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精尽人……啊不对, 是精气耗尽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又把长空月拉进了梦里,还在梦里构建那档子事儿,把自己仅剩的一点精气都给耗干了。

她沉沉昏过去, 气息微弱地倒在毯子里, 浑身冒热汗。

若不是长空月清楚知道她干了什么,还得以为她要死了。

他就坐在她身边,都感受不到什么呼吸声。

想到她是做了什么变成这样, 恐怕她还自以为他不知道呢, 长空月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何至于此。

又不是什么难事, 她若真想,用得着去“做梦”吗?

罢了。

长空月挽袖抬手,缓缓将手掌放在了她的丹田处。

她蜷缩着, 头发散乱,精神恍惚, 唇边似乎还有呓语。

长空月本无意探查她精气耗尽之后不由自主的胡言乱语, 可他实在听力太好,不想听都得听。

一开始是一些完全听不懂的词汇,古古怪怪, 发音不是官话或方言。

再后面终于可以听懂了, 还不如听不懂呢。

她迷迷糊糊说什么“禁止虐待老年人”、“天呢我到底在做什么啊这也太令人害羞了”之类的话, 不但说, 还还有动作,手舞足蹈, 接着发出怪异的笑声。

……

长空月一点点将她丹田里属于他的剩余元阳提炼出来,送入她的四肢百骸。

转瞬之间,棠梨绷紧了身体,面色潮红, 克制不住地呜咽一声。

长空月望着她,徐徐帮她引入精气,耗干的身体正适合强盛的灵力,现在为她炼化所剩的元阳是最好的机会,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事。

棠梨脸更红了,身体不断扭动,衣领敞开,整个人乱七八糟。

长空月面不改色地加大力道,她因此绷紧身体,很快不再乱动。

寂灭峰上隐隐有雷鸣声来,长空月漫不经心地想,雨过天晴,确实是个适合结丹的好日子。

如今这个世道不比千年前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

如今修士道行下降严重,能结丹,已是与九成人拉开了距离。

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等将入梦的道法修炼得更好,他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长空月想到这里,空着的手缓缓落在了她汗湿的脸颊上,温柔地给她擦着汗珠。

指腹擦着她柔软的脸颊过去,明明要撇下别人的是他,可他脸上的神色,却像是自己才是被抛下的那个人。

天璇峰的位置,也能感受到寂灭峰金丹的雷鸣。

今日天衍宗有人结丹。

这在天衍宗不算什么稀罕事。

但如果是寂灭峰上的弟子结丹,那就不一样了。

墨渊罕见地走神了,视线透过刑律殿偌大的窗子望出去,心想,一定是小师妹进阶了。

真快。

之前那一面才只看到她增进了几个小境界,师尊一回来,她居然就可以进境了。

筑基之上便是金丹,是真正质得飞跃,得五百年寿元,坐稳高修行列了。

师尊果然很会教导弟子,当初未曾给小师妹修无情道,如今看来非常有先见之明。

小师妹经历过缠情丝,性格又与他们师兄弟几个截然不同,若修无情道自然是事倍功半。

不像现在,找到了合适的功法,结丹的速度丝毫不亚于他们这些修无情道的。

“是小师妹进阶了?”

花镜缘见墨渊都走神了,便也心安理得地开小差,拉着身边的温如玉窃窃私语。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大师兄是这样,小师妹又是那样,我都不好意思为小师妹高兴了。”

他那声音又不算很小,玄焱离得不远,听得清楚明白。

他微微启唇,沙哑但清晰地说:“没什么可不好意思。六师弟不必顾忌我,我的事是我自己的因果,小师妹若再进阶便是金丹,结丹乃大喜之事,怎能因我连带小师妹的喜事。”

“我看今日的判罚诸位也不必等着了,小师妹进阶有师尊在,定然顺顺利利。”玄焱主动道,“几位师弟尽可离去,我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是等个结果,而后再勤加修炼罢了。”

“纵然再无希望,我也要在竭力一试,才能彻底死心。”

