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作者:煎盐叠雪

李丽质近来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每天都要去东宫看几次哥哥。

每天早上起床,洗漱着衣,就要先问一句:“哥哥今天醒了吗?”

“还没有。”温柔的母亲会回答她。

丽质吃完早饭, 就去园子里摘花, 挑最好看最完美的花朵,还要精心搭配不同颜色,都握在手心,放进花篮里,然后跟母亲一起去东宫看望哥哥。

“等等我,我也要去!”二哥追着她们, 非要一起去。

丽质一直怀疑二哥青雀是去东宫玩鹦鹉的, 因为那两只会说话还会唱歌的小鸟虽然很得二哥喜爱, 兄长也愿意送给二哥, 但小鸟们总是趁二哥不注意, 飞回东宫去。

二哥没办法, 只能每天找鹦鹉玩,分开的时候却没法带走。

好奇怪, 兄长不像二哥那样经常给鹦鹉喂食, 可鹦鹉还是乐意认兄长为主。

不过,丽质想想自己, 又不觉得奇怪了。

她也愿意找兄长玩, 虽然兄长总是很忙, 现在又一直昏睡, 但她还是愿意。

丽质很勤快, 到那边就把桌上的花换成了新的, 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要她帮忙。

母亲坐在床边, 丽质就跟着坐在床边。

母亲贴贴兄长的胸口和脸, 丽质也踮起脚,探头探脑地趴在兄长身上,听他的心跳。

“哥哥的心跳得很慢。”丽质认真地开口,咬文嚼字的,和青雀这个年纪时不一样,丽质聪明又早熟,语言发展得极快。

李泰也探头过来,看了又看:“昨天也是这样子。”

哥哥的时间好像停止不动了。丽质想着,不明白为什么。

“阿耶说熊会冬眠,可是现在还不是冬天,哥哥为什么会冬眠呢?”丽质很疑惑。

母亲久久没有回答。

丽质就等父亲下朝,也到东宫来,小声问父亲。

“大概是太累了,要好好休息吧。”父亲神色复杂,给出了这个答案。

“哦。那我们每天过来,会不会打扰哥哥?”

“不会。他喜欢热闹。”李世民回答。

他觉得嬴政是喜欢热闹的,就算鹦鹉叽叽喳喳的,也并没有把鸟丢掉,而是任由它们在窗外唱歌。

“阿耶,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丽质小小声。

“什么秘密?”李世民检查完沉睡的嬴政,顺口应一句。

“哥哥身上香香的。”

“哇,那真是好大一个秘密。”李世民夸张地捧道。

丽质瞅瞅他,发现了不对:“阿耶你早就知道了?”

“你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一年抱到头,他都没怎么走过路,你说我是不是早知道了?”

“诶?哥哥不爱走路吗?”

“呃……”嬴政那会儿大多时间都待在李世民怀里,长条的小龙形状,就算是独处的时候,也不会用龙形走路,都是飘的。

孩子好不容易长大几岁,李世民居然开始怀念孩子两三岁的时光了。

那时候真可爱啊,大眼睛长睫毛,看人的时候仰着脸,圆嘟嘟的漂亮小脸,唇色都是杏花似的嫣粉色,筷子都用不好,吃东西不是用勺子就是费劲地卷卷戳戳,每个小动作都憨态可掬。

现在嘛……

李世民定睛去端详孩子的脸,明明已经凝望了千百次,每日还是要看上几次才放心。

因为躺了很久,乌黑的长发便散开了,床铺整理得松松软软,方便孩子窝在里面。

眉目端丽,面色苍白,净若琉璃。

虽然女娲娘娘提醒过,孩子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李世民也有多加注意,但,除了没有角和尾巴,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丽质凑过来,嗅来嗅去:“是什么香呢?我怎么没有?”

“你哥哥生来就有。”

“那我要是天天跟哥哥在一起,我也会有吗?”

“也许会吧。”

“那我可不可以晚上跟哥哥一起睡觉?”

