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驹的比赛在乌野之后,他们的对手是来自北海道的一所冰雪强校,去年IH闯入了八强。
不知是不是纬度的原因,北海道队伍里,有一个身高达到两米一的副攻手,是本届IH最高的选手!
黑尾铁朗三年来,是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他的大赛经验不比一年级的后辈们丰富多少。
作为前辈,黑尾铁朗、海信行、夜久卫辅都稳着心态,他们不能流露出一点哪怕是微表情的慌乱与畏缩,否则低年级的后辈们绝对会失去主心骨般发挥失常。
第一局被音驹25-23拿下,第二局开始。
……灰羽列夫起跳,对手的拦网球员手臂张开,混血一年级长臂如鞭,侧着挥出一道裹着劲风的扣杀!
“砰!”
受到重击的排球在那个瞬间都颤动了一下,随后如锋利的箭矢,射向了对手的底线!
自由人鱼跃而至,用手掌顶起了排球!落地的灰羽列夫“诶?”了一声,被黑尾铁朗拉回神智,“准备拦网了!列夫,看清楚传球的方向、进攻者是谁!”
“啊、是!”
未得分的副攻手竖起绿色的瞳仁,瞄准了被二传手触碰的排球。
方向和路径是……
灰羽列夫迅速迈出脚步,跟上了排球的动向!
“咚。”
皮革与皮肉的闷响,灰羽列夫单人拦网成功!
球还没落地,对面的1号队长反应极快!鞋跟后擦翘起了脚,靠重力让身体下坠,手腕打上了排球!
成功救起!
音驹已经拿下了第一局,不能再让他们得分了!
对手咬着牙组织进攻,音驹也在顽强拉扯!井闼山集训的五局比赛效果斐然,孤爪研磨虽然出汗量巨大,可行动却比以往好上一些了,不会被剧烈的喘息、沉重的身体拖累,还能给出差异不大的二传!
这是一次快攻。灰羽列夫、山本猛虎踏步蹬地,网前的孤爪研磨指尖无限接近于排球,金褐色的眼一移,防备着布丁头二次进攻的副攻手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视线往灰发混血的所在方位瞟去……
“拦住他!”
队友的声音骤然扎进耳蜗,副攻手连忙起跳,堪堪挡住了孤爪研磨的吊球。
福永招平接起掉在孤爪研磨身边十几厘米的三色球,这个二传位不太好,孤爪研磨来不及追上,于是海信行做了二传,这一次的扣球者,是山本猛虎!
对手拦网一触,削减了力道!自由人抵达,抬臂接起,炮弹般的猛烈进攻再度袭来!
山本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分决定着音驹是否能赢下比赛,两方都互不相让……
凪圣久郎倒是没太担心。
虽然他已经发消息催促老乌鸦动身去车站了。
至于老乌鸦在对话框里的消息和语音和通话,他一概不看不听不接。
他在乌养家借宿这么久,换做旅馆费也要好几万了,给老乌鸦买张车票是应该的。要不是乌鸦老了,高处不胜寒,凪圣久郎都能让他飞过来。
月岛明光本在看完乌野的比赛就打算离开的,在知晓音驹的比赛开始后,犹豫了几秒,他还是选择留下来看一看。
他在乌野高中就读的时候,音驹和他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每年的黄金周、长假,都有两三次的练习赛交流。
……就是月岛明光不是正选,没上场过几次,和当年的音驹成员也不算太熟。
直到他眼尖地瞄到了一行乌压压的黑球衣队员,连忙拉起帽子,“圣久郎君,我先走…对了,萤的情况……”
凪圣久郎摆摆手,“我会帮你问的。”
得到保证,心虚的大人从反方向溜走了。
“嗯?这家伙……他是谁啊?”和气息尚未平复的部员比起来,乌养系心的状态要好得多。
凪圣久郎给月岛明光盖了个章,“乌野的粉丝。”
“粉丝?”武田一铁不解。
即使是他这样不懂排球的外行都知道,乌野近些年的成绩一直不好,哪会像全国常客的白鸟泽那样有一帮外地的球迷……
“对啊,他一直是乌野的支持者,四年前乌野进全国的时候,他也来现场了,还帮场上的选手应援了呢。”白发青年睁眼说实话。
田中龙之介不可置信,“我们的……粉丝?”
“那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走呢,是害羞了吗?”西谷夕的面上是藏不住的得意,“难道说!是女孩子吗!”
白发青年闭眼说瞎话,“对啊,他…对方很期盼音驹能赢下,这样猫鸦互啄就能进行了。”
清水洁子估量着那人的背影,又和东峰旭、月岛萤对比着。
那个人挺高的,身高在东峰和月岛之间的样子。
大概率不会是女孩子。
乌野队长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泽村大地用着自言自语的音量道:“竟然知道「垃圾场决战」吗?”
