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在脖颈间的气息, 消失了。

周悬——不,应该说是白文泽这具副本虚拟肉身, 死了。

姜允将微怔的情绪收起,把周悬放平在床上。

周悬刚刚那句话是什么 意思?

姜允垂下眼眸,心 道大概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周悬强行动用了他回到过去的能力,现在其实是游戏的二周目。

虽然她现在不知道一周目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根据周悬的话推测, 应该是她的计谋成功了:故意引诱段也、原佳禾对自己出手,然后自己以此为由将这两个人捅死,从 而 换取她队友5号沈微微的胜利。

其实按照她的能力, 一进 入游戏时, 就能在一口气秒杀掉七八个人,但是有副本规则的限制,她不能这么 做,并且还有可能连累到同阵营的队友。所以她必须找到一个可以骗过游戏主办方的合理理由, 才能动手。

而 挑起段也的多疑、原佳禾的杀意,让两人都以为能用对方完成借刀杀人——就是她找到的最合适的杀人理由。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蝉是她的伪装, 黄雀才是她的真实身份。

姜允想 了想 ,打开房门,隔壁的原佳禾正半伏在她的门边,近乎濒死, 却还是死死地用指甲抠抓着门框, 不让自己瘫软下来。

“为什么 ……”原佳禾用手锢在渗血的脖子上,死死咬住嘴唇,“你, 你做了什么 ?”

姜允歪头,原佳禾应该是看到自己的房间锁着,所以反应过来是她赢了吧?

“会长,房间上的那些字,其实是你写的吧?”姜允说,“三张纸条里 ,说废弃池死者是复仇者亲人的那张纸条,也是出自于你之手。还有,撺掇李旭贤在第二晚提名我,想 要 找出全部知情者将其都杀死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你。但是,为什么 你要 这么 做?”

原佳禾嘴边流出大片鲜红的血液,她笑起来。

“他们有我的把柄,他们,就该死。”

原佳禾说完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在地上晕死过去。姜允知道,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姜允侧眸看着墙壁上一条条竖直的鲜血之痕,原佳禾想 要 不倒下,但最终还是无力地瘫倒,她死死抠入墙上的手指指尖,渗出鲜血,在墙壁上所留下了这些狼狈的痕迹。

在这里 ,死神非常公平。无论 是多有钱的人,在祂面前都会弯下脊梁,摆出一副不甘心 、苦苦求生的姿态。

到时候再刷上白漆,一切的痕迹都会消失了。

“姜,尹。”

姜允抬眼,看见沈微微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现在副本结束,玩家们不会再受到不能称呼玩家真实名字这一规则的束缚。于是姜尹露出真实的笑意,轻轻道:“丹心 。”

岑丹心 用沈微微的身体,向 她飞奔而 来,张开手用力地抱住她。

这个拥抱的温度,如此真实。姜允想 ,她确实很想 念岑丹心 。

-

一个晃神,姜允定了定神,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白色空间。

她此前从 未来过这个地方,但通过窥视之眼、核心 源,她看过到这个场景太多次,这里 是副本通关后的结算空间。

她混乱的意识在此时融为一体,她将副本中发生的一切都想 了起来。

“……真是个疯子。”姜允感叹了一声,周悬回溯时间,用自杀这种方式,为她送上了胜利。

“你好像在叫我。”

姜允转眸,周悬站在她的身侧,黑眸沉沉。

“你还是这个黑色头发看着最顺眼,”姜允视线下移,看着周悬挂在脖子上头戴式耳机,“有些时间没 见你戴过这个了。”

周悬伸手将耳机摘下,“有些时间?你一直在观察我?”

姜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周悬:“哦。”

……嗯?姜允有些狐疑地看着周悬,“你好像心 情很好?”

周悬对着她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那你觉得,我在因 为什么 而 心 情很好?”

