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祁知道参赛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自己昨天的出现带来了很大的轰动, 但他没想到,这个轰动如此迅猛。
第二天早上,他刚迷迷糊糊打开手机, 就看到满屏的新闻推送。
【虞副帅与新婚丈夫首次同框。】
【闻祁射击项目总积分断层第一。】
【闻祁是九级alpha。】
【闻祁曾公开表示不会参与竞选, 如今高调参赛,引发热议。】
他扔了手机,揉着太阳穴嘀咕道:“高什么调?我都放弃一个项目了,还说我高调。”
说着,摸了摸床的另一侧。
是空的。
他立马打开灯, 发现虞映寒不在。
刚要下床,管家机器人提着他今天要穿的衣服移了进来, “闻先生, 这是为您准备的运动服,已完成高温熨烫。您今日的行程安排如下,下午一点半至三点, 多姿势射击小组赛, 下午四点,中央花园餐厅,主人邀请了您的母亲一同享用下午茶,请您务必准时赴约。”
闻祁伸出去接衣服的手停到半空, 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您?”
他凑近了, 盯着机器人的电子眼, 狐疑道:“你对我说‘您’?你程序错乱了?”
管家扭过头, 不情不愿地说:【因为主人昨天晚上把您的人脸信息录入了家庭系统,您现在也是本住宅的核心家庭成员了。】
闻祁腾地坐起来,激动道:“真的假的?我进系统了?我的身份是什么?主人二号?”
管家点开后台:【是宠物狗。】
“……”
闻祁翻了一眼, 又躺回去。
“虞映寒呢?”
【主人在书房工作。】
“才几点,又工作。”明明昨晚折腾到半夜,他还笑话虞映寒化成一滩水了,结果第二天居然是虞映寒先起床,这不对吧。
【重要的工作,主人很早就起来了,现在聂维真副部长在他的书房里,两位正在——】
“聂维真?!”闻祁警铃大作,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来不及问,拖鞋都来不及穿,就直奔虞映寒的书房。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聂维真说话的声音。
“副帅,数据目前都备份在我们研发中心自建的数据库里,需要上调保密等级吗?”
虞映寒问:“目前有哪些保密手段?”
闻祁的手已经搭在门边了,想了想还是没进去,他现在进去打断虞映寒工作,虞映寒肯定会说他幼稚无聊,比起聂维真又落了下风。
他贴着门边听了听,确认两个人是在聊工作,没有多余的暧昧言语,才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
他躺回到床上,安静了没几分钟,又招来管家,说:“告诉虞映寒,我生病了。”
管家表示怀疑。
闻祁踢它:“快去。”
管家只好移动到虞映寒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问:【主人,我可以进来吗?】
虞映寒正在思考聂维真的提议,忽然听到管家的声音,放下杯子,说:“进来。”
管家:【主人,闻先生说他生病了。】
虞映寒疑惑:“生病?”
他好像就没见闻祁生过病,最轻的小感冒都没有,闻祁健硕得像头小牛犊,永远面色红润,永远精力充沛。
管家:【是的。】
聂维真皱起眉头。
虞映寒又问:“有什么反应?”
管家摇头。
虞映寒思忖片刻反应过来,微微勾起唇角,说:“让他多喝热水,早点起床。”
说完,就转头同聂维真交流。
聂维真见状,立即挺直了腰背,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继续道:“……您说的那种保密手段,我们也部署了,就是划定安全区域,一旦载有重要数据的硬盘离开安全区域,里面的数据就会自动销毁,或者自动乱码失效。”
“好,麻烦给我开通一个数据库的权限,之后有任何进展,你告诉我,可以直接查看。”
聂维真未加思索:“好的,我尽快办。”
他目光先落在虞映寒身上,又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门口,状似随意地开口:“副帅,您不需要去看一下闻先生吗?他应该长时间没有高强度的锻炼了,昨天比了一天的赛,突然的剧烈运动很有可能带来身体的不适。”
虞映寒喝了口咖啡,“十秒钟。”
聂维真没听懂,“什么十秒?”
