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棠梨语气里透着慌张, 手却没拿出来,还在他身上停留。

就好像她根本就不怕,甚至还在期待, 只是嘴上不肯承认自己的恶劣。

是的, 恶劣。

真是恶劣啊。

她居然不闪不躲,只打嘴仗,身体一点要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她呆住了, 唇瓣颤抖着, 手微微一动, 没了腰封固定的锦缎便尽数拉开。

高大的身影俯下来,遮住了无边的月色,她一时只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俊美眉眼。

师尊真的很好看。

她一开始确实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把他当亲爹来着。

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这是你爹这是你爹这是你爹。

她不断在心目中告诫自己,试图清醒一点。

可在他靠近的时候, 那种“这只是个梦, 这不是真的,只是她自己在幻想而已”的蛊惑声又出现了。

反正又不是真的。

反正只是一个他不会知晓的梦境。

不用负任何责任。

很巧合的,两个梦境共通的人都想到了“不用负责任”这一点。

相同观念的碰撞, 他的鼻息靠近, 鼻尖与她碰撞摩挲的时候, 棠梨没有再闪躲。

她不想再折磨自己了。

反正只是个梦, 他不会知道,她想干什么难道还要委屈自己吗?

她都放过真正的他了, 梦里她要怎么折腾就随便她吧。

带着破罐子破摔、也确实烦闷够了的心情,棠梨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她只有过一次

还是好些日子之前。

她以为自己会生疏,会不知道怎么办, 但事实恰恰相反。

她不但知道,甚至还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啃咬,舔坻,交换呼吸,一切她都做得很好,很彻底。

长空月几乎在她的吻下不能呼吸。

他神色有些怔忡,始终睁眼望着她。

她主动在梦里对他做这些事,代表什么,他实在清楚不过。

他气息紊乱,喉结不断滑动,衣服褪去,原本就不怎么君子的想法即便还没付诸于行动,也已经不清白了。

棠梨的主动像是给出某种推进的讯号,他手落下,抚过她颤抖的身体,感觉到她周身的冷意,不自觉将自己赤着的身躯送上。

隔着衣物,她能感觉到的温暖十分有限。

棠梨缓缓放开他的唇齿,想着反正这都自己塑造出来的梦,于是理所应当地下达命令:“帮我脱了。”

“……”

长空月不受控制地为她的话而怔忡。

她的裙子都是他准备的,每一件他知道怎么穿,当然也知道怎么脱。

他从未想过,他精心挑选的那些衣裙,会在某一日里由他亲手解开。

没有身份做这样的事。

意外有过一次就够了,不该有第二次。

但这是个梦。

这样的话不断在长空月脑海中飘过,才能稍微说服他继续下去。

也只是稍微说服,他好像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在她衣裙散开的瞬间,他起身想要逃离。

身子刚刚撑起来,意外就发生了。

棠梨年纪小,又是姑娘,却活得比他豁达的多。

她不委屈自己。

都这样了,她已经无所谓了。

大不了明天睡醒了就把一切都忘掉。

她构建过什么只有自己知道,这道法给了她如此便利。

她用力抓破他的肩颈,在他身上留下血痕,而后恶趣味地笑了笑。

一直很温柔的人突然露出恶劣的笑,那自暴自弃的无谓,让长空月触动不已。

她的手落在他下方,紧紧桎梏他,叫他走不开半步。

“……和我想象得一样。”

一次是醉酒之后模糊的胸口画符。

她那个时候感受过他的尺寸。

后来也是搭建的梦境,在温泉里面,她窥见过他分毫。

不过她知道这些不是“真实”的。

这都只是她希望他那里该有的样子。

很美好。

不管是形态还是状态,都是她喜欢的需要的样子。

棠梨手腕缓缓动了动,他便弓起脊背,如离弦之箭绷紧了。

很喜欢这种操控他的感觉,就好像出了一口恶气。

现实里他如何高高在上不容亵渎,梦境里便如何被她随意摆弄彻底玩坏。

棠梨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坏。

她还是很有做恶毒女配的潜质的吧。

穿越大神选中她,难不成是挖掘到了她这份潜质?