“恐怕不行,你哥哥喜欢一个人睡。”

“床很大。”

“我也这么说过。”李世民诚恳道,“但他喜欢他自己的寝殿只有他自己。”

丽质遗憾地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但又有新的问题。

“哥哥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能吧,你哥哥很聪明。”

这跟聪明有什么关系吗?长孙无忧暗忖着,但也没有打击他们在嬴政床边絮絮叨叨,更甚者还开始弹琵琶,唱起歌儿来了。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鹦鹉的声音更婉转,调抓得比丽质要准,但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小声哼唱,也别有一番动人韵味。

长孙无忧平静地听着,目视着孩子安宁的眉目,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抱怨寝殿好吵了。

可惜没有。

但是无妨,李世民每日都会过来,坐一会,和孩子说一会话。

不忙的时候他就把一堆奏疏搬过来处理,忙碌的间隙摸摸孩子的小手放松一下。

间或抱起琵琶,随手拨几支舒缓低回的小曲。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1]

“思归引,归河阳……”[2]

“凤仙郡的国书都送到长安了,你什么时候醒呢?”

将军鹰飞落到廊下,带来北方最新的消息。琵琶声断开,李世民的声音跟着响起。

“李靖说有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带着一车黄金宝物,说从西域而来,愿将财富献之,只求归顺大唐。想来就是你说的那玉面狐狸了。那就让边州给她籍帐,允许她往长安来吧……”

“阿耶?”青雀和丽质顶着绿油油的荷叶,好像在室内撑了两把小伞,扒拉着屏风,露出一高一低的两个脑袋,“我们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李世民放下琵琶,“来送花?”

“莲花开得好好看,哥哥喜欢什么颜色呢?”丽质还有一只手背在后面,充满期待地问。

“他喜欢玄色。”

“可是没有玄色的莲花。”

“那红色吧。”李世民想起了曾经见过的哪吒。

青雀举起红莲,欢呼起来:“好诶,我摘的是红色!”

丽质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怎么会是红莲?我以为哥哥会嫌红色太艳……”

李世民心里一软,招她过去,温和地问:“你摘了什么色?”

“青色。”丽质慢吞吞地把藏在背后的青莲拿出来。

长安本没有这个颜色的莲花,但花果山的那堆种子里,混进了一袋莲子,种出好几种稀有的花形和色彩来。

丽质一眼就相中了这株稀有的青莲,从还是花骨朵的时候就眼巴巴等着它半开,让宫人划船到湖心,她很小心地把花折了下来,一路兴冲冲地捧到东宫来。

结果父亲说哥哥喜欢红色的……

李世民却笑起来,柔声道:“不要难过。青莲你哥哥也会很喜欢的。”

“真的吗?”

“他喜欢被爱。”

据李世民观察,嬴政心很软,哪怕一开始一点也不在意的人或者物,在他身边经常出现,给予他关心与善意,时间久了,嬴政也会给予反馈。

无论他是否喜欢莲花,喜欢何色的莲花,只要是两个孩子殷殷切切捧到嬴政面前的,他就会收下,并且在水里放上很久。

直到花落为止。

青雀与丽质就把花交给素女,巴巴地看她把莲花插在白瓷花尊里。

瓷器如雪澈白,更衬得那两朵花艳丽多姿。花瓣层层叠叠,半开半拢,尽态极妍。

已经到了莲花开遍的时节了,但孩子还没醒。

孙思邈来看过几次,崔珏也来过,都说没有大碍,等待就好。

李世民就只能按下焦躁,日复一日地等待。

七月半那天,魏征与房玄龄他们议完在漠南设都督府管辖的事,忽然交换了下眼神,由魏征开口道:“臣有一好消息,想告知陛下。”

“太子要醒了?”李世民眼睛一亮。

“那倒不是。”

“那还能有什么好消息,是你魏征知道,而我不知道的?”李世民很失望。

“陛下只有一双眼睛,看不见的地方自然很多,所以才需要我等臣子为陛下……”

