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映寒已经半个月没有收到来自组织的消息了, 这让他心神不宁。
他和组织一直是单向联系,他的上线是个谨慎严肃的omega,在海关检查署工作, 已经潜伏在穹顶联盟十二年。自从他开始工作, 他的上线就一次不落地在规定时间给他发来消息,确认他的立场是否坚定,任务是否执行。
这次竟然半个月没有消息。
他以为是通讯器坏了,翻来覆去地检查,还试图拆开通讯器, 查看是否线路受损。
就在这时,闻祁走进来。
虞映寒的动作猛然顿住。
闻祁今天一早就出了门, 虞映寒看他不在家, 因此连书房的门都没有关。结果他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吓得虞映寒慌忙用书本盖住。
欲盖弥彰。
任谁都能看出端倪。
虞映寒僵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想着如何回答闻祁的探问。可闻祁什么都没有问。
闻祁只是大步流星地朝他走过来,在虞映寒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的时候,一把抓住他椅子的两个扶手,猛地将他连人带椅拽到自己面前。轮子在地面上滑了半寸, 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虞映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要做什么?”
“我去比赛, 你还没给我加油呢。”闻祁俯身靠近, 笑着说:“老婆, 我要一个亲亲。”
“……”
虞映寒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闻祁报名了今年的竞技赛,虽然虞映寒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报名。
他说不想让别人觉得虞映寒嫁了一个无用的纨绔,发誓要捧回金牌, 还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这次绝不能让聂维真抢了风头。
闻祁每天八百个想法,虞映寒搞不懂他,也不懂闻祁为什么频频提起聂维真,一个他只听过名字的研究员。
闻祁见他垂眸思忖,俯下身,鼻尖碰了碰虞映寒的鼻尖,“老婆,你还没给我加油。”
“……加油。”虞映寒小声说。
“我没听见。”
虞映寒被他惹烦了,猛地抬起头,两只手揪住闻祁的脸颊,微微用力往两边扯了扯。
“加油加油加油!可以了吗?”他问。
他向来情绪稳定,唯独在闻祁面前做不到,闻祁三言两语就能挑拨起他的喜怒哀乐。
闻祁噗嗤一声笑出来,低头吻住虞映寒的唇,两个人唇齿交缠地吻了一会儿,闻祁的手已经熟练地圈住虞映寒的腰,把他拥向自己。
许久,听到虞映寒说脖颈发酸,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说:“老婆,晚上见。”
离开前,他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书本下面藏着的通讯器,未置一词,转身出门。
抵达赛场的时候,他看了眼参赛名单。
从第一名看到最后一名,他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没有聂维真。
奇怪,那个梦里,聂维真不是拿了这一届的竞技赛冠军吗?
如果聂维真没有参加比赛,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连忙让庭峥帮他查了一下。
庭峥告诉他:“聂维真,清洁能源实验室高级研究员,我朋友说他是个工作狂,没事就泡在实验室里,能一连几天不回家。”
奇怪,经过他这么多天的观察,怎么感觉聂维真和虞映寒的人生轨迹毫不相干?所以那就是一场梦吧?
他因此放心,没太在意,随口应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广播很快响了起来,通知选手前往第一个项目的检录区。闻祁收起手机,跟着工作人员穿过通道。盛夏的阳光照在体育场上,照在人的身上,热浪一叠一叠地涌过来。
他随意地转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观众席,正想着今晚的食谱,下一秒就顿住了。
观众席第三排,靠右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是虞映寒。
虞映寒来看他比赛了。
闻祁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来,他举起手,朝着虞映寒的方向用力摆了两下,手臂挥得又高又快,恨不得跳起来让虞映寒看到他。
虞映寒做不出这个动作。他只是笑着,朝闻祁轻轻点了点头,
每一次点头都在对闻祁说“加油”。
身旁的观众注意到台上台下的互动,好奇地问虞映寒:“是你朋友?”
虞映寒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男人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朋友还是你亲戚啊?看着年纪好小。”
虞映寒抿了抿唇,说:“我老公。”
.