她没有想太多有的没的。

她只觉得春宵苦短。

棠梨松开手,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

“进来。”

只是她的梦。

再多的人也不过是她的意识构成的。

是虚假的,没有痛感的,不需要顾忌的。

所以让他进来,想要和他做些什么,都不需要羞耻和得到同意,只需要下达命令。

她现在就是要。

就是想干这个。

就是要无法无天,不计后果。

她都做梦了难道还要打草稿吗?

梦里什么都有!

感谢天道赐予她这样的绝世神功,她保证能活着离开云梦的话,她一定好好修炼它!

“还在等什么?”

命令得不到回应,棠梨皱着眉,慢慢又有些难过。

梦里的他也这样对她吗?

都这样了,箭在弦上也能不发?

由她的意识去形成的一个假人,也这么不容亵渎忽冷忽热吗?

棠梨分腿环上他的腰,倾身狠狠咬在他的脖颈上。

耳边响起他的闷哼,下一瞬也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便如人入门中那样进去了。

门开着,进门多么轻易。

人很丝滑地就进去了。

没有痛感。

果然是个梦。

哪怕有过也不过才一次,再来不该毫无痛感。

既然没有那就确实是梦。

这次没搞错梦境和现实就行。

毕竟其余还好说,这样的事情代价太大,她有点消受不起。

总之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行动间还能闻到熟悉的血腥味。

这让棠梨想到了月魄草。

她想问什么,思及这不是真的他,也就不必再问出口。

但视线落在他身上,他腰腹脊背的伤口与现实里丝毫不差,全都结痂了,愈合的程度也是按照正常时间推进的。

……正常得仿佛不是一个梦。

她的清醒到这里彻底终结。

再后面发生的一切让她根本没办法想别的。

凌霜寒深夜回到流云水榭,解除了自己屋内设置的傀儡。

云梦素来和天衍宗不对付,不过都是在暗中。

好不容易来这一趟,凌霜寒自然不打算白来。

他将云梦里里外外绕了一圈,收集到不少消息。

云无极还不知道云夙夜跟天衍宗求助,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

云夙夜也是走投无路实在没办法,为了百姓和族老能活下来,他只能这么做。

这次瘟疫来得突然,不是云梦自己搞的鬼,是真的出了事。

凌霜寒一边清理自己,一边思索今夜的收获,忽然,他转头望向了墙壁。

一墙之隔处是小师妹的房间,他进屋之前注意到了。

小师妹屋里熄灯了,里面有她的气息在,他不会认错。

她回来了,好好睡着,那就行了,他就不去打搅了。

不过现在事情有点变化。

小师妹原本平静的呼吸忽然乱了,隐隐似乎听见呼救声。

云梦在闹瘟疫,小师妹还跟着云夙夜单独走了一趟,凌霜寒生怕她中了招,也不顾不上男女之防,立刻穿墙而过,眨眼间得到了她床榻边。

果然,夜色里面,她蒙着毯子仰起头来,正费力地吞咽着。

像是喉咙被巨物卡住,上气不接下气,紧紧皱着眉头。

凌霜寒见此哪里还敢磨蹭,立刻将她从毯子里解救出来,耳边很快又听见她的呼救。

她呼吸凌乱无比,双手双腿都绷紧,脚尖卷缩,面颊潮红,整个人状态都很差。

“救命……”

“放过我……”

“受不了了,不要……”

“不要……求你了。”

姑娘颤抖崩溃地呢喃和求救让凌霜寒无端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把她抱紧,回应道:“师妹别怕,我在这里。”

