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植光影摇曳,皎洁月色洒在阳台,圆月倒映在水汽缭绕的温泉中。

水面之下,隐约传来“嗡嗡”闷声。

桑言一直知道裴亦大体格大骨架,脱了衣服后,更是衬得他只有小小一只。温泉水荡漾摇晃,他坐在裴亦腿上,呆呆愣愣垂首看向水面,双膝抖得不成样子。

裴亦从后方圈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头,侧过头吻他的面颊。裹挟温泉热气与炙热吐息,一起落在他的唇角。

“呜呜……”

口腔里冰淇淋的味道变得很淡,被裴亦那富有侵略性的气息取而代之。

桑言颤声呜咽着,唇肉被吃得无比软烂,发肿的舌尖更似熟透的莓果,裴亦只需轻舔慢吮,便能流出丰沛甜腻的汁水。

尽管裴亦刻意俯身低头,但长时间保持侧首仰头的动作,桑言还是感到脖子酸。嘴巴酸,口腔胀,里里外外都酸胀发麻。

“言言,嘴巴再打开点。”

“老公还没吃到里面。”

桑言抿了抿唇,双手环住裴亦脖子,仰头吐出舌头给他看:“好酸……”

说话时眼眶湿透,雾气缭绕水面上的小脸湿红一片,声音颤不成声。

“那不亲了,我换个模式?”

说着,裴亦便要伸手去拿温泉旁的手机。

手机页面无比熟悉,桑言刚适应当下节奏,生怕档位加高,他忙抱住裴亦的脑袋,自己托着喂了过去。

裴亦被喂了个正着,一愣,低低笑道:“宝宝,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对我这么好?”

“好乖啊,还会喂老公吃。”

桑言面庞微微发热,胡乱找着借口:“因为我们是夫妻……我们对彼此来说都很重要,当然要对你好。”

其实他只是忙着转移裴亦注意力,所以暂时堵住裴亦的嘴而已。

谁料,满是笑意的裴亦,神色突然僵住,漆黑眼珠定定看向桑言。

“……”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裴亦语气喃喃,像贫穷已久后突然获得巨额宝藏,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好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桑言难为情点点头。

裴亦呼吸陡然急促,疼得更加厉害。

为什么桑言总是说一些诱惑他的话?他平时忍耐得很辛苦,今晚更是用尽自制力。

若非他理智还在,现在桑言意识怎么可能如此清醒?

先前桑言晕过去,又被震动唤醒。裴亦却不像那种死物那般无用,中途还会没电。

他有无穷无尽的精力等待发泄。

桑言被盯得耳根发烫,却仍记住正经事,一声不吭抱住裴亦的脑袋,不让裴亦有机会碰手机。

他被吻得脑袋晕乎,腿也软得没有力气,只能想到这个办法阻止裴亦,不要推高档位。

现在这样,他都只能勉强接受,如果真让裴亦得逞,他要怎么办呢?

他肯定受不了。

“害怕?”

桑言点点头。

“那宝宝,坐老公手上,喂老公吃。”

桑言微微睁大眼睛。

今晚发生太多让他震惊的事,保守如他,头一回知道看起来高冷禁欲的裴亦,居然懂得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法。从前,他只在好友激动讨论小说才能听到的情节,居然一一发生在他身上……

为了让嘴巴休息片刻,桑言迟疑了近一分钟,才决定做出一定牺牲。

反正裴亦的手也就那样。

桑言磨磨蹭蹭跪立在裴亦身上,双手搭在他肩头,时不时低头看看水面下的掌心,确定最后位置。

最后,才慢吞吞坐下。

却不料他全心信任的丈夫食言,说好坐下来便不亲,他却仍被撬开齿关、含住舌尖。

不仅如此,裴亦的指尖还抵着圆球,推到尽头!

“等、等等……啊呀!”

桑言紧紧抓住裴亦胳膊,险些摔落,幸好裴亦圈着他的腰,他才没有滑进水池。

近乎失控的恐慌涌上,他担心拿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偏偏裴亦还含着他的舌头,飞快搅动,看不见的地方几乎化作残影。

滚烫的温泉水中,水声飞溅流淌,任何声音都被放大。

不过才过去半分钟,桑言便受不住,肩膀向上耸着哭抖。泪水不断淌过眼尾,委屈看向裴亦。

被松开后,他第一时间控诉:“你是骗子!”

说好不亲。

亲就算了,裴亦怎么能悄悄推进去呢?

