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作者:煎盐叠雪

嬴政虽然谈不上多喜欢青雀——他是日久才会生情的慢热性子, 除非是顶尖的人才才能让他一见倾心,其他人他都是在长期相处之中,增增减减好感度的。

青雀出生时, 嬴政还在长春宫, 初见时,胖鸟不过只圆乎乎的肉团子,坐着都勉强。

但胖鸟好性,除了吃吃吃,就是玩玩玩,手里总是不空着, 不是拿着吃的, 就是拿着玩具, 而且每次看见哥哥都会跟他分享。

大部分时候嬴政是不吃的, 他不确定这小子的手干不干净。

最近胖鸟开窍了, 每次都把手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专门拿着果子点心,一手一个, 还不重样, 兴冲冲跑去找哥哥。

“嘚嘚,手手, 干净!”胖鸟含糊不清地表示, 把双手举得高高的, 像只投降的小螃蟹, “吃!”

嬴政有时候忙, 为了胖鸟赶紧走, 会检查一下他的手, 意思意思咬一口他手里的点心。

胖鸟就很高兴, 笑嘻嘻地也咬一口。

嬴政就不吃了。

胖鸟嘻嘻哈哈跑走,过一会再来。

这样相伴的日子久了,嬴政多多少少也对青雀爱屋及乌,习惯了他的存在,也把他当做弟弟看待,而不是什么不认识的陌生孩子。

自己人和外人,那能一样吗?

这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但因为李渊张口就来的这句话,导致气氛有点凝固,要不是长孙无忧按着,李世民就要为孩子出头了。

还好她在,不然孩子之间的事,牵扯到皇帝和太上皇的争端,总归不大好看。

嬴政低声道:“不许哭,你吵到我了。”

青雀满脸都是泪,捂着脑门上的包,抽抽噎噎,怯怯地看着哥哥,努力忍住,但根本忍不住。

嬴政有点不耐烦,他是没耐心哄小孩的,索性拉着青雀的手,穿过不知该不该暂停的舞者,来到李渊面前。

“祖父何出此言?甘露殿这么多双眼睛,谁欺负谁,还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他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的,说话冷冰冰,咬字清晰,语速微微加快,声音明明也不大,措辞礼貌,但就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乐声一时弱了下去,李渊的漫不经心也僵硬了,不自在道:“小儿玩闹而已,不是很寻常吗?怎么就变成‘欺负’了?”

“孙儿才薄,不懂礼数,好向长辈学习,祖父方才说,我欺负了小叔父,我也觉得疑惑不解,便学了这个词。看来是用的不妥了?”

轻描淡写,但咄咄逼人。

万贵妃轻声细语道:“是有点儿不妥,元昌可不是最小的,这一年,宫里多了三个孩子,元昌排行第七,太子称呼‘小叔父’,略微失当。”

这个时候还有必要讨论这个吗?

李渊说不出的郁闷,自从那个血夜之后,这宫内外一切都变了,从前最温柔解语最懂事的万贵妃,竟然说出宫就出宫,根本没征得李渊同意,也再不如从前恭顺了。

到底为什么呀?就因为智云吗?

李渊虽觉有愧,但愧久了,又反过来觉得万贵妃不识大体,居然让他难堪。

“哦,原来是七叔。”嬴政不咸不淡地应声,瞟了李元昌一眼。

这一眼不带什么感情,但李元昌仿佛被吓住了,缩到李渊怀里啜泣。

“是因为什么事闹起来的?”李渊有点恼火。

“不过就是因为一只鸟。”公主刚才注意到了这边,顺口道,“元昌非要抢青雀的爱宠,青雀不给,他就把侄儿推倒了,正巧碰桌角了吧?来我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嬴政把缠在胳膊上的青雀撕开,往公主那边推推。

青雀恋恋不舍,被公主拉了过去,查看脑门。

李世民的目光随之转过去,长孙无忧柔和地笑道:“孩子之间玩闹罢了,推推搡搡也是常有的事。青雀平常自己玩也会摔倒,擦点药,过两日就好了。惊动父皇,是我们的不是。”

李渊听完这话,稍微舒心了点,跟着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只鸟?有什么好争的呢?青雀也是,元昌喜欢,就给他玩一会就是,又不是不还了。小小年纪,一点也不大度。孔融让梨的故事也没听过吗?”

嬴政本来没想闹大,但今晚李渊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说的每句话他都不爱听,当即道:“孙儿还真不太懂。这孔融让梨,到底该谁让谁?年长的让年幼的,还是年幼的让年长的?”

“元昌是青雀的叔父,自然属长,青雀让让他,怎么了?”

