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乌养系心不让凪圣久郎插手啦啦队的事情,凪圣久郎上午便放心地去和洛山打篮球了。

赤司征十郎显然没有提前预告过,白发青年的到来在洛山篮球部引发一阵骚动,低年级的新生在震惊之余也冒出了问号,“……凪圣久郎还打篮球吗?”

高年级的老生解释道:“去年夏季IH的冠军,海常的队伍里就有凪圣久郎啊。”

“什么?不会吧!”

“凪选手在学校的部团是篮球部吗!”明明是排球和足球的世界冠军……

“所以他才在大阪?那我们不是会在赛场上遇到他!?”

“这倒是不用担心,”三年级的部员安抚着新生,“他已经不在海常了。”

“那在哪里?”

老部员一噎,“……关注这么多干什么?训练完成了吗!”

“是,我这就去!”

赤司征十郎还不知道凪圣久郎现在的篮球水平,但即使以去年那次比试的实力评估,洛山的非正选上场也和被戏弄一样。

战力权衡下,红发青年让五位首发加凪圣久郎的六人,来了一场三对三。

猜拳分组,凪圣久郎的队友是根武谷永吉和赤司征十郎。

“吁!我和久酱一组啊!”洛山的中锋亮出健硕的肌肉,眼睛不在意地一瞥,“喂,新人。拿出点实力来。”

洛山一年级咽了口唾沫,“请多关照!根武谷学长!”

实渕玲央组,只有大前锋的新生身高超过了一米九,跳球任务由他认领,凪圣久郎在根武谷永吉几分没干劲的退让下,站到了中圈。

“哔。”公平的白发裁判模拟着哨声。

凪诚士郎本想种在体育馆的某个角落当蘑菇的,只是可能是地域影响,兵库血统对京都学生的注视有些排斥,那些隐隐想来搭话的人,凪诚士郎更不想搭理。

于是他让自己忙了起来。

大前锋新生和凪圣久郎同步起跳,白发青年长臂一览,橙球被拍到了根武谷永吉的手里,强壮的中锋横冲直撞,被实渕玲央和叶山小太郎挡下,敏锐的得分后卫挑断了根武谷永吉的传球线路,球出界。

……实渕玲央掌控着篮球,在三分线外举篮欲跳,动作流畅简练。

篮球的进攻和防守分为投篮者和盖帽者,因为人球一体,盖帽者只要注意投篮者的动作。

排球不能触球,所以对面的防守者在拦网时,比起空中的排球,他们会更注意进攻者的动作。

即,排球防守者的拦网挡的是人,不是球。

所以多位置进攻的诱饵作战常在排球比赛生效,篮球只会有进攻者个人的假动作。

没有持球,哪怕选手篮球场上晃出花来,也没人会去提防他。

一道优美的弧线上升,橙色皮球稳稳入筐,实渕玲央三分球得分。

拦截失败的凪圣久郎收回目光,脑中投射出实渕玲央投篮动作的不同角度的模样,观察着这位得分后卫的姿势细节。

玲央姐姐看见他盖帽后转为了后仰跳投。根据圆柱体原则,凪圣久郎要是前倾夺球,就会侵犯实渕玲央所在的圆柱体,极可能犯规。

篮球的篮筐、得分目标在三米之上,球路都是上抛线,投篮者向后改变出球点,就能避开前方的盖帽者。

那么,这项躲避能否运用到了排球的扣球中呢?

不是靠攻手主导的由扣变吊,是扣球的预计点位在起跳一瞬间改变,骗过拦网的同时,攻手还要成功到达新的点位。

此期间,攻手站在拦网前,已经看不到二传手了。由攻手做出手势的话……也不行,攻手都起跳了,二传手肯定专注着传球,还可能是背传,根本看不见。

用口令的话,也不一定能来得及,在只有零点三秒的触球间隙,改变发力方向、姿势、球路,对二传手的灵活要求异常高。

……所以这招要成功的话,攻手得和二传手进行心灵感应吧?

