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作者:白云上

麻晒干了不会经意断,所以做出来的麻绳才会特别的耐用,大骨阿娘也没举起衣服就往两边扯,她就在衣角那儿抓了一小片,用力试探的拉了拉。

哎?没坏,没撕破。

于是她又再用了点力,麻衣还是好好的。

怎么会……明明这么薄!!照理应该是一扯就得坏了,可是她很用力了都没有坏。

真是神奇了。

阿红已经按耐不住,遮这么严实还能凉快,她咋那么不信呢,她看向大骨阿娘,说:“婶子,我来试试。”

阿红穿上了,其他兽人围着她转了一圈。

“阿红,我怎么感觉你穿这一身,看着白白了?”

“你穿这个比你穿兽衣好看。”

一众年轻兽人纷纷点头,迫不及待的也想试试,方才兔阿叔穿了,好看,狗婶子穿了也好看,猫小树穿来的时候更好看,那他们……是不是也能那么好看?

一时间大家跃跃欲试。

阿红不说话,紧紧咬着嘴唇眼睛通红的盯着麻衣看,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脱下来。

大家挨个试,嘴里阵阵惊呼。

“这衣裳……真的像没穿一样,到底是怎么做的啊!”

“你们试了的能不能让不让,给我们也瞧瞧啊!”

那跑得快的,把猫小树和果果小其都给围了起来,后面的挤不进去,听见大家一惊一乍的叫,急得直跳脚。

“啊!!!阿云,你快住手快住手,你看你手脏的,全身泥巴,可别把这衣裳弄脏了,哎呀,看我,我也手不干净,小树,你先别走哈,叔去洗洗手,回来摸摸,也给叔试一下。”

“阿娘,小树叔这衣服好好看,我……我也想要。”

“小虎也想。”

一时间吵吵囔囔的,比狩猎队检查陷阱满载而归那天都要热闹。

一件衣裳,被雨露均沾,大家有的一开始穿了像猫小树一样,都不敢动,就怕这薄薄的衣服坏了,动作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眼也是不敢眨,后头发现这衣裳结实,胆子才慢慢大起来,挨个摸了摸,薄,实在是薄,这么薄的,还能不凉快?他就试穿了这么一会儿屁股蛋就凉嗖嗖了,不得了哦,摸着也舒服,软和一点都不硬,比兽皮好一百倍。

有那套上的甚至都不想脱下来了,还急吼吼跑河边转悠一圈,哎呦,这衣服大家穿了好看,自己穿着看着也不赖啊!比穿兽衣好看多了。

猫小树是个大方的,这个想试试,他心疼,但还是给了。

那个也想试试,他想穿了,但……好吧,就给她试一下下。

这个还想试试,猫小树烦恼了,刚才他给兔阿叔穿了,也给阿红穿了,阿绿对他好,不能不给,而且大家看着那么喜欢,那就……再给他们穿一下下。

猫小树光着膀子,看着他的爱衣从这头到了那头,又从那头到了这头,要是刺牙兽兽肉,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摸得掉层皮了。

可见大家爱不释手,一脸新奇不已的样,猫小树还挺高兴,果果和小其两个也没好哪里去,都被扒光了,全身一丝不挂,小孩子光屁股蛋没事,猫小树大一点,所以他裤子还能好好挂他身上,大家美其名:“给婶子研究研究,哎呦,不是用草藤绑的,可是不绑这衣服是怎么合起来的?”

“看着也不像是用白白草皮做的啊!白白草的皮可不是个色。”

“对,我看见蛇奇他们晒的白白草皮是白色的,这个却是涩涩果的颜色。”

猫小树插进去:“小树不止有涩涩果颜色的,小树还有圆圆果颜色的。”

“咋?你还有。”

猫小树开心的说:“对,刚才小树有说过了。”

……

猫小树带着小其和果果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后,秦自衡便开始教蛇奇和猫小河三个兽人衣服该怎么缝制。

麻丝该怎么用织布机织出来,织出来的麻布又该怎么染色,他之前做的时候,叫蛇奇他们在一旁看过学过了,如今就只差最后这一步。

这一个月,蛇奇三个绩纱绩的多,已经有二十来卷了,他给猫小树做了两身衣服,又给自己也做了一身换洗的,给小其和果果也做了,只用了十二卷,剩下的蛇奇他们可以给自己做一身。