李世民嘴唇微动,实在有点气不过,又被长孙无忧按住。

他不能参与,他一参与,这味道马上就不对了。

“所以祖父觉得,晚辈要尊敬年长者。”

“那当然。”

“可是孔子说,当不义,则争之;孟子又说,兄友则弟恭。我读书少,不太懂这个意思,谁能为我解答一下呢?”

什么法家儒家,在嬴政这里都是武器而已,好用就拿过来用。

诸子百家,皆可用来为他注脚。

出乎意料的,接话的人是郑观音。她轻声道:“圣人之意,本是兄须友,弟方恭;长须慈,幼方顺。若为尊长者无慈无德,恃长欺幼,夺人所爱、伤人肌肤,已是不义,又何谈晚辈当恭、稚子当让?”

她顿了顿,目光微抬,对着殿中众人,自然也包括李渊,缓缓道,

“儒家论礼,但所谓长不仁,则幼不必顺;上不义,则下不必从,这才是孔孟正道。”

郑观音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了她和孩子的下半生。

李渊怒道:“好,好得很!连你也站在他们那边!”

太上皇拂袖而去,乐舞窘迫地中止了。好好的一场家宴,眼看要不欢而散。

长孙无忧与公主对视一秒,本想跟过去哄哄,但又把眸光偏移到李世民和嬴政身上。

李世民起身去看青雀了,根本没打算跟上去哄李渊。

嬴政也没这个打算,他走过去望望青雀红肿的额头,递过去一张手帕,给胖鸟擦擦眼泪鼻涕。

李世民:“鼓了个包。”

嬴政:“嗯。别哭了,阿娘那里有好吃的。”

青雀倒是好哄,疼也不妨碍他吃东西,柴令威和李承宗各回各的母亲那里,不大一会,又都带着玩具找青雀去了。

鹦鹉无可奈何地给他们唱着歌,像只拧了发条的旋转夜莺。

长孙无忧低声道:“你们两个,谁去给父皇递个台阶?”

“我不去。”李世民和嬴政异口同声。

“那我去了。”长孙无忧刚走出一步,这两人又纷纷来拉她的手。

“总得有人先低头。”

“凭什么我们先低头?”又是异口同声。

以前长孙无忧真没发现,这父子俩有这么像。

“二郎……”长孙无忧声音更低更柔,又换了称呼,“陛下……太上皇到底是你的父亲,连打突厥、削封王、裁百官这样的军国大事,他都并没有妨碍你们。”

这倒也是,李渊只是会犯糊涂,对李世民和嬴政的能力还是很满意的,最多私底下抱怨,叽叽歪歪。

“他只是年纪大了,乍然退位,觉得心里不适,想要儿孙们都承欢膝下,热热闹闹,最好能彩衣娱亲,搏他一笑而已。”

政崽马上露出了微妙的嫌弃:“我才不要彩衣娱亲。”

这简直是鬼故事!七十岁了穿着五色彩衣,故意装作婴儿一般,在地上爬,假装摔倒,又装哭,以此来逗父母笑,[1]多惊悚!

道理李世民都懂,但他现在就是不高兴。

被抢东西的是青雀,受伤的还是青雀,李渊当着李世民的面护李元昌,还阴阳政崽,现在还指望李世民认错哄他?

哼,想得真美。

“你们都不去,那只能我去了。”长孙无忧又走一步。

李世民和政崽都不情不愿,勉勉强强点了点头。

长孙无忧这才松了口气,看他俩手牵着手,往李渊离开的方向走去。

公主忍不住笑了:“还是你有办法,竟然能同时叫他俩低头。”

“我哪有什么办法?”长孙无忧失笑,“只不过他们本就聪明颖悟,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顾全大局,本就是君主当做的事。

但这不妨碍嬴政在心里蛐蛐李渊。

有个十七八岁就帮他打天下的儿子,能让他神头鬼脸一顿操作,还能力挽狂澜,四五年就一统天下;还有个四岁就能帮他监国的孙子,让他可以躺平享乐连早朝都不用去了。

李渊还不满意?

他躺在天下最繁华的长安太极宫,一年可以和年轻的、不同的美人生三个儿子,每天歌舞不断,宴饮不绝,还嫌不够?

到底怎么才能够?

差不多得了,别蹬鼻子上脸。

政崽还生气呢,鼓着脸,牵着李世民的手,转到内殿去。

李渊一个人喝着闷酒,听到动静还要拿乔:“你们还来干什么,让我一把老骨头,在这腐朽算了。”

嬴政真心想掉头就走,但他又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李渊自愿搬走,所以就尽力耐着几分心,琢磨着话术。

“父亲……”

“祖父……”

李世民与政崽对上眼神,怂恿孩子先上。

“祖父因何而恼?”