“好了好了,你直说吧。我还要去东宫看望政儿呢。”李世民不耐烦听那些耳朵生茧的话。

“太子久病,陛下与皇后殿下日夜忧虑,长安的百姓们听说了,自发在河边放水灯,为太子祈福。”魏征含笑道。

“自发的?”李世民在感动之前,先质疑了下。言下之意是,最好别是官吏搞的面子工程,强迫百姓行事。

“是自发的。”杜如晦笑道,“臣在杜曲附近的河边也看见了,从昨夜就有了。”

“那是在超度亡魂,祭祀亲人吧?”李世民不确定。

“都有。”魏征解释道,“臣特意驻足看了看,听了听,也问了问,不会有错的。”

李世民默了默,这才放下心来,喃喃道:“也好。”

虽说已经天人分界了,天庭再难管人间的事,但有幸录入大唐官方的寺庙和僧道,也算是大唐的组成部分了,百姓们还是保有他们原先的习惯,节日里逛逛庙会,上上香,管他有没有用,求个心安而已。

科举在即的时候,拜文曲星文昌星乃至孔孟的士子自然很多;而七月半正好也是佛教的盂兰盆会,虽然不放假,但长安洛阳这些地方,百姓们多多少少都会埋烧纸寓钱、拜一拜佛寺或者后土娘娘,为乱世中死去的亲人祈福。

李世民令官府收敛无人掩埋的遗骨,又用自己的私库出资赎买那些在战乱里百姓不得已卖掉的儿女,办了好几场大型的祭祀,让拿到了印牒的佛道祝者,主持超度。

每次都有成百上千的百姓跟着围观,抱拳或合十,念经或祈祷,在烟火中哀悼亡魂。

李世民便问道:“绝地天通之后,亡魂还能重返人间吗?”

“当然。”魏征回答,“只是能见鬼的人会越来越少,以后大多会在梦里相见吧。”

“难怪……”李世民昨夜在梦里看见了窦夫人和玄霸,言笑晏晏,醒来的时候印象却模糊了,记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房玄龄整理着贞观新律,轻声道:“臣和戴少卿把新律整理了下,略有改动,本该先送至太子殿下那里,但如今……是呈交给陛下,还是等一等太子?”

李世民也拿不准了,下意识看向魏征。

崔珏官职低,一般不出现在这小会上,遇到这种问题,李世民就会去看魏征。

久而久之,房玄龄他们多少也知道,魏征和玄学世界有关系。

魏征只好道:“若是方便,请放于东宫,臣会让某人去取,改完再放回去的。”

这个“某人”是谁,房玄龄不问,戴胄不问,长孙无忌也不问。

就像他们不问玉面狐狸那个娇滴滴的弱女子,是怎么横跨西域几千里,一个人来到长安的。

重点是那女子确实带了一车金银财宝,全送给了李世民,而送往东宫的《贞观新律》草稿,总有人严谨地审阅批改,提出一条条修改建议,字迹极其优美。

长孙无忌曾经指着那字迹吐槽过:“这把隶书写得跟小篆似的,也实在罕见。”

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没有人深想,也尽量不去议论这其中的奥妙。

只是苦了记起居注的杜正伦温大雅他们,不能对所有非同寻常之事视而不见,又怕自己照实写旁人会不信,好生为难。

这后人看了他们写的起居注,不会觉得他们都是胡编乱造,在写神话鬼怪故事吧?

天可怜见,每句话都是实话,绝无虚言呐!

李世民便收下了那厚厚的一叠文卷,带到东宫去。长孙无忌跟了过来,忙里偷闲地看看太子。

“我记得政儿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事,睡了一个冬天是不是?”长孙无忌安慰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那次是两个月,现在都过了三个月了。”李世民殊无笑意。

“那你也别成天板着脸,你不知道你上朝的时候多吓人。”

“我?”李世民讶异,“我吓人?”

“嗯。”长孙无忌确凿无疑地点头,“真的,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你自己不觉得,其实你威势太强了。——我不是在夸你,我是说,你最近看上去心情不好,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吓得进谏的人都变少了。你没发现吗?”

