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作者:高二糕

高度,是排球选手的重要数据。

谷地仁花的手臂和腰侧夹着一个笔记本,颤巍巍地上昂脖子,“圣久郎学长,你准备好了……”

白发青年俯着一年级经理浅黄色的两朵发旋,“小谷,你看的到吗?”

谷地仁花:“!”

身高一米四开头的少女九十度鞠躬,“我这就去搬个凳子来!”

望着经理干劲十足地跑远,凪圣久郎把“可以让阿士来量”这句话咽了下去。

对凪圣久郎来说,学校里的桌椅一直是偏矮的,听课做作业时,都需要弯腰、俯下肩颈。

国内的工业标准,学校桌椅包含多个尺寸等级,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的教室内,桌椅型号都是不一样的。

当谷地仁花脱了鞋、站上净高38cm的椅子时,还没得出豁然开朗的计算答案,微驼着背的黄发女生,就这么看见了站在身高器上学长的……下巴。

149.7+38=……≈190!

“!!”

她都呼吸到190的空气了,她可以的!

谷地仁花背部挺起,伸长手臂够向水平压板,“不要紧的,圣久郎学长,很快就好了!”

凪圣久郎拍了拍蹲下身在扶凳子的白蘑菇脑袋,“小谷,你在跳芭蕾吗。”

腰因为太直都弓成了弯月型了。

“!!!”

……总之历经千辛万苦,谷地仁花成功量取了一位部员的数据。

同一时间,清水洁子量完了十个人。

月岛萤是自己盖下压板、自己看数据的,清水洁子也相信月岛萤不会在身高上侥幸作假,写下了一九零的数据。

“啊啊啊!月岛你这家伙!”

日向翔阳像是被月岛萤打出了190的真伤,不服气地倒在了走廊里。

连山口超过180,影山181.9的身高都被他抛之脑后,针对剑指最高峰!

“哗啦。”

门开了。

凪双子并肩走出。

量身高是从三年级开始的,凪圣久郎是第一批进去的人,哪想到这边的一年级都量完了,他才堪堪结束。

见到大家的和睦,白发青年举了个爪子,“我拜托小谷给阿士也测了一下,所以我们慢了一点。”

谷地仁花一副吐着魂的模样从后方走出。

“圣久郎学长呢?”

“学长是多高!”

“长高了吗?”

灰褐色的眼流转着一丝遗憾,凪圣久郎眺向窗外,语气平静,“没怎么变啊。”

一年级们感同身受,还有几分惋惜,“居然没有长高吗?”

三年级们倒是接受良好。

长高了0.3cm的菅原孝支,“毕竟都这个岁数了呢。”

东峰旭额头画下一缕黑线,“怎么一副老爷爷的口吻……”

缩水了0.1cm的泽村大地欲盖弥彰,“很正常啊,都这个年纪了!”

田中龙之介右拳大力敲上左手!

很好,他突破178,长高了1厘米,只要再有16年,他就能长到圣久郎学长的194!

凪圣久郎只演绎了两秒钟的哀伤,便双手向后一横,以展示世界珍宝的姿势道:“阿士长高了0.7cm呢!”

白蘑菇淡淡颔首。

“真的吗?太好了呢诚士郎学长!”日向翔阳语气上扬。

“喔!诚士郎学长!”终于抵达一米六高峰的西谷夕暗含期待,“只要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是有无限的可能的!”

凪诚士郎掠过西谷夕的脑袋顶,没说什么打击人的话,“……加油。”

“好了,大家。”

清水洁子打断了众人的交谈,“接下来是摸高,我们要去体育馆借篮球架测摸高了。”

……

排球运动员的摸高巅峰通常在22-26岁,高中生的青少年选手,身高大致定型,但技术、动作、核心能力尚且稚嫩,还有许多扩容空间。

只是这份转折,在有些人面前并不适用。

助跑、重心下移、跟腱承载着压缩、腿部肌肉蓄势待发!