话音刚落没多久,管家又进来了,说:【主人,闻先生说他心口疼,让您去看看他。】
聂维真:“……”
虞映寒放下杯子,起身说:“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对了,帮我打听一下,深海这次来的特派员裴希文是什么身份履历。”
聂维真下意识阻止,“副帅,您上午还有一个安全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出发了。”
“赶得上。”虞映寒说。
“我——”聂维真欲言又止,但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再次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虞映寒离开书房,走向卧室。
卧室的灯开着,虞映寒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闻祁背对着他,侧躺在床边,那么高那么大的一个人,蜷缩起来也不显得可怜,虞映寒轻笑一声,走过去,在闻祁身边坐下。
他偏不说话,闻祁也不动。
僵持不到半分钟,闻祁终于放弃,掀开被子,一把掀开被子,气呼呼地望着虞映寒:“跟他有什么好聊的,聊这么久?我都说我生病了,不舒服,你竟然管都不管我?”
“哪里不舒服?”
“胳膊。”
“不是心口疼吗?”
闻祁一时说漏嘴,脸一点没红,立马改了口:“对就是心口,闷得慌,胳膊也疼。”
虞映寒轻笑。
闻祁更生气了,幽怨道:“昨天一堆花言巧语,什么换个主人,什么跟着你走,其实就是为了拿我给舆论造势,对吧?把我忽悠得晕头转向,吃干抹净,第二天又翻脸不认人。”
他咣当一声躺下来,呈大字型瘫在床上,“我看透你了,虞映寒,你这个坏人。”
虞映寒看着他,良久,忽然朝他的胸膛伸出手,隔着棉质睡衣,按在他的心脏上方。
“哪里疼?”
闻祁愣住。
虞映寒的手沿着闻祁的胸肌轮廓一点点地描,每移动一寸,就问一遍:“哪里疼?”
最后是闻祁受不住了,呼吸粗重,一把握住他的手,哑声说:“忍得疼。”
虞映寒朝他的下半身看了一眼。
闻祁直接伸手搂住虞映寒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腿侧,“为什么只有他会来咱们家,按理说你和保障部外联部的关系更密切,为什么别人不来,就那个聂维真三天两头地过来?”
“因为除了家,其他地方都有被窃听的危险。现在所有人都对他手上的晶矿实验室虎视眈眈,他和他的实验成果都处于危险之中。”
闻祁言辞振振:“正因为危险,你才更应该远离他。”
“我也很危险,你为什么不远离我?”
闻祁语塞。
虞映寒曲起手指,刮了刮闻祁的脸颊,“起床了,吃了早饭就去赛场提前做准备。”
“你呢?”
“我要开会。”
闻祁睁大眼睛,“你今天不观赛?”
“要我天天坐镇?”虞映寒低低笑了一声,“竞技赛还不够规格。”
“那什么场合才能让你一直陪着我?”
虞映寒想说什么,却止于嘴边,转头望向闻祁:“你将来想做什么?”
“什么意思?”
“入仕,进军队,或者做其他的。”
听到这句话,闻祁的表情微微整肃,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虞映寒:“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闻祁垂眸:“我没有想过。”
虞映寒轻声说:“那就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要是你让我做坏事呢?”
“你做不做?”
闻祁呼吸微滞,仰头看向虞映寒。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了,随着虞映寒的目光起伏而搏动,他被眼前这个人蛊惑了,支起上半身,近到鼻息交融的距离。
他没有直接允诺“我做”。
他只是望着虞映寒的眼睛,认真地说:“虞映寒,别杀人放火……我就这一个要求。”
虞映寒轻笑出声。
“行了,起床。”他拍拍闻祁的腰。
走到门口,看到聂维真已经收拾好东西,手臂搭着西服外套,站在书房门口等他了。
“副帅,飞行器已经停在院子里了。”聂维真温声说。
他完全顶替了周秘书的职责,将一应事宜熟记于心,有条不紊地向虞映寒汇报:“副帅,本次会议主要是赤土联盟近期内部发生暴乱,大量移民涌入地下城,地下城的资源本就匮乏,如今安全隐患更多,也有一些人试图穿越封锁线,进入虹光区和蜂巢区——”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虞映寒”。
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硬生生打断了聂维真的汇报。
虞映寒和聂维真同时回身望去。
只见闻祁倚在卧室门框上,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几颗扣子全散开了,额前发丝凌乱地垂着。
“虞映寒,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虞映寒停住脚步。
闻祁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虞映寒嫌他烦,朝他皱了皱眉头,可闻祁装没看见,厚着脸皮继续朝他招手。
“你过来,你过来听。”
虞映寒没办法,只能折返回去。
走到闻祁面前,一句“什么事”还没说出口,闻祁的吻已经落在他的脸颊上。
配以响亮的一声“嘬”。
虞映寒怔住。
闻祁终于舒坦了,朝着聂维真挑衅意味十足地扬了一下眉,笑得一脸阳光明媚:“聂部长,早上好!”