秦自衡干净习惯了,每天都要洗个澡,甚至有时候早上去林子里忙活,回来他都要洗一下才开始做饭和歇息,不洗洗,他总感觉身上黏糊糊的,而且草屑多,身子还有些痒。

如此这般,只两套衣服肯定不够换,但蛇奇他们三个兽人跟着他忙了一个多来月,秦自衡不可能全都给自己做,怎么的也得先每人来一套。

衣裳做前,要量身,这样才能保证做出来的麻衣不会太短或太宽太紧,太宽会浪费麻布,瞧着也不好看,太紧了会不舒服,还是有些讲究的。

这些怎么弄,秦自衡刚教着呢,猫小树跑回来了,急吼吼的样子,背篓没有见,果果和小其也没跟着,猫小河刚要问一声,猫小树却没朝石洞这边跑,而是直径窜上竹屋,没一会儿他换了一套衣服,突突突爬下来,然后又突突突往部落外跑,来似一阵风,去似一阵风。

猫小河愣住了:“他回来就为换个衣服?换衣服干啥?”

秦自衡无奈摇头,还能干什么?给大家看呗。

大家看见猫小树来了,这会儿一身橘红的五分袖和长裤。

这种穿着他们见秦自衡穿过,那个好看啊!可是这会儿这么热,秦自衡给猫小树做这么长干什么?

猫小树说:“这个是干活穿的,秦自衡说长长的,小树就不用被草割到了,小树会很安全。”

“啊?”

猫小树不多说,左看右看,看见小平原一头长了一片茅草,只一米多来高,这种草边缘很锋利,会割兽人,兽人们都知道,猫小树蹿里头跑了一圈,出来撩起裤子,说:“你们看,小树没有被割到。”

还真是!

懂了懂了。

这衣服真的是好啊!穿了以后去采集找野果子就不怕被割到划到了。

好,真好。

大家心热了,不想种刺刺树了,想去问秦自衡麻衣到底怎么做的,或者能不能也给他们做一身。

这衣服真的太好看了,他们非常喜欢。

兔阿叔被大家巴巴看着,挣扎不已,他心也全飘猫小树身上了,满脑子都是他也穿了一身麻衣在部落溜达,溜了半天身上还凉凉爽爽的场景,眼里哪里还有什么刺刺树,可是不种的话,雪季怎么办?

但是……他们去问问秦自衡,跑快点,好像也不费什么时间啊!

少种这么一会儿天又不会塌了。

于是他说:“走,我们问问秦自衡去。”

“等等我,哎,我的兽衣呢!我兽衣呢?”

猫小树指指远处的草丛,告诉她:“方才婶子你脱的时候你把的兽衣扔草丛里去了。”搞得他以为对方不要了,一脱就扔出大老远,还一脸嫌弃。

于是秦自衡刚教猫小河三个兽人怎么给麻布包边,猫小树又突突突跑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大帮兽人,果果和小其两个大概是被嫌跑得慢,被两个虎族亚兽人扛在头顶上带了回来。

猫小树背篓空荡荡的,怀里还抱着那套黄色衣裳,隔的很远就喊:“秦自衡,秦自衡,兔阿叔找你。”

兔阿叔说明来意,怕秦自衡不愿意,一雌性兽人目光殷切急道:“秦自衡,我们可以拿肉换,也可以拿盐石和兽皮换,你能不能也帮我们做?”

“你是不是喜欢吃刺毛瓜?我也可以给你找很多刺毛瓜,还有木根。”

“对对对,我们都可以帮你找很多。”

秦自衡早料到猫小树出去逛一圈回来,会引起什么波动,不过看见大家都来了,一个都不少,他发现大家对麻衣的喜欢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可是他不懂,他也没在炎热的雨季热季穿过兽衣,根本不晓得其中苦楚,兽人们兽裙做的很短,不是贪凉快,凉快了采集就不方便,林子里草多,树枝多,没点东西护着,很容易被割到、划到,所以几乎所有的兽人小腿上以及大腿上都是纵横交错的割痕。

可是兽裙做长了,没有弹性,坐下来干活不方便,会勒会紧,还很容易掉,再有一点就是坐的时候特别不舒服,因为兽裙会挤在膝盖骨后头。

哪里像麻裤,做长了坐着也舒服,去采集也方便,更不会捂得他们屁股蛋热乎乎的。

大家看秦自衡,目光是火辣辣,又充满了期盼。

秦自衡摇了摇头,说:“我还要很多事要忙,你们应该也知道了,这麻衣做起来很麻烦,我不能帮你们做。”

