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七零,卖惨

作者:七月犁

后院四家的冬储菜, 加起来有近1800斤。一趟拉完有点费劲,而且容易将菜压坏。路程不远,他们就分了两趟。

展琳是等菜全部拉走, 才跟着一道回。尤姐、朱主任几个守在6号院的小门口,长板车一到, 就快手快脚地将菜往后院空地上卸。两三分钟, 便卸完了。

“赶紧去把车还了。”尤韶春催促她男人, “赵大妈家明天一早也要拉菜。”

“我跟致哥一起。”陈越将绳卷起来拿着。

后院里,展琳见摞着的菜堆里,没有外皮枯黄的大白菜, 也没有她装残次土豆的破麻布袋,就知道自己另外买的那些已经搬回家了。

“展琳姐, 今天受累了。”朱宝珠端了一碗汆汤丸子出来, “我姐做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不用,我一会儿回家吃。”这么多人呢, 展琳不好意思, 她将户口本和副食本给朱主任。

苏老太太不客气:“你吃点垫垫肚子, 等菜分完,咱给回礼。”

“谢谢。”宁耘书伸手接过碗,他刚已经听到他家小展同志吞咽了。

展琳咧嘴,手抓着宁耘书腰侧的衣服,躲到他身后。尤韶春瞧了,眼都笑眯了:“喂一口喂一口。”

“别,我自己来。”展琳见小宁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忙拿走他手里的调羹。

宁耘书弯唇:“我端着, 你吃。”

“今天上午,我还在焦心买冬储菜的事儿,没想到晚上菜就都拉回来了。”朱招娣把自家的户口本和副食本收好,走出屋,“小展干事帮了大忙了。也多亏了韩科长和陈越,华严路菜站离咱们这可不近。”

尤韶春:“也不算远,我们这块飞地已经很好了。我畜牧站一个同事,他家住在东湖跟西场交界处,跟咱一样,户口在一个街道,粮本、副食本上写的是隔壁街道。”

“他家出了门走个三四分钟就是东湖粮站,但他们买定量粮得去西场粮站。西场粮站在哪?在会宁路呢,离他家四·五里。”

“路远近倒是其次,关键能不能买到好菜。”郑奶奶拎着大秤砣来了,“好在咱新华路街道跟三花果街道条件差距不大,供应上都不错。”

陈老爷子用小秤,勾了一下两个大筐,一个四斤八两,一个四斤六两。

“先称谁家的?”

“先称我家的,我家的少。”苏老太太刚想上前去搬菜往筐里放,就被展珂和朱宝珍挤开了。两姑娘三两下便把一筐装满,又拉了另一只筐过来。

展琳的定量是100斤大白菜,20斤土豆,40斤萝卜。

大白菜称好,仨老太太拼尤韶春、朱招娣,都不用拿篮子,一人抱两个,来回两趟就都抱到展琳家里去了。

称完展琳家的,称尤韶春家,接着是朱招娣家,剩下的就全是陈越家的了。

一通忙活,各家菜都搬回了家。苏老太太拿两个碗,今天大孙女婿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包新鲜的冬枣,她打算给尤姐家和朱主任家送点。陈越昨天从学校带了冬枣回来,这就不送了。

一会儿的工夫,展琳已经将小宁同志的三大包都翻了一遍:“藕粉哪来的,还杭城产的?”

“徐正涛书记的小儿子在杭城,我请他帮忙买的。正好他回来探望他爸妈,也不用邮寄。”宁耘书拿了放在桌上的两瓶麻油,“这是四姐和四姐夫让人带给我,说给你吃。”

展琳鼻子凑到瓶口闻了闻:“好香!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带回来的?”

“黄裕去青武县有事。我中午没休息,忙到下午三点把工作都做完,就跟他车一起回来了。”宁耘书点点媳妇的鼻尖,“他还要给我们送一筐蛋和两只鸭子过来。”

“哪来的?”

“山里运出来的。”

“山里?”展琳两眼大张,“私人偷养的被端了?”

宁耘书笑道:“算是。”准确地说,是张拥军的前小舅子捅给靳冬阳的,靳冬阳让黄裕带人去看了,上百只鸭子成群的鸡,还有个小猪场。

“家里的枸杞,我分了些给陈越家。”苏老太太也是见几个老亲家喝茶都爱放几颗那东西,才会送。

“这个您做主就行了。”展琳没意见,他们家都想不起来吃枸杞,前阵子展国成同志还寄了一些回来。

苏老太太:“把东西都归拢归拢,吃晚饭。”

“好。”展琳抓了个无花果干放嘴里,起身和小宁同志一起整理。

“姐,你明早几点上班?”展珂将热好的汤端到堂屋。

展琳:“明早正常上班,不用像今天这么早。现在仓库都满的,我们只要保持不断货就行。”

“天天凌晨两三点,谁撑得住?”苏老太太兑了水,洗洗手盛饭,“你买的那三十斤残次土豆,我一个一个看过了,没烂的,都是磕碰伤。”

“我挑的。”展琳得意,“6颗大白菜也不错,很扎实,把外层枯皮一剥就是一等菜。”

展珂发筷子:“刚我往家搬菜的时候,阴大妈就站在她家小窗户那看着。我跟她都对上眼了,她也不躲不避。”

“别理她。”苏老太太没好气,“说回村买菜,我留意了几天,她跟王小红这三四天离开大院就没有超过三小时的。两孩子都不小了,也不送去学校。”

吃完晚饭,展琳洗漱后就上楼了,今儿一天,累倒还好,就是缺觉。往床上一躺,舒服得她都不禁喟叹。

“我给你揉揉腿脚。”宁耘书盘腿坐到床尾。展琳立马把