桑言还想继续控诉,却脱力般靠在裴亦胸膛,身体仍在细细颤抖,被亲得浑身发软,柔软湿润的眼尾洇着红。被震得没有一点抵挡力气,只能无助依靠在裴亦身上。

“我是骗子啊,”裴亦盯着他满是红潮的面庞,“我怎么这么坏?”

桑言也想问。

他心目中裴亦那冷淡禁欲、绅士礼貌的正面形象彻底破碎,更让他震惊羞愤的是,裴亦怎么能一边用这种反省语气自责,另一边又做着坏事?!

“宝宝……”

“我不想理你!”

“真的不理我吗?宝宝,我的宝贝,你好可爱,哪里都小小的。好热……”

断断续续的低哑嗓音不断在耳畔响起,桑言一脸天崩地裂。他从小性格内向保守,连公共澡堂都没去过,若是厕所隔间门坏了,他情愿忍着也不去上……

就是这样小古板、单纯到有些迟钝的桑言,头一回听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字眼。

他们还在阳台,露天私汤温泉,暴露在天幕下、围绕在森林中的他,有一种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亲密事的错觉。

“言言,我的小宝宝,我的宝贝老婆……”

“你别说话了!”桑言都替裴亦脸红!

他反应剧烈,反而让裴亦低低笑了两声,他喜欢看桑言露出这样强忍羞耻的模样,像强行将合拢的含羞草掰开,露出完整的叶面脉络。

捂着面庞的手心温热颤抖,裴亦心情很好,伸出舌尖慢条斯理舔舐,一路吻到手腕内侧,轻轻吮了一口。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位置,桑言忍不住惊叫了声,匆忙缩回手,却给了裴亦可乘之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裴亦的面庞再次凑近,吻住他。

原本青涩的两颗尖尖,如同被强行催熟的果实,变得熟红又饱满。被温泉水泡过之后,边缘呈现出果冻般的通透色泽,可怜又可爱。

“言言好厉害。”

突然,裴亦轻轻吐出,面庞贴向桑言失神的颊侧。他牵起桑言的手,将中指与食指并拢:“以前只能这样。”

在桑言放空茫然的注视中,他的无名指被抬起、三指并起。

“现在都能吃下这么多了。”

“好棒。”

“这么润,都不用用油了。”

说着,裴亦便从温泉中抬起手,掐住桑言湿润润的小脸,又嵌着桑言的腰、让他往上坐了坐。

他们严丝合缝抱在一起,桑言能清晰感觉到,水面下蛰伏的沉甸甸压迫感。裴亦那如庞然大物般的身躯,如铁笼将他圈禁,步步紧逼。

桑言耳朵登时竖起,他抿紧嘴巴,仰头惊惧委屈地看向裴亦,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泪水却无声从眼尾流淌,喷得到处都是。

“很紧张吗?”裴亦搂着桑言的腰,轻轻哄着,“不怕,宝宝,别害怕。相信我。”

“像我们刚进温泉那会儿,是不是很烫?但过一会,就会很舒服。”

真的……吗?

桑言再次低头看了眼,又抬起手臂,对比了下手腕,拼命摇头。

他怎么可能吃下呢?不可能的……

裴亦一边哄他,一边曲起并起的三指。

这时,裴亦的手机接连震动。

桑言像看到救星,急忙提醒裴亦:“电话,电话!”

裴亦眉头微蹙,不知道是谁在这个节骨眼打电话,又后悔没提早把手机关机。但关机后,又没办法远程控制小程序。

早知道应该静音。

裴亦手中忙活,侧头看了眼,看到对方备注,立刻收回视线:“不用管。”

“万一有很重要的事情呢?呜……”桑言看到备注,备注是全名,姓裴,一定是裴亦的某个家人,“老公,你、你接电话吧……”

“好吧。”裴亦看到桑言目光微微走神,给足时间缓冲。他告诉桑言,“这是我爸的电话。”

“那你要记住,不能发出声音。”

“言言,你也不想被别人听到吧?”

电话接通的瞬间,桑言睁大眼睛,他突然发现……还在震!

害怕被发现,他立刻将嘴巴捂住,双膝并拢,尽可能让声音小一点。

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只是他感觉强烈,才认为声音极其响亮。

“有事?”裴亦对对面说话的语气很淡。说完二字,便马上关了静音,对面听不到他这边的任何动静。

“回国这么久,电话都不知道打一个?”

“你真以为回国之后我们就管不到你,你能为所欲为了是吧?”

“哑巴了?”

“……”

“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没声音?