聂维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虞映寒看着闻祁得意忘形的样子,无奈地转过身,和聂维真一同下了楼。
坐进飞行器,聂维真还是想不明白,“副帅,我理解朝夕相处一定会产生感情,但是闻先生实在不是一个长久的合适人选。他不可能和他的家庭切割干净,您也不能确保,他不是闻部长安排在您身边的卧底。”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僭越。
他从来没有如此冲动过。
他敛气沉声,低头说:“抱歉,副帅,我只是太担心您。”
“聂部长,这是我的家事。”
聂维真满腹的话刹那间停在喉咙口,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虞映寒,虞映寒坐在座位里,两腿交叠,点开工作电子屏幕,处理了两份紧急申请,而后抬起头,“你无需过多关心。”
“您和小闻先生难道真的——”假戏真做?
“聂部长,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虞映寒始终保持着冷静平淡的语气,“既然上天安排了这场婚姻,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寥寥几句,就将他和聂维真之间的距离拉长到无限远。
聂维真看着眼前的人,一时竟然想不起八年前第一次看到虞映寒的那个画面。
明明……明明是虞映寒主动和他说话的。
是穿着白色卫衣和蓝色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的虞映寒主动走到他身后,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你好,请问是聂学长吗?我想向你讨教一些有关FA-31晶矿解析的问题。”
也是虞映寒,在成为副指挥官之后,主动找到他,对他说:“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实验室。”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闻祁出现之后。
他们怎么会相爱?不可能,明明是两个世界的、毫无关联的两个人,怎么会相爱?
他思绪纷乱,虞映寒在下飞行器之前,提醒他:“聂部长,别忘了在实验室的后台给我开通一个数据库的权限,两天时间。”
聂维真点头说好。
他看着虞映寒纤细修长的背影,第一次在欣赏之外,产生了一丝半缕的疑虑。
虞映寒为什么要数据库的权限?
虞映寒并非理工科出身,他从未深入研究过晶矿解析实验的原理,就算有权限,那些庞杂的数据符号,对他来说也是毫无用处的。
他感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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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祁到了赛场休息室,只看到严栖南。
“庭峥呢?”
“退赛了。”
闻祁笑了一声,转头就打去电话。
十二点半,庭峥正在家里陪庭小笛吃午饭,闻祁刚接通电话,连一声“喂”都听不见,只听见庭峥在电话那头柔声说:“为什么不吃?你总是这么挑食,哥哥下次就不喂你了。”
一声轻轻的“哼”声随之响起。
“小笛猪猪。”闻祁对着听筒大喊。
庭小笛立马大声回:“你才是猪!”
闻祁哈哈大笑,又问庭峥:“阿峥,你就这么退赛了,你爸没说你?”
“他管不了我。”
“也是。”
庭峥从小到大就是标准的“别人家孩子”,从未行差踏错一步,毕业之后不仅立即进入安全部工作,还顺带经商、投资,一样没落下,两年就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非要把那个冒充庭家小儿子、认亲又被揭穿的小骗子留在身边。
确实没有半点可以指摘的地方。
闻祁叹气道:“行吧,那就我和栖南继续相依为命了。”
庭峥笑了笑,“你该问问栖南,他留在那里凑什么热闹。”
闻祁一愣,挂了电话才想起来,转头问严栖南:“对啊,什么情况,你怎么没退赛?”
“我为什么要退赛?”
“你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了吗?”
严栖南望向电子屏幕里现场实时转播的画面,恰好这时,镜头扫过坐在贵宾观赛位的那个人。
裴希文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安静坐在谢司令身边,看起来温文尔雅,有一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沉静。
一旁的工作人员递来一盘甜点,裴希文主动侧身接过来,为身边的女士分餐。
“你认识?”闻祁问。
严栖南缓缓摇头。
“你觉不觉得,他给人一种很眼熟的感觉,但我真的从来没见过他。”
严栖南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冷声说:“也许见过呢。”
闻祁仔细回忆,还是想不起来。
但他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简正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不是在琼山疗养院休养,说再也不出来了吗?”
