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白毛小子,是昨天和入江比赛的那个初中生吗?”
“他今天又上场了啊。”
“对手还是中河内!”
“这不得会输得超惨嘛,和昨天那个在鬼面前一分没拿到的初中生一样……”
“你们忘了吗?这个初中生可是和入江打到了抢七,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入江他……我还是觉得中河内会赢。”
鬼十次郎立在中心球场的看台,俯视着下方初中生与高中生的对决。
手冢国光打败了他球场的伙伴升到五号球场,鬼十次郎没发表什么意见,反倒是德川和也对那位初中生多了几分注视。
接下来上场是的中河内外道和凪圣久郎。
地狱守门人对那位两次连续越过自己的初中生有了猜测,“入江,是你和教练组要求的吗?”
以前从未出现过后序号球场和三号球场对决的情况,就连六号球场,也得老老实实地来到五号球场,得到鬼十次郎的放行才有资格和前序号球场的对手进行洗牌赛。
入江奏多等待着这场比赛的开始,“不算要求,我只是和黑部教练提了一嘴。”
“你很看好他啊。”
如果人真的到了三号球场,就是在入江奏多的队伍里了。
这一年来,除了德川,鬼十次郎还没见入江奏多对哪个后辈这么上心过。
“哈哈,他才二年级……初中二年级,实在是未来可期。”入江奏多听闻了今年世界杯的一些前提情报,昨日的洗牌赛也让他有了久违的棋逢对手感。
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想到了淘汰赛前来找他们比试的两个小个子选手。
他们甚至还是一年级。
老成的红发高中生扯出一抹笑,只是由于长相的可怖,这抹满意的笑竟显得有几分骇人,“希望你不会看错人。”
“我的眼光没那么毒辣啦,重点还得看他的表现。”入江奏多不否认自己对凪圣久郎的关注,但他不可能也没有权限直接把人安置到三号球场。
他只能尽量给后辈一条道路,如何通过这份艰难险阻,就要靠凪圣久郎自己了。
……
“咚!”
“铛!”
“哧溜!”
“砰!”
网球与球拍的击打声,球体坠地的反弹响动,鞋底与球场摩擦的尖锐音……
黄色小球在两边的六个格子内来回跳动,教练组调出了一个俯瞰的摄像头,中河内外道和凪圣久郎分别在上方球场和下方球场。
第一局中河内外道发球,他从左上发到了右下,凪圣久郎回击到了右上。中河内外道快步跑动接球,往左下截球!白发少年跃步蹬向落点,反拍打了个吊球。中河内外道即刻上网起跳,扣向右边的场地,二年级初中生小碎步滑动,俯身打回了左上的端线!
场外的目光追逐着两人的跑动,网球的球速越来越快。就在旁观者的大家都应接不暇时,中河内外道或凪圣久郎就会挑出一个高球,将紧绷到即将断裂的节奏空出一个让呼吸的间隙。
第一球还没结束,就有不少围观集训生感受到了眼睛的干涩。
一分钟的拉锯、三十九拍,连眨眼的余裕都没有!
切原赤也又想揉眼睛,又不想错过场上的对决,只能先让左眼休息,闭了几秒后睁开,再把右眼合拢。
“一来就是如此大的强度啊。”芥川慈郎感慨道。
在冰帝,芥川慈郎的体力是能完整打完一盘比赛、勉强过关的程度,所以迹部景吾也能容忍他的逃训。但在这里,集训生们的耐力要应对三盘起的国际赛事,体力无疑成了芥川慈郎的弱项。初中生中,这两天他都是最后几名完成训练的。
来到U17集训营后,为了紧跟丸井君的步伐,芥川慈郎是一点懒都没有偷,让迹部景吾又欣慰又心梗的。
“比起这个,你们注意到了吗,三号球场高中生的回击。”忍足侑士说。
凤长太郎是唯一留下来的冰帝二年级,他正尝试在中河内外道的连续运动中截取出他的击球姿势,“……他每次击球时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啊嗯,”迹部景吾回应了一声,“真的就像个机器人,每一次的姿势都能重叠起来。”
而且如此高强度的开头,两人竟没有任何不适应,都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双边的体力阈值很高。
看来又会是一场拉锯战。
……
“此局中河内得分!5-4!”
双方交换场地,同时来到了凪圣久郎的发球局。
“内外道前辈,”在九十秒的休息时间内,凪圣久郎又开始套近乎,“啊,因为我班里有个姓中河的同学,我就直接喊前辈的名字了。”
中河内外道:“……”
场外的入江奏多:“……”
其实,故意喊错名字再由对方纠正什么的,是很好的破冰方式呢。
这位戴着眼镜、动作如听从脑内指令的机器人前辈虽没有回复,却也是停下了脚步,表达出了倾听的意向。
凪圣久郎继续问:“内外道前辈这盘就是打算用这样以标准打法回击每一个球、让对手陷入耐力漩涡的策略吗?”
“……”中河内外道开了口,声音也有几分宛如器械的失真,“是的。”
“您有其他招式吗?”
