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弥漫, 房子显然暂时是没法住了。
虞映寒把重要的文件和物品存进保险箱,安排好清洁事宜,临时决定, 暂住到他之前购置的一套海边别墅。
他用帕子掩住口鼻, 走到院子里。
转过身,瞧见管家机器人正用机械臂拖着行李箱,委屈巴巴地跟在他后面。显示屏一片漆黑,脑袋上还有一块硕大的油渍。
虞映寒用帕子给它擦拭干净。
管家瞬间宕机,停在原地。
虞映寒轻笑道:“他来了之后, 你的情感模块好像升级了,都不像一个机器人了。”
管家立即说:【抱歉, 主人, 我会立即修正语言模式,关闭多余的情绪反馈。】
虞映寒却摇头:“不用,你做得很好。”
他微微俯身, 拍了拍管家的脑袋, “你把这个家打理得很好,我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管家的屏幕瞬间亮了。
它抬起头,呆呆地望着虞映寒。
【主人……】
下一秒,闻祁带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风风火火地冲出门, 快步朝虞映寒走来, 哭丧着脸说:“虞映寒, 我眉尾也秃了一截, 怎么办?”
管家机器人默默往后退。
忽然间, 它后台的心率监测界面异常弹出,显示着主人的心率正在加速上升。
它疑惑地望向虞映寒。
虞映寒站在原地,看着闻祁走近他。
“你一定会嫌弃我丑!”闻祁用手捂着左半边脸, 一直到虞映寒面前,还不肯放下来。
“烧伤了吗?”
闻祁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啊?”
虞映寒轻声问:“有没有烧伤?”
“没有,”闻祁把手放下,脸凑到虞映寒面前,“但是有点疼,可能被烫到了。”
虞映寒抬起微凉的指尖碰了碰。
闻祁立马屏住了呼吸,他弯着腰,仰起头,一眨不眨地望着虞映寒,夜色把虞映寒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倾。
却在半路被虞映寒抵住了肩膀。
虞映寒转过头,对一旁的管家说:“准备点药膏,走吧。”
“你要去哪里?”闻祁问。
“得益于你的做饭天赋,这房子没法住了。”
闻祁也不脸红,追着问:“那我们要去哪里?要不回我家?我让我妈准备一下房间。”
虞映寒轻笑,“你别把你爸气出病来了。”
“不会的,他身体好得很。”
虞映寒转过身,往飞行器的方向走,“我在海边买了一栋别墅,这几天就住那边。”
“海边?别墅?”闻祁感到不可思议。
这几个字和虞映寒似乎不搭边。
“你买的?”他下意识问:“买给谁的?”
虞映寒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径自走进了飞行器。
闻祁急了,眉毛睫毛全都顾不上,追着虞映寒就冲了进去,贴在虞映寒耳朵边喋喋不休地问,问:“为什么要去海边买房”、“什么时候买的”、“还有谁和你一起住过吗”……
虞映寒嫌他烦,抬起胳膊挥过去,啪嗒一声,用手掌盖住了他的嘴,斜睨着他,问:“你想让你的头发和你的睫毛一个下场吗?”
闻祁立马乖了,但是没安静两秒,他嗅了嗅虞映寒的手心,又说:“你好香啊。”
“……”
虞映寒闭上眼。
他的海边别墅在云顶区的南部边缘,是一片未开发的海滩,和繁华喧闹的城市判若两境。闻祁刚下飞行器,就感觉到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粒扑面而来。
虞映寒的白色别墅静静伫立在一片浓绿的龙柏树前,两层高,并不算太大。
闻祁顺着沙地,朝别墅走去,忽然看到一只四五米高的秋千架,深褐色的木纹泛着淡淡的琥珀光泽,突兀又醒目地立在别墅前。
“那是什么?”闻祁走过去。
他一屁股坐在秋千上,荡了两圈意识到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望着缓缓走来的虞映寒,“别告诉我这是别墅自带的。”
“不,是我特意要求的。”
“为什么?”闻祁扬起声调。
虞映寒依旧不回答,反问他:“你在介意什么?”
“我——”
虞映寒走到他面前,先是摸了摸秋千架,而后低头望向闻祁,把手伸到闻祁面前,指尖先是落在他的眉尾,慢慢下移,掠过微微颤动的眼角,最后在他的下巴尖轻轻勾了一下。
“我有没有前任,为了谁买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你无所谓的吗?”
