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

作者:岩城太瘦生

红枣糕,吃!

栗子糕,吃吃!

一口酥,吃吃吃!

趁所有人不注意,钟宝珠一个扭身,跑到爷爷面前,拿起案上的点心,就往嘴里送。

一口一个。

几个好友奉命拦他,抱手的抱手,搂腰的搂腰,使劲浑身解数,但就是拦不住这只“小饿狗”。

饿坏的小狗,就叫做“小饿狗”。

“宝珠,我们中午才去八宝楼吃的饭,你忘了?”

“就是啊!我们从楼里出来的时候,你还打了两个饱嗝,你也忘了?”

“你有这么饿吗?非要抢老太傅的东西吃?”

钟宝珠吃着点心,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看着老太爷,大声宣布。

“我不饿!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爷爷,是我把你带到弘文馆里来的,结果你竟然……”

“你竟然笑我!笑我就算了,你还向大将军告我的状!”

钟宝珠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挺起胸脯,振振有词。

“这是苏学士给老太傅的点心,但我是老太傅的亲孙子。”

“要是没有我,老太傅就进不来,也吃不到。”

“所以——”

“这就是给我吃的点心!”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都被他唬住了。

就连老太傅本人,也不由地愣了一下。

是吗?是这样算的吗?

钟宝珠才不管他们有没有转过弯来,只觉得有点噎,想给自己倒杯茶喝。

结果茶没拿到,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目光一凝,动作一顿。

紧跟着,他挣开几个好友的束缚,伸长胳膊,从果盘里拿起一颗黄澄澄、圆溜溜的——

橘子!

天杀的!

他一眼就认出来。

这颗橘子,就是昨日洗砚斋里,苏学士供奉在至圣先师画像前的其中一个!

他昨日想偷吃,蹲在旁边,摸了半天,实在是不敢下手。

橘子皮被他摸得油光水滑,上面还有他掐出来的指甲印呢!

没想到,苏学士这样,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人,竟然“一橘两用”,供奉完老夫子,又拿给老太傅吃。

不过不要紧,兜兜转转,这颗橘子,最后还是到了他的手里。

上天眷顾小狗!

宝珠想要,宝珠得到!

钟宝珠扬起小脸,两只手一使劲,就把橘子连皮掰开了。

他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又掰下几瓣,分给几个好友吃。

几个好友瞬间就被收买,不再拦他,连表面功夫也不做了。

一群人围上前,想吃什么就自己拿,自给自足。

礼貌点的,还会问一声。

“宝珠爷爷,我想吃这个,可以吗?”

“不可以,快回去。”

“宝珠爷爷,我也想……”

“不可以,快点回去上课。”

老太爷使劲拒绝。

几个少年不知道是听错了,还是有恃无恐,都不听他的。

“多谢宝珠爷爷!”

贪吃点的,只有一张嘴,就来不及说了,只能用手比划。

“呜呜呜……”

“不可以!”

骠骑大将军在后面看着,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

这群小孩,今日这是怎么了?

中午没吃饱?全都魔怔了?

他怒喝几声,试图震慑全场。

“回来!全都给我回来!”

“宝珠!阿骁!你们两个,不许再带头了!”

“简直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把大将军气得,都会用成语了。

可是众人不为所动,仗的就是法不责众。

大将军实在没成语可说,只好“哇呀呀呀”地喊起来。

他大步上前,一手揪一个,跟抓小鸡仔似的,把他们一个一个抓出来。

“回去回去!扎两个时辰马步!”

这个时候,他们也吃得差不多了。

钟宝珠一抹嘴巴,一甩头发,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回走。

扎马步就扎马步。

扎两个时辰马步,换这么多点心,太划算了!

他就是不想让爷爷笑他!

钟宝珠回到位置上,双膝一弯,双手平举:“哈!”

刚才一起偷吃的几个好友也跟着过来了。

魏骁在他左边,李凌在他右边,魏骥和郭延庆在他前面。

四个人同时屈膝,同时出拳,动作整齐划一:“哈!”

就在这时,大将军从他们身后走上前,凑到他们耳边,也跟着喊了一声:“哈!”

几个少年被吓一大跳,不自觉哆嗦一下:“大将军?”

只不过,他们喊的是出招时的号子,大将军却是在——

笑。

他在笑。

“哈哈哈!”

大将军依次附在他们耳边,赏给他们每人一个“哈”字,又分别拍了一下他们的脑袋。

紧跟着,他走到放置兵器的木架子前,抓起一柄长枪,拎在手里掂了掂。

钟宝珠小声问:“大将军要教我们使枪了吗?”