桑言却登时愣住,紧张到浑身绷紧,他以为他刚刚的哭声被听见,又看见裴亦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失控掉眼泪的脸。

“怎么办,言言。”裴亦轻轻咬了咬桑言,苦恼道,“好像被听到了。”

桑言一脸天崩地裂:“老公……都怪你都怪你!!”

他又羞耻到极点,断断续续喘气,说话的字眼都开始不成型,“我,我……我好像,好像……”

电话另一端终于察觉到裴亦将电话静音,对面沉默片刻,单方面输出裴亦这些年的不孝行为。

裴亦并不理会,专注接吻伺候他的爱妻。

温泉私汤水花四溅,桑言根本坐不稳,他却仍用力磨着桑言的唇瓣,他身上体温太热太烫,粗舌几乎要将紧闭的唇缝磨开,叫桑言头皮发麻,危机感丛生。

听见桑言不成调的言语,裴亦帮他说完,“要到了?”

桑言红着眼眶摇头,小脸满是惧意:“为什么这次感觉和之前不一样?我……我……”

这次明显更加强烈。

沉闷的水声中,裴亦哑着嗓子,掌心抚摸桑言的肚子进行安抚,耐心地哄着,“没事的宝贝,一样的。稍微忍一忍,习惯就好。”

“现在就受不了,”他顿了顿,突然揶揄地笑了笑,“等会怎么办呀宝宝。”

桑言缓缓睁大了眼睛,随后被裴亦面对面单臂托臀抱在身上。裴亦顺便捡起地上的手机,按下挂断,将桑言放在沙发上时,保持站立一旁的姿势。

脚踝被缓缓拉起,裴亦的大掌轻而易举圈住他的一双脚踝,双腿笔直提在半空中。桑言不明所以,躺在沙发上紧紧捂住嘴巴,湿漉漉着眼睛抬睫,浑身皮肤浮着艳色的粉,被对比得极其纤细美丽。

裴亦直勾勾盯住他,眼眸漆黑:“现在可以了。”

什、什么?

可以什么?

“可以吃下了。”他确认过。

危险逼近的那一秒,桑言还是感到头皮发麻。他一直知道裴亦比他强壮,体格更是庞大,可现在裴亦如庞然大物般蛰伏在他身边,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强烈,实在让他难以心平气和对待。

桑言一直害怕肌肉格外夸张的人,裴亦虽然没有那般夸张,而是十分赏心悦目的身材,但在这种巨大体型差面前,他还是展露出了几分惧色。

特别是在看到那明显非人类的,正对他兴奋打招呼的惊人规格。

“等、等等!”

在裴亦抵靠过来的那一瞬间,桑言炸毛般坐起,情急之下竟直接握住阻止裴亦靠近。

“老公,你……”

“你先去洗个澡好不好?”

裴亦垂眸看着桑言的手,细长、纤白,他那较深肤色,被对比得极其丑陋狰狞。

“刚刚不是泡过温泉吗?”

桑言摇摇头:“那不算洗澡,老公,你去洗个澡,洗干净……”

他找不到借口,于是拽着裴亦的手臂,仰头亲亲裴亦的唇。

裴亦看到他眼神飘忽的可怜模样,疼得更厉害了。

桑言还在做心理准备,可能还有点怕。裴亦忍了忍,跪在沙发前,仰头看向桑言。

掌心搭在桑言的小腿,轻轻抚摸安抚:“好,我去洗澡。”

“洗完澡,会乖乖给老公操吗?”

“……”

裴亦的字眼太过粗俗直白,桑言羞耻得睫毛乱颤。

身体却很矛盾。他刚从温泉私汤中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尚未干透的温泉在他身上形成水珠,不断流水。

桑言腼腆地点头:“给。”

裴亦临走前看了桑言一眼,那表情极其怪异,压抑浓重食欲。

仿佛是饿久了的、即将开荤的猛兽,正思忖该如何将猎物一点点拆骨入腹。

卫生间内传来水声。

桑言越想越害怕,他迟迟疑疑跑到衣帽间,背对着镜子,扒开仔细瞧了瞧。

在裴亦的不断努力下,确实成长不少,但、但是……

桑言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对比过,不够的。

绝对吃不下。

桑言在原地咬着手指纠结片刻,随手抓了件衣服,却发现不是他的尺码。

他将裴亦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又穿上自己的短裤,抓过手机,趁裴亦还在洗澡,飞快地打开套房大门,跑了。