闻祁愣住。
虞映寒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别墅。
虽然虞映寒买了这栋别墅之后,至今入住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还是安排了专人定时清洁打理,屋内窗明几净,随时可以入住。
他径自走进卧室,简单洗了一下,来到卧室外的私人泳池。
很久没有这样的闲暇时刻了。
虽然工作繁杂,危机四伏,但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他的心绪还是平静了下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结婚的时候。
他们的家里也有一个泳池,是个五米的室内泳池,虽然不够大,但三面落地窗,灯光暧昧气氛微醺。闻祁经常坐在泳池边,一手托腮,盯着在阳台上打工作电话的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哄他进来一起游泳。
装可怜,装滑倒,装溺水……什么招数都使过,也都被他一一看穿。
他冷声拒绝,闻祁就趴在泳池边,委屈巴巴地说:“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那时的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闻祁对他这样感兴趣?
他没体会过一见钟情,不知道闻祁说的“第一眼就好喜欢你”是什么感觉。
他过了太多年封闭隔离的黑暗生活,无法忍受闻祁这样炽热的阳光。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最初的两个月,他没和闻祁同过一次房,甚至不愿意和闻祁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哪怕闻祁只是坐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戴着耳机打游戏,他也要找借口走开。
他以为这样,会让闻祁失望愤怒,然后对他慢慢死心,这样他们能恢复到假夫妻的关系,各自生活,互不相扰,等待时机离婚。
可闻祁对他始终如一。
每天早晨,闻祁都雷打不动地给他准备早餐,知道他食量小吃不下,就做得格外精细,摆好盘了,放在桌边,等他洗漱好走出房间。
知道虞映寒不想看到他,就特意在他吃早饭的时间段出门晨跑。
晚上等他回来,又是一桌丰盛的晚餐。
等他吃完了,一个人待在书房里,闻祁又会找各种理由偷偷摸摸进来,和他说两句话,给他讲一些学校发生的事,察觉到他有一丝不耐烦,就会立即出去,没有过一句抱怨。
没有人能一直拒绝阳光,哪怕是在最阴暗角落里独自长大的野草。
婚后第三个月的某一天,当闻祁又如往常悄悄站在他书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他里面的动静。虞映寒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霍然打开门。
闻祁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忙完没有,我给你准备了玫瑰茶,对不起……”
他表现得很歉疚。
其实最该歉疚的人,是虞映寒。
如果没有闻祁,他早就被军事法庭判为间谍,关进安全署日夜受苦了。如果没有闻祁,他也不可能顶着财政部长儿媳妇的身份,在穹顶联盟行动自如,生活顺遂。他这些年谨小慎微,四面楚歌,他压根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来的底气,敢怠慢欺负冷落了闻祁两个多月。
可能是知道闻祁喜欢他,被偏爱会让人变得任性。
“你晚上一般打什么游戏?”他问。
闻祁愣住,“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小声问:“你之前玩的那个赛车游戏,可以两个人一起玩吗?”
闻祁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嘴角露出难以压制的笑意,连声说:“可以!当然可以!”
他跑回房间,拿来两只游戏手柄,拉着虞映寒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开他最喜欢的赛车游戏,认真给虞映寒讲了规则。
虞映寒没有看屏幕,也没有看手柄,而是时不时瞥一眼闻祁的脸。有一个瞬间,两个人的视线蓦然对上了,他慌忙低头,闻祁也噤了声。两个人并肩坐着,呼吸都有些慌乱。
虞映寒这才发现,闻祁长得很好看。
当然他知道闻祁很帅,财政部长家的小alpha长得很帅,是联盟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不知道是不是总想着闻祁才十九岁的缘故,在虞映寒的印象里,他一直把闻祁当成小孩子,因此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细细琢磨过他的脸。
原来不是小孩子了,五官轮廓那么深,从侧面看,鼻梁高高的,下颌线也很凌厉。
他陪着闻祁玩了两把。
应该是闻祁让着他,竟然两把都是他赢。他放下手柄,无奈道:“你放水太严重了。”
“才没有!是老婆你太厉害了。”
虞映寒愣住。
闻祁后知后觉说漏嘴了,连忙抿紧嘴唇,坐了回去,两个人又变成并肩沉默的样子。
之后的变化是,虞映寒开始和闻祁同桌吃饭,和他一起看书,打游戏,度过夜晚时光,睡前路过他的房间,会主动说晚安。
有一次他突然兴起,决定去闻祁的学校一趟,正好闻祁下午只有两节课。他按照偷偷拍下的闻祁课表,找到对应的阶梯教室。
刚一张望,就在后排发现了打瞌睡的闻祁。
他正要走过去,一个男孩擦过他的肩膀,先一步走到闻祁面前,把一瓶饮料和一盒巧克力放在桌上,喊着:“闻祁,闻祁。”
虞映寒的脚步倏然顿住。
他这才意识到,闻祁并不专属于他,不是他的贴身保姆。
闻祁被吵醒,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东西,又看了看他桌边的人,茫然了几秒。
虞映寒屏住呼吸,刚想离开教室,就听见闻祁说:“干嘛?给我的礼物?我不能收,不好意思啊,谢谢你的心意,但我已经结婚了,除非你愿意我把这个拿给我老婆吃。”
男孩拿着东西走了。
虞映寒在闻祁的教室门口等了一节课的时间,终于等到下课铃响,闻祁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打着哈欠走出来。路过虞映寒的时候,起初还没注意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倒退回来,停在虞映寒面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在这里?”