严栖南回过神,“是,我也在想。”
“以我对我爸的了解,他不会专门为了刺激我,还特地把简正明从琼山搬回来,他不会对我费这个心思。我怀疑我爸有其他想法。”
“什么想法?”
“不知道。”
“现在后悔了吧,前两年你要是不故意躲着这些事,本可以从你爸那里打听到很多消息,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猜来猜去了。”
“我前两年要是打听来打听去,不等于向我爸投诚吗?那我的下场不是和——”
那个名字止于嘴边。
两个人同时缄默,并排坐在沙发上。
闻祁抬头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时间,“栖南,过两天就是小鹤哥的忌日。”
“还用你提醒我。”
闻祁又说:“我得让我家阿姨做点杏仁糕,上次去就带了一罐糖渍青梅,忘了带他爱吃的杏仁糕。”
严栖南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闻祁出场。
今天的项目是多姿势射击。
他的对手是郑齐融。
这似乎是郑齐融的强项,他表现得极为张扬,刚走上射击位,就朝闻祁发出一记冷笑。
最终成绩一出,全场哗然。
小组赛结束,闻祁与郑齐融积分持平。
可郑齐融早已在首轮自由格斗中拿下冠军,闻祁若想在总积分上压过他,接下来的多姿势射击晋级赛里,他必须以碾压之优势赢下郑齐融,否则后续很难追平总积分。
可是郑齐融的枪法确实不错,想要达到碾压性的胜利,谈何容易?
“闻少,”郑齐融缓步走近,语气里满是戏谑,“今天虞副帅不在,您这状态,可比昨天差远了啊。”
闻祁实在懒得搭理他,侧头擦了擦汗。
郑齐融轻蔑一笑,略过他,走向另一边,小跟班们迅速拥了上去,围着郑齐融说他总积分高,下一场一定赢过那个姓闻的。
闻祁其实并不期待拿冠军。
他甚至不太想拿冠军。
过于出风头,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郑齐融的小跟班说:“我刚刚问过我二叔了,他说这次竞技赛的冠军能直接入职联盟指挥中心,在管理部,也就是虞副帅的手下工作!”
“之前一直说的是安全部啊?”
“不是,真的是管理部,我二叔很肯定,说是经过虞副帅同意了。”
“我的天,郑少,你要在虞副帅身边做事了吗?那简直太厉害了,管理部加虞副帅,你这相当于一步走了别人几十年的路啊!”
郑齐融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虞副帅的下属了,语气都变得志得意满起来,还故作犹豫地说:“可是虞副帅一直站队发展派,将来要是两边闹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管他什么麻烦,那可是虞副帅!他六年能直接当上副指挥官,你在他身边学个两年,出来说不定就能直接接任你爸的位子了!”
“也是。”
闻祁动作停住。
他想:太多人想往虞映寒身边凑了。
真麻烦。
晋级赛开始检录,他起身径直前往检录区。
三点二十,晋级赛结束。
闻祁的总积分力压郑齐融二十分,他再次以断层第一的成绩,拿下多姿势射击的半决赛名额。
他一圈圈摘下手上的射击绷带。
身后抱着枪气喘吁吁、神情恍惚、肩膀都被震麻的郑齐融,看着他慢悠悠下台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靠!这人疯了吧!
.