菅原孝支右手竖举在胸前,无奈道:“这个时候该吐槽凪说的‘猫鸦互啄’吧。”
……
北海道队伍发球擦网,球路忽变,落在了音驹的一个死角。
24-25
对手率先来到局点。
下一球,山本猛虎的扣球被拦回,夜久卫辅拼尽全力接起,然而排球飞得太高,越过了拦网,对面的二传手抓紧机会托起,二米一的攻手拔地而起,深诡的阴影落下!
24-26
音驹输了。
短暂的休息后,红球衣的音驹选手走到了另一块位置,双方交换场地,来到第三局。
灰羽列夫开场发球出界,送给了对手一分。
“抱歉!”混血副攻手双手合十地道歉。
“列夫,别紧张。”
夜久卫辅一眼看出了灰羽列夫是由于情绪导致姿势错误,他站在替补区,却没有一贯的呵斥,而是劝诫着。
一年级后辈大为感动,“夜久学长!”
“反正我们也没指望你发球得分。”
灰羽列夫愣住,“诶?!不是吧,我可是音驹的王牌啊,你们不该对我感到惋惜吗!”
场边的猫又育史稍稍放松了神色。
不仅是比赛时,选手们的配合,私下队伍的融洽,也是「维系」的一种。
他们的状态……非常好。
猫又育史做出换人选择,犬冈走换下了海信行。
音驹主攻手的身量都不高,击球点也普遍不高,以往都是靠长时间的胶着让对手露出了小漏洞,趁机击溃。
在全国赛场上,音驹队员的体力耐力并不占优,从得分来看,除去山本猛虎和黑尾铁朗,竟是排球新人的灰羽列夫。
北海道队伍的球又来了,正冲着犬冈走!一年级的主攻手按照学长的将内臂外翻……“嘭”的一声,接是接到了,可一传却歪出了界线!
黑尾铁朗连忙大步去追,千钧一发之际把球救回了场内!
已经两次触球了,只能进攻!
福永招平看准时机,把球打过了网。他瞄准的是一个接球水平一般的副攻,对手也复刻了音驹的这次失误,三色球落在了界外,音驹得分。
突然的上场让犬冈走一时融不进队伍的节奏,几次跟进后,才慢慢踏实。
记分牌的两个数字你追我赶,直到双方都上了25分。
北海道的二米一副攻发球,球速极快,直奔犬冈走!
他们已经发现了,这支红球衣的队伍优缺点很明显。矮个子的打击点不高,高个子的接救球不行。
灰羽列夫在后排时,夜久卫辅会和他轮转,而主攻手的犬冈走就没有能替他兜底的第二人了。
一声重响,犬冈走向后倒去,他的姿势不够稳……但这次!他一传的球路没再往外面飞了!
孤爪研磨小跑到网柱旁,两边选手的站位被他收入眼底,布丁头二传手十指用力——
红球衣的音驹选手起跳!北海道对手也及时做出了拦截,双人拦网!
音驹攻手的视线在空中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他手腕一翻,三色球从拦网手的缝隙中穿过!
黑尾铁朗昂起下颌,仰视着那位二米一的对手。
平复呼吸后,他说:“不要太贪,想着把直线球和斜线球都拦住。”
1的背号印刻在球衣,音驹队长给出建议,“直线球的后方位置,有你的队友,越到比赛的最后,越要分工配合啊。”
不是耀武扬威,更不是垃圾话放送。北海道的副攻手嚅着嘴唇,“……我知道了。”
记分牌跳转,总比分2-1,音驹赢下第三局!
“好耶!赢了!赢了!”
日向翔阳与田中龙之介击了个掌。
凪圣久郎听到声响,想到了什么,横走两步来到淡黄发高一生旁,“萤酱,你的手没事吗?”
“…没事。”
乌养系心咬着牙关,又松开。
成了!
场上的音驹也和场下的乌野一样欢腾起来。
选手们列队,向后方的应援队鞠躬感谢。
黑尾铁朗若有所感地抬眸,与黑球衣的乌野众人直直对上眼。
明天,就是十六强赛。
乌野和音驹的——垃圾场决战。
……
晚上,凪双子出门,和白石藏之介吃了顿意大利餐,在前辈的介绍下,凪圣久郎也吃了份奶酪烩饭,心里默默计算着卡路里,转化成相应的运动量。
全国IH的赛程很紧,哪怕是严苛如井闼山、立海的校队,也不会在比赛期间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多以球感维护、战术讲解为主。即使是比赛找节奏,也是不会让选手感到疲惫的一局结束,浅尝辄止。
这几天,凪圣久郎把在关西的国青队队友都约出来聚了一下。从凪诚士郎认识的网球队友到有点印象的排球队队友再到完全不记得的足球队(前U20成员)。
直到他剔着牙不慌不忙地来到一家居酒屋,看到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一张……两张桌子。
第一张桌子,坐了四个人。
乌养一系要倒酒,田中冴子已经喝上了,宇内天满知道老教练身体不太好,不该喝酒,他腆着笑要挪走酒杯,可倔老头的力气很大,宇内天满根本抢不赢……
这桌最矮的男青年试图向当年的前辈求助,“月岛学长,不要让教练喝酒!”