一气呵成的动作,火箭气旋般的冲力将那抹白发身影送入了空中!

“咚”的一声,沾了铅粉的手印按在了篮球架的上方!收到击打的篮板带动了篮筐和篮网的震颤,嗡嗡的余音更是敲在了地面部员们的心脏上。

凪圣久郎轻松落地,顺势一个小蹦,跳进了界线外的凪诚士郎怀里。

白蘑菇熟练地用单手环过兄弟,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扶着梯子。

凪圣久郎蹭了兄弟两下,回到篮板下,准备好拦网摸高。

谷地仁花的视线久久无法挪开。

远高于日向、影山君、月岛君、东峰学长苦苦挣扎的330cm——硕大而清晰的指印,是一道看似狭窄却不可逾越的鸿沟,蛮厉地横在了两种人群之间。

谷地仁花眼珠子微移,高高的视角,让她瞥见了日向翔阳羡慕又向往的神色。

她不合时宜地做起了比喻。

……如果圣久郎学长所在的位置是某座山顶,那日向还在山脚的便利店买包子吧?

“小仁花?”

梯子上的一年级经理在清水洁子的小声提醒下,连忙拉开了被自己攥紧的卷尺。

体育馆的部员们屏息等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支越拉越长的尺子。

它一寸一寸地往上爬,爬过了篮筐,爬过了方框,继续往上——

“三百……”少女的声线出现了明显的颤动,她连忙轻咳一声,压住自己快要走调的声音,结果让底下的人更紧张了,恨不得化身长颈鹿自己一探究竟!

“350……不对!”意识到自己看错刻度的谷地仁花卡壳了一瞬,大脑在“算错了!”和“没错吧?”之间横跳了两回,接着,她用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声音宣布道,“361厘米!”

“!”东峰旭脸上浮现畏缩,“太恐怖了吧。”

大家训练中就经常被凪圣久郎拦网封死,都成了一种“习以为常”了。他们知道凪圣久郎能跳得比自己高,只是当这份差距以具体的数字展现出来时,还是忍不住地后怕。

“喂喂!”菅原孝支沉下面色,“你在怂什么啊?在面对牛若的时候都没有,你不是很帅嘛!”

“哈哈……”东峰旭尴尬地笑了两声。

和白鸟泽对打时,虽然对手是很强,但他倒没感觉到太大的压力……毕竟。

影山飞雄撅着嘴,尽力对学长不礼貌的不甘给压下去——他失败了,一张脸上五味杂陈,“圣久郎学长…这和你告诉我的击球点不一样!”

日常训练时,影山飞雄和凪圣久郎是同队过的,他也去沟通、询问了高度的需求,当时凪圣久郎试着跳了一下,给出了345cm的答案。

击球点在350cm以上的职业运动员比比皆是,可在青年赛、高中赛,能摸到340cm高度的选手都少之又少!

需要纠正的一点是,这样测出来的摸高并不代表拦网高度。

拦网高度指得是不助跑时、双手伸直的高度。

几声抽气刚在体育馆响起,白色身影再次拔地而起!双手平举过头,越过二米九的篮板啪在了小方框的白线高度!

着陆的凪圣久郎再次扑上了兄弟,他把沾了铅粉的手分开,没有蹭到两人的衣服身上。

乌野的球衣和运动服都是黑色的,染上了白会很显眼。

“阿士阿士!”

白蘑菇给出夸夸,“阿久好棒的。”

这边是温馨的兄弟互动,另一边,全员等着凪圣久郎的第二项数据公布。

“336cm!”清脆的女声回荡在体育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谷地仁花的声线报数稳妥了许多。

日向翔阳“嘎嗷!”一下蹦起来,橘色的头发在炸成了一团火焰,“圣久郎学长的无助跑摸高,和我的助跑摸高一样……”

多余的表达日向翔阳也想不到,他由衷地感叹道:“好厉害!”

还在使用篮球馆的乌野学生也听到了这一数据,原本还在运球的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忌惮又畏惧的目光在白发青年和篮板上的手印来回穿梭,“嘶……他还是人类吗?”

