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桑言小脸呆住,眼睫惊愕抬起,半天做不出反应。

裴亦什么时候到的?

又怎么这么快找到他?

咖啡厅灯光本就昏暗,临近打烊时间,员工又灭了几盏灯营造氛围。门口招牌上灯光仍然明亮,将裴亦的身形照得格外高大,在黑夜中仿佛蛰伏的凶兽,目光沉沉锁住桑言的模样,仿佛随时会扑咬上来。

桑言汗毛都竖起来了。

杯子表面凝成的水珠缓缓流淌,打湿了哆嗦的手指。他紧紧握住抹茶拿铁,假装没有看到裴亦,讷讷低头咬住吸管。

流了好多水……

怎么办?

要继续跑吗?

如果跑,后果最多是档位推高,他可以找个地方取出来。如果不跑的话……裴亦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不想被.操.坏。

“先生?请问需要点点什么吗?”

裴亦站在门口,手中拿着手机,静静看向咖啡厅角落方向。服务员顺着目光望去,疑惑转了回来,“如果您需要点单,最好尽快,我们快打烊了,点心种类也剩得不多。”

“我来给我爱人买蛋糕,但我不知道他喜欢哪款。”裴亦看向桑言,对耳畔的服务员说。

“方便问一下,您爱人平日里喜欢酸口还是甜口的点心吗?或者是否对某些水果过敏呢?”员工热情推荐着。

他们的对话慢慢传到桑言耳中。

刚刚还计划抄小道逃跑的桑言,纠结咬住吸管,裴亦在门口蹲了他那么久,都没有过来捉他,还和咖啡厅员工讨论他喜欢的蛋糕。

要是他现在逃走,是不是不太好?

裴亦的表情很平静,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吧?

作案工具已被没收,就算现在他被捉回去,也不会挨操。

而且还有小蛋糕吃。

最重要的是,桑言已经猜到他逃跑的后果。裴亦体力那么好,运动细胞发达,就算他悄悄抄小道离开,裴亦肯定很快便能捉住他。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再回想起裴亦那比他庞大不少的体格,心中已然有数。

“我们店内的蓝莓挞很受欢迎,目前只剩最后一个,如果喜欢巧克力的话,巧克力威风也很不错,还有柚子开心果蛋糕……”

桑言从座椅上起来,回头看了眼椅面,幸好有裴亦的外套垫着,没有把商家的椅子打湿。

“谢谢你,”他走向门口,先悄悄瞄了眼裴亦,才小声对员工说,“不过我现在饱的,不想吃小蛋糕。”

员工一脸诧异,目光在眼前二人之间流转:“二位是……?”

随即马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先行撤退。

“不跑了?”

裴亦看向桑言。慌乱之中,桑言居然穿走了他的外套,拉链拉到顶,锁骨仍露出大片,从他的视角,甚至能隐隐约约透过领口,看见红肿鼓出的圆粒。

桑言摇摇头:“不跑了。”

他们的对话极其和平,并没有预想中的爆发与指责。

桑言小小松了口气,又见裴亦朝他走近一步,也正是这个举动,那庞大身躯形成的黑影晃动,吓得桑言下意识后退,手指紧紧揪住衣服下摆,眼睛都睁圆了。

裴亦动作一顿,神色显现出明显僵硬,他沉默不语,强装镇定,大脑却一片混乱。

桑言真的不要他了吗?

因为看到他的本性,看透他的真面目,所以对他失望透顶。

裴亦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桑言对他如此抗拒。

四周气压陡然变低,桑言抬头看了眼空调出风口,有点冷,现在他身上只有运动短裤、裴亦的外套,真空的他,感到冷风贴着皮肤刮过。

而且裴亦还没有关掉开关。

双膝紧紧并拢、细细打着摆子,桑言突然上前抱住裴亦的腰,裴亦怔愣低头看向他,又见他抬起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小声喊:“哥哥。”

“我不该乱跑……”

竭力维持的体面与理智彻底崩塌,裴亦紧紧抱住桑言,手臂微微颤抖:“言言,不要离开我……”

“也别不要我。”

桑言瞳孔放大,他清晰感觉到裴亦在不安。咖啡厅快关门,他拍拍裴亦的手背,想要退出怀抱,谁料裴亦抱得更紧,生怕他逃走一般。

“我没有不要你。”趁无人注意他们,桑言飞快亲了亲裴亦的下颌,睫毛扑扇抖动,小声道,“我们出去说。”

“咖啡厅要关门了。”