虞映寒看着他,说:“接你放学。”
闻祁过于受宠若惊,一路上都惴惴不安,隔几秒就要转头看一眼虞映寒,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又做错什么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啊?你别着急,再等等,再等等,现在还不安全,我——”
他话还没说完,虞映寒握住他的手。
闻祁火气旺,掌心温热,虞映寒轻轻握住,这是他第一次和人牵手,有点奇怪,有点紧张,又……有点喜悦,因为下一秒,闻祁就蜷起手指,用力握紧了他,将掌心完全贴合。
那天晚上,闻祁借着“互道晚安”的名义,抱着枕头在他的门口晃来晃去,晃得虞映寒的心都乱了。
他坐在床边不敢动,直到听不见闻祁的脚步声了,又慌乱起来,急忙走到门口。
打开门,迎面对上闻祁的脸。
“我……”闻祁咽了下口水,“我睡不着。”
天人交战了许久,虞映寒握着门把手,往后退了一步,说:“你进来吧。”
那晚,他们蒙在被子里接吻。
令他意外的是,闻祁亲得很熟练,不像他总不换气,亲得脸涨红,他抵着闻祁的胸口,冷声问:“你为什么会亲,你之前谈过吗?”
声音里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醋味。
闻祁一愣,立即说:“怎么可能?我没和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谈过。”
他害羞地解释:“这段时间我一直想着你,嗯……就是……”
说着,又主动贴了上来。
……
后来虞映寒一直想,如果那时候他像现在这样熟练又主动就好了,就不会被闻祁掌控着节奏,还要被他笑着说:“老婆你脸红了。”
“虞映寒,我脸疼。”
闻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映寒转过身,看到闻祁阴沉着脸,气呼呼地趴在泳池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你就这么不在乎我,我脸都这样了,你管都不管,还在这边游——”
说着,虞映寒从水中起身。
闻祁看到白皙如玉的皮肤和不盈一握的腰肢,水珠顺着肌理缓缓滚落,随着他抬身的动作,不断坠入水中。
他喉结滚动,立即改口:“游泳好啊,得多游。”
虞映寒走到泳池边,看他的脸。
正好这时候管家移动过来,拿来药膏和冰袋。
闻祁刚伸手,就被虞映寒拿了去。
他怔住,不满道:“干嘛?不管我就算了,连药膏都不让我涂吗?你是不是要我毁容,嫌我丑然后名正言顺把我抛弃掉?”
虞映寒不理他,抽出医用棉签,沾了一点药膏,往他脸上发红的地方。
闻祁那张聒噪的嘴巴忽然闭住了。
等虞映寒仔仔细细帮他涂完,他猛地偷袭,凑上去对着虞映寒的嘴唇亲了一口。
“我有话要跟你说。”
虞映寒把东西放回托盘,“什么?”
“我变得介意了,没结婚之前我什么都不懂,我以为我会对所有和你有关的事都无所谓的,但我发现我越来越介意了。
我讨厌聂维真,讨厌那些往你身边凑的人,讨厌你含糊其辞,好像和别人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我们认识得太迟了,如果早几年,说不定那个人就是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不敢抬头。
“我想我可能是,喜欢上你了。”
虞映寒想,闻祁是个天生会爱人的人。
他的情话说得那么自然又那么真诚。
两世都是。
“喜欢我?”
闻祁抬起头。
虞映寒往前倾身,不怎么宽的泳池边,两人的臂肘各占一半,离得很近。
“如果我说,我还不喜欢你,你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闻祁有一刹那的恼火,但没有表现出来,定定沉默了几秒,“……会吧。”
“可是我们还有一年,不,还有九个多月,就要离婚了,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会。”
“离婚之后呢?”
闻祁觉得这人太坏了。
怎么会有虞映寒这么坏的人,自私又残忍,每句话都往他的心上划刀子。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问:“你离婚之后会和别人好吗?”
“如果没遇到,就不会。”
“没遇到,就吃吃回头草呗,”闻祁闷声说:“回头草干净又放心,还会一直喜欢你。”
虞映寒很想表现出不在意。
但现实是,很难做到。
两世他都没办法完全抗拒闻祁的真诚。
虽然他不确定这份真诚掺不掺假,也不知道这份真诚最后会不会再一次把他刺得遍体鳞伤。
他在闻祁的嘴角印了一个吻,说:“好。”
.