“有吗?”李世民嘀嘀咕咕。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和蔼可亲的。

“那可太有了。”长孙无忌肯定道,“不止一两个人私下问我,太子的病是不是很重?怎么陛下愁眉不展的?”

李世民明白长孙无忌的意思了。这话也就长孙无忌说合适,因为他是太子的舅舅,他适合为太子做打算,不能让李世民外露的心情,影响到朝野的舆论。

太子不是两岁小孩了,不能藏在秦王府两月不见人,所以太子这一病,满朝几乎都知道了,连刚回长安不久的李靖都听说了。

还有谁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李世民扯开一点笑容,努力营业。

他们熟门熟路地走进东宫,鹦鹉们蹦蹦跳跳地打招呼。

“陛下临轩笑,左右咸安康。”

长孙无忌忍不住瞥瞥鹦鹉,叹道:“这鹦鹉比我都会说话。”

“要是真的安康就好了。”李世民没心情逗鸟玩,先去看看孩子。

嬴政还是沉睡得像玩偶,脸色没那么苍白了,整日整夜的不动弹,肌理却很匀净,摸上去宛如丝缎。

李世民放下文卷,用镇纸压住,习惯性地把孩子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看看,却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被子掀起来,就看见一只大脑袋的稚拙小木偶。

这木偶都快被盘出浆了,李世民已经知道这里面是扶苏,但扶苏从来没现过身,他也就当没发现,顺手把木偶放在嬴政怀里,继续检查孩子的小手。

把小手放自己掌心,比对一下大小,孩子的手比李世民小了一大圈,还带着孩童的那种肉感,捏上去都感觉不到什么骨头。

指甲和头发一直在长,侍女们会及时修剪,给孩子沐浴更衣。

所以不管他什么时候过来,嬴政总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寝殿的窗半开着,鹦鹉会调整那些窗户的开合,积极得像个小门童。

莲花开败了,瓷瓶里陆陆续续换了紫薇、蜀葵、木槿、玉簪……现在换到桂花了。

桂花的香气太具有侵略性,李世民怕这香气吵到嬴政,便把那瓷瓶换了个位置,挪到窗边的角落去。

尽管如此,幽香还在阵阵袭来,让李世民不禁想到很久之前的桂花乌龙茶。

那时候孩子小到能在茶杯里洗澡。

他闻了下孩子的手,果然嗅到了微微的桂花香。

看来这香气要持续到桂花的花期结束了。

他有心想多陪孩子一会,却又记挂着长安的水灯,便低声道:“我去看看河灯,回来的时候告诉你都是什么样,写了些什么,好不好?”

“……”

“不说话的话,就是好了。”李世民给嬴政盖好被子,不管那小木偶是怎么钻出来,挪动位置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长孙无忌蹑手蹑脚地走近,观察片刻,轻松道:“瞧着气色不错,兴许快醒了。”

“借你吉言。”李世民也希望如此。

他没有走远,带上无忧去曲江看看。因为坊与坊之间有宵禁,百姓们又爱凑热闹,便都在临近家门的水边,点一两盏河灯,顺水漂流而已。

黄昏时,就有手快的开始放灯了。

大多是普通简单的材质,竹篾芦苇柳条蒲草,颜色浅淡的麻纸油纸,也有直接用干荷叶的,灯芯一点油脂,半截灯草,幽幽的一点光,透出油纸,荡漾在水面上。

也有精致些的莲花灯、船形灯,暖黄的光晕稍微明亮些,映着绢素,飘飘荡荡,借着流水晚风,随波辗转。

长孙无忧做了盏鱼灯,与李世民一起点燃它,在船头俯下了身,送那鱼灯入水。

鱼灯慢慢悠悠地漂走,逐渐汇入满河灯火里。点点星火,都揉碎在粼粼波光里,分不清是星光还是灯火,也分不清是灯还是倒影。

船上和岸边的人们都在静默祈愿,虔诚地祝祷。

为乱世,为治世,为亲友,为太子,为国,为家,为过去,为未来……

也许壮阔到希望国泰民安海晏河清,也可能微小到盼望父母给他买个新玩具。

这么轻巧纤薄的一盏灯,怎么能寄托那么大的愿望呢?