裴亦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他松开怀抱,手掌却牢牢握住桑言的手。炙热掌心混合热汗,贴肤传递到桑言手上,有些黏腻的触感,让桑言突然意识到,裴亦找他的过程应该并不轻松。

路边小道铺设鹅卵石,沿着尽头走,便是一片小树林。裴亦毫不犹豫将桑言带了进去,到了人少安静的地方,再次将桑言抱住。

这次,他掐着桑言的腰身,将桑言面对面抱在身上。他仿佛成了桑言的猫爬架,任由桑言挂在怀里。

“我没有不要你,也不是离开你。”

“我只是……我只是……”桑言不好意思直说,他怕屁股痛。

裴亦静静听他的妻子言语,刚说两句话,他妻子面庞便浮现出一层羞怯的红晕。眼睛低垂,长而浓密的黑睫向下飞快抖动。

幽暗环境下,裴亦的眼眸愈发深沉,单臂托着桑言的臀,便仰头追逐他的唇。

裴亦吻得有些急,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惶恐不安,每当他察觉到桑言想要偏头躲避,他都会死死抓紧桑言,逼桑言叫出声音。

“还带着?”

“怎么这么乖。”

“都跑了,也没有拿出来。”

桑言被亲得脑袋晕乎,好不容易清醒的大脑再次被搅乱,舌尖哆嗦颤抖抵在时间,唇角溢出湿润色泽,不断流着水。

“裴……裴亦!!”

察觉裴亦在检查,桑言羞耻得浑身颤抖,“现在还在外面!!”

宽大外套罩在桑言身上,同时盖住了裴亦的手掌。夜晚人不多,游客纷纷回酒店酒席,这里又是无人光顾的小树林,路灯昏暗滋啦着闪烁,连月光都懒得光顾降临。

可毕竟是公共场所,四周遍布绿植,偶有虫鸟鸣叫,伴随沙沙的夏风。原生态自然美景环绕,裴亦却如此不正经!

不仅在这里亲他,还摸他,仿佛他们在野外……

“为什么跑?”

一旁溪流涓涓,流水声响亮。

裴亦垂下眼帘,盯着桑言看了很久,确定这不是他的一场梦,才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为什么一声不吭跑掉?言言,我找了你很久。”

“我以为你不要我。”

“我以为你受不了我。”

那通电话中,桑言提到“分开”二字,将他所有恐慌彻底点燃。

下巴衣领被唾液打湿,桑言不好意思直视裴亦,更不好意思说出真实缘由:“我没有跑,我只是突然有点口渴……”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我手机没电了……”

“宝贝,学坏了。”裴亦舔舐着桑言的唇瓣,惩罚般,咬了咬桑言的舌尖,“那后面是谁和我打的电话?”

桑言懵了。

对哦,他后来还和裴亦打了电话。

“我真的没有跑,我只是想出来溜达溜达,我……”

桑言编不下去,他实在没有撒谎的经验与演技。于是破罐破摔,手臂搂着裴亦脖子,仰头亲了亲裴亦,“老公。”

“……”

裴亦垂下眼睛,温声说:“言言,你不想让我操/你,对吗?”

桑言点头,又摇头。他难以启齿道:“我只是有点害怕……”

原来还是因为这个。

裴亦原以为,这段时间桑言已经适应了,可他高估了桑言的胆量,也低估了自己的尺寸。

“原来是这样。”裴亦颔首,语气有点无奈,“那你跑什么?我还能强碱你吗?”

“为什么不直接和老公说?”

桑言抿住唇。

裴亦当时那架势,还有那黑沉沉的眼神,分明就是要强碱他。

“是不是老公吓到你了?”

桑言委屈点头。

裴亦抚摸着他的后颈,低下头,额头抵住额头:“但是言言,我们结婚了,是夫妻,这种时候你应该和我说,对不对?而不是一声不吭跑掉。我洗完澡出来,你不见了,我找不到你。”

“我们在外地,还在山上,各种设施都不齐全。又是晚上,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言言,我很担心你。”

听裴亦这么一说,桑言也意识到他的所作所为有点危险,他人不生地不熟,万一遇到骗子怎么办?

“老公,我以后不跑了。”

“真的不跑了?”