为期半月的竞技赛结束,闻祁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拿了冠军。
这个消息让闻振岳大为吃惊。
原本闻祁想和一个身份平平的小职员结婚,闻振岳是极力反对的。他儿子的婚姻,起码得门当户对。可闻祁求了他三天,说两人一见钟情,说自己没虞映寒不行,说保证结婚之后会成熟起来,认真上学,不再荒废人生……闻振岳看重最后一点,才勉强同意。
没想到闻祁结婚之后真的判若两人。
下属把比赛结果告诉他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独自在办公室里看了好几遍闻祁的比赛视频剪辑,才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给林素打电话,安排管家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
“明晚让两个孩子回来吃饭,嗯,小虞也来,对了,你再给他买点礼物。”他说。
林素在电话那头回复:“还用你教?我早就送给他了,我和儿媳妇相处得可是很好的。”
“那就再帮我准备一份。”
刚挂电话,付易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度:“部长,不好了。我今天才知道研发部的聂维真一直在实验室里秘密研究人造晶矿。”
闻振岳倏然起身,椅子向后滑了半寸,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什么?我不是让你把他的实验室关了吗?不是安排他去赤土联盟做访问学者的吗?”
“我确实按您的吩咐,将他派往了赤土。他是三个月前返程的,回来之后,管理部的谢松明暗中动了手脚,以研发清洁能源为借口,偷偷把他重新安插进了实验室。”
“难不成,他已经把人造晶矿研究出来了?”
“还没有,但是估计已经有苗头了。我听说谢松明向宣传部打探了新闻发布会的事,还问了科技成果的宣传展览有哪些形式。我猜,应该和人造晶矿脱不了干系。”
闻振岳缓缓回神,跌坐在座椅中。
“要变天了。”他说。
付易紧张地压低了声音,眉宇间满是焦虑:“部长,我们该怎么办?绝不能让他们研发出人造晶矿,一旦公开,三区的分界就会荡然无存,我们和后代的安危也会失去保障。”
他顿了顿,说:“我的想法是,和发展派暂时和解。先拉拢他们,再慢慢解决问题。”
“和解?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人造晶矿又不是一块石头,给了我们,就永远留存在我们这里?那是一堆研究数据、是可以无限复制的东西!他们今天答应销毁所有资料,转头就能将成果公之于众,和解毫无意义。”
付易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慌乱更甚:“部长,那……那我们究竟该怎么做?”
闻振岳眸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下达指令:“立即以国家安全审查为由,下令查封聂维真所在的实验室。还有,你马上去找一个可靠的技术人员,想办法在聂维真的计算机系统里植入病毒,篡改他过往研究项目的原始数据。再以学术数据造假、骗取国家科研经费的名义,吊销他的高级研究员身份,顺便联系一下联盟检察院的陈检察官,让他对聂维真提起公诉,刑期不得低于五年。”
“明白,我这就去办。”
虞映寒原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也并不知道后来会和他并肩作战的聂维真此时正在经受人生最大的危急时刻。
第二天,安全部查封实验室的同时,虞映寒正在闻家吃饭,林素笑脸盈盈地给他夹菜,问他喜欢吃什么,还让他经常过来玩。
虞映寒有些局促,下意识望向闻祁,闻祁正在一旁大快朵颐,吃牛肉吃得满嘴酱汁。
真傻,虞映寒忍不住笑出声他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把手帕递给闻祁,转头对林素说:“好的,谢谢妈。”
他还不太好意思说出“妈”这个字,囫囵喊了一声,含混的,小声的,可林素依旧眉眼弯弯地望着他,应了声:“不用谢,多吃点。”
虞映寒第一次体会到家庭的温暖。
原来父母双全,阖家团圆是这种感觉。
难怪闻祁这么会爱人。
他以为日子会这样细水长流地过下去,但是很快,他就知道,幸福没那么唾手可得。
这顿饭结束的一个月后,聂维真死了。
死于飞机失事。
一时间,联盟震动。
并不是震动于一个高级研究员的死,也不是震动于这位年轻有为的研究员在死亡当天刚被吊销高级研究员身份,而是——
在他意外身亡第二天,管理部副部长谢松明公开宣布:人造FA-31晶矿已经问世。
在虞映寒的记忆里,那段时间,穹顶联盟的社会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上百起暴力事件,空气都充斥着不安和危险。
就在这时候,他因为工作需要来到蜂巢区,正独自行走在商业街道上,忽然有人冒出来,把他拉进一个无人的巷口。
虞映寒惊魂未定,那人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憔悴的脸,虞映寒怔住,这人竟然是他的上线,肖承铭。
“安全署的人正在抓我。”肖承铭说。
虞映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已经叛变了?”肖承铭问他。
“没有。”虞映寒立即说。
“既然没有,那就想办法把我送回深海。”
虞映寒僵住,“什、什么?”
