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总控室的灯没有打开,只有中央的巨大电子屏发出幽蓝色的冷光,一格格战术板的布阵显示在屏幕上,照着绘心甚八镜片后浮现出血丝的眼睛。

Blue Lock总教练的手指在虚空的指示屏上滑动着,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二十多名球员的简笔画头像被拖拽、排列、组合,又在数秒的沉思后被打散,重新规划成新的队伍。

不止是人员的改动,阵线也在不停地变换,4-3-3在下一秒变成4-3-2-1,旋即又扭曲成另一种进攻型的3-4-3,绘心甚八点开前锋线的「3」,排进各种人选,下睫毛突出的、露着虎牙的、两只圈圈眼的……

帝襟杏里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显示屏上已经排好的几种选择。

十天后,就是他们小组赛的揭幕战,绘心甚八正在甄选首发阵容。

一个个熟悉的简笔画小人被填入不同的位置,前锋、中场、后卫……女人的眉头逐渐蹙起。

凪君、凪圣久郎君——明明神色一直是平静的,绘心甚八却给他画了个有着v字嘴的愉快表情——他一次都没有出现在前锋的位置上。

帝襟杏里打量了许久,那个有着和凪诚士郎面容相同的^字嘴小人是凪诚士郎,不是他的兄弟。

还有糸师冴。日本的至宝、新世代十一杰。帝襟杏里盯着前锋位的下睫毛小人辨别了好久,确定那遮住半只眼睛的小人是糸师凛。

她想不明白,疑惑在只有偶尔键盘敲打声的总控室里显得格外大声,帝襟杏里询问道:“……绘心先生,为什么没有他们?”

话语中缺少明确的指代,绘心甚八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他一下就猜出了小杏里在问什么。

绘心甚八没有立刻回答,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层层战术板,他的眼神被各种布局掩盖。

瘦削男人忽然伸出手,在虚拟战术板的边缘做出一个平拉的动作,高科技的大屏顺着操作者的意愿,他罗列出的阵容被滑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份陌生球员组成的阵型图。

绿白交织,鹰立足球——尼日利亚U20国家队。

“凪圣久郎和糸师冴不用上,”绘心甚八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研究过尼日利亚的选手和球风,因为可以笃定,“这一场我们能赢。”

帝襟杏里的目光落在那份对手名单上。

尼日利亚,非洲青年队的霸主,他们是如原始丛林那样,一目了然的强大。惊人的爆发力,野兽般的身体素质,身体对抗占优的骨骼肌肉,每一个人单拎出来,都有着常人无法媲美的资质。

但弱点同样明显,绘心甚八的评价一针见血,“国内的足球教育落后,缺乏系统性的指导和足够的师资,不懂得、也实施不了最新的战术……”

哪怕能在U17世界杯能取得冠军,也改变不了他们就是凭借着本能和体格在绿茵场上横冲直撞的巨婴,肆意挥霍着上天的赐予,尚未将其转化为团队的配合与持续的胜利。

帝襟杏里也能理解,她自是相信Blue Lock的选手们在没有凪圣久郎和糸师冴的情况下也能赢得比赛,只是……

“不让他们习惯一下赛场氛围吗?”

足球U20世界杯,远不是这群青少年们们参加过的国内赛事能比拟的。大赛的首轮,让核心成员上场找找感觉,适应节奏,这几乎是一种惯例。

绘心甚八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怪异的腔调怎么听都不是好意,“小杏里,你是睡糊涂了,才把睫毛膏和唇膏都弄混了吗?”

“什、”

帝襟杏里一手遮住面部,另一只手下意识想掏出镜子想检查妆容,等右手都插进口袋了,大脑才分析完绘心甚八的话,这是纯嘲笑!

“糸师冴,RE·AL二线队的核心中场,新世代十一杰,在和国内J联赛的比赛中能直接当首发,经历过欧青联赛的洗礼。凪圣久郎……”

绘心甚八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又陡然停住,不需要调出资料,凪圣久郎的履历他们都知道,只是在Blue Lock这个只有足球的环境中,大多数人会忽略掉与足球无关的事迹。

“是另一个领域的世界冠军。还有,他和爱空一样,参加过去年亚青杯。现场压力?赛场氛围?你觉得他们需要适应这些东西吗。”

帝襟杏里哑然。

的确,这两人的心理素质和比赛经验,恐怕是这支队伍里最不需要担心的部分。

“他们两个——”

绘心甚八的指尖重重点在了国家队的标识下方,然后缓缓移动,打开了第一个新的模块,这里存放着小组赛的第二场寥寥阵容,里面的每一支队伍中,都有凪圣久郎和糸师冴的头像简笔画。

“——是我们第二场小组赛的王牌组合。”