“嗯嗯。”桑言点头如捣蒜,“我以后一定跟你说,不会随便乱跑。今天我也不应该跑,害你找了我那么久……”

“不怪你,怪我。”裴亦安抚般摸着桑言的后背,“怪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做得不够好。”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桑言摇摇头,小声且不安地说:“不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是……”他憋了很久,才半抱怨半控诉地瞪了裴亦一眼,“要是你小一点就好了。”

指尖不自觉抓着裴亦的衣角,被这个姿势腾空抱起,他们的体型差愈发鲜明。他趴在裴亦肩头,闷闷不乐道:“我害怕。”

“会很痛……”

早在相亲时,桑言就惊叹于裴亦的体格,裴亦居然比高中还高、肩膀也更加宽阔,后来一起健身、相处,他看到裴亦穿衣与光.裸的状态,更加对裴亦的体型有了清晰认知。

方才他在地毯上,努力往前爬出两步,却被裴亦轻而易举拽着脚踝拖了回去。

如此悬殊的力量差与体型差,桑言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真的会被.干死的。

“我是不是太胆小了?”

但夫妻之间亲热是很正常的事,他居然害怕到跑掉。一个成年人做出这种事,确实太不稳重。

桑言垂下睫毛,声音愈发轻,“我都这么大了,胆子居然还这么小……”

他的同龄人有的都开始抱二胎,他居然会因为害怕丈夫太大,而吓得当场跑掉,说出去都会被人笑话。

后颈被轻轻摁住,裴亦低下头,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随后,他们额贴额,鼻尖抵住鼻尖,薄唇缓慢触着他的唇角。

温柔细致的安抚,停留在表面的肢体接触,让桑言紧绷不安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拧紧的眉眼也软乎不少。

“没有。”裴亦说,“不胆小。”

“就算胆小也没关系。”

桑言蓦地睁大眼睛,水润剔透的眼眸泡着一汪清澈纯粹的泪。老小巷中,悬在黑色屋顶上方的圆月照下清辉,裴亦看着他的眼睛,亲吻着他的额头。

“没人说过,长大一定要怎么样。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做小孩,也是第一次做大人。”

如果能一直无忧无虑,那又何必成为大人?他愿意让桑言一直单纯胆小。裴亦说,“大人是什么很光荣的身份吗?”

“而且言言好棒,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是跑。”

不得不承认,桑言虽然胆小,但直觉尤其精准。他们开始接触时,裴亦一直在暗中观察桑言,桑言在本能直觉下对他做出的躲避、惧怕反应,都很正确。

第六感告诉桑言,裴亦并不是一个好人。可桑言却没有选择相信,而是继续与他相处,进入婚姻。

“懂得保护自己的乖宝宝。”

额头的吻落在唇角,细细密密、裹挟熟悉的吐息。过去桑言很惧怕这样高热的体温,每当触碰到裴亦,他都会缩回手,尽量躲避肢体接触,可随着他们的关系进展,愈发亲密,他居然也适应了裴亦的滚烫体温。

丈夫的温声细语安抚,让桑言小幅度翘了翘唇角,裴亦又恢复成记忆中那个贴心温柔的丈夫。

他完全忘了方才发生的一切,还有裴亦暴露压迫性的欲望时,给他带来的恐惧,毫不设防地继续坠入裴亦为他量身定做的温柔陷阱。

桑言仰头亲了亲裴亦的薄唇,晕着水光的眼底满是难为情:“我真的没有不愿意,也没有想跑。我……我会努力做心理准备,但你也要控制一下。”

“我刚刚很吓人?”

桑言点头,回想起裴亦在酒店那仿佛要将他吞了的表情,仍一脸后怕:“好像变态。”

裴亦突然笑了笑:“言言啊。”

“真的很吓人。”桑言认真数落裴亦的罪行,“用冰块,在温泉里抓着我,你还打电话……太奇怪,太变态了。”

裴亦轻轻挑了挑眉。

他那单纯的爱妻,还不知道丈夫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好,我也控制一下。”裴亦收敛了神色,拿出好丈夫的模样,“不会再吓到言言了。”

桑言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又仰起头说:“老公,好累哦。我想回酒店躺着。”

裴亦不说话,微微侧过首。

清脆吧唧一声,桑言干脆地在裴亦左脸、右脸都印下一个吻,最终,主动抬起小脸打开嘴巴,邀请丈夫进来。

“怎么不把舌头伸出来?”