玄焱主动表态,看上去并未困于其中,态度较为豁达。

几个师弟听了,既为他能想开感到高兴,也更是忍不住为他惋惜。

温如玉睡意消散了一些,他还记得那日棠梨筑基宴上的意外,比起其他人只在意大师兄,他多观察了一下苏清辞。

这位苏师侄显然不太能接受小师妹又要进阶的事。

她错愕地望向窗户的位置,尽管已经努力在做表情管理了,但神色还是非常扭曲。

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她勉强收回视线,低下头去,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

温如玉看不到什么了,但他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

苏清辞讨厌小师妹。

或者说得更直白些,她恨她。

能达到如此恨意,不惜在那样的场合出手,两人之前必然有不可调节的矛盾。

可小师妹之前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如何与风光无限的天衍宗大师姐扯上关系,乃至于到了恨的程度?

温如玉淡淡地望向了身边人。

大家都不是笨蛋,多少也都察觉到有问题,自然都对此想不通。

他们想不通的事很快就出现了转机,伴随着金丹的雷劫声,刑律殿上出现了异常。

玄焱希望大家都走,不必再参与后续的事,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希望。

不管是苏清辞还是胡璃,都不太希望一切真的悄无声息结束。

胡璃是觉得已经都这样了,若玄焱和苏清辞师徒乱了伦常的事情还不传出去,那岂不是成全了他们?

他们还好端端做着师徒,在宗门里朝夕相处、粉饰太平,这和让他们就这样在私底下双宿双栖有什么区别?

做梦!

她都这样了,谁都别想好!

苏清辞非常了解胡璃,知道她绝不会善罢甘休,也没想着随玄焱的心愿。

如果是尹棠梨金丹之前还有些可能,碍于对方可能也重生了,手中有些底牌,她不是不能先蛰伏。

可是现在她忍不了了。

金丹,那是上辈子这个废物不可触及的天梯。

上一世若有什么是苏清辞到死都比尹棠梨强的,那就是修为了。

再是站在她头上作威作福道德绑架,尹棠梨也无法在修为上超过她。

直到一切终结,她也不过是个筑基修士罢了。

而苏清辞在天衍宗的时候已经是金丹中期,后面入了魔更是天魔级别,是尹棠梨一辈子不可攀登的高峰。

现在完全变了。

她居然结丹了。

苏清辞神色阴晴不定,她抬起头正要说些什么,便见墨渊倏地站起,青丘众人齐聚殿门前,有人,或者说有强大的妖气闯入了刑律殿。

“事出紧急,实在来不及等到山下弟子通传,本尊便直接进来了,想来二长老也不会介意。”

朔风正看着棠梨进阶的雷劫,忽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眉目一凛,知道事情不好了。

他已经尽力加快速度了,可还是拖延了太久,他迟迟回复的消息青丘已经不再相信,已经派了人来代替他处理。

来的人还远超他的预料。

不是长老们,是狐王亲自来了。

强盛的妖气让殿内修士不适皱眉,青丘众妖立刻围上狐王,只有朔风仍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

狐王并未指责他什么,甚至还超他点了点头,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女儿是什么德性。

看看吧,看看这是什么场面,天衍宗大长老和他的弟子跪在地上,二长老站在高台上,其余几位长老都在列,神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呵呵,长月道君这七个弟子,那是各个都修无情道,各个都是风姿无双,难啃的骨头。

胡璃惹谁不好,惹他们!