总教练的声音变得深沉,他眼珠横移,快速地掠过这几个预想阵容。

“其他国家基本采用洲际赛的原班人马,打法和战术差不多都是明牌,和他们不同,我们的阵容……有过翻天覆地的变动。”

得益于Blue Lock一期的全封闭、二期新英雄大战时的队员分散,这支队伍的对外情报少得可怜,尤其是糸师冴正式加入国青队后,他和这帮Blue Lock的选手会有怎么样的化学反应,外界一无所知。

“糸师冴和凪圣久郎的协作,他们只能找到二月份的那场壮行赛,而且……”

绘心甚八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他精心磨砺出的璞玉们,这两人完全是抱着考察、玩闹的「俯视」心态,“那根本不算完全体。”

一场球赛踢完别说大喘气了,近距离怼脸的镜头都拍不到一滴汗……那时的Blue Lock,连这位日本至宝的一半实力都没有逼出来。

新英雄大战后,有选手开发出了新武器,有选手巩固了身体基础,有选手汲取了五大联赛的战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有变强。

如今,二十四名选手整合在了一起。

“那个,绘心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帝襟杏里的声音小了一些,显然是先前的说服让她有些底气不足。

绘心甚八没回答,帝襟杏里没听到“闭嘴”之类的话,就知道绘心先生同意了她的提问。

“您不是想培养世界第一前锋吗?那么,即使这场比赛的赢面很大,也能算是……”帝襟杏里寻找着一个合适的词,“磨练、经验?不想暴露糸师冴和凪圣久郎的底牌,那只让凪圣久郎上场,也是可以的吧?”

这样他们的胜率会更上一层楼!

绘心甚八语气平淡,“一场比赛,能上场的前锋是有限的。”

尤其他们的二十四名选手中,有二十多名踢过前锋。

“机遇不会只有一次……想要成为世一锋,不是攥住那「唯一」的机会就够了的,是不放过每一次的机会。”

Blue Lock总教练调出了一段的训练视频,糸师凛、凪诚士郎、士道龙圣、洁世一、马狼照英、西冈初……每一个人,都是有「天分」的。

不在那些球员面前,绘心甚八意外的直率,“我是看好凪圣久郎没错,但不代表我就不会不给其他人机会了。”

这句话的否定词有点多,帝襟杏里在心里重读了好几遍,才理顺绘心甚八的意思。

“…原来如此。”

即使有偏袒的对象,理性还是尽可能地想给所有选手展示自我的机会。

“绘心先生,真是个好人啊!”

“别把这种幼稚的评价放在我身上,”绘心甚八无动于衷,呷了一口咖啡,“足协的场地统计各项报表做完了?Blue Lock Man的新数据输入了?器械检查出来的问题调整了?浴场不出水的喷头修好了?提出离职的那几个后勤和工程师的保密协议签完了?小组赛对手到来后的安排是什么?”

绘心甚八每抛出一个问句,帝襟杏里的脊背就弯折一度。

“足协报表的截止日期是在后天……”她弱弱地给出解释。

“所有事情都拖到死线,真是遵循规定日期啊。”

帝襟杏里应下了这句暗讽,强笑道:“哪里哪里。”

她又不是没有完成!

瘦削男人的手一挥,尼日利亚的球员名单和凪圣久郎、糸师冴所在的第二场小组赛阵型化作光点消散,他又研究起了国青队的初战人选。

交谈声停止,总控室里只剩下电子设备低微的嗡鸣。绘心甚八的脑中已模拟出了多种进球路线,第一场他势在必得!但如果把底牌全部亮出的重磅登场,就算朝尼日利亚的球门踢进八球甚至十球,对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也没什么益处。

法国和英格兰,欧洲传统豪强,技术稳妥、战术素养极高。尤其是前者,国家队在去年夺得了大力神杯,新一代也在路上,无疑是本届U20世界杯的夺冠热门。

小组赛胜两场基本能确定出线,换做原本那没有耳朵的教练,大概率会就此认命,再买通媒体大肆报道国青队努力后的折戟沉沙,营造出一种悲壮的形象。

就算是圈外人,“亚洲足球是弱旅”这一印象也刻在了他们心中,输给欧洲两大强队,民众们不会难以接受。

循规蹈矩、固步自封……糸师冴的那句话还真没说错,在这帮上位者的不断捣乱中,日本足坛就是一潭浑水。

但绘心甚八不会于此止步,踢赢两场的“最优解”也不能让他满足。

他要全胜!

帝襟杏里被绘心甚八刺得又埋头投入了工作,后者暂停排列的事宜,打开选手的数据,一瞬间,二十四名球员的六维图像跳了出来。

Blue Lock总教练点开v字嘴小人的头像:

其中一项数值的进步,用神速来形容都不为过。

传球:95(S)

一个人的某项技术再突飞猛进,如何能做到断层式上升——悬崖式下降是有可能的——只是一个半月的假期,这点时间……而且凪圣久郎的作业还是「不要碰足球」,这小子的鬼点子是多,但不至于无视他的话。

就算那半个月凪圣久郎在苦练传球,就算他抓了糸师冴这个十一杰中场给他加训,一个在满城、世二锋手下待了近两个月却毫无长进的青年球员,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克服了弱点,邪修啊?

