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周继磊又搬出他那副阴狠样,从地上站了起来,像是看生死仇人一样看着周继娜。
跟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姐弟, 周继娜从前只知道这是头狼,发生了那件事之后, 才算真正看透。这不仅是头恶狼, 还是头饿了会吃同胞姐姐的恶狼。
“怎么, 你想对我动手?”
周继磊扯出个笑:“我是你亲弟弟,怎么会打你?弟弟只是想跟姐姐关起门来说几句贴心话,姐姐难道也不愿意吗?”
“不愿意。”周继娜现在不会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关起门来独处, 她转身就想跟王小红走。
见状,周继磊跨步上前, 就要去抓他的好二姐。
王小红逮着眼, 一个穿·插,在那只手碰到自己的瞬间,她立马尖叫:“非礼啊非礼啊,革委会的人非礼良家妇女了……”
那声音比哨子吹出来的还要尖, 刺得靠得近的几个人耳膜都受不了。
展琳看周继磊想甩开王大嫂子, 却被王大嫂子顺势缠上, 在心里大叫,别只缠着呀,两手呢,您那指甲留那么尖干嘛的?抓,往他脸上抓,反正他臭不要脸。
一见周继磊被个女人缠上了,周家在的三个儿媳妇一拥而上。
王小红虽然是个乡下人,没什么文化, 但她从小就爱听村里的老头谈打仗的事儿。
不管来多少人扒拉她,她两手就是紧紧揪着周继磊,嘴里还在嚎:“大家伙都来看啊,周家欺负孤儿寡妇了……我不活了,大家伙快看啊,看她们的手往哪掐我啊……我没脸活了……”
周继娜看着拦着她的周继杰:“怎么你也有话要跟我这个二姐说?”
“二姐,咱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要做太绝。”周继杰是对这个二姐有怨的,大哥和小弟,她都给安排好了。剩下两弟弟,人是一点不管,至多平时手指缝漏点给他们。
可他跟三哥,也不是要饭的呀。
“好……你们都很好!”周继娜望望还被樊二柱挡着的周继业,再瞧瞧被王大嫂子扯破领口的周继磊,“都说我把事做绝了,”目光再次回到周继杰身上,这个弟弟,她从小没少带,就连娶媳妇的钱,都是她掏的,“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把事做绝了。”
说实话,周继杰从心底里有点看不起这个二姐,她心太软了。做绝,她能把事做多绝?最后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二姐,你就别闹了。”
“二柱兄弟别拦着了,让周继业过来。”周继娜两眼红着,却笑靥如花。
樊二柱有点不乐意,周继娜不会是后悔了吧?
“你放心,”周继娜似看出了樊二柱的焦虑:“今天这房子肯定卖给你家。”
展琳闻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她两眼盯着周继娜。虽然周继娜现在瞅着好像很平静,但平静下的疯往往才是真疯。跟展珂对了个眼神,让边上三个老太太往后退退,把陈越扯到她们前面来。
“要出事。”郑奶奶看着周继业跑到周继娜面前哈下腰就流泪,小声呸了口。
班姥姥:“早该出点事了。”
“别哭别哭,你哭我也想哭。”周继娜耷拉下好看的眉头,两手捂在心口,做出难受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跟着来搬家的那几个壮劳力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周继业余光瞥见那幕,心叫不好:“二妹,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周继娜情绪再次爆发,美目瞪圆了,盯着周继业:“王大嫂子,您松开周继磊,我自家人我自己收拾。”
听到这话,王小红立时不嚎了,指头一松返身就扯住周家大儿媳的头发,另一只手胡乱挥使。
察觉情况不对,吴盼儿也不追阴全福了,往女儿身边去:“娜娜,你别吓娘……娜娜,咱们一家……”
“给我打,”周继娜指向那三兄弟,吼道:“给我往死里打。”
她话音一落,几个青壮动了。周继业没想到她真敢,张嘴还想说什么,一拳已经打到他脸上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住手……”吴盼儿被吓得老脸都没了血色,她去撕扯打老五的那贱种,不想手才碰到人,就被对方回身一推,推出几步远跌了个大屁股墩。
听着拳打脚踢的声儿,她顾不得疼手脚并用爬向闺女:“娜娜,你不要这样,你以后还要指望他们给你撑腰啊……”
是她想这样的吗?周继娜看着那三个被摁在地上打,心里竟生出一丝痛快:“今天我这房子是肯定要卖,你们阻拦我,我就打到你们阻拦不了。”
“娜娜……当娘求你了。”吴盼儿开始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磕。周继娜就站着受着,梗着脖子不去看她。
事情闹成这样,赵俊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主要是她不觉得周继娜有做错什么。周继娜考进电厂财务科,又申请到了房子,实打实的双喜临门,这事要搁别人家不得摆上两桌。
就周家不放人,父母兄弟都想把周继娜死死攥在手里,哪有这样的?