姜允挑衅:“不清楚呢,毕竟这个副本是我赢了。”

说着姜允的话音落下,两人所在的白色空间骤然一变,他们又回到了游戏场景中,站立在废弃大楼的天台上。一样的景色,此刻却是不同的心 境。

一段画面出现在眼前,快速地播放着在这个游戏之前所发生的事 情。

原来,当 晚在实验楼废弃池附近,除了傅盼璋、尤斯,还有原佳禾,她也在那里 。

原佳禾极重视成绩,心 态渐渐失衡,染上了轻微的焦虑症,偶尔发作时,她会不想听见任何声音,也不想 和任何人有接触,所以她便找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废弃大楼,因 为它是原氏医药的产业,她很容易就配到了钥匙,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每每发病,她就会在其中随机找一个房间温习功课,等 到病征过去后再离开。

当 晚傅盼璋和尤斯杀人时,原佳禾正好因为发病躲到了废弃楼中,听到声响后,她好奇地向 外探望,因 为夜色朦胧,她并没 有看清这几个人究竟是谁,只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杀人案件。同时,她还观察到附近的草丛里似乎有人。

行凶的两人离开后,原佳禾耐心 地等 待了一会儿,果然一分多钟后,一个人从 草丛里 爬出来,颇有几分魂不守舍,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原佳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想 :都快要 大考了,这群人居然还在这种和学习无关的事 情,可真是不知所谓,完全不知道轻重缓急。

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事 情,让原佳禾的心 间瞬间刮起飓风激浪:一个大约是人头的东西浮出水面,然后呜呜地发出声音。

是刚刚被杀的人,他居然没 有死透?

原佳禾跑下一楼,近距离观察,才发现那人确实没 有死透,在黑夜下的废弃池中挣扎着起起伏伏,努力要 往池边靠近。

原佳禾的脸在黑影里 模糊不定,瞬间,她似乎是下定了什么 决心 ,走入身旁的教室,很快再出来,手里 多了一把长长的米尺。

那个人在水里 不得章法地自救,但也渐渐逼近池边。就在他的手快要 触到岸边之时,一把米尺打上那只手的手背,让他吃痛地收手,再然后,那把尺子一下一下地打着他的头。

最后,那人沉沉地落了下去。

看到这里 ,姜允抿起嘴唇。

原佳禾这么 做的原因 ,主要 有二:

第一,这个人的皮肤上已经因 浸泡废弃池而 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后续很难恢复如初,这个废弃池和实验楼毕竟和原氏医药有关,到时候很大可能会给原氏带来不好的舆论 压力。

而 且就算这个尸体被发现,那也“值”了。说句难听的话,为一个死人赔付的代价,远远低于为一个活着的病人所赔付的代价。

第二,如果这个人获救了,那么 这一块实验楼一定会被警方封锁,大概率整个校园也会被控制起来,再有两天就是大考的日子,这个校园原本是全国考点之一,学生们可以在本校考试,出了这件事 ,这些学生肯定要 被分散到其他考点。

——这是原佳禾所无法忍受的。让她去那种没 有格调的地方考人生中最重要 的考试,不仅让她觉得失了档次,可能还会有一定可能影响她的发挥。

两个原因 ,或许还是第二个原因 对于原佳禾来说更重要 。

说来荒谬,做出杀人这种事 ,只是为了可以在本校考试。姜允收起思绪,继续看下去。

考试结束后不久,有人匿名报警,警方根据报案,在废弃池中打捞出尸体。原佳禾并没 有紧张,只是像一个无情的审视者,暗中关注事 件的发展。她之前就已经让专人去加急做了实验楼中的相关化学用品的文件材料,保证它们都“合规合法”,查不出什么 错来。

因 为那个废水池将尸骨侵蚀得厉害,几乎无法采集到有效的DNA样本,所以警方的案件进 度一直难有增长。就在这时,原佳禾发现了论 坛中一个邀请感兴趣者去参加寻找伪人之旅的帖子。

原佳禾凭借米尺上残留的人体组织,早就查出那两个死者的其中一人是傅家的小 儿子,他对伪人元素极其感兴趣,那天溜入校园,来废弃的实验楼,多半也是为了探查伪人这种生物 的痕迹。