要不是凪圣久郎的双子也在队伍里,他都要怀疑这个人是被谁掉包了……

……

“噢?赢了啊,恭喜。”

凪圣久郎坐在宿舍的放桌上,摆着一份冰激凌,冰激凌外面还有一个大大的病碗,白发青年用勺子搅拌着还有些硬梆梆的冰冻品,尽量还原出食物的本味和口感。

「这是什么?」

手机对面的黑尾铁朗凑近,仔细辨别着凪圣久郎碗里的东西,「你在玩捏捏史莱姆吗?」

“是冰激凌……不对,是Gelato!”

凪圣久郎把碗竖起来,给黑尾铁朗看着里面,“是洛洛带给我的!”

洛伦佐所在的意大利队在静冈,下了飞机后,机场的洛伦佐咨询了工作人员,把这份超大量的Gelato送到了Blue Lock的集训地。

和凪圣久郎聊天时,深灰发色的青年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中指、无名指、小指竖起,三指与地面平行,是Money的意思: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都能靠钱解决!

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钱不够!

十一杰的后卫牙齿璀璨,凪圣久郎不由得提醒道:你们金灿灿的欧洲人走在路上小心点,会被打劫的。

洛伦佐接受了建议,右手翻转,Money变成了OK的手势:我懂的。谁也别想夺走史纳菲给我的生命。

一口新牙确实和生命无异,凪圣久郎深以为然:要好好爱护它噢。

Gelato的保质期不长,即使洛伦佐是在都灵机场挑选出的地道和新鲜并存的伴手礼,也挺不过长途飞行的十几个小时,它已经化过一次了。

收到一箱液体的凪圣久郎拜托了食堂的工作人员:复活吧!Gelato!

……听凪圣久郎讲述完了它的坎坷历程,黑尾铁朗表示明白,「那个意大利友人给你带了多少?别贪嘴,吃多会影响比赛的。」

“没多少了,在进入冰箱的第一天就被主厨发现,厨师先生不知道哪来的冰激凌,尝了下没坏,就给选手当自助甜品吃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它只剩几个球的体积了。”

「冰激凌啊,节哀。」黑尾铁朗做祈祷状。

“没事啦,本来就是要给大家吃的。只是和洛洛的好信誉不同,大家都很警惕夏夏的伴手礼……”

「夏夏?噢那个姓夏的法国人。」

今天是六月九日,黑尾铁朗刚结束争夺东京第五名的循环赛——昨天凪圣久郎放假,也去看了他们的现场——由于场馆空缺,他们这场比赛结束得有些晚了,已是晚上八点多。

音驹众身体是很累,但他们以三场比赛全胜的战绩获得了东京的第五个名额,能在下个月参加地区大赛。

孤爪研磨背着双肩包蔫巴地路过,「人家不姓夏。」

黑尾铁朗答:「我知道的啦,是夏尔!只是在调侃啦。」

Blue Lock内的凪圣久郎舀了一勺Gelato,被冰得一个激灵,“才不是,法国人的名字在前姓氏在后,夏夏是他的名字啦。”

「这样啊,那他姓什么?」

“那当然是姓……这个搅拌后的Gelato很好吃诶!阿士,你来吃一口!”

「你在转移话题吧!」

给兄弟喂了一口Gelato的凪圣久郎转头,“哪有,我们不是说到了夏夏的礼物嘛,我给你继续讲啊……”

这两次见面,铁和小黑莓都在场上比赛,他们没什么聊天的机会,这些细碎的琐事,只能隔着手机聊了。

孤爪研磨插了一句,「诚士郎等会上线吗?」

凪诚士郎刚说了一个字,想到自己的声音太轻,不会被阿久的手机收录,他无表情地加大了音量,“我现在就在线,研磨你到家直接邀我就好。”

「……研磨,你不是加上诚士郎好友了吗?」

「这样问一句不是更方面吗。」

「什么,一向怕生的研磨居然……!」黑尾铁朗感动道。

孤爪研磨很无奈,「小黑,我只是不喜欢和生人交往,不是没有和熟人的交流能力。」

白发青年也看向了床上的长条蘑菇,胸腔被自豪和骄傲溢满。

凪诚士郎:“……阿久,你不是要和铁说夏夏的礼物吗。”

“哦对,礼物的事!铁啊……”凪圣久郎呼唤着手机另一头的好友,“你要不要吃巧克力?”