周继娜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28岁了,有自主选择的权力。
无论是站在同为女人的份上,还是站在公道上,赵俊英都说不出周继娜自保有什么不对。
周继业、周继杰、周继磊刚对周继娜的态度,在场的都看在眼里,他们被打纯属活该。
唐平安见不得媳妇愁:“英子,这事儿咱管不了,你跟开阔兄弟商量一下,还是去叫街道来调解吧。”
打,打重点,展琳苦周家很久了,她没想到今天周继娜竟硬气了一回。就这几个畜生兄弟,换她,她天天雇人给他们套麻袋。
没等街道的人来,周继娜就让几个壮劳力,把周家倒了的都送往医院。她则带着阴全福、樊二柱去找人办房屋过户手续了。
聚集在正院的人,还不想散。
二院朱胜德手往身后一背:“周继娜这做的不对,怎么能让外人打自己的亲大哥亲弟弟?这让老爷们以后还怎么在外往来?”
“三德子,你这话我不爱听。”站在一大妈家窗边的李冯氏,一手叉着腰:“咱们一个大院住了这么久,谁不知道她周继娜贴娘家贴得离婚七八年都没人敢娶?还不够吗?人不就是想搬到电厂家属院去住吗?错哪了?”
“就是。”水媒婆给人做媒,最烦没底线扒着外嫁女的娘家,“刚你是没看到周继磊那样子吗?今天周继娜是带了人回来搬家的,她要一个人,你看她走不走得了?”
朱胜德:“你们也说她离婚七八年了,要不是有娘家四个兄弟护着,她周继娜娘俩能安稳到现在?”
“他们白护着的吗?周继娜没贴补他们吗?棉纺厂食堂哪回开荤,周继娜没带饭盒回来?”李冯氏今天也犟起来了。
水媒婆笑笑:“还不如不护呢?他们那是护吗?周继娜缺人护吗?”
她就没好说,66年,有个条件十分好的男同志找上她,说看上周继娜了。
她是觉得周继娜跟了人家,以后日子不会比在元家差什么。元家以前是有钱,但那个男同志有权有技术。
她特地找的周冠勇说这个事儿,周冠勇一问,知道男方可能要调到滨城,当时就给拒绝了。第二天一早上,吴盼儿又来找她,警告她不许去找周继娜谈这个事。
也是那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看错周冠勇、吴盼儿两口子了。这两口子瞧着好像很宠女儿,实际上还不比一些要高彩礼一锤子卖女儿的父母。
不许去找周继娜,她就不去找。她手里又不是没有漂亮又懂事儿的姑娘,后来人男同志也高高兴兴地娶上媳妇了。
只三四年时间,现在人家是什么身份?滨城红华船厂总工程师。他周冠勇拦着周继娜嫁远,不就是怕周继娜脱离掌控吗?
要她说,周继娜早脱离娘家早逍遥快活。
班姥姥也憋不住了:“他们护哪了?抄家那天,他们怎么没护着?周继业、周继磊转头进了区革委会,不去找棉纺厂那个方耀华的茬儿,带人回咱大院耀武扬威圈地来了。”
“还想把周继娜的家一块给圈了。”尤韶春补了一句。
“你们就说这算不算兄弟妹阋墙?”朱胜德争强好胜的心气也上头了:“大家大口谁不忌讳这种兄弟姐妹内斗?”
曲丰红瞥了一眼朱胜德,作为卫洋市市妇联主任,她一点不含糊:“今天这事就是街道来,也没什么可调解,周继娜没错。”
“事情很分明,周继娜和她女儿元圆是单独的户口本,她有权决定是不是要搬走。那一间半耳房,属于周继娜个人所有,她也有权决定卖还是不卖。”
啥有权不有权的?娘老子就是权。朱胜德还想再辩上几句,只是不等张嘴便被他媳妇强行拉走了。
褚梅花是喜欢看热闹,蛐蛐别人,但不代表她喜欢看自家的热闹,听别人蛐蛐她。
还有,刚冒头的几个老娘们,哪个是好惹的?她回头又瞪了一眼老朱。
“你还来劲儿是吗?”朱胜德很不高兴,这死婆娘是不是忘了这家里谁做主?一个自结婚到现在,没给家里添上一个子儿的女人,还敢给老爷们甩脸子,她是不是欠抽?
褚梅花笑笑:“别的男同志都没长嘴,就你长嘴了。你是不是怕大伙儿忘了你那点子事儿,想他们再想起来?”