而 这个账号的幕后使 用者,正是他的姐姐,傅盼璋。

“她是想 要 借此找出知情的人,然后为弟弟报仇?”原佳禾喃喃。虽然比起傅家,原氏是更大的庞然巨物 ,原佳禾并不怕傅家人来寻仇,但如果能避免矛盾那当 然是最好。

而 且,原佳禾有些享受于这种看着别人挣扎绝望,作为幕后黑手的感觉,另外如果真的有伪人这种生物 存在,能取得第一手资料,对原氏来说只有好处。出于这样的目的,原佳禾报了名。

镜头一切,讲起了傅盼璋视角的故事 。

然后,镜头再将各个玩家视角的信息展现于他们面前。

李旭贤目睹废弃楼杀人现场,回去后一直惴惴不安,因 为不想 让家人们发现,所以去了一处偏远地方的公用电话亭报警,没 想 到却被校霸权智塔看见。权智塔原本想 用此事 威胁李旭贤,没 想 到还没 来得及,几人就被卷入到了国家战争中。

权智塔进 入游戏后,试图勒索李旭贤。李旭贤感觉到危机,便在第一晚暗中联合众人将权智塔投出去。原佳禾察觉出了李旭贤的古怪,一番语言试探后,发现李旭贤就是匿名报警之人,于是她示意李旭贤在第二晚提名叶斐(姜允),谎称对方是预言家。

原佳禾这么 做的目的有两个:一,试探叶斐的弹性,看看对方究竟是鬼还是预言家;二,让李旭贤成为焦点位,尽快将对方推出去淘汰。

看完后,姜允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心 里 却并没 有知道一切真相的畅快,反而 有几份说不出的淡淡涩意。

每个人都心 怀鬼胎,但几乎没 有人得到善终。

“你在这个副本里 ,并不只是单纯的白文泽吧,”姜允开口,“所谓的‘伪人’,其实就是你。”

周悬轻轻点头,“真正的白文泽已经不在了,在你们昏迷后,我代替了白文泽。这是我在这个副本里 的真正身份,也就是故事 背景里 所提到的伪人生物 ,Alternate。”

姜允:“那这个国家战争的游戏,背后的主办方也是伪人?”

这种黑残深的游戏,要 想 成功运转起来,背后必须有一个极其成熟的强大团队。如果没 有财阀的帮助——毕竟他们这些财阀子女都没 有听说过家族里 有人在搞这个,那就只能是其他方的力量了,比如以科幻视角切入,是外来生物 的杰作。

周悬点头,“你想 看吗?我还有一段关于这个剧情的短片。”

姜允笑,莫名觉得现在有点像是“微型电影节”,道:“想 。”

周悬手指轻轻点击屏幕,画面随之一变。

这一段内容主要 讲的是伪人生物 的真实特征。在伪人选择要 伪装、替代的人类之前,它们都长着同样的样子,是人类中的标准脸和标准身型,一模一样的“人”,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有一种阴森的惊悚感,让人头皮发麻。

而 为了更好地伪装人类,它们决定深入观察人类,创造出“国家战争”这种真人实境杀人游戏,就是观察手段之一。

姜允看完这段画面,总结道:“所以,如果这盘游戏是你赢了,你们伪人就会大举进 犯人类世界,因 为你们觉得自己关于人类的资料已经收集齐全?”

周悬点头,“但这个想 法落空了。人类,比伪人们想 象得更复杂。”

“人类,比它们想 象得更复杂。”姜允重复这句话,作为感叹,转而 又道:“好了,我们之间的赌约现在算是分出了胜负吧?毕竟,是我赢了。”

周悬垂眸看着姜允,黑瞳如静谧的泉水一般缓缓流淌,“是,我确实输了。”

“但是,姜尹,你帮助了岑丹心 获得胜利,她是人类;你所在的阵营,代表的是人类。这个命运副本里 ,真正的赢家是人类。魏,形容山之高大,可通巍,便是指巍峨高山;倭,指的却是个头矮小 ,可通逶,逶迤,是山脉曲折的意思。从 字形来看来,它们的相反之意更为明 显,委有交付、托付之意,一个是将世界交付于鬼,一个则是将世界交付于人,这也对应了这盘游戏结果会导致的结局:魏峨之城阵营获胜,伪人全面入侵人类世界;倭迤之城阵营获胜,人类暂得安宁与和平。”1

这,才是“国家游戏”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

就像两个国家在进 行争斗,只不过交战两方是人类与非人类的伪人。

姜允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呢?”