黑尾铁朗顿时警觉,「什么巧克力?」

“夏夏给我从法国带的。”

「什么口味的?」

“……不知道,不过能确定是巧克力。”

「吃了会中毒吗?」

凪圣久郎沉痛道:“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哈?」

音驹主将不解地反问,旁边的音驹二传手替幼驯染解惑,「小黑二…圣久郎的意思是你不是狗。」

黑尾铁朗怒发冲冠,「喂,我不是狗!」

“我没说你是狗啊。”凪圣久郎很无辜。

夏尔的礼物确实是手作巧克力,大概是买来各种口味的巧克力放水里溶化后,再把液体动起来的稀释冰块版,没有毒药和XX一类的恶心物质——御影家的检测机构出具了报告。

尽管有着吃不死人的专业保障,Blue Lock的所有人都还是谢之不敏,至今存放在食堂的冷库里。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往家中的方向走着,放着扩音的手机传来第三人的声音,给他们熟悉的回家路增添了几抹新鲜和活力,“……所以铁,你要不要来一份啊?”

「你都告诉我是巧克力冰砖了,我为什么要接受?」

“我和道龙君吃了一块,只是巧克力味淡了点,其他都很正常的。”

「我不会要的。」黑尾铁朗斩钉截铁。

“啊哈,真遗憾。”

LINE上打着视频,凪圣久郎吃完了最后一碗Gelato,他起身拿着空碗,和兄弟说了一声,出门去食堂还餐具。

走廊上,黑尾铁朗和凪圣久郎的聊天还在继续。

他们聊到了乌野。

「宫城的县内选拔赛比东京要早,你应该知道结果的吧,毕竟你可是帅气学兰服、乌野的学生呐~」

“我当然知道。”

凪圣久郎想着,等这场比赛结束后,他就要去乌野报道,学习考试什么的先不说,那套校服一定要领到,“乌野是四强,败于青…青色监狱?啊,宽鳍鱲的学校叫什么来着……”

「是青叶城西!」

“对,然后青西叶城又败给了牛岛泽,是县亚军呢。”

「……你就是故意的吧。」黑尾铁朗对宫城的几所学校升起一片同情。

“名字是用来叫的,能听懂、双方知道指代的是谁就行啦。”

「我说,你还记得我的学校吗?」

“猫麻呀!”

「米饭…饭纲……不,还是米饭君吧,他的学校是?」

“鼬山呀!”

「虽然听着是对了,可我感觉还是不太对劲……」黑尾铁朗舒出一口气,不深究了,「没错,所以乌野也会参加地区大赛。今年全国夏季赛,关东有十三个名额,东北好像是五个还是六个?竞争还是很激烈。」

关东地区的七个县、二十九支队伍抢夺十三张门票,东北地区的六个县、二十四支队伍竞争个位数的出圈名额。

从概率来看,关东地区的学校踏入全国的可能性似乎要高一些。但实际上,一些偏僻县城都不会设市区预选赛,因为全县就那么几所学校,没必要再细分到市区和町区,赛事组会把县内的学校直接集中在一起进行淘汰赛。

东京的高校约520所,宫城县的高校约为120所。去除没有排球部的、人数不齐、实力不够无法参赛的,宫城报名的学校可能连一半都没有。而东京,再怎么从低估计,参赛队伍也是他县难以想象的数量,有着「地狱预选赛」之称。

“是五个啦,”凪圣久郎纠正着,“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乌野啊。”

「这个,不是我不关心……」

黄金周远征结束后,黑尾铁朗也是和泽村大地交换了邮箱地址的,但他们之间没什么对话,都是浮于表面的礼仪,还不如那两个二年级热血笨蛋、研磨和小不点的交流来得深。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加了谁的联系方式啊。」

“我加了阿月和清水同学啦,还有……”

「什么!那么高个子毒舌眼镜和戴眼镜的美女经理!?」黑尾铁朗的语速快了起来,「你怎么加了两个南辕北辙的类型啊!」

“……铁?”

「哼哼哼,幸好山本他们已经走了!不然被他听到,圣久郎君,你会看到一只咬手帕的不甘心的猛男……」

孤爪研磨「小黑,表情好狰狞」的吐槽从听筒里传出。

“哦豁~”凪圣久郎懂了,“羡慕我了啊?当时怎么不去加啊。”

「吵死了,还不是音驹没有经理,我们一帮大男生突然去要她的联系方式,会被当成变态的好吗?」

“原来你有自觉啊。”

凪圣久郎对着食堂工作人员点点头,把碗还掉,“对了,要不要来看我比赛?”

对面瓮声瓮气,「不好意思。圣久郎君。我没抢到票。」

“我有亲友票呀。”

「你的亲友票给我……?」

黑尾铁朗知道亲友票的宝贵程度,U20世界杯爆火,即使是本国选手,一个人大概也只会有一两张。

白发青年在脑中过了一遍感谢名单,「那是,我有三十张亲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