这话一出,大家不由失落无比,阿云这些年轻的兽人更是没忍住,眼眶直接红了,有的已经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就这么一会儿,秦自衡都觉夸张了,可一看,那姑娘是真的哭了,还伤心得不得了,猫小树在她旁边,惶惶不安,使劲的挠头,不知道阿方怎么突然哭了起来。

秦自衡扶了扶额,片刻后语气温和的说:“先别哭,你们听我说完,我不能帮你们做,但你们种完刺刺树后可以跟着蛇奇和小河姐学,他们都会了,你们学会了后就可以自己给自己做。”

兔阿叔几个立马破涕为笑,激动说:“能学吗?那我们要学,什么时候学,能不能现在?”

秦自衡:“……你们先把刺刺树种完了再过来学。”

这怕是不行,谁还能等到那个时候,要不是猫小树是自己人,他现在那一身怕是早被扒干净了,哪里还能好端端站这里,有兽人弱弱道:“刺刺树我们白天种,晚上过来学行不行?”

“我想穿麻衣了,今天我穿的时候,感觉真的好舒服。”

秦自衡知道,女性对衣裳包包几乎没什么抵抗力,他那秘书月薪三万六,能花三万买条裙子,什么新款新品她宁可省吃俭用也要买,几乎毫无抵抗力。

没想到兽人也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自衡好说歹说,才把大家劝回去,先种树吧!晚上也不要过来,劳逸结合,没必要那么拼。

但他也说的清楚,想学可以,以后他需要人手的话,他们必须过来无偿帮忙。

秦自衡都打算好了,今年的地瓜要是结的多的话,那他就全收起来留做种,明年大批量种,部落里地方有限,属于猫小树的,也就十来亩,肯定不够种,那就只能去小平原开荒。

这活可不是三四个人就能干得了的。

兽人们忙应承,这有什么,不就是干活,他们最不怕的就是干活了。

下午三点,老族长召集几个年弱的老兽人,扛着锅到河边打了水想给干活的兽人们送去,他们身子骨不好,重活干不来,不过送个水的事却是能干的。

往常这时候去,大家都会累得焉巴巴,无精打采,或者会一边干活,一边聊,远远的就能听见。

可是今天怎么安安静静的。

他们不在?

没,都在,那咋了?

老族长还想,大家是不是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可是一看,好家伙,哪里是没力,相反的个个还像打了鸡血一样。

特别是阿迪家的阿云,这亚兽人嘴巴忒多,之前干活,都是一手挖坑,一手在身上挠啊挠,然后还要扭头跟旁边的叽叽呱呱,说到满嘴白沫口干舌燥好像快不行了的样子,她都不想停。

老族长每次看见她这样,都很想来一句‘阿云啊!你嘴累不累啊!不累的话,你先擦下,那白沫都快流下巴了’,可是现在,阿云破天荒的埋头苦干,一句话都没有说,两手甚至都化做了爪子刨啊刨。

再看其他兽人,那是凶神恶煞,面色狰狞,恶狠狠的样子,使劲的挖坑埋土。

还没完,托刺刺树好像个个长了四条腿,跑得要冒烟。

老族长都不敢上前去了,总感觉这会儿大家都跟发狂准备咬兽人的猛兽似的,看得他头皮发麻,这到底是怎么了?就半天不见,大家咋这么积极?

猫小树高兴一整天,脸上的笑是真的没下去过,傍晚凉快些他才又去河边割了点草回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新衣裳弄脏了。

果果和小其不在,去部落溜达了,蛇奇和猫小河几个心热,在忙着织布,猫小树自发去喂咕咕兽,正巧的捕猎队回来,说是今儿运气好,一处陷阱逮住了一头刺牙兽,秦自衡想过去看看,要是肥的话,他想要些肥肉和板油回来,最近顿顿吃蕨菜,油用的多,家里的油桶已经快见底了。

不过以往每天都能收获二十几只甚至三十来只长耳兽,最近这两天,收获少了一些,狗大骨他们依旧觉得心满意足,还没料到出了问题。

秦自衡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宰杀割肉,这活本来是亚兽人和雌性们做的,不过最近他们忙着种树,这活便落到雄性兽人们身上,他们带猎物回来,直接就在祭台那儿忙。

开春有一个多快两个月了,这会儿食物丰富,刺牙兽还挺肥的,板油很大,秦自衡选好要的部位,才同虎牙说:“之前挖的陷阱先填起来吧!”