凪圣久郎正沉浸在这套跨项目技术迁移的脑内推演中,场上的节奏却已经被另一个人带偏。

叶山小太郎的运球速度极快,他将全身的力道集中在手指上,球与地面的反弹像是根根弹簧!根武谷永吉的大个子毫无用武之处,每每都被叶山小太郎甩开。

赤司征十郎没有上抢,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封住了实渕玲央的跳投。

白发青年很快回过神来,他观察了几轮,揪出了叶山小太郎的弱点。

凪圣久郎不追球,而是以抢球为动作,撞上了叶山小太郎!洛山的小前锋只有一米八,体重也不大,在力量凝聚到手指上时,他的重心稳度会下降许多。

国内的高中赛没什么身体对抗,一旦到了职业赛场、世界赛场,这项运动没有拦网隔绝队友和对手,赛场面积又比绿茵场小得多,身体对抗频繁发生。

而叶山小太郎的轻盈又受限于篮球场的长宽,他根本冲不到最大速度!只要让叶山小太郎踉跄一下,他就运不走球。

NBA联盟还有着特定规则区域:合理冲撞区。

篮筐中心为圆心、半斤1.2米的圆。顾名思义,在这里面发生的不激烈冲撞,都不算犯规。

腰腹的一次撞移,就让这头雷兽失去了平衡,白发青年掏走了叶山小太郎的球,迅速向后一传!红发青年接球,往中线前进。

赤司征十郎是全能型选手。

他的传球,从位置、时间,到接球者触球时碰到的球表纹路,都几乎完美。

他的过人更是独树一帜,不是靠身体强度蛮过,而是靠一种堪称心理学的技巧。

通过快速来回运球,让防守者的目光、注意力、全身心都聚焦到篮球上。

在勉强跟上动作后,防守者产生了只差零点一秒就能追上的错觉,为了让自己的速度进一步提升,防守者会过滤掉大脑的思维判断,由身体直接追随眼睛捕捉到的信息!

篮球在左边,就往左边追;篮球来到了右边,就冲向右边。

重复几次后,大脑就断掉了与重心分布的连结。

赤司征十郎的敏锐观察力,会精准捕捉到防守者「心无旁骛」的这个瞬间。

只要在这个时候——

新生以为赤司征十郎会把球往左边运,身体重心已然左移,不想红发青年一个晃身反突破!

洛山的一年级大前锋赶忙去追,却在理智迈出第一步、视野下降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重心反了!

——会摔倒!

由赤司征十郎组织的进攻成功,凪圣久郎队进球。

叶山小太郎掀起领子擦汗,“太犯规了吧,赤司和久酱!”

根武谷永吉除了跳球时基本就没碰到球,不甘地大吼一声,“敢不敢来正面对决啊!”

凪圣久郎接过兄弟的水壶,他不怎么渴,不过这是阿士灌的水,便喝了两大口,重新思考。

小红莓这个技术,本质是通过反复诱导,让防守者适应了新节奏后,猝不及防地反拉方向——也算是「破坏」的一种了,樱的过人就是这样。

“圣久郎学长是想着运用到足球上吗?”红发青年的声音适时响起。

排球因为不能持球,无法骗得对方的重心扰乱,直接排除。

还没等凪圣久郎说什么,赤司征十郎就把答案写纸上了,“足球选手在攻防时都会降低重心,且他们都习惯单脚支撑,让职业足球运动员摔倒,是有一定难度的。”

篮球是因为夺球时上身、手臂要伸出去,身体重心的分布跨度大。足球就没那么容易了,来回盘带,稳定重心是基本功。

“小红莓?”凪圣久郎的语气暗含确认。

赤司征十郎面不改色,暖红的瞳正视着学长,“是?”

洛山的一年级正选呛着了,“赤司、赤司学长他真的应下这个称呼了?”

实渕玲央躲过了他喷出的水,“注意卫生。”

“对不起玲央学长,我是说……”他声音抖得厉害,脸上扯出一个讪笑,“赤司学长和凪选手的关系似乎挺好的?”

“这是当然的,久酱是征酱中学时的学长啊。”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一年级讷讷道。

另一边,白发青年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在帝光时期的经历。

没错啊,他转入帝光都初三了,那时候的小红莓是初二啊。

“你真的好有年上感啊。”凪圣久郎由衷地感叹道。

“嘭!”

一年级正选的水壶掉到了地上,溅出来的水洒了洛山的一行人。

根武谷永吉抱怨着“手这么不稳的吗,新人?”,叶山小太郎踩了两下,欢快地玩起了踩水,实渕玲央拉开跳脱的队友“你别给人家增加工作量”,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洛山一年级赶忙低头抱歉,心里还飘着弹幕。

那个赤司学长!虽然赤司学长的确是年上……?可那位圣久郎选手比赤司学长大一岁吧,是调侃还是开玩笑?居然对……

……

白发双子在下午回到体育馆,应援乌野。

凪圣久郎对着和他一起吐槽的两位关西人道:“谦也学长,白石学长,你们真的一点年上感都没有啊。”

白石藏之介受到暴击,“为什么?我不是一个以身作则、关心后辈的好前辈吗!”

后辈做了个消除的手势,“要不你试试把关西腔去掉?”

“咳咳!”白石藏之介清了清嗓子,用起不甚熟练的标准腔做了个自我介绍,“大家好,鄙人名为白石,白头的「白」,石色的「石」,就读于……”

四天宝寺众在眨眼间挤出了一片真空地带,徒留孤独的白石在里面摇滚。

初中生:“0分。”

高中生:“0分。”

大学生:“0.5分吧。”

凪圣久郎望着白石藏之介的浅茶色头发,给了个建议,“你不如cos成白头叶猴的模样再来说这个段子。”

……居然有他们听不懂的梗!?