魏骁了然道:“你想得美。”

话音刚落,大将军就精挑细选出几柄长枪,回身朝他们走来。

钟宝珠心里一个“咯噔”,忽然有点后悔了。

下一刻,大将军来到魏骁面前,横起长枪,递到他面前。

魏骁会意,双手抓住枪柄,握着长枪,继续扎马步。

钟宝珠看见这样的场景,眼睛都瞪圆了。

这柄枪有多重啊?

要是拿着它扎马步,他的手会断掉的!

他……

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将军就把另一柄长枪,递到了他面前。

“将军,我知道错了……”

钟宝珠苦着小脸,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大将军用枪柄敲了一下手背。

他不敢再多嘴,只好乖乖接过去。

接过长枪的瞬间,钟宝珠只觉得手上一重,整个人都要往前倒。

他蜷起脚趾,死死扒住鞋底和地面,才没摔倒。

大将军不会用成语,但是很会罚人,并且一视同仁。

刚才跑过去吃东西的,每人发一柄长枪。

年纪最小的魏骥和郭延庆也不例外。

剩下的,温书仪、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都是没过去的,不用受罚,只要扎马步。

发完长枪,大将军又背着手,踱着步子,在他们中间走来走去,让他们连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将军才问:“知道错在哪了吗?”

受罚的几个少年齐声应道:“知道了!”

“说说。”大将军一抬下巴,“阿骁,你先说。”

“错在——”魏骁顿了顿,“擅自离队,擅自行动。”

“说得好!”

钟宝珠眼睛一亮,看向大将军。

既然他说得好,那是不是应该……

“奖你两块石头。”

大将军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石头,放在手里掂了掂,放在魏骁的手背上。

“手要稳,别掉了。”

“是。”

钟宝珠看着,两只眼睛又睁圆了。

有这样的吗?这是奖励吗?

紧跟着,大将军又走到李凌面前,问:“你觉得呢?你错在哪了?”

李凌不自觉紧张起来,说话声音也发着颤:“我觉得,我们错在……不该吃老太傅的点心。”

“说得好!”

又是这句话。

“也奖你两块石头。”

大将军又拿出两块石头,分别放在李凌左右两边肩膀上。

“肩要平,别掉了。”

“是……”

李凌欲哭无泪,钟宝珠也紧张得直发抖。

下一个就是他了!

就在这时,大将军走到他面前,也问了他一样的话。

错在哪里?

“我……我……”

钟宝珠结巴着,眼珠转得飞快,脑子也转得飞快。

忽然,他灵光一闪。

“回将军,我们……我们错在,没有把您放在眼里!我们跟您说话,都没有加尊称!”

钟宝珠扬起小脸,自信满满,但是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们一点都不敬重大将军,这样不好!这样很……很坏!”

“正所谓,军令如山。我们不听军令,我们很坏……”

大将军颔首,却冷笑一声:“说得坏!”

“什么?!”

钟宝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魏骁和李凌就是“说得好”,他就是“说得坏”啊?

骠骑大将军,你有点偏心吧?

钟宝珠歪着嘴巴,气鼓鼓地看着他。

可是下一刻,大将军拿出两块石头,堆叠起来,就放在他的头顶。

“头要正,别掉了。”

钟宝珠马上换了表情,哭丧着小脸,委屈巴巴的模样。

“将军,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没用。”

“爷爷,救我!”

“叫‘爷爷’也没用。”大将军皱眉,“宝珠,做人要有骨气,不能随便喊别人……”

钟宝珠气得不行,大声反驳:“我喊的又不是你,我喊的是我的亲爷爷!”

另一边,钟老太爷听见乖孙喊自己,应了一声,连忙就要站起身来。

“诶,宝珠,爷爷在这……”

不,不行。

老太爷站到一半,又坐了回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宝珠方才的举动,确实是太没有规矩了。

伤了大将军的面子,也伤了武课的规矩。

大将军罚他,是应该的。

若不如此,日后如何管束这些小皮猴子?

可是他的宝珠,都已经站了这么久了!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钟老太爷起身又坐下,坐下又起身。

反复几回,他干脆捂着眼睛,把头转了过去。

既然看不下去,那他不看就是了。

不仅如此,他还抬手招来宫人:“挡上,挡上,别叫我看见。”

“是。”

两个打伞的宫人应了一声,走到老太傅面前,用伞把演武场上的场景,挡得严严实实的。

钟宝珠看见爷爷这样的举动,不光是眼睛瞪大了,就连嘴巴也张大了。

爷爷!你真是我的亲爷爷!

与此同时,大将军又走到魏骥和郭延庆面前,问过他们同样的问题。

也不管他们说的是什么,就往他们的脚上放两块石头。

五个少年顶着石头,一动不敢动,马步扎得格外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将军又开始点名:“温书仪。”

温书仪连忙应道:“学生在。”

“魏昂、郑方庭、高广。”

三个人也齐声应道:“在。”

“你们四个,可以去歇着了。”

“是,多谢夫子。”

四个人起身行礼。

钟老太爷还特意派人过来请他们。

“老太傅说,方才几位小公子,抢着吃了许多点心。这四位小公子却没吃上,请你们也过去用一些。”

温书仪自然要去。

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却是一脸的不情愿。

说来也是,他们上午才结了梁子,怎么肯过去吃东西?