她看向 周悬:“你是想 说,因 为我帮助了人类赢,所以我就该认可人类存在的合理性吗?周悬,你或许一直搞错了一点:我想 要 诡异世界入侵人类世界,并不是因 为我讨厌人类,所以我要 灭绝、奴役他们。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我想 要 找到诡异和人类的新相处之道吗?”

“我或许骗过你很多句话,但这一句,确实是我的真心 话。”

“我不讨厌人类,也许可以说,我喜欢他们。就是因 为喜欢,我想 要 为他们解脱,直达终点。扪心 自问,周悬,你觉得这个副本里 的人类,他们过得幸福吗?”

姜允感受到体内的核心 源能量,她大手一挥,他们身处的环境一变:周遭全都是丧尸,互相撕咬,脏血和烂肉混在一起。他们凌空于这个人间炼狱之上,俯瞰着挣扎求生的人类。

“国家战争这个副本背景中,人类社会曾经爆发过丧尸潮,他们成功挺过这个难关,继续发展,发展到如我们眼前所见:阶级固化,富人倾轧穷人,所有人都被钱、权等 外物 异化,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比起你,我倒觉得他们更符合伪人的定义。”

“——见微知著,在真实的人类世界中,假设规则诡异被驱逐出地球,人类战胜了这一个末日危机,那然后呢?”

景象再一变,他们身处的空间变成一片虚无的黑色,人类的各个人生阶段一个个浮现在他们眼前。

姜允:“周悬,你经历过这么 多副本,里 面有那么 多痛苦,读书、工作、婚姻、生育,它们全都属于人类。不管多少岁,人类的主旋律好像就是承受痛苦,一生的开始始于第一声啼哭,一生的结尾终于他人的哭泣。”

“再从 个体到群体,人类其实从 不缺少应对危机的经验,但他们好像永远只会一次次踏入痛苦的漩涡,他们缺少的是智慧。既然如此,让一切都被永久封存起来,那就不再会有痛苦,这样不好吗?”

周悬闭上眼,遮住了满目的复杂之色,睁开眼,又是一片清明 。

“我从 来不知道,你想 要 诡异世界降临,是这个原因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依然掩盖不了诡辩的本质,”周悬说,“我们从 来都不是人类世界的神,人类要 如何发展下去,那是他们自己的命运,我们从 来无权干涉。而 且,诡异入侵,确实在给他们带来真切的痛苦。你不能因 为认为一个物 种在未来要 经历痛苦,就提前让他们痛苦地死去,这个逻辑不通。”

姜允回答:“不全是如此。在社会中,人类本就在遵守各式各样的规则,有很多规则并不正确,是诡谈,但他们依然要 遵守。现在规则怪谈的入侵,只是在用一种特别的手段复刻他们本该承受的痛苦而 已。而 且这只是融合的阵痛期,当 阵痛期结束后,人类会得到新生,他们会沉浸我为他们打造的专属规则副本中,享受着没 有痛苦,全是幸福的生活。”

周悬:“但你所说的这个副本,于人类,是虚假的存在。”

姜允:“是要 虚假的幸福,还是真实的痛苦呢?你是一个极端的乐观主义,你掌握着过去,对未来还有期待;但我是极端的悲观主义,我掌握着未来,所以我才选择让未来永不到来。这或许才是我们走向 不同道路的真正症结所在。”

黑色的空间里 ,无数道人影匆匆穿行而 过,最终渐渐消失,变成星星。这片空间也由此渐渐变成了浩瀚无垠的星河宇宙。

姜允向 下看去,偌大的地球,此时此刻也不过是一颗极其渺小 的蓝色弹珠。渺小 到,似乎能被她的一只手包裹住。

姜允抬起头,见周悬静静地看着她。姜允:“所以,你要 不要 愿赌服输,或者直接认同我的想 法?”