“……”朱胜德一噎,一时大意,竟把那茬给忘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之前还没觉得,这会儿他都感觉背后有人在看他。他想回头望望,但又怕真有人在笑话他。
是有人在笑话他,还是以嘴毒著称的唐一生。
“也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还兄弟阋墙?他不多余操这心吗?反正他屋里头肯定不会发生孩子阋墙的事儿,他压根就不会有孩子。这就是从根源上……”
“爹,您今天怎么没去香樟坊那转转?”唐平安这一生最怕的就是他爹那张嘴,人心情不好了,张嘴唾沫星子都能让一大片人跟着心情不好。
“你放这屁真讨人嫌。”唐一生转身回家,他要关上门,好好悼念他又一场死去的爱情。
展琳和她奶还背着行李,正院没了热闹,她们就不在这杵着了。跟陈越并排走着的展珂,看着前方的奶奶和姐姐,头偏向旁。
一见她这动作,陈越就自动凑过耳朵。
展珂抬手挡着嘴,声音很小:“你们大院比我们胡同还热闹,怎么办,我都想早点嫁进来了?”
“你是想早点嫁进来,不是想早点嫁给我吗?”陈越好笑,他还比不上他们大院的是非。
“陈越哥哥,你的自信躲哪去了?”展珂说着就要动手给他找找。
陈越忙抓住她的手:“别,你不怕奶奶,我还想在奶奶这保持好形象。”
“行吧,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敢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我再老账新账一块算。”
进了家门,展琳就换上拖鞋换身衣服,到院子里洗了手脸,她要上炕躺会儿。
展珂不客气,也跟着上炕了:“姐,青武县那里情况怎么样?”
“生活上要比我们大院便利,你姐夫分到的房子,厨房、厕所都在家里。他们县委大院食堂也搞得挺像样,只要有钱有票,就可以找大师傅开小灶。”
“没人管吗?”
“谁管?大师傅是县革委副主任家亲戚。”展琳手摸着自己的肚皮,快三个月了,感觉变化不大,“你准备跟陈越什么时候办事儿?”
展珂嘿嘿:“我跟他说好了,我过了生日,他就上门提亲。我们先办结婚证,然后再挑日子办席。”
“那大年初一,我们可以互相拜年了。”展琳转头看向妹妹:“你真的认定陈越了?”
她姐在问什么惊悚的问题?展珂委屈:“我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她不认定陈越,就不会允许陈越打恋爱报告。不打恋爱报告,陈越可不会让她亲近。
展琳呵呵:“对,单纯但理论经验丰富。”
“对了……”展珂一骨碌爬起来下炕:“我爸车队有人去了南边,带了不少香蕉回来。我们家买了十多斤,你二婶让我给你这和陈越家送一些。你这的那份还放在陈越家,我去拿来。”
倒也不用这么急,展琳连身都没翻,就斜眼看着她。
呜呜,展珂后悔了,她就不该在她姐跟前大放厥词,现在这坎算是过不去了。
“姐,你不会把我说的那些胡话告诉姐夫吧?”
“不会。”
“那你还是我亲姐。”
“香蕉有熟的吗?”展琳突然有点想吃。
展珂立正:“有,你要哪种熟?是黄皮还是黄皮上带点儿的?”
“黄皮上带点的好吃。”
“行,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展珂出堂屋就见郑奶奶和她奶一起进来院门,她奶手里拎着一挂香蕉,两老太太正商量晚上是烧鱼汤还是炖鱼贴饼子。
晚饭时候,三院又吵了起来。周继娜到底是把房子卖给了樊二柱,阴全福一回来就带着王小红和两孩子搬来正院。
周冠勇在知道房子已经过户后,那面相立时就变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我可不就是您的好女儿?”周继娜的家具已经装车,她牵着女儿准备离开:“没有我,您那四个宝贝蛋能都娶上媳妇,能都混上份工作?”