“我忘记了嘛。”

一截湿软颤颤的舌尖伸出口腔,方才被吸吮许久的软舌仍透着艳红色泽。桑言紧闭眼睛,长时间保持伸舌头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得到丈夫的吻落下。

他困惑睁开眼,又听裴亦说。

“亲我,宝宝。”

桑言注意到裴亦眼底的笑意,与熟悉的一丝丝蔫坏,他感到羞耻,可一想到裴亦找了他很久,还胀了一路,他这个做妻子的确实不应该。

于是他试探伸出舌尖,强忍羞耻送上去。

裴亦没有动作,甚至薄唇都没分开,桑言以为是自己吻技太差,于是学着裴亦以前吻他的样子,慢慢用软舌描摹薄烬的唇缝,舔得很小心,也很轻。

“呜……啾。”

桑言舔着舔着,先把自己眼眶舔湿了,他竟忘了裴亦还没有关掉。裴亦方才又悄悄推了他一把,现在感觉极其明显。

哪怕急促调整呼吸,眼尾仍洇着红。

裴亦明知道他受不了,却偏要在这时候吻他。等他呜呜哼哼地哭,又突然迈着步子,从黑暗小巷走向光明处。

“?!”

现在是深夜,店铺多数打烊,但也有零星几个游客出来散步。

桑言生怕被别人看到他糟糕的脸,急忙把脸埋进裴亦颈窝。

这一路上,裴亦也没闲着,指尖瞬间挑着球玩儿。

桑言就这样被一路抱在身上,真空,白色运动短裤吸满汗水,呈现出一种贴肉透明感。

幸好裴亦的外套足够宽大,他又紧紧抿住嘴巴,才没有让别人发现端倪。

电梯上升,进入套房,桑言终于以为能解放时,被汗水泡湿的短裤突然被脱下。

他刚觉得有点凉意,随后一阵冷风极速落下。

“啪——”

裴亦居然打他!

桑言倏地抬起小脸,眼底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没等他开口,在对视的情况下,裴亦抬起手,又是清脆一掌。

这下桑言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脸蛋登时涨红,眼尾氤着水润润的光芒,嘴唇紧紧抿着,羞耻到极点!

可偏偏裴亦还要打他,打得不重,却故意拍出极润的水声。

“不要打我……”

“好。”

裴亦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让桑言趴在自己腿上。

又是一下,啪——

声音比之前更加清脆响亮,沾了裴亦一手的汗水。

“你是骗子……”

蓬松柔软的发丝凌乱散在眉眼,桑言抬起羞愤欲死的小脸,羞耻得浑身都在发抖,浮起一层淡淡红晕,“你骗我,明明说不打我……”

“那如果我就是骗子呢?”

桑言没有看到裴亦的表情,纵使套房内光线敞亮,他的眉眼仍然阴郁沉冷,浮现焦躁与不安。他呼吸变得急促,“如果我是骗子,你就不要我了吗?”

怎么可能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在桑言的世界里,结婚意味着永远在一起,没有离婚、分开这个选项。

如果裴亦是骗子,那他……那他也只能选择包容原谅,毕竟他们已经是夫妻,是一家人了。

桑言没有马上回答,裴亦垂下眼帘,看着那块被拍红的肤肉。他疼得厉害,呼吸愈发急促,掌心轻轻搓揉那块泛粉的软肤。

“如果我是骗子,你就会不要我。”

这还不如打他呢。

桑言面颊与脖颈浮上细细密密的汗水,像按摩一样的揉捏手法,让他舒服地塌下腰,“没有不要老公……”

“但是,但是你不要打我。”他委屈说,“我又不是小宝宝。”

裴亦不说话,桑言便抓着裴亦的手,仰起面庞露出湿润润的眼睛,“老公,求求你。”

裴亦喉结滚动,他将桑言竖抱在身上,任由自己的裤子被打湿。

他俯身压来,带着极强压迫感,圈住桑言的腰。像要定心般,他再次重复:“言言,不能不要老公。”

桑言点头:“好哦。”

裴亦眼底总算掠上笑意,他捏着桑言的下巴亲吻:“乖宝宝。”

“还怕我么?”

桑言低头仔细观察了下,由于坐姿原因,看不太真切,但应该没那么危险。

他摇摇头:“不怕。”

“言言,我可以给你充足的时间做心理准备。”裴亦将下巴搭在桑言的肩头,目光沉沉与桑言对视,“不做到底,就可以,对吗?”

桑言最怕的只有一件事,除了这件事,目前发生的一切他都能接受,除去羞耻,甚至有点享受。

他点点头:“对。”

裴亦一脸恍然,像要确定什么般问:“不操/你,怎么玩都可以,对吗?”

这问题为什么这么奇怪?

两个问题更像一个问题,可第二种问法莫名让桑言有些心慌,仿佛会被另外一种方式玩坏。

转念一想,裴亦又能怎么玩他?他最怕的东西只有一个。

“给老公玩吗?”

深思熟虑后,桑言再次点头:“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