身边的同伴开着玩笑,“凪去参加跳高也是世界冠军吧?”

“跳远也是吧。”另一人跟上。

他在体育馆见到过隔壁班凪双子的表现,凪诚士郎那泄洪到勉强及格的成绩先不说,凪圣久郎的每一项成绩都让各个部团的顾问老师遗憾又悔恨。

这是个陆上竞技的好苗子啊,短跑长跑都很有希望冲击顶峰。这孩子力气这么大、练铅球铁饼也能放光彩啊。

沉默继续蔓延时,体育馆的门被猛地推开!

武田一铁像龙卷风似的,气喘吁吁。他来不及调整,说两句话就要呼吸一次,“影山君、西谷君,你们被邀请进入全国青年强化合宿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两位当事人给出反应,武田一铁又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前排的众人,落在了脑袋搁置在兄弟肩窝的白发青年身上。

“还有。”

初冬时节,指导老师的心一点点炽热起来,“圣久郎君,他们邀请你——以助教的身份前往。”

“啊?国青队,哪个球的?”

“……只能是排球吧,圣久郎君。”

……

西谷夕展开一张纸条,随意瞄了一眼,就寻着车站的标识开始辨认,“小武给的纸片上,说是往小金川方向坐JR宇宫的电车。”

影山飞雄则点开了一个聊天框,“圣久郎推荐的路线是,搭乘JR中央线到新宿,然后换成京王线……”

凪双子提前一天来了东京。

因为凪诚士郎需要和孤爪研磨确认一下游戏的进度,再交换一下存档——这是他们做的一个节目,双方设置各种初始数值,不知情的玩家要从中途直接开始。

奶霜头给出了防御和怪物出没率拉满、但主控攻击力为1的存档账号。

布丁头的新档则是一个攻击和韧性为S、血量和防御为E的脆皮主控。

陪同者很难听懂两人口中的游戏术语。

黑尾铁朗试图理解,打了个比方,“诚士郎的数值算是我们音驹的延伸,救球率很高?”

凪圣久郎也懂了,做起了球比喻,“假设给小布丁按上凛的左腿、道龙君的右腿,上半身保持不变,再把他丢进绿茵场……”

音驹主将默契接话,“他就会长高十厘米。”

孤爪研磨:“…小黑,这是我家。”

“我知道啊。”

他都来了多少次了,这都算他的第二个家了。

“知道你还这么放肆……”

但赶人是不可能赶的。

孤爪研磨扁扁地起身,“诚士郎,我们去房间吧。”

白蘑菇看了看兄弟,跟着好友上了楼。

徒留凪圣久郎和黑尾铁朗在客厅高谈阔论。

“圣久郎,你知道青年队吗?全国的那种……好吧你知道,”黑尾铁朗的音量降下来了一点,又忽然拔起,“我们队的夜久!收到了青年队的合宿邀请!”

“这算什么?区区合宿!”在凪圣久郎看来,这个头衔和「高中生」一样平常,他的高中生涯,有一大半都在青年队,“那个夜久和你有关系是吧?我会好好敲打他的。”

“什么、你这家伙!徇私舞弊!”黑尾铁朗不可置信。

“乱说,我这叫特殊关照!”凪圣久郎扮演着恶人。

“哐。”

孤爪研磨关上了房门,把两个小黑的交谈隔在了门外。

……

味之素体育场

异色瞳的青年扫过误闯入的两位高中生,噙着笑,“小朋友们,是来找家长的吗?”

西谷夕挺起了160cm的身高,“说谁小朋友呢!”

影山飞雄维持着礼仪,“不好意思。请问,您知道排球训练中心在哪里吗?”

爱空和善地点头,“排球吗,我知道。”

在两只迷路小乌鸦希冀的视线中,他大拇指向后、往绿茵场一指,“就是这里啊。”

当年那个白发小朋友就在足球场上玩排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