“你现在是闻振岳的儿媳妇,弄一张海关通行证对你来说很简单,说句话的事。如果你不想有更多的照片送到闻祁的手里,就按我说的办。三天后,同一时间地点,我来拿。”
虞映寒陷入巨大的两难。
那天晚上,他窝在闻祁的怀里思绪沉沉,闻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闻祁,“你怎么了?”
闻祁回过神,朝他笑了笑,“我在学你,老婆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虞映寒扯了扯嘴角,“你说吧,我不嫌你吵。”
闻祁于是抱住他,讲着他的计划,说他准备去海边买个别墅,地方大一些,可以建一个大大的泳池……
虞映寒问:“就我们两个人住,要那么大的泳池做什么?”
“怎么就两个人?我们将来会有小宝宝呀!”
虞映寒呆住。
“等我们有了小宝宝,现在的房子就不够住了,我要在家里给她搞一个迷你游乐园,外面再放一个大大的秋千,老婆抱着小宝宝荡秋千,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给你们拍照……”
他又开始畅想了。
虞映寒以前只会觉得他幼稚,可此时此刻却感到一阵耳热,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瓮声说:“闭嘴,不许谈这个话题。”
闻祁愣了一下,立即说:“好好好,老婆你是不是不想生小宝宝?对不起,我没有问过你的想法,那我们就不生,不生了。”
虞映寒欲言又止,攥住了被角。
因为“小宝宝”话题的出现,未来变得具象化,这让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莫名微妙起来。
第二天,虞映寒提前上班。
闻祁没有多问,只是在他走后,给身在安全部的庭峥打了电话,说:“阿峥,如果我老婆给你打电话,问深海联盟通行证的事,你什么都不要回答,只需要告诉他,这个东西现在没法办,谁都办不了,让他想都不要想。”
话毕,他又给程商打了通电话,“三天后,下午四点,蜂巢区圣华街96号巷口,抓肖承铭。”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但问题出在肖承铭身上。
闻祁以为抓住肖承铭就万事大吉,却忘了这个待在穹顶联盟十二年的老间谍,不可能不为自己留后手。
他切断了虞映寒和肖承铭之间的通讯,但没有切断肖承铭和深海间谍组织的通讯,肖承铭必然会拖虞映寒下水。
与此同时,发展派也决定对闻振岳率先发难。
一份份指向闻振岳是杀害聂维真元凶的证据被曝光在公众视野。
“保守派罔顾科研未来,为一己私利残杀顶尖年轻科学家”、“闻振岳痛下杀手,扼杀异见科研成果”等极具煽动性的新闻,瞬间席卷舆论,指责与谩骂铺天盖地而来。
闻家在一夕之间沦为众矢之的,上下所有家庭成员,无一例外都被传唤接受问询,就连虞映寒,也在羁押室里做了一夜的笔录。
那段时间,阴云笼罩在闻家的上空,一向傻乎乎的闻祁也不再活泼,他偶尔会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是虞映寒从没见过的心情沉重的样子。
虞映寒同样感到不安。
因为肖承铭消失了,那天他空着手抵达约定的巷口,想着和肖承铭鱼死网破。可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肖承铭也没有出现。
肖承铭消失了。
他的上线彻底销声匿迹。
这让虞映寒感到无穷无尽的恐慌,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有一天会落到哪里。
直到某一天,他接到一通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和闻祁窝在一起看电影,电话那端兀然传来一声:“十二号。”
刹那间,虞映寒心脏骤停,他板着脸故作从容地起身上楼,走进书房锁上门。
那人精确说出他的实验年份,他经历过多少次手术,他的真实身份……
虞映寒厉声打断:“你想做什么?”
“十二号,你犯错了,你怎么可以爱上你的任务对象?”
“我没有。”虞映寒下意识否认。
“我没有爱上闻祁,我仍然在执行任务,只不过我的上线消失了,我处于失联状态。我可以发誓,我不爱他,我随时可以抽身。”
“该如何证明?”
虞映寒沉默,他感到呼吸变沉变得困难。
“十二号,别忘了,你的弟弟还在我们这里,他还在等你。他今年十五岁了,身高快长到一米七五了,正在读高中,你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见过他了,你不想念他吗?”