闻祁第一时间给虞映寒发去消息。
虞映寒回复:【看到了,不错。】
闻祁:【就不错?真敷衍。】
虞映寒:【那你想要什么回复?】
闻祁没有立即输入,他忽然想起郑齐融小跟班的话,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虞映寒,你想过招一个特别帅,一米九,年纪轻,有漂亮胸肌背肌六块腹肌的男助理吗?】
虞映寒:【不想。】
闻祁:【为什么不想?你不想每天看到他吗?不想潜规则他吗?】
虞映寒:【因为我不想白天看一天,晚上回家还要看到他那张城墙一样厚的脸。】
闻祁:【呵呵,那你可亏大发了。】
虞映寒:【哪里亏?】
闻祁:【你失去了一个名正言顺潜规则男下属的机会。】
虞映寒:【小狗的世界里没有潜规则,那是主人的恩赐。】
闻祁:【………虞映寒,你就不能把我当人看吗?】
虞映寒:【可以的,半小时后,你将有一两个小时的扮演人类的机会。】
虞映寒:【花园餐厅,你母亲已经到了。】
闻祁摘下号码贴,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就在从检录口进入休息区的狭长走廊里,他和许多人擦身而过,忽然之间,他感觉到手心里被人塞了一片薄薄的光屏。
他的反应速度已经算得上敏锐,可一转身已经定位不到那个人的踪影,只依稀感觉好像是一个黑色上衣的人,身量比他清瘦些。
他看向手中的光屏,是前两年很流行的留言屏,和身份证的大小、薄度差不多。
不需要手机配对,也不需要获取同意,只要把这张留言屏放在手上,对方的消息就会出现在光屏上,随后消失,形成一段隐秘的单向通话。
前两年在年轻人群体中很是流行,不过很快就因为成为恐吓信息和不实谣言传播的温床,被官方严格控制。
闻祁也好久没见过这个东西。
他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光屏上出现了两行字:
【简正明,安全署。】
【李琛,谨防诱导发情。】
闻祁带着疑惑走进休息室,第一时间分享给严栖南:“这是什么意思,李琛是谁?”
严栖南脸色微变,“谁给你的?”
“刚刚在走廊上,有一个人,但是我没看清他是谁,刚刚人太多了。”
他话还没说完,严栖南已经冲了出去。
屏幕上的消息也随之消失。
闻祁站在原地片刻,一直到抵达了中央花园餐厅,他才琢磨出一点问题。
好像和虞映寒见的那个间谍有关。
又为什么和简正明扯上关系了?简正明为什么去安全署,闻振岳安排过去的吗?
闻振岳为什么要安排简正明去安全署?
简正明是信息素方面的专家。
信息素。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侍应生走过来,为他指向清场了的餐厅露台,坐在正中央的两个人。
左边是他的母亲,右边是虞映寒。
两个人似乎交谈甚欢。
今天天气很好,明媚的阳光落在虞映寒身上,将他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淡化了些许,连他侧脸浮起的笑意,都显得格外温和。
闻振岳以前常常说闻祁是懦夫,闻祁死不承认,现在他认了,他是懦夫。
明知道虞映寒身上的那个秘密可能会倾覆他的人生,他依然不敢去想,假装不知道。
他只是想让虞映寒一直做他的妻子。
“阿祁。”
林素先发现了他,朝他招招手,“过来。”
闻祁的母亲是穹顶联盟有名的哲学教授,近五十的年纪,依然温婉动人,气韵娴雅。闻祁的眼睛生得极像她,恰好中和了从闻振岳遗传来的凌厉轮廓。
闻祁在母亲面前,没好意思表现得太黏虞映寒,就在四方桌的另一边坐下。
林素给他递上一杯果汁。
闻祁牛饮一大口:“聊什么呢?我还怕你们没话说,没想到你们聊得挺开心。”
林素笑道:“我说你小时候像猴子一样到处爬树,把家四周的小树都折腾得半死不活。”
闻祁连忙阻止,“妈,你干嘛说这个?”
虞映寒莞尔,“为什么不能说,我很喜欢听。”
闻祁咬牙:“你就喜欢我出丑!”
虞映寒朝他微微扬了下眉,表示认同,转头对林素说:“林教授,您继续。”
“他呀,何止是出丑,那简直是方圆十里的明星人物,一到儿童节万圣节,各家各户都要把门关严实了,坚决不让他找自家的小朋友玩。他无论玩和谁玩,都能把人家弄哭。”
闻祁急得坐不住:“妈!”
“后来他发现别的小朋友都躲着他,嫌弃他,到处说他是小魔王,他还很有报复心呢。”
虞映寒好奇:“怎么报复?”
“他就假装跟别人玩,好吃的好玩的堆成小山送到人家家里,等人家喜欢和他玩了,要和他交朋友了,他就两手一叉腰,说:哼,我才不要和你交朋友,我是骗你的,我最讨厌你了!”
话音刚落,虞映寒脸色骤变。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是一个他刻意遗忘很久,希望自己忘记,却还是会在午夜时分响起的声音。
是每次在和闻祁的温存里沉沦,又反复出现提醒他克制冷静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虞映寒,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了,我对你好,不过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都是假的。”
“我从来、从来没有爱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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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放心~
小狗最爱主人了,和杳一起慢慢揭开这个故事吧。(知道美人前期为什么一直对小狗忽冷忽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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