他在附近人不生地不熟,桑言迷茫地看向四周,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温泉酒店位于山上,半夜不好打车,许多店也早早关闭。桑言在外面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先前的咖啡厅,随便点了杯饮品,把自己藏在咖啡厅小角落里,忐忑不安地咬着吸管。

手机屏幕一直在亮。

桑言却根本不敢看,他知道一定是裴亦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

他现在跑出去十五分钟,裴亦肯定已经洗完澡,发现他不在,现在在想该怎么把他捉回去干。

裴亦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而且今天裴亦好凶,又说了很多银乱的话。

他害怕这样的裴亦。

这是食草动物对食肉动物本能的恐惧,他不想被吃掉。

桑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薄薄一层,肯定会被撑坏……

他摇摇头,惊恐地继续含住吸管,饱满红肿的唇肉却微微发烫,是被裴亦嘬吻出来的痕迹。

不仅是嘴唇。

宽大的、充满另一个男人气息的外套下方,到处是裴亦留下来的痕迹。

桑言慢吞吞喝着抹茶拿铁,稍微平静下来些许,可突然,他双膝紧紧并拢,小脸浮现一层怪异潮红。

躲在角落里的他,下意识伸手捂住半张小脸,惊慌失措看向四周。

好在店内即将打烊,员工都在清理工具,店内没有其他客人。无人在意角落里的他。

更没有听见,那极其细微、沉闷的嗡嗡声。

桑言知道裴亦在找他,现在裴亦也许找不到他,所以在用这种方式,让他回消息。

他抿住嘴巴,打开手机,看到密密麻麻的消息。

裴亦:【未接来电】99+

裴亦:【微信消息】99+

裴亦:……

裴亦:桑言,你觉得我找不到你吗。

桑言愣了愣,他心跳莫名加快,坐立难安时,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一个新的来电提醒。

他正要挂断,又看到裴亦发来一条消息。

裴亦:言言,这只是最低档位。

裴亦:我可以推到最高吗?

当然不可以!

上次推到最高,他差点被玩湿巾……

桑言手忙脚乱接下电话,电话另一头却很安静,只有诡异的脚步声与轻轻的呼吸声。

他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随后,他听见裴亦问:“宝宝,跑什么?”

“你不要我了吗。”裴亦问。

不知是不是桑言的错觉,裴亦声线骤然冷下,听得人后颈发毛。

“当然没有!”桑言顿了顿,又小小声说,“我没有跑。”

裴亦的声线这才缓和不少,与往常好丈夫、绅士形象一样,语气温柔地诱哄,“言言,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现在裴亦来找他?

要把他捉回去操吗?

“我等会自己回去。”

“等会是多久?我等你。”

裴亦语速一瞬间有些加快,像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但很快,他语气又恢复如常,像一个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贴心道,“为什么不要老公接呢?言言,是我做错什么了,惹你不开心了吗?”

“不是……”桑言夹紧膝盖,声音有些发抖,“你先停下来……”

“老公,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我……”

桑言总不能说,他怕被/干坏吧?那也太不斯文,纠结片刻,他试图蒙混过关,“能不能晚点再说?我们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最起码,他要等小裴亦先冷静下来,没那么精神时再回去。

“分开?”裴亦打断他,“你想都别想。”

桑言愣了愣,他意识到裴亦好像误会了什么,刚要说话,又听裴亦呼吸急促,“你刚刚还说我很重要,现在你就想和我分开。”

“我不是……”

“言言,你不要我了吗?”裴亦脚步加快,低沉不安的声线混合风声焦躁传来,他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言自语道,“是啊,毕竟你都跑了。”

“现在还要和我分开。”

“那你最好藏好了,别让我找到。”

桑言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裴亦,裴亦今晚完全不像从前那般清心寡欲,反而透出几分重欲的倾向。还有当下与往日绅士温润形象截然不同的强势,与近乎狂热的占有欲……

听到裴亦那不断加快、变得响亮的脚步声,重重敲打在心上,桑言脑袋愈发乱糟糟。

耳畔传来一道温和礼貌的声音:“先生,请问您什么需要吗?”

这声音很近、很熟悉,是当时接待桑言点单的服务员,仿佛从身边传来。

桑言抬起头,身边却空无一人。

他愣了愣,电话另一边传来玻璃门关闭时的风铃晃动声。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第六感让他瞬间头皮发麻,下意识转过头,看到裴亦正站在门口!

灯光被阴影切成两半,落在裴亦的脸上,明暗交错,看不出表情,更不知道裴亦站在那儿,盯了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