——说来他们确实很吸引狐族,但这也不该真的动手。

狐王紧绷的气息在看见女儿虽然疲倦狼狈一些,但并未受什么伤后,稍稍放松开来。

“冒昧前来,多有打扰,山下弟子只是在幻梦中睡着,等睡醒便没事了。”

狐王解释自己并未伤害天衍宗弟子。

她走上前来将女儿护在身后,三两眼就把现场的情况看明白了。

“二长老,人你们已经关了月余,折腾成了这个样子,本尊看也差不多了吧。”

狐王露出“请适可而止”的眼神:“何必谈什么处置不处置的?我今日来此,便是献上青丘的诚意。我这里有一颗上好的融元丹,可助大长老恢复修为,保他能重修无情道。”

墨渊步下台阶,走到狐王面前,先看了看她手里的丹药,又去看大师兄的表情。

大师兄一个眼风都没施舍给那颗融元丹,态度很明显了。

他不要。

若借助外力重修无情道,那也不是原来的道法了,是不被师尊认可的,那大师兄就不会要。

大师兄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墨渊收回视线,同样也不提这颗丹药,只说:“狐王擅闯天衍宗,将我宗门规视为无物,原本我还在您的女儿究竟是像了谁,现在算是有答案了。”

“狐王母女二人,可谓是一脉相承。”

狐王碰了钉子。

她握住手里的融元丹,这可是天底下万中无一的宝物,可这些牛鼻子看都不看一眼。

胡璃不甘心地躲在母亲背后,咬牙说道:“娘,他们不识好歹,别管他们,直接走了就是!”

不是不能不管,只是——

狐王看看周围,这里只有长月道君的弟子,他本人没来。

这种小场合自然也不需要劳烦他出面。

他们是他的弟子,她便不能不给面子。

狐王胡群玉慢慢道:“二长老指桑骂槐,本尊理亏,可以受。只希望事情到此为止,丹药你们不要,也可以拿灵脉或者其他东西来换。二长老素来会做这样的买卖,定然不让你吃亏就是。”

“娘……”

胡璃还想说什么,直接被胡群玉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吱声了。

墨渊则根本不吃狐王这一套。

“我之前就说过了,现在不介意再说一次。”墨渊拉开肩颈,负手而立,不容置喙道,“天衍宗的规矩,便是天枢盟的人来了也要跪下来受,谁也不能例外。”

他话音刚落,玄焱和其余几个师弟便齐齐起身站在了他身边。

七人一字站开,威压排山倒海而来,纵然青丘众妖也聚集在胡群玉身后,依然是势不可挡,极具压迫感。

朔风静静望着双方对峙,余光瞥见一侧围观的苏清辞,看对方眼底晦暗神色,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之前让花镜缘师兄弟几人想不通的渊源也彻底摆上了台面。

胡群玉在对峙中率先开口:“阿璃不过是年纪小,一时情绪上头才失了分寸,诸位若纠缠不休油盐不进,实在有些过火。你们已经从本尊处夺走了解药,还将本尊重伤,若要惩罚,这也算是我替女儿受罚了,缘何不能放她一马?”

胡璃一听母亲受伤马上就不干了。

“娘,你受伤了?”她紧张地抓住母亲的衣裙,不可置信道,“你们闹去青丘做什么?居然还伤了我的母亲!我不都给了你们解药,苏清辞都服下解药了,你们还去青丘做什么!”

胡璃百思不得其解:“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过是一点小事,你们的人又没怎么样,苏清辞好端端站在那里,你们怎么还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话里话外“一点小事”的态度,让墨渊难以接受。

他往前一步,气势极强,即便母亲在身边,胡璃也是一骇。

她真是怕了这个男人,他就跟个鬼一样神出鬼没,手段阴险,不伤你的皮肉,却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精神崩溃!

“一点小事。”墨渊盯着她缓缓道,“既然公主殿下觉得此事如此不值一提,那不若今日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青丘的赔偿我们都不要,只要公主殿下自己服一次缠情丝,不用解药解毒,这件事就算了结了,如何?”

这个方案刚提出来,就被胡璃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做梦!”

墨渊慢慢道:“哦?不就是‘一点小事’、‘开个玩笑’吗?怎么轮到公主自己,便成了我做梦?”

胡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求助地望向母亲,胡群玉闭了闭眼,只得开口。

“正如本尊方才所说,事已至此,我已经伤重,算是代她受刑。贵宗弟子如今好好在此,应是也服下了本尊给的解药安然无恙了,你们便不要再追究我的女儿。”她皱眉道,“难道青丘狐王伤成这样还不足以为她的女儿赎罪吗?女债母偿,大长老损了修为,本尊亦是,这件事就一笔勾销吧!”

