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种田日常

作者:倾碧悠然

林麦花也跟着学了下棋, 但是一般不看父子俩下棋,不知道儿子说他爹越学越差,到底差在哪里。

赵东石侧头看她:“方才小安找了云平他们帮忙, 将李元弄回去了。”

林麦花心头沉甸甸的。

李元昨天跑来推了村长家的木槽子, 确实不对, 这受的惩罚太重了点。

这种天气,被打得浑身是伤,不赶紧拉回家去治,反而还在雪地里跪……李元穿得不厚, 多半会着凉。

冬日里得了风寒, 就是喝药都不一定治得好,何况李家还不给喝药。

不过, 李家人自己罚的李家人,若是不对,自有李家族老出面,外人不好掺和。

小安补充:“我和表哥还去刘大夫那里买了两副治风寒的药给他。”

林麦花满脸惊讶:“你去的?外头那么厚的雪……”

赵东石轻咳一声:“他说想去, 我让他去的。”

林麦花瞪他:“万一摔着,怎么得了?”

赵东石耐心解释:“四五个孩子, 还有云平和高秀才, 不会出事。”

闻言, 林麦花满脸惊讶:“连高秀才都一起?”

小安一脸严肃:“昨天晚上的贼不是李元。”

林麦花若有所思:“可脚印是去了李家。”

“是李家人,但不是李元。”小安强调。

林麦花讶然:“这……村长知道吗?”

赵东石摇头:“可能不知,事到如今,李元说不是他, 估计也无人信。”

李大黑的名声太差,都说老鼠生儿会打洞,有这么一个爹, 李元兄弟俩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坏事都正常。

此时李元跳出来说昨天晚上不是他,旁人还会说他做了错事不认,死不悔改……说不准得再挨一顿揍。

*

因为村长家里的土芋苗被毁,又有人提出巡夜,不过,几乎无人响应。

天太冷了,夜里出门穿太少了,那都不是得风寒,可能会被冻死。

不想被贼偷,自己睡觉警醒一点,听到动静赶紧起身去查看就行。

不然,夜里要出人巡夜,白天还得扫雪,家里人多还好,遇上人少的,怎么忙得过来?

说起扫雪,村里的人都扫得够够的,住的房子加上暖房,半天时间能忙完,那都算是快的。

转眼到了腊月,赵东石的脚消了肿,但走路还是瘸的。

在赵东石受伤以后,林麦花明显能够察觉得到众人对她的态度有些变化。

这两次林麦花去村尾,每次回来路上,都会遇上一个叫周蜂子的男人。

周蜂子今年二十七八,说是当年他娘生他坐月子时,家里总有蜂子在飞。

俩人不熟,只是同村住着,认识而已。

在路上碰见,周蜂子不做什么,就是正常打招呼。

一连遇上三回,加上对方态度微妙……周蜂子每次都不多话,只问她是不是回娘家。

但林麦花明显能感觉到,但凡她诉苦,或者是稍微热情些,对方一定会缠上来。

遇上一次是偶然,连遇三回,这就不是巧合了。

不过,鉴于他态度正常,林麦花也没将此事告诉旁人。

腊月十五,赵东石走路还瘸……他可以正常走路,就是脚脖子会痛。

村尾叫过去吃饭,赵东石可以不去,何氏会在吃饭之前给女婿装一份饭菜,吃完后由林麦花带回家里。

赵东石在床上躺了太久,出门都是奢望,昨天软磨硬泡赖着要去村尾,用他的话说,他想要去岳父岳母跟前尽孝。

今日的林家因为多了赵东石,显得格外热闹,腿伤养好了,总归是好事。

小安在这个冬日里都住在自己家,今儿云平盛情相邀,想留他一起练字,小安明显有些心动,最后还是拒绝了。

赵东石冬日里才到岳家第一回 ,多待了些时辰,一家三口往回走时,天色已朦胧,模糊到看不清几丈之外的情形。

两家离得近,倒也不怕。

就在走到后半段路,即将到达村口时,旁边的小路上又拐上来了一个人,正是周蜂子。

“麦花,又回娘家了?”

林麦花面色如常,嗯了一声。

周蜂子还笑着问赵东石的伤:“赵老爷可好些了?”

他用的是那种玩笑的语气。

赵东石不爱听别人叫他赵老爷,每次有人唤,他都会纠正,久而久之,别人也知道他不爱听,除非开玩笑才会这么喊。

“好多了。”

周蜂子点头:“那就好,你可得好起来,不然,他们母子俩以后靠谁?”

赵东石深深看他一眼:“天不早了,你这是去哪?”

