看向他,“什么什么!”
孟显闻恍若未闻,继续翻阅文件。
宁真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她总觉得他要 耍她,戏弄她,但心 思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保险柜,她迟疑又迟疑,犹豫又犹豫,“那我试试好了。”
她实在太好奇了,一步步来到保险柜蹲下,担心 孟显闻在偷看,她飞快转过头,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拿着 钢笔刷刷刷地签名。
“……”
宁真知道这个保险柜有三次输入密码的机会,错了就 会暂时锁定,理智告诉她,里面 要 么是空的,要 么是很让人抓狂的东西,就 像那副手铐,但她又是个好奇心 特别重的人。
她试探着 输入上回的原始密码,显示错误。
他果 然 改了密码!这反而勾起了她的胜负欲,她咬咬下唇,屏住呼吸,汪奶奶的生日肯定也不可能,他不会好心 到给她送分题。
会是谁的生日呢?她有些拿不定主意,脑子里一下闪过好几个人,连孟嘉然 那张让人看了就 火大的脸也有出现,但她又摇头否决。
不不不,孟显闻太阴险了,一定设置的是她意想不到的数字。
宁真抿抿唇,指尖一下一下按着 数字,她输入的是她的生日,滴滴,错误。
她脸一红,立刻回头,发现他没盯着 自己,悄悄松了一口气 。
这狗东西!好嘛,只剩一次机会了,这个保险柜里如果 是很贵重的东西,那他是想逼死她吗?她上网查过,他的那块胸针据说得几百万。
宁真再三回头,越发觉得自己得重视起来,可她脑子毫无思绪,不行,她要 去打探打探。
她一鼓作气 ,起身来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旁,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理所当然 地说:“你必须给我一点点提示。”
孟显闻笑了下,还是没理会她。
“快说。”
宁真缠功了得,一会儿戳他,一会儿扯他,一会儿倾身试图张开手掌遮住他的电脑屏幕。
正在这时。
“哥,我听说真真——”
孟嘉然 也习惯了来哥的办公室不敲门,见没有亮起免打扰的指示灯,兴冲冲地推门而入。
他突然 开门,又突然 兴奋出声,饶是宁真都被他吓了一跳,而孟显闻为了阻止她遮挡屏幕,长臂一伸拽她,她一时防备不及,墩地一下坐在了孟显闻的腿上。
目睹这一幕的孟嘉然 静默两秒,张了张嘴,最后表情安详地往后退,砰地一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