“……当然有,”三号球场的前辈比凪圣久郎略高一些,他视线往下微俯,“但是对付你还不需要。”
他已5-4领先,洗牌赛的时限也快要到了,只要稍稍加快节奏,习惯了前九局步频的初中生一时难以适应过来,他会就此拿下最后一局。
凪圣久郎又不是入江奏多,他不会什么心理战,自是不知道机器人前辈的心中所想。
白发少年只是说出了实话,“啊,那下局给我看一看吧。”
毕竟他的这个发球局,很快就会结束的。
……
【越前龙雅:你们U17有个超高的两米人!像是蓝色的萝卜!】
【凪圣久郎:什么——!两米?】
【越前龙雅:海外远征军的背影.jpg】
【凪圣久郎:最高的是这个白毛吧,哪来的蓝萝卜?】
【越前龙雅:他正面的刘海挑染成了蓝色~】
【凪圣久郎:哇,好酷!】
自己也是白毛诶,有空要不要挑个什么颜色试试?
【越前龙雅:他的发球超有趣~】
【凪圣久郎:怎么说?】
【越前龙雅:击球点超高,发球像是扣杀一样威猛!】
【凪圣久郎:哇——】
越前龙雅还记得在利马沙滩打排球时,凪圣久郎的跳跃高度不比普通人在平地上逊色多少。
当然,网球排球的跳发与排球拦网、篮球灌篮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不会刻意去追求高度的,都是以落在界内的精度和能让对手防不胜防的力度为主。
毕竟排球的拦网那么高,想要发球做到直线扣杀是不可能的。
网球嘛……
球网顶端的高度是三英尺六英寸(1.07米),中央会随着重力自然下垂,约为三英尺(0.91米)。
——发球区域距离球网中央的长度约为12米。
发球区在网后6.4米的位置内,想要把网球以直线扣杀的形式送进界内,击球点至少得在336厘米以上。
正如先前提过的那样,网球选手不会在发球上死磕高度,职网比赛中,男选手的平均发球高度在280厘米左右。这半米的高度,即使有球拍的加持,也绝不是一件易事。
因为336厘米,是恰好能打到发球区端线的高度。
击球点往外偏了一度,网球就会出界。往内缩了一度,网球就会挂网。
想要扩大界内的范围,只能增加高度。
凪圣久郎最近没怎么玩排球和篮球,摸高成绩也没测过。
上一次摸高,还是歌前辈来东京时,自己看到了他336厘米的跳跃摸高,起了比较之心,临时在室外试了一下。
具体的数值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比歌前辈高一个点的。
因为他把粘在336厘米高的挂件给扯下来了。
……
屈膝、引拍、抛球、跳跃、挥舞!
“——!”
一道黄色光影闪过,冲过拦网后精准地落在发球区的界线边缘,经过反弹过径直朝着场外飞去!
裁判的眼睛甚至还盯着发球选手的方向,等网球“砰!”的落地声传来,视觉神经仿佛才反应过来,刚才有一道黄色线条出没在了眼前。
围观的集训生刹时躁动起来。
“那个,你看见了吗……?”
“我好像都没看见球啊。”
“……那小子发的什么球!”
不止是高中生,连同阵营的初中生们的都变了表情。
“他什么时候又开发了新招?”迹部景吾单手撑着下颌,他在英国和凪圣久郎对打时也没见过这个发球啊。
还有,这小子的弹跳力真是不一般。
幸村精市想到了前一天,柳和真田说的“藏拙”。
手冢国光抱臂观战,心中暗暗模拟着该如何打回这个发球。
前几序号球场的高中生却是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无人可比的击球高度,人眼几乎追不上的速度,精准落在界内的控球精度……
“越知月光的……”
“……马赫发球。”
通过监视器看比赛的教练测量了凪圣久郎的击球高度。
“345厘米……很宽绰的范围啊。”
裁判的肉眼根本无法评判,他调动了球场的仪器,确认这击发球是压在界线前端的。
“15-0!”
中河内外道攥紧了球拍,一直没有外露神采的面部终于浮现了几分警惕。
怪不得那小子会说……让他快点拿出看家本领。
哪怕思绪被调整成了机器般的沉着冷静,身体还是因为威胁而本能地产生了不规则的颤动。
在他进攻时,自己根本没有回击的手段啊……
“砰!”
又一击重球落在了他无法接到的区域!
到了最后,中河内外道的缺陷也显露出来。
好不容易看清了马赫发球的残影……但,他的速度不够。
超过两百公里每时的雷霆发球,零点三秒就落在了他的球场,即使经历过一次弹地,速度也不会减缓多少。
机器人是不会疲倦的,这场两小时的洗牌赛远没有达到他的极限,中河内外道能放话说,自己完全可以用这份节奏再打两小时。
结局已定。
失了最后一球的中河内外道收起了网球拍,坦然接收了失败。
而他对面的白发少年正在环绕自己的右肩膀,胸膛略快地起伏着。马赫发球给他的负担也不小,前九局打了几百拍还游刃有余的少年,因为后三局的十几拍而显露了疲态。
裁判的汇报声姗姗来迟,“胜者!凪圣久郎,7-5!”
“好耶!”
“凪打得好!”
“厉害啊后辈!”
“恭喜恭喜!呜哇太强了吧!”
“你小子就这么跳过了我的球场啊……”
“少来了,你个十三号球场的别拉低凪的实力。”
切原赤也和几位观赛时大气都不敢喘的高中生为胜者献上喝彩。
球场上的白发少年一个蹦步转过身,对他们挥了挥手。恰在此刻,洗牌赛的倒计时归零,未结束的比赛被强行叫停,过程归无。
中心广场的喇叭向所有集训生传递着今日洗牌赛的结果:
“……凪圣久郎,晋级三号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