他想给她注入剑意驱散梦魇,但又想到“蝶泣”这种梦魇是无法被剑意驱散的。

如果可以的话,云夙夜早就能做到。

他可是化神巅峰期的剑修,和凌霜寒在明面上的修为相差不多。

未免弄巧成拙,凌霜寒没有再注入剑意。

他想把棠梨放下,去找云夙夜先拿一份解药。

他可以确定小师妹绝对被感染了梦魇,可他根本走不掉。

姑娘的呜咽和哭泣带着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凌霜寒僵硬地坐在她床前,怀里的人始终在颤抖。她在“梦魇”之中挣扎窒息,绷紧的身体不断散发着惧怕和求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状态,半晌,为了让她好受一些,他一直避嫌般抬起的双臂重新落下。

她身上太热了,也许他的冷能让她舒服一点?

可刚碰到她的身体就好像适得其反,棠梨不但没有好些,还更难受了。

她绷紧了身体,呼吸屏住,眉头紧皱,大汗淋漓。

衣裙汗湿地贴在她身上,这画面实在不适合男子观看。

可他难道要丢下“中毒”的师妹就这么离开吗?

孰重孰轻他还是清楚的,修界又不是凡间,关键时刻没那么多男女大防。

凌霜寒把人抱紧了,用干净整洁的衣袖给她擦汗。他眉毛生得浓,是很周正的中式美男子面相,眉峰锐利得像剑刃,斜斜飞向鬓角。

那双冰冷的眼睛平日里看人冷酷,剑意也幽冷结霜,可现在他也手足无措,唯有煎熬等待。

等天亮云夙夜肯定还要见他们。

那个时候说不定解药已经制好了,试药之后直接拿给师妹服下就好。

是的,只要熬到天亮就行。

可这一夜实在难熬。

凌霜寒的衣服都被她的汗水打湿了。

她好痛苦。

不知梦到了什么,唇瓣都咬破了,身体软得一塌糊涂,呼吸都有些薄弱了。

就像是被狠狠折磨了一样。

凌霜寒想了想,在天际边泛起丝丝白色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想要给她一点点灵力。

至少让她看起来有力气一些。

她身上好软,软得好像一滩水,水蔓延到他身上,将他弄得黏黏糊糊,不太对劲。

凌霜寒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天亮的时候,他的身体也会有一些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是正常的男性,每日晨起自然有一些反应。

这些反应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若没有才要去看医修。

但今日不太方便。

他面对的是躺在他怀里的师妹。

凌霜寒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当他为她认真注入丝丝灵力,带着凉意的灵力进入她的身体,给她带来力量的同时,也摧毁了她的梦境。

棠梨猛地睁开眼,喘息着望向灵力的来源。

身后被什么抵着,她看到三师兄俊秀端庄的眉眼。

他一夜未眠,面带忧色,眼底有些难言的情绪。

四目相对,凌霜寒略显意外。

她不是中了瘟疫的毒陷入梦魇了吗?

怎么自己能醒过来?

……难不成只是个噩梦,不是瘟疫?

凌霜寒举棋不定,无法言语。

目光交汇之间,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言语。

直到棠梨微微弓起后腰,闪躲他抵着的位置。

凌霜寒猛地意识到什么,苍白的脸迅速涨红,一把将她放开,迅速拉开距离。

“师妹,你昨夜做噩梦呼救,我怕你是感染了瘟疫,所以来看着你。”

凌霜寒解释得还是很有条理,语速正常,用词准确。

棠梨跌坐在榻上,用心理解他的话,而后羞耻地用毯子蒙住了自己。

她刚醒过来,没那么快忘记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梦里她做了什么,她记得清清楚楚。

三师兄说她求救了。

没错,她是求救了,只是梦里没能得救。

她的梦似乎觉得她是欲拒还迎,所以根本没放过她。

而现实里面,三师兄以为她感染了蝶泣,被梦魇笼罩,担心地守了她一晚上。

天呢。

那他岂不是把她的“梦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那个地方大早起的那个样子——

棠梨要死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限制文。

她这是入乡随俗了。

别活了吧。

让云夙夜整点药,他们仨一块走了得了。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