钟宝珠转过头,朝魏骁使了个眼色。

——你看吧,我就说,魏昂就是那个反贼!

他这么恨我们,连带着点心都恨上了。

爷爷也真是的,干嘛非要这么公平?

魏昂又不缺点心吃,稍微偏心他们一点儿,又不会怎么样。

魏骁沉默着,也朝钟宝珠挑了挑眉。

——不管怎么样,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老太傅只给他们吃点心,虽然是他们自己过去抢的,却没给十皇子吃,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老太傅偏私吝啬,连一点不值钱的点心都舍不得?

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落人话柄。

魏昂和两个伴读虽然不吃,但是碍于礼数,还得过去行礼辞谢。

钟老太爷面色如常,仍是满脸慈祥笑意,叫老仆拿两块点心给他们。

三个人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收下了。

至于最后,究竟有没有吃,旁人也不知道。

三人行礼告退,温书仪则陪在老太爷身边。

只有钟宝珠、魏骁和三个好友,还在武场上站着。

直到日头西斜,几个少年的手和腿都抖得不成样子。

放在他们手上脚上的石头,也一个个往下掉。

这个时候,大将军才终于开了口。

“魏骁?”

“学生在。”

“钟宝珠?”

“在……”

大将军故意拖着长音,把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都点了一遍。

就在他们以为,大将军要让他们散了的时候,他却说了一句。

“全都有,站稳了!”

“啊?!”

众人哀嚎一声,不管不顾地就要倒下去,却被大将军抓住衣领,挨个儿放在地上,立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将军继续点名。

第二遍,第三遍。

从左点到右,从前点到后。

点到后面,名和姓彻底乱了套。

“钟骁?”

“魏宝珠?”

“郭凌?李延庆?”

几个少年也不管大将军喊的到底是谁,只要他喊,他们就答应。

就这样,不知道喊了多少遍。

钟老太爷终于坐不住,要过来求情。

大将军转头看见,也终于松了口。

“行了,散了罢。”

一声令下,几个少年连长枪都来不及丢开,纷纷往前跪倒。

大将军最后问:“下回还敢吗?”

众人趴在地上,连连摇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就行,记得了?”

“嗯嗯,记得了。”

大将军最后看了一眼他们,又迎着老太傅,走上前去,抱拳行礼,解释了两句。

“老太傅,这几个小兔崽子,简直是无法无天,实在是……”

“我晓得,罚得好。”

老太傅点了点头,自然没有怪罪于他。

两个长辈说着话,温书仪便跑上前去,把几个好友扶起来,轮流给他们捶捶腿。

他叹了口气,问:“刚刚吃下去的点心,这会儿早就克化了吧?后悔吗?”

几个少年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倒在地上,抱在一起,仰天长啸。

“后悔!好后悔!”

*

这一回,大将军是真有些恼火了。

他嘴上说,叫他们扎两个时辰马步。

就真的让他们扎了两个时辰。

从日头当空,到日近西山。

一时一刻都没少。

大将军盯得严,再加上握在手里的长枪和放在身上的石头,几个少年都累得够呛。

他们坐在地上,足足歇了半个时辰,才差不多缓过劲来,相互搀扶着,歪七扭八地从地上爬起来。

“爷爷……”

钟宝珠攀着魏骁的肩膀,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

因为身上在抖,连带着说话声音也一抖一抖的。

老太爷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心疼又想笑:“哎哟,还没缓过来呢?”

钟宝珠问:“爷爷……你猜我现在几岁……”

老太爷摸摸他的脑袋:“傻宝珠,你今年十三岁啊。”

“错……”钟宝珠继续抖抖抖,“我现在是一百岁……”

他放开魏骁,慢吞吞地走上前,拿过老仆手里、爷爷的拐杖。

钟宝珠弯着腰,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背在身后,就这样往前走。

还真像是个小老头。

几个少年相互搀扶着,回思齐殿拿了书袋,又结伴朝弘文馆正门走去。

今日武课耽误了点功夫,他们又歇了好一会儿。

此时日头落山,一排马车,十来个人,都在外面等着。

除了常来接他们的几个熟面孔,今日还多了不少人。

比如——

钟大爷和钟三爷,也就是钟宝珠的大伯父和父亲。

两个人就站在钟寻身前,一个拿着扫帚,一个拿着鸡毛掸子。

怒发冲冠,气势汹汹!