苏清辞眼见最好的机会来了,立刻站出来说:“狐王此话无礼了,晚辈服下的解药是抓住公主殿下之后才得到的,是公主所出,与狐王并无关系。”

狐王冷眼看过来:“抢药的肯定是你们天衍宗的人,解药不是你用了就是给别人用了,结果都是一样。”

给别人用了——这句话让花镜缘等人瞬间明白了这件事里问题最大之处。

还有人中毒。

不止苏清辞,还有人中了缠情丝。

苏清辞刚才还在说话,现在忽然垂眼不语了,明显也知道是谁还中了毒。

花镜缘太了解女孩了,他几乎立刻明白了其间的弯弯绕绕,另一个人中毒的人是谁也呼之欲出。

朔风表情很难看,他知道不能再置身事外,若再继续下去,棠梨必会被牵扯出来。

这件事本可以到此为止,实在不该牵扯更多的人。

他表情冷厉,神色尖锐,胡璃感觉到他那个视线,心里特别不舒服。

她马上说:“你们天衍宗什么意思,是想说我母亲撒谎?还是想把别人的事情赖在我头上?”

“我告诉你们,我只给苏清辞一个人下了毒,别人的毒休想赖给我!”

是赖吗?也算是吧。

那日不过是一个东施效颦的学人精偷了她的酒喝,这才中了毒。

现在看来,尹棠梨要真是重生了,节点也是在中毒之后。

苏清辞微微敛眸,知道最好的机会来了。

她适时道:“天衍宗不会污蔑任何人,我们即便真有人去取解药,那也是合情合理,是你的毒害了人。”

“若不是迫不得已,不会有人愿意走这一趟,去求一份情毒的解药。”

“没有人愿意毫无缘由地与青丘为敌。”

苏清辞三言两语就勾起了胡璃的愤怒。她本来就对苏清辞厌恶至极,两人是两辈子的宿敌,苏清辞实在太了解胡璃,太清楚怎么让对方失去理智。

胡璃马上道:“我给谁下了毒我自己会不知道吗?已经出了一桩事,我还怕再来一桩?没有就是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你就是想要逼死我。今日我绝不认罪,你们天衍宗污蔑我陷害我,若不叫人来对质,别说你们不干,我还不干了呢!”

苏清辞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她抿唇望向墨渊,墨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也柔弱无助地望回去,俩人各自维持各自的表情,纵然他再凛冽,她也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墨渊就这么盯着她说:“确实没有另外一个人中毒,是苏师侄记错了,她有所不知,她吃的就是我从狐王处拿来的解药。”

苏清辞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二师叔也真是个情种啊,为了帮尹棠梨,居然都能说出这种可笑的话来了,他自己听着不觉得好笑吗?

尹棠梨还真是有本事,能让二师叔这种铁树开花,那她上辈子怎么就屡战屡败呢?

尹棠梨不是没勾引过师叔们,可她无一例外地失败了,还频频露出丑态。

后面勾引喜欢她苏清辞的男人也是次次失败,被当做垃圾丢在一旁。

唯一胜过她的地方就是在玄焱那里了。

是重生一次脱胎换骨了?

那可不是。

重生又不会长脑子。

“二师叔……”

苏清辞刚想说话,墨渊便道:“大师兄,你说呢?”

玄焱闭了闭眼,缓缓看过来。

“解药是你给苏师侄的,你来说解药是哪儿来的?”

墨渊静静地望向玄焱,玄焱又不是白痴,他纵然自欺欺人,此刻也必须面对了。

他也很清楚二师弟的意思。

这件事走到今日已经牵连太多。当日清辞在寂灭峰说出那样的话来,他想了多日,心中对另外一个中毒的人是谁已经有了决断。

“……清辞,退下吧,你的解药是你二师叔给的,青丘公主给的解药,我岂敢再给你服用。”

一个给她下过毒的人,谁知道给的解药是不是真的。

万一胡璃仗着身份有恃无恐,再给一份毒药呢?