但人们不管,好像就这样将愿望许出去,它实现的可能就会变大似的。

会吗?李世民不知道。

他晚间再去东宫,把这一河灯火的梦幻景象说与孩子听的时候,总觉得这殿里还有多余的视线。

李世民环顾一周,在桌脚看见一丛白花花的小蘑菇。

好眼熟。

他试探性地拍拍蘑菇的脑袋,这丛小蘑菇就窝窝囊囊地爬走,顶着肥润的菌盖,抖落细小的菌丝,顺着桌脚爬上来,好像这样视野就能更高点。

李世民猜测道:“你也来看政儿吗?要不要听我弹琴?”

他今日带了琴来,院中还摆了一桌美食,尤其记得摆上各种花样的酥山,点上槐木的枝条。

两支淙淙的琴曲过后,院中的酥山不见了,案上的《贞观新律》也不见了。

月光依然如水,两只鹦鹉用嘴巴往旁边拉开隔间的帘帐,又放下,迎宾的范儿很足,虽然李世民不知道它在迎谁。

不大一会,火焰莲花似的动静冒出来,哪吒大大方方出现,问了句:“还没醒啊?”

李世民顿觉安心,笑道:“还没呢。”

“哦,那我下次再来找他。”

“有什么要紧事吗?”李世民道。

“倒也没有。”哪吒随手掏出一卷东西,“那个什么制糖法,我看江流儿他们走得慢,先送过来给你。他们还带了几个工匠,都在路上。”

“多谢诸位。”李世民接过来。

“顺手的事。”

“三太子这样随意现身,可以吗?”

“怎么,我没有籍帐吗?”哪吒不可思议。

“有肯定有……”

“那我怕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也不需要对你遮遮掩掩的。我的庙宇,迟早也会在官册上的。”

哪吒才不在乎呢,他注意点避开凡人就是了,实在不行就悄咪咪施个法术让人以为是做梦就得了。

李世民若有所思,果然再严格的诏令,总是有空子可钻的。不过这是他们写诏的时候,就想到的结果,倒也不意外。

“玉帝那边,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气得要死,但又不可能气死。”哪吒乐了,“以后他也管不到人间了,你不用在意他。”

“哦,还有这个。”哪吒又摸出两卷东西,并一个袋子,抛给李世民,“什么葡萄酒三勒浆,金桃银桃,白叠布,琉璃胡椒莳萝子(小茴香)之类的,有种子也有方子,我没有细看,你自己整理吧,都是这次江流儿西行的收获。玉面狐狸下次会带更多,江流儿那里也有。他们非要让我先送点过来,真是的,难道就差这几个月?”

李世民很领哪吒的情,再三感谢。

“辛苦三太子跑这一趟,等政儿醒了,我们一定宴请三太子……”

“不用,我不喜欢那么麻烦。”哪吒摆摆手,“等他醒了,我跟师兄会来找他玩的。宫禁别拦我们就行。”

李世民马上道:“宫禁居然能拦二位?”

“如果你们真的想拦的话。”哪吒犹豫了一会,才道,“我能明显感觉到,我现在在人间,比以前弱得多。不止我一个,师兄和猴子也这么说。以前可以随便移山倒海,现在不行了,阻碍非常大。我三岁的时候都没这么弱过。”

对人间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连杨戬哪吒都削弱这么多,那妖鬼更不用说了。

“大唐境内与境外,都一样吗?”

“差多了。大唐境内束缚最强,离开大唐就好多了。”哪吒补充道,“像四海昆仑这些人烟稀少的地方,灵气充足,法术也基本都能用。”

“这样啊。”李世民差不多明白了,向哪吒拱拱手。

“不必客气,我有空再来。”哪吒来去如风。

李世民在嬴政床边坐了很久,摸出地图看到了半夜。

“如果大唐的疆域大一点,再大一点,于你而言,会有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