四天宝寺众当场查起了「白头叶猴」这个名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相关图片里有一位网球选手……噢,在看到猴的真照片后,四天宝寺明白了。

初中生:“10分。”

高中生:“10分。”

大学生:“25分。”

“满分是十分吧?为什么这么高!”

大学生指指场下,“第一局打完了。”

乌野还输了。

四天宝寺齐刷刷的视线投向场内,“……”

他们好像,是要给乌野…黑球衣的队伍加油来着?

乌养系心的眼里全是怒火,烧向了把看台当舞台的便宜货色。

凪圣久郎默默退出了漫才队,找到了正经应援队。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宇内天满对这关西的这种社会活动敬而远之。

“歌前辈,你昨晚做什么坏事去了?眼睛里有红血丝诶。”

“因为昨天住了网吧。”

平价低价的住处都没了,高星级酒店太贵,一米七的社会人士在溜达途中看到了一家带漫画书屋的网吧,然后愉悦地徜徉进漫画的海洋。

“凛酱哥哥和冴子姐姐休息得怎么样?”

田中冴子打了个哈欠,“环境是还不错啦,就是要早起帮忙干活。”

月岛明光:“那个,前面的称呼……指得是我吗?”

凛酱哥哥?

“说错了,萤酱哥哥。”

“…我睡得很好,多谢圣久郎君的关心。”

“老爷子——就不用问了吧,我看您精神倍儿棒。”凪圣久郎挂在了栏杆上,白蘑菇一手拉上兄弟的衣摆,以防情绪大起伏的兄弟摔下去。

乌养一系对乌野第一局的表现不算满意……或者说他看不惯对面老猫的得意面孔,脸色不是很好看,“是啊,能把系心旋上天。”

两位乌野毕业生霎时颤了一下,脑上的呆毛都战栗起来。

场下,红色的猫柔软灵活,以接球和救球构建起道道城墙。黑色的鸦奇招颇多,每一次进攻都是没有常理的突袭,让对手难以招架。

若是两队没有相遇,可能会互相漏球失球!可因为先前一起合宿过,比起其他第一次碰到的队伍,他们像是一场明牌对决。

乌鸦知道猫会怎么跳,猫也知道乌鸦会怎么飞,两位二传手对彼此的了解也超乎预料,就看谁能在极限状况下多坚持一个回合了。

最胶着的末点,那只最强壮的王牌乌鸦挥翅煽动了劲风,刮起了一堆小猫的毛,乌野拿下了这一局。

定胜负的最后一局,奔走过度的猫因肉垫打滑出现致命失误,黑色的身影从红色的包围圈中挣脱而出!没有汗腺的乌鸦成功继续翱翔!

观众为精彩的猫鸦大斗献上掌声!

百里迢迢赶来的音驹应援队面带惋惜,却只能接受这份结果,已经很好了,音驹排球部是他们部团中走得最远的一支猫猫队。

千円一天的临时工们欢呼雀跃,本地方言在乌野的区域飘起,更有甚者,还替当事队伍说起了获胜感言。

凪圣久郎目不转睛地观完了最后两局的比赛,最后一声象征着胜负的哨音响起,他跟着大部队一起起身鼓掌,看起来和周围的观众没什么两样。

但白蘑菇知道,阿久的球瘾发作了。

凪圣久郎呼出一口气,尽量让心跳平静,勉强把欲望压了压。

尤其是今天早上打了篮球,更想打排球了。

……想到什么程度,想到看到米米可能比起嘴上招呼会率先一掌拍上去。

遂发动了大阪的人脉。

最近的宇内天满和月岛明光是第一受害…邀请者,宇内天满还在老教练的阴影下不太敢动弹,月岛明光更是在祝贺弟弟和突兀出现会惹得弟弟不开心之间反复横跳。但他不用纠结了,因为凪圣久郎帮他按下了第三个选项。

乌养一系也没能幸免,被拖去做了裁判,还有谁来着?立海井闼山稻荷崎白鸟泽都进八强了,小橘球和阿侑他们肯定还是有力气的,只是明天就是八强赛,得让他们好好恢复,不能叫他们,网球和篮球队也同样,那就……森然音驹青叶城西!

都是熟人局,凪诚士郎安然地在角落里偷懒。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超出了预期——来的人太多了,四十个人塞进排球场,18×9米的场地表示站不下这么多人。

凪圣久郎抱起排球,想起隔壁有个绿茵场,“踢足球吗?”

他兴致勃勃地讲起了新规则,“二十人一队,我们玩超级加倍的足球²!”

让一群输了比赛的人来陪你打球,真是只顾身体的死活不顾心情的跌宕啊。

黑尾铁朗还没来得及从败北的滋味中反省出什么,那股郁结并未消除,他第一个答应了。

音驹队长组织着输了球憋着一肚子火的排球选手,声音里透着一种复仇的快意,“出气筒在这里,轮了他!”

凪诚士郎的眼睛瞪大,倏地站了起来。

铁……退化成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