闻祁刚醒来,摸了摸床畔。
不出意外又是空的。
管家进来告诉他:【主人在书房工作,这是您今天的衣物。您今天下午两点需要参加两场比赛,还有,十分钟前,严栖南先生给您打了两次电话,没有接通。】
闻祁疑惑,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昨晚调了静音。
他回拨,很快电话接通。
严栖南开口就问:“你不在二号别墅?”
“不在,在海边,我昨天做饭把房子点了,就和虞映寒暂时搬到他海边的一个房子了。”
“他在海边有房子,靠近深海的?”
闻祁心神一震,立即警惕起来,沉声说:“不是,南边,靠近南琴公园,你别瞎说。你最近怎么回事?一而再再而三跟我套话,再这样我跟你翻脸了!”
“其实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吧?不然你在应激什么?”
“听不懂。”
严栖南冷笑一声,“你恋爱脑我管不着,但你要想清楚,这是底线问题。”
闻祁刚想抬高声量,又怕被虞映寒听见,捂着听筒,小声说:“什么底线问题,你有证据吗?你怎么变得跟我爸一样,天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虞映寒六年当上副指挥官怎么了?升得快就一定有猫腻吗?你为什么要一直揪着他不放。”
闻祁烦躁不安,抓了一把头发:“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已经被夹在他和我爸之间了,你还横插一杠进来,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要是不考虑你的感受,就不可能给你打这通电话,你知道李琛是谁吗?”
“那个留言屏上写的?”
“是,虞映寒有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吗?”
闻祁沉默。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李琛是深海的间谍,前几天才被抓住的,没有传递什么重要信息,本来并不严重,但问题是,他是深海信息素等级改造计划的早期实验体。”
“早期实验体?”
“是,我跟你讲过这个实验计划的,十几年前深海就开始摸索了,那个时候存活下来并且派到穹顶或者赤土联盟的间谍,安全署给他们起了个名字,叫早期实验体,李琛就是其中之一。”
“你想表达什么。”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就在查这个案子,虞副帅前几天亲自提审了李琛,审讯视频不到五分钟,就让李琛交代了很多,要知道,付易跟李琛熬了两天两夜,李琛都一句不说。这两天我把审讯视频从头到尾看了十几遍,发现了……一些问题。”
闻祁下意识反驳:“你戴着有色眼镜,当然会发现问题。”
“闻祁。”
“不要伤害他。”
严栖南在电话那端陷入沉默。
很快,电话被挂断。
闻祁盯着手机屏幕愣怔许久,直到虞映寒走进来,走到床边,慢悠悠脱去家居服。
“我发现你一点都不认床。”
闻祁回过神,“啊?”
“什么床你都能倒头就睡,你是猪吗?”
闻祁条件反射地问:“我不是狗吗?”
话音刚落,就反应过来,连忙否认:“不是,我不是说我是狗!”
虞映寒挑了下眉。
“……”闻祁泄气,懒得解释。
他看了看虞映寒换上的衬衣和西裤,“你要出门吗?”
“不出。”
“那你换衣服干嘛?”
“有人过来做汇报。”
闻祁立即响起警报,皱起眉:“聂维真?”
虞映寒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袖扣:“不是,程商,外联部安全署的一处处长。”
闻祁仔细回忆了一下,有点印象,年纪不大,个子很高,长得不错,前年拿过二等功。闻振岳把他拖去参加晚宴的时候,他还和这个人见过面握过手。
“他怎么也有资格来我们家?”
“他有一项工作是直接向我负责的,另外,他也算是我的大学学长。”
“又是学长,”闻祁气不打一处来,“你上大学尽认识学长去了,有时间学习吗?”
“比起你,应该还是学了点的。”
“……”闻祁语塞。
他闷闷不乐,“那你见完他,是不是又要出门了?”又要一天见不到面。
“还要和研发部开一个线上研讨会。”
研发部……闻祁一想到聂维真就咬牙切齿。
“忙完了,和你一起吃午饭。”
闻祁的眼睛倏然间亮了,“什么意思?和我一起吃午饭?”说着还抱起胳膊,摆起架子来,“是真想和我一起吃午饭,还是轮到我了?”
“当然是,”虞映寒拉长尾调,俯下身,“后者。”
闻祁气得要死。
虞映寒转身准备离开,闻祁忽然喊住他。
“虞映寒,你要小心。”
虞映寒身形微僵,回过头,一些内心深处的不安涌了上来。
闻祁立即避开他的眼神,有些躲闪地说:“没什么,地板有些滑,你走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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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有点事迟到了,明晚九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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