“你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

“你们就是看我年老了,不中用了,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

“祖父为的是李元昌,还是朝中那些向你求情的老臣?比如裴寂。”嬴政一针见血,戳破李渊真正不得劲的缘由。

是,李渊是没反对,但这不代表他很情愿。

李渊自己是玩弄政治的一把好手,所以他很清楚李世民和嬴政在做什么。

他们在修剪枝条,剪掉那些从前李渊扶持的亲戚旧党,他们有不少都是隋的旧臣,要说有多大才能功绩,那恐怕谈不上,但大唐刚开国的时候,李渊是靠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培植势力,平衡各方的。

然而李世民不需要了。

秦王一系是靠军功树立的威名,李世民打下哪里,就安到哪里,短短几年,就在李渊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地掌控了长安。

他们裁减宗室老臣,就像拿一把大剪刀,咔嚓咔嚓围绕着李渊剪,把李渊对外的触角剪了个七零八落。

李渊怎么才能高兴得起来呢?

裴寂来找他,他都只能郁闷地倒苦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李渊苦着脸,想斥责些什么,又觉深深无力,“你们动手动得也太狠了,裴监好歹也是太原起义的功臣。”

“上一个太原起义的功臣,还是刘文静。”嬴政淡漠道。

“你!”李渊哽住了,“我就知道,还是记着刘文静的仇了!”

“比起刘文静,裴寂得以荣归,是不是已经很圆满了?”嬴政辛辣道,“祖父喜欢他,每日召他就是,谁还能阻拦不成?”

“那怎么一样?”李渊很颓唐,“杨恭仁、封德彝、陈叔达、宇文士及……他们也并没有犯什么错呀,怎么能一下子全罢掉呢?”

李世民干脆道:“三省是没犯错就能久待的地方吗?”

嬴政补刀:“同样是前朝老臣,为何没罢萧瑀和傅弈?祖父可曾想过?”

因为他们有用啊!

靠关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没本事的管你什么关系,都休想占着中枢的位置。

李世民和嬴政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不,正因为他们传递的信号太明显,李渊才闷闷不乐的。

被他们一衬托,李渊觉得自己更朽了。

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雄心万丈、志在天下,建立大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志得意满,结果现在沦落到看儿孙的脸色过活。

“祖父今年多大了?”嬴政冷不丁问。

“五十又六,怎么了?”李渊看向他。

“能活到这个年岁的君主,不多吧?”

李渊愣了愣,还真细细想了一下。

何止是不多?是少之又少,翻遍史书,一两只手怕都数得过来。

李渊模糊地数了数,好像也只能想起刘彻、孙权、萧衍、杨坚?

“他们的晚年,比之祖父你,又如何呢?”嬴政慢吞吞道。

刘彻晚年巫蛊之祸,杀了几十万人,太子刘据被逼起兵造反,失败自杀,皇后卫子夫自杀,整个朝堂乱成一锅粥了,最后把几岁小孩拉上来传位。

孙权,江东鼠辈,到死都没统一天下。

萧衍,卖国当和尚,在叛乱里饿死的。

杨坚,也算雄才大略,可惜他儿子是杨广,结局如何就不用说了。

其他的李渊一时想不起来了,单就这几位来说,这么一对比,你猜怎么着,李渊突然就觉得自己还行了。

哦对,还有刘邦,但刘邦蹉跎半生,快五十岁了还在村头看狗打架,这个年纪被匈奴围困,差点死在塞外。

想完刘邦,李渊不得不产生一种“我不比他强多了”的沾沾自喜来。

刘邦还得自己苦哈哈打项羽打匈奴,被围在白登山七天七夜,李渊就不用受这个苦。

因为这些打仗的事,他儿子李世民帮他全办了。

见李渊不说话了,神色缓和了些,李世民就笑道:“自古以来,晚年还能平安康健、儿孙满堂、得享安宁的帝王,总归是很少的。即便是统一六国的始皇帝,他的晚年又如何呢?他甚至都没活过五十岁。”

嬴政不由自主地侧目,听得很不是滋味。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来?

举例就举例,能不能不要拿他举?

他不就是……不就是没活过五十岁吗?

政崽垮着脸,没心情跟李渊掰扯了。

李渊却对比出幸福来了,喃喃道:“这倒也是。”

李世民趁热打铁:“如今天下已经安定,正是图强的时候。我们削减些宗室官员,也是为了朝野的清明,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好集中力量打突厥。父亲难道不想看看,我们大唐一举歼灭突厥,打通西域,万国来朝的繁华景象吗?”

李渊被这大饼砸得很心动,又有点不敢相信。

“突厥都作为外患这么多年了,真的能歼灭吗?”