周蜂子伸手一指路对面的李家:“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我去找李缺牙聊天。”

几人打了招呼,错身而过,赵东石伸手扶住了林麦花的胳膊。

林麦花以为他是脚又疼了,反手扶着他往家走。

到家后烧水洗漱,小安还与他下棋,半个时辰后,林麦花送小安回房睡觉,还往灶中添火,安顿好了孩子,又去暖房里转了一圈,这才回房。

赵东石冬日里养伤……齐家人夜里起来添柴,是管暖房和他们自己住的屋子,而林麦花这边两间房里的灶,是他们自己添柴,往年都是赵东石的活儿,今年是她添了一个冬。

回到屋子里,赵东石还没躺上床。

林麦花伸手扶他:“坐着不冷?”

赵东石的脚还不能拿重的,但平时走路不太受影响,他顺着她的力道起身:“我们回来路上碰见的那人是谁?我瞅着眼熟,认不出来。”

“就是村里的人,叫周蜂子,也有人喊他疯子。”林麦花把他扶上床:“要不要喝茶?”

先给他倒了,省得一会又起来。

赵东石经常渴了不说,怕折腾她。

“不喝,我刚喝过了。”赵东石躺下,“看他跟你那么熟,我还以为是你们林家的亲戚。”

“哪里熟了?”林麦花一脸莫名其妙,“往常我都没跟他说过话,就是最近才偶遇了几回,他和那个李缺牙挺好,好像每天都要到李家坐一坐。”

赵东石好奇问:“偶遇了几次?”

林麦花又不傻,她明显能够察觉得到周蜂子的偶遇是为什么,也明白赵东石追问此事的缘由,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他要走那条路,我还能让他不走?”

赵东石捏住她打人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好在我没有真的变成个瘸子。”

林麦花哭笑不得:“你就是变成瘸子了,我也不会做那种事。”

好半晌,赵东石才嗯了一声。

“小安睡着了?”

“不知。”林麦花笑道,“非要看书,还说不看睡不着。我说对眼睛不好,他还回嘴,说只看一会儿。”

林麦花不愿意为了这点小事训他,小安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平时都不让他们夫妻操心,林麦花愿意包容他的这点小任性。

赵东石听得出来她言语之间对孩子的疼爱,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几分。

林麦花被勒得有点儿疼,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咳一声:“我不冷。”

*

腊月二十三,林麦花还去村里接生,这一次生孩子的是孙二丫。

这是牛家第二个孙辈。

牛家几条光棍因为有了孙大丫母女几人才个个都娶上了媳妇。

孙大丫之前嫁过人,也看到过双亲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日子,所以,她在婆家颇为强势,几乎是当起了家。

家里女人生孩子要不要请稳婆,全看当家的那个人舍不舍得,孙大丫捏着全家的积蓄,当然要为妹妹请稳婆。

孙二丫才肚子痛,林麦花就被叫去了村尾。

现如今的牛家,看起来比上次又要好一些,相比村里其他人家,稍稍穷了点。院子内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林麦花进了屋子,先给孙二丫看了肚子。

“胎位有点不正,刚开始生,应该能调得过来。”

林麦花配了药让人去熬,又有人打来热水,旁边孙大丫取出了给孩子准备的衣物襁褓:“这些合适吗?”

所有的衣物襁褓都带着一股皂角的香味,有一半是旧的,旧到打了补丁,但都洗得干干净净。

林麦花伸手摸了摸:“襁褓有点薄,小孩子不出门,能用。”

孙大丫肚子里又有孩子了,看着不明显,她认真道:“麦花,我可把妹妹和孩子都交给你了,如果发现不对,千万告知我一声。”

林麦花嗯了一声。

牛家的男人们全部都蹲在屋檐下,孙大丫要什么,只要一喊,外头的人会立刻去准备。

距离孙二丫生孩子还早着,林麦花笑着道:“大丫姐近来如何?”

“挺好。”孙大丫欲言又止,“麦花,回头你帮我多看着点云花,一转眼,她就是大姑娘,月事……”

“大丫姐放心,二嫂对孩子挺尽心,再说,还有我娘呢。”林麦花想了想,“开春以后,我有空也会常回去。”

孙大丫叹气:“一晃就是大姑娘了,过几年谈婚论嫁,也不知道能嫁个什么样的婆家。”

林麦花明白她的意思,如今孙大丫是牛家妇,不太管得了林家怎么嫁女儿。故意在她面前说这些,就是想讨她的口风。

可这……林麦花只是姑姑,不是云花的爹娘,关于云花的婚事怎么定,最后得看林青树。

她不可能因为和孙大丫交好,就依着孙大丫的意思跑去林家指手画脚。

“养儿养女就是费心神,揣肚子里怕先天不足,生下来了又怕她生病,长大了还要操心她的婚事,成亲后害怕夫妻两人吵架受委屈……”

孙大丫笑了:“谁说不是呢。”她叹口气,“麦花,我也知道,让你去插手云花的婚事会很为难,回头若是你二哥开始帮云花说亲,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