虞映寒低下头,眼角不受控制地落下一行泪。
“组织希望看到你的诚意。”
“需要我做什么?”
“我这里有一份闻振岳和赤土联盟副指挥官私下接触的证据,时间地址马上发你,我希望你亲自送到发展部谢松明的手中。我需要你与闻家割席,和闻祁决裂,来表明你的立场。”
电话挂断,虞映寒僵立当场。
当天晚上,窗外月明星稀,偶尔有风吹动枝桠,轻轻划过玻璃。虞映寒洗完澡,和闻祁躺在床上。
关了灯,闻祁像往常一样翻身抱过来,却被虞映寒推开。
闻祁没有问怎么了,只是再次伸出手,手臂圈住虞映寒的小腹,又被虞映寒推开。
“老婆。”
虞映寒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心脏疼得要死。他背过身去,眼角濡湿。
“老婆,对不起啊,我家的事拖累你了。”
虞映寒一言不发。
“老婆,这段时间你开心吗?我总是觉得我没有照顾好你,其实我的计划是一年之内把你喂胖十五斤的,可你最近瘦了好多。”
虞映寒的眼泪越淌越多,洇湿了枕头。
“老婆,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变成了一条狗,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好饿,一路找吃,翻垃圾桶,和野狗打架,差点就要死了,然后有一个人冲天而降,把我护住了。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你,你把我带回家,带到海边的家,给我肉吃,给我洗澡,和我一起玩,我们就在那个小房子里一直生活到老。”
虞映寒悄悄抹掉眼泪,瓮声说:“哪有人想当狗的?”
闻祁傻傻地笑:“如果你是主人,我就愿意。”
“我才不要当你的主人。”
虞映寒在心里说,小狗的寿命太短了,我不要,我想一辈子做你的妻子。
闻祁的眸色暗了暗,从后面抱住了虞映寒。
“老婆,最近降温了,你觉不觉得冷?”
虞映寒摇头。
“老婆,你还穿的是薄睡衣,我已经把你拿几件稍微厚一点的睡衣拿出来洗烘过了,你明天别忘了换,”说着说着,他发愁地唉了一声,把下巴垫在虞映寒的肩头,“老婆,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啊。”
片刻之后,他忽然叫了一声:“映寒。”
虞映寒愣住。
闻祁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他转头望向闻祁,昏暗的房间里,他只能看见闻祁那双明亮的眸子,闻祁朝他笑了笑,说:“我在想,我应该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事业有成的,正常家庭长大的工程师或者医生。”
“什么意思?”
闻祁还是笑,“没有,我瞎说的。”
他心里想:老婆,希望我走之后,你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过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他帮虞映寒掖了掖被角,“老婆,睡吧。”
虞映寒等着闻祁把他搂进怀里,可是闻祁没有,闻祁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腰上,哄小孩一样地拍了拍,很快就呼吸均匀,安稳入睡了。
第二天,虞映寒心事重重地上了班,满脑子都在想组织的任务,可到了下午,上司把他叫到办公室,猝不及防给他委派了一个考察赤土联盟的任务。
“什么?”
“事出紧急,今晚就出发吧。”
虞映寒稀里糊涂就收拾行李,跟随团队去了赤土联盟,那天晚上,闻祁被闻振岳叫回闻家处理一些事情,甚至没能和他见上面。
虞映寒抵达赤土联盟之后。
闻祁开始收集两派的证据,他从虞映寒的通讯器、私人保险柜,肖承铭的住所,收集到很多有关于发展派的证据,统统整理好。
他还给庭峥和严栖南发去消息,希望他们好好照顾虞映寒,还有,他在虞映寒手机里装了监听设备,有陌生号码接入就会发出提醒,他也请庭峥和严栖南帮忙关照着,如果有危险,能解决的就帮虞映寒解决了。又说:谢谢兄弟们了,来世还要和你们做好兄弟。
和虞映寒分开的第五天,树叶由绿转黄,秋天了。闻祁走出门前,回头看了眼他们的结婚照。
他看着照片上虞映寒的脸,笑了笑。
随后他走出家门,事先联络好的媒体已经在等候他,他对着镜头和话筒说: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忏悔我的罪过,我是杀害聂维真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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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竟然还没写到呜呜呜,跪地道歉
真不是故意拖,杳下班回来,键盘都要敲出火星子了,再给杳一次机会,明天小狗一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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