他们两个,一早起来,就去老太爷院里,向父亲请安。

结果父亲没见到,只见到一张纸条,上面还写了一行小字。

——“阿大、阿三,为父与宝珠去了。”

去的哪里?

什么时候去的?

又什么时候回来?

这写的什么字条?谁写的字条?

半点事情都没说清楚!

兄弟二人吓得够呛,到处去找,差点把整个钟府翻个底朝天。

所幸钟寻提前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字条不靠谱,便把元宝派回来送信。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是去了弘文馆。

两个人缓过神来,仔细看看纸条上狗爬的字,就知道是钟宝珠写的。

这不?

他们刚从官署出来,也没回府,抄起扫帚和鸡毛掸子就杀过来了。

钟三爷正色道:“大哥,这回可不能再心软了,必须好好地揍一顿!”

钟大爷应道:“三弟说的是。再不管教,日后可怎么得了。”

钟寻夹在中间,试图劝说:“大伯父、爹,宝珠他不过是孩子心性,一时顽皮,实在不必如此动怒。纵使是我小的时候,也做过相似的事情啊。”

“寻哥儿,不必再劝!”

“你小的时候,不过是把宝珠装在书袋里,带去弘文馆。”

“宝珠倒好,他竟敢私自把爷爷带去弘文馆!”

钟寻再次辩解:“可宝珠没有弟弟,想带也无从带起。况且,他也并没有把爷爷装在书袋里。算起来,他的错比我的要轻……”

“他要是真把爷爷装在书袋里,那还得了?”

“你休再求情,为他备好金疮药就是!”

兄弟二人听不进旁人求情,对视一眼,便点了点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把武器砸在手心,看向弘文馆正门里。

钟寻叹了口气,也握紧了双手,担忧地看过去。

正巧这时,钟宝珠和他的几个好友,相互搀扶着出来了。

钟寻面色一变,率先反应过来,正要上前,护住钟宝珠。

却听钟三爷又道:“大哥,宝珠挨打,必定会跑。到那时候就难抓了。”

钟大爷思忖道:“不若我们先按兵不动,待他靠近,再一举擒获。”

“此计甚妙。”钟三爷颔首,“大哥,我们暂且将武器藏到身后。”

“好。”

话音未落,钟宝珠一抬眼,就看了过来。

兄弟二人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武器,就这样被他看了个正着。

“不好!”钟三爷急忙道,“实在不行,直接抓住!”

“也好。”钟大爷应道,“我数三声,三——”

两个人同时握紧了手里武器,就要上去。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钟宝珠竟然没跑。

不仅没跑,还一步一步、迎面朝他们走来。

“大伯父……爹……”

“钟宝珠!你还敢……”

“别打我了。”

钟宝珠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他们面前,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手和脚都发着颤,脸蛋儿脏兮兮的,还出了汗,一身的小狗味。

又无辜又可怜,活像是去外面讨饭回来的的小乞丐。

“这……”钟大爷和钟三爷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急切问,“宝珠,你这是怎么了?”

“我已经被打过一顿了!”钟宝珠委屈巴巴地解释,“腿都被打断了,两条腿都断了!不信你们看!”

说完这话,钟宝珠就走到马车旁,想要上车。

结果腿又抬不起来。

他只能用手揪着裤脚,把腿提起来,放到脚凳上。

他整个人趴在马车上,像一条上岸的小金鱼,使劲扑腾着。

就这样一点一点,挪上马车。

钟大爷和钟三爷看着他这样的举动,又震惊又不解。

“宝珠,你先别走,先把话说清楚。”

钟宝珠却不理他们,头也不回地爬进马车。

就在这时,老太爷也走到两个儿子面前,摇着头,叹了口气。

“为父作证,宝珠今日已经受够教训了。你们两个,就别再打他了。”

“这……哎呀!”

两个人搀扶着父亲,赶忙跟着上了马车,去看钟宝珠的状况。

“钟宝珠,腿怎么了?怎么会断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快说话啊!”

“钟宝珠,要不要大伯父派人去请老太医来看看?疼不疼啊?”

连名带姓地喊他,是钟大爷和钟三爷最后坚守的严厉。

只是坚守没两句话,马上就败下阵来。

两个在朝为官的中年男人,看着钟宝珠靠在马车壁上,蔫了吧唧的可怜模样,不由地红了眼眶,几乎要落下泪来。

“宝珠啊,你就别吓唬大伯父了!”

“也别吓唬爹了,好不好?”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钟宝珠摇了摇头,故作深沉道:“我没事,我很好,我什么也不想说。”

他转过头,掀开帘子,朝外面的魏骁和几个好友挥了挥手。

“明日见,睡一觉就没事了。”

魏骁朝他抬了抬下巴:“你逃过一劫了。”

几个好友也有气无力地回复他:“明日见。”

唉,上学真是辛苦啊。

这次绝对要放过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