今天她也不吐不快:“您和娘在我跟前装了二十八年的慈爱父母,也该累了。以后我不在这碍眼,你们就坦坦荡荡地爱你们的儿子。”
四儿一女,身为那“一女”,曾经她也以为她是家里的宝儿,得尽了父母的偏爱。因为这,她对她四个兄弟都抱着点歉疚,总想着补贴他们拉拔他们。
她天真啊,从来都没怀疑过她爹娘对她的心,即便是被周继业、周继磊卖给方耀华糟蹋,她也都只恨周继业、周继磊,没有怪爹妈半分。
发现她爹娘更偏重儿子后,她也只是觉得她的爹娘变了。直到上周三,她去电厂考试,因为突然来了月事,晚走了几分钟,无意中听到电厂厂革委韩副主任和他的助手说的话,她才知道她爹娘对她多狠。
原来在过去的几年里,不是没有条件十分好的看上她,想正经娶她,是她爹娘一直在作梗。
他们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毁了她一次又一次。她真的想问问,她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韩副主任还说,周继业、周继磊之所以能顺利进入区革委混上个小头头当,是因为他们帮张拥军撕毁了她的刚烈。原来,张拥军在她还是元家大少奶奶的时候,就看上她了。
说厂长常玉山可怜她,给了她工作,希望她能立起来,不要再傻下去,好好为自己活一活。
她不傻,她只是太相信她的爹娘了。
她很感谢常厂长,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在她的住房申请上签了字,让她有了逃离娘家的底气。
周冠勇没想到她还敢顶嘴:“你给老子滚,以后你就是烂在大街上,老子都不会管你。”
“那真是谢谢爹了。”周继娜下跪,对着周冠勇和躲在门后从门缝往外看的吴盼儿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便拉着女儿决绝地走了。
从此以后,她跟他们真就是两家人了。周继业、周继磊欺她的,她一定要加倍为自己讨回来。
他们吵不吵的,一点不影响阴全福、王小红搬家。两大人带两孩子忙里忙外,欢喜乐笑。樊二柱将架子床拆了送过来:“娘,在里屋盘个炕怎么样?这样您冬天也不会冷。”
没等阴全福回答,王小红就先出声了:“可以,今年冬天咱得多备些柴。”说完她探出头看向全被周家占了的巷道,高兴的心情有点回落,“这家人真是占便宜没够,改天二弟你得去找街道说道说道,这巷道该有咱家一半。”
阴全福早想这事了:“是该去找街道说说。”
“行,我明天请一小时假去趟街道。”樊二柱没有一点过去的阴郁,这房子落的是他的名,虽然住不着,但他忙得高兴。
周继娜真走了,李冯氏心里怪难受,不过还是祝福那孩子,希望她以后少点磨难。跟端碗站在巷道里的老郑、老斑还有新加进来的老苏叹了一声气,侧头后瞥向家门紧闭的周家,呸了一口。
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后有周冠勇、吴盼儿后悔的时候。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展琳一早神清气爽地到街道办,一脚都跨进政工组办公室了,又后仰身体回头望向主任办公室。
确定不是自己眼睛花了,她既惊讶又诧异,小董怎么顶着鸡窝头,端着缸子蹲在主任办公室外的树下刷牙?
政工组办公室,甄壮已经在了,手里拿着报纸在看:“别盯着了,你星期六走得早,错过好戏了。”
“什么好戏?”展琳见小董抬头朝她瞪来,立马进办公室。
“江虹绸来我们街道办,当众犯恶心干呕,说身体不舒服,她心里怕,来找小董陪她去医院看看。”甄壮一想到小董当时那见鬼样,就忍不住发笑。
天爷哎,展琳拉了椅子坐到了甄壮对面:“那去了没有?”
“去什么?小董骂她脑子灌水了。她这不是才出院没几天吗?”在街道办待久了,甄壮说起这些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真要怀上了,医院会不知道,知道会不告诉她?”
江虹绸应该是吃上苦头了,展琳:“她住院,医院得用药,肯定要问清楚,给她做个简单的检查。”
甄壮放下报纸:“所以小董觉得江虹绸是要骗他回去,他怕死了,赶走了江虹绸后,硬拉着我和花满青去招待所,帮他把行李搬到了他办公室。他还去找了一张行军床,这两晚他都在他办公室睡的。”
“小董受苦了。”都被逼成这样了,展琳也不想着再挽留他,见甄壮两眼下挂着小袋子:“你这两天也没睡好。”
“能睡得好吗?”甄壮苦笑:“小董不敢一个人睡街道办,拿推荐信贿赂我,让我在他办公室打地铺。”
展琳两眼张大:“同意,必须同意。”
“我同意了。”有机会,谁不想往上爬?甄壮笑笑:“你能告诉我,咱们街道办下任主任是谁吗?也让我心里有个准备。”
“这个我还不能确定,但是成主任给我透了个消息,有人盯上咱们街道和新华路街道的头把交椅了。”展琳是觉得甄壮沉稳,往上走一走应该。
甄壮还是想问:“谁盯上了,是跟你有过节,还是那人十分不着调?”
“不是不着调,是……”展琳在脑子里搜寻着合适的词,搜寻了半天都没搜寻到,“你以后见了就晓得了,当然人家也不一定会来我们这。”
“别不一定了。”董志强梳着头走进来:“陈诗情那个什么小姑父已经在给她走关系,可能这几天就要去新华路街道办报道,先任新华路居委会主任,十之八·九一年后来这。”
展琳明白了:“新华路街道办主任,她够不着。”
董志强还想说啥,通话室来人:“小展,你男人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