周悬:“我不否认我输了这一点。在最后的这个命运副本里 ,我输给了你,但赢的不止是你,还有身为人类的岑丹心 。你赢过我的,恰恰是你比我更懂人心 ,也就是人类本身。”

周悬说的确实不错。

姜允能够猜到,周悬在第四 天大概是计划在白天将守卫投出,夜晚再来刀她。因 为周悬了解她,知道要 在可以自我申辩的投票环节将她投走是一件非常难的事 情,不如找到守卫,先将其票走。

但周悬没 有想 到的是,她恰恰是利用了这一点,再结合之前她和段也说过的话,成功挑起了段也心 中的不安,让他、原佳禾对自己动手,然后她才能顺理成章地报复回来,将胜利送给沈微微,也就是岑丹心 。

那其实也是姜允那时最后的办法了。沈微微(岑丹心 )是守卫这一点能瞒到第四 天已经是极限,沈微微的身份已经暴露,在第四 天难逃一死,至少周悬就可以抿对沈微微的身份,因 为周悬很聪明 ,以及了解她。

周悬:“人类的复杂,就在于他们不止有贪婪、愚蠢、痛苦,他们还有无私、智慧、欢愉。一切都是因 为人类本身而 有意义。如果人类的本质都不复存在,那么 这些好的意义也将会荡然无存。在一个虚无的副本里 ,人们会失去真实的感情,这样的人类,是不可能感知到幸福的。”

“姜尹,你曾经做过闯关者,你和岑丹心 并肩作战,在这个副本里 你还一路守护她,用生命为她的胜利铺路。像岑丹心 那么 骄傲的人,她不会甘心 成为一个失去所有思想 ,沉浸在虚假温室里 的副本原住民。”

“那样,真的是现在的你想 要 的吗?”

“岑丹心 坚信你不会伤害她,她对你毫无保留,哪怕死了,她的心 脏也还在相信你。因 为相信,所以她才会为你打开信号塔的防护罩。”

再强大的异能也抵挡不过一颗鲜活跳动的心 脏,以及心 脏为之跳动的情感。

姜允安静地回视周悬。她想 起自己曾经对岑丹心 说过的一句话:“我只会为毁坏世界而 高兴。”其实,经历过这么 多,姜尹早就不是那么 想 的了。

良久后,姜允轻轻笑起来,“岑丹心 在这个游戏里 ,是你做的吧?”

周悬坦然承认。

他本就拥有代表着过去的核心 源能量,让一个早在过去已经死亡的闯关者复活过来,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难事 。

姜允在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在游戏中地哪一刻判断出沈微微就是岑丹心 的,毕竟她们的性格、外貌都并不相似。但大约是因 为心 中有情,所以她辨认出了挚友的灵魂。而 也是几乎在那一瞬间,她知道这大约是周悬的手笔。

这是一场为她量身定制的阳谋,可她却不能不跳下去。因 为她想 要 守护岑丹心 。

守护预言家,是守卫的使 命;守护守卫,是预言家的心 愿。

“也许。”

姜允意味不明 地感叹一声,看向 周悬:“这才是你真正想 要 的吧?让岑丹心 的意识进 入这个副本,让我明 白:如果在此刻收手,这个故事 会有一个新的发展可能。”

周悬:“我从 来都知道,你会猜出来这一点。我的所有心 计,在你前面都是透明 的。所以,你的答案?”

姜允伸出手,以掌心 面向 周悬,挑眉道:“敢吗?”

其实这个决定,“姜尹”早就想 好了,也许是在祂将诡异们当 作家人们时,也许是在祂和岑丹心 成为朋友时,又也许是在更早更早之前。是时候,作出祂此刻真正想 要 的决定了。

周悬不答,只是伸出手,有几分微颤地,将手指扣入她的指缝之间。

十指交扣。

二人之间,出现了一朵小 小 的黄花。如周悬当 初送给她时一样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