“能的,父亲相信我。”李世民很自信。

李渊坐直了身体,一时有点恍惚。

他早就不年轻了,他知道,李世民说的那种图景,李渊做梦都未必敢做这么大。

可李世民说能,他就真的相信能了。

他看着他的儿子,像看着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太过明亮耀眼,光辉灿烂到让李渊都怀疑,怎么会有这么年轻就如此英锐的帝王?

与李世民一比,李渊是真的老了。

再看看孙子,这孩子聪明刁钻得让李渊怀疑人生。

唉……

李渊默然许久,心底百感交集,有多骄傲就有多沮丧。

良久,李渊饮完了杯中酒,恨自己没有醉。他向两人招招手,难得心平气和道:“过来,陪我坐会儿吧。你们总是很忙,想找你们说说话,也总找不到人。”

李世民就牵着孩子上前,在李渊旁边坐下来。

李渊挥手让宫人退下,出神地望着嬴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饰的目光,将压抑的疑问吐露出来。

“你……你这孩子,当真是龙吗?”

“算是吧。”嬴政无心跟李渊解释太多。

“什么叫算是?”李渊一头雾水。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都这时候了,不能跟我说两句实话吗?”李渊抱怨,“你俩的秘密比天上的星辰都多,什么都瞒着我。”

如今尘埃落定了,倒也不是不能说。李世民就从头说起,把这几年的奇异事件,汇总了一下,删删减减,说与李渊听。

因为李世民话多,说着说着就妙语连珠,跟说书似的,引得李渊来了精神,一会儿瞠目结舌,一会儿心驰神迷,完全沉浸其中,时不时还追问几句。

在“啊?”“哦。”“还有这事?”“你居然一直带着孩子上战场?”“我就知道那龙不对劲。”“麒麟是你们家养的?”等等一堆闲话之后,李渊兀自愣神,愣了半天。

政崽都困了,靠在李世民怀里想打盹,揉揉眼睛,越揉越困。

可能是突厥那几场雪下的,他最近精力不济,晚上想去看看治水,都是杨戬先过去,再用灵契把他拉过去的。

如非必要,不要再动灵力了。杨戬再三告诫嬴政。

“你……”李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道,“你变个龙我看看。”

“现在吗?”政崽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耐心逐渐告罄,摇摇晃晃站起来,打量了下这里的空间,二话不说,直接现出龙形。

这造型李世民见过几次了,但也是第一次见巨大的玄龙打瞌睡,琥珀琉璃似的神秘竖瞳一点也不神秘了,半睁半闭地往李世民怀里蹭,半飞不飞的,既像是静止,又自带天然的浮空御风的灵动感。

无论近看远看,都是浑然天成的美丽。

充满雄浑壮阔的力量和巧夺天工的完美,让人想起奔腾浩瀚的江河、一望无际的原野、高耸入云的山脉,碧波无垠的大海……

他应该生在这些无边的地方,应该呼风唤雨、出云入海,可他出现在这里,竟也如此理所当然。

再繁丽的宫殿,也不过是这玄龙的冕冠。

他好像生来,就是该做王的。

李渊颤抖着伸出手,屏住呼吸,去触摸这瑰丽的一角。

嬴政困倦地拢着爪子,勉勉强强让李渊摸了一下爪。

流光乍泄乍收,明珠似的眼睛逐渐合拢,伟岸的玄龙无声消失,化为李世民怀里的孩子。

“困啦?”

“嗯。”

“睡吧。”李世民拍拍孩子的肩背,让他趴自己臂弯,笑语吟吟。

李渊没有打扰他们,出神许久,自言自语道:“所以三门山那边的新渠,也是这孩子修的了?”

李世民点点头:“天天晚上有人接他,说是广通渠和渭水已经清好了,不日就可通船了。快的话,父亲你开春就能吃到吴淞的鲈鱼、两浙的新茶了。”

“……如此吗?”李渊忍不住一叹,“真是……”

真是什么呢?难以置信,还是可喜可贺?

李渊只觉得好快,这一切都太快了,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大唐就这么自顾自发展下去了。

他好像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在长安养老享福了?

再过两年,指不定能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可汗跪在他面前。

只要他再多活几年,就能看到不知道多少代帝王一辈子梦寐以求的光景。

李渊突然就觉得舒心了,得意洋洋地想着,那以后史册上他也是光辉灿烂的一笔,后世所有皇帝都得羡慕他好命。

比起这样的丰功伟业,换个宫殿算什么?

“节后我就把两仪殿甘露殿腾出来,我搬到武德殿或者千秋殿那边住。朝臣你要裁就裁,宫女给我多留些,我都不问朝政了,你得让我安度晚年吧?”

李渊絮絮叨叨说着,李世民微笑听着,一一应下。

这样,也算是体面地收尾了。

武德四年收起尾巴,李渊迁宫,朝臣大换血,贞观迫不及待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