乌养一系以一敌二,老年斗青年,不落下风,“都来居酒屋了,就要喝酒啊!”
田中冴子一沾酒就撕破了疏离,她和宇内天满是同级生,比月岛明光小一届。
一个人开车来大阪的豪杰司机不嫌事大,“加油啊!别输啊!”
他们这桌奇怪,是因为这四人不是关西腔,争吵到激烈时,乌养一系还会冒出来几句东北方言。
而另一桌之所以格格不入,是因为他们没有任何腔。
红发青年单独坐在方桌的一边,另外三边坐了四个人,凪圣久郎还没认出他们是谁,后者中的一员就挥手主动打起了招呼。
“啊,是久酱!”叶山小太郎惊喜道。
跟武谷永吉:“什么?久酱!”
实渕玲央:“诶?真的啊,是久酱。”
继承了黛千寻正选位置的一年级大前锋:“……”谁?
“好久不见了,圣久郎学长,还有诚士郎学长。”与热闹气氛完全不搭的红发青年淡淡颔首。
然后赤司征十郎见到他尊敬的学长眼中划过一抹迷茫。
“……英语老师?”
凪诚士郎默默加一。
初中时还好,怎么一到高中,小红莓的声音会变成英语老师的模样啊。
赤司征十郎认下了这句称呼,“如果凪学长指得是我们一起和虹村学长练习英文的时刻,那我确实能算得上一句‘英语老师’。”
凪圣久郎恍然,“噢……啊,是小红莓啊。”
洛山篮球部此次聚餐是私下的,大家没有穿队服,赤司征十郎穿了件殷色的衣服,从头红到脚,像是颗特定滤镜下的草莓。
凪双子要去洛山篮球部那桌了,宇内天满跳出来阻止,“nana…凪……圣久郎,你快点拦一下乌养教练啊!”
不由分说把车次信息发来,让他从宫城赶到大阪,乌养一系对霸道的凪圣久郎没话说,“他来也没用。”
正当凪圣久郎要有所行动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电话。
……谁啊?
在见到来电者时,凪圣久郎眼眸微微睁大。
挨在兄弟身边的凪诚士郎看到了「洁世一」三个大字。
……洁给阿久打电话干什么?有事不能LINE上说吗?手机被偷了还是大冒险输了?
手指按下接听键,“喂?”
「大凪?晚上好。那个,不好意思打搅了……」
洁世一的语速有些快,似乎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他快速寒暄完,奔向主题,「你知道我妈妈去哪里了吗?」
“啊?”
「我是说……呃,因为今天——」
洁伊世对家人无话不谈,她没隐瞒自己去暖暖巷做义工的事,洁一生和洁世一都很很支持她。只是今天,洁伊世已经一天没有消息了,洁一生下班后也没在家里看到妻子。
洁一生去了暖暖巷寻找,洁世一身在国外,只能打给他联系人中唯一和暖暖巷有交集的人。
了解前因后果后,凪圣久郎打开了鬼十次郎的个人页面。
“没事的,他们今天去露营了,可能山里信号不好吧。”
洁世一还是很担心母亲,「大凪知道他们在哪里露营吗?」
凪圣久郎读出了地址,洁世一核实了两遍后,发给了父亲。
事关家人,白发青年安抚道:“没事的,有鬼前辈在,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黑帮诱拐者杀人犯亡命之徒,都不会成功的。”
「…为什么露个营会碰到这些人啊。」
没什么危机,凪圣久郎融入了两桌人,成为了他们的纽带,大家坐在了一起,嘴上继续和洁世一聊,“因为有个孩子给自己取名Conan,我劝过他了,但没用。”
洁世一:「……他姓江户川吗?」
“不是。”
那就好……
远在德国的洁世一呼出一口气。
“他姓工藤。”
「咳咳咳!」
意识到对方在开玩笑,洁世一恢复了些情绪,他能听到凪圣久郎那边有些嘈杂,「谢谢你了,大凪那我就不打搅你了……」
“好哦……不行!冴子姐姐,我不喝酒的……”
“小红莓不习惯这里吧?真是个好部长呀。”
“……玲央姐姐,帮我拿一下辛辣粉,谢谢姐姐~”
洁世一的音量变成了零。
……糸师冴和玲王,私下是这么和大凪相处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