虎牙眉头一皱:“填起来?”

秦自衡:“对。”

所以兽人都停下动作,围了过来,紧张问:“为、为什么啊?”

“对啊对啊,填起来我们就没收获了。”有兽人急,还想问,不过想到秦自衡脑子好使,比他们聪明,做事考虑周全,这么做肯定有理由,便冷静下来,想听他说。

秦自衡问虎牙:“要是你带队去咚咚山捕猎,经常在那边林子出事,下次你还会选择去那边吗?”

谁傻谁去。

都经常出事儿了,肯定要换地方的。虎牙恍然,经常出事危险的地方他们不会去,那猎物就会去了?

猎物不会比他们聪明,但也不是傻的,难怪最近他们收获少了,不像刚开始收获那么多了,感情是这么一回事儿。

秦自衡继续说:“之前挖的这些陷阱先填起来,我们去别处挖,一直逮着一处,时间久了,猎物知道那儿危险,定然不会再踏足,不过它们不可能记一辈子,过几个月我们再回原来的地方挖,就能重新有所收获了。”

虎牙慎重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都听你的。”

兔雨说:“对,我们听你的,明天我们就去把陷阱填了再去寻别的地方挖。”

说完正事,虎牙也没继续去忙,转而问秦自衡麻衣的事,今儿傍晚回来,他就听说了这事:“这麻衣我看大家似乎都很喜欢,他们说穿上了很好看,也十分舒服,我虽是没见过,不过能让大家都喜欢,那想来一定好,你可以多做些到时候拿去换盐石,再有两个多来月,海族就会过来。”

“我存了好些长耳兽兽皮,等海族来那会,估计能有四十多张。”秦自衡说:“到时应该能换不少。”

秦自衡有多少张长耳兽兽皮虎牙心中都有数,毕竟就是他安排兽人给秦自衡送过去的,他说:“三十多张,也就能换三背篓盐石。”

秦自衡难得吃了一惊:“三十张才能换三背篓?”他以为能换很多,那么这盐石比他想象的还要贵上不少。

“长耳兽兽皮不怎么值盐石,因为小盖了不方便,黑毛兽、虎兽和哞哞兽的兽皮才比较值盐石。”虎牙说。

黑毛兽是熊,熊皮厚毛发长,也比较保暖,而哞哞兽是牛,牛皮大盖了方便不会一个转身就盖不到了,也保暖,可以拿来做兽衣兽被,所以比其他兽皮都要值盐石。

如此倒是有些要紧。

秦自衡还打算多换些盐石回来,然后他自己再处理一下,把盐石中的杂质去掉,这样能减少些苦涩味,可是三十多张长耳兽皮竟然才能换三背篓盐石,而半背篓盐石提纯后得到的精盐都不到两斤。可秦自衡不知道的是,盐石贵,部落里大家平日炖肉的时候,根本不会多放,保证肉有一点点味道就行了,兽人们平日也从不敢敞开了肚子吃肉,因为得存着,等海族兽人过来后拿去换盐石。

正因如此,雪季兽人们才会难熬,才会极度缺吃的,造成这一原因,不是因为兽人们傻,雪季要到了才想着贮存食物,而是之前贮存的食物都给了海族。

秦自衡沉默着,按照虎牙这话,那么想要换到大把的盐石,就不能只靠长耳兽的兽皮了,拿麻衣换?他很快否定这一想法。

这个以后可以考虑。

但现在不行,因为他们好几个人一起忙活一个多月,才堪堪做出八套衣服,而他只有一套,他还想要再做几套换洗,不然再过两月雨季来了更加热,他穿什么?干活回来洗澡又该拿什么换?

那就只能再想办法。

秦自衡脑子转的很快,他其实已经隐隐有主意了,不过……

狗大骨几个在砍肉,动作之间看得出有些躁,这个季节,兽人们想交/配,亚兽人和雌性也会很渴望,这时候出远门伴侣不在身边,大家应该会觉得格外难熬。

倒也不是兽人就特别好色,满脑子就那档子事,热季到了就会发/情,这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本能’,就像人天黑了,夜深了,就会想睡觉一样,可以不睡,但会很煎熬。

考虑到这一点,秦自衡没打算立马就离开部落,打算热季过了再说。

两人说完正事,阿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虎牙对面,秦自衡看过去,阿雅显然还怕他,缩了下脖子,转身似乎想走,可不知想到什么她又停下来,踌躇的喊一声:“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