玄焱从她这里得到解药时便有所顾忌,如今正好拿来当借口。

苏清辞所有的话都因为他开口而咽了回去。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个男人,眼底又是失望又是愤怒。

如上辈子一样,他再一次在万众瞩目之下辜负了她。

别人也就算了,这辈子她与他已经是如此同病相怜,他居然还是选择遵从二师叔的意思,放弃了她。

他还是维护了尹棠梨。

苏清辞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他们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肯让尹棠梨和上辈子一样独善其身。

她露出悲痛欲绝的神色,一字一顿道:“我没有记错,解药是从胡璃那拿到的,当日的确有另一人中毒,我亲眼看见小师叔喝了我剩下的酒!”

“师尊,二师叔,我知道你们是好意,是想要为小师叔隐瞒,不让她惹上这样不堪的乱子。可你们焉知她不希望暴露?遇见这样的事情,哪个女子会不愤怒,会不希望害自己的人得到惩罚?若你们都掩下这件事,那青丘公主便可以轻易脱身!”

“我一个人微不足道,但小师叔不一样。小师叔是师祖的关门弟子,师祖极为看重她。她还未曾拜入师祖门下之前总是明里暗里跟随我,我相信小师叔也是与我投缘才如此追随我。那日门派大典我有事先行离席,酒未饮完,小师叔是当日打杂的外门弟子,她那时怕是从未饮过仙酿,一时贪杯,喝了我剩下的,我回头时恰好看见了——”

她字字清晰地道出当日情形,义正言辞,坦坦荡荡:“我中了毒,被师尊救走,小师叔则走投无路不知跑去了哪里。我当时自顾不暇,无法帮她,后面想帮已经身份不合适,也为时已晚。”

“小师叔必然也遭遇不测,她与我同为受害者,定然希望加罪者得到报应。”

“她更不会希望天衍宗为她担上污蔑旁人的名声。青丘就是害了天衍宗两个内门弟子,狐王受了伤又如何?我师尊、我,还有小师叔,都因青丘公主的一个‘玩笑’受尽折磨。难道狐王一个人伤了一次,就代替的了我们这么多人?”

这实在是一石二鸟的好计划。

不但拉了尹棠梨在众人面前下水,也能让胡璃无法脱身。

既然她不够筹码,他们可以完全不在意她的感受,那就多加一个人吧。

若加了尹棠梨他们还是这样,那苏清辞也认了。

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几位师叔,我今日说出这些来只是希望为宗门正名,为我和小师叔求一个公道。我相信小师叔知道了,也会认可我的做法。”

苏清辞话说到这个地步,别人再想如何找补都有些难了。

朔风已经打算好了胡璃再乱来,便不顾与狐王撕破脸也要将她制止。

可谁知道天衍宗的人自己搞出事情来了。

苏清辞他认识,胡璃的死对头,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可她讨厌棠梨,他感受得到。

妖族的直觉敏锐,他绝不会有错。

她不过是想大家都不好过罢了。

……真是烦死了。

朔风忍不住露出尖锐的牙齿。

便在此刻,寂灭峰上雷劫结束,雷云散去,天气晴朗,气韵祥和。

昨日大雨,今日是个好天气。

寂灭峰上的人金丹成了。

刑律殿内,一直沉默的墨渊忽然笑了一声。

“是我无能。”他沉声道,“我没处理好这件事,恐怕叫师尊很失望,事后我自会领罚。”

“那么现在。”墨渊慢慢道,“只能请师尊出面来解决这件事了。”

苏清辞一顿,身体不由紧绷。

她闹到这样不过是想让尹棠梨也出面罢了,从未想过要拉出师祖来。

师祖回宗了吗?这种事情何必打扰师祖?

二师叔不怕他和尹棠梨的丑事败露吗?

一直护着女儿的狐王胡群玉,在听到墨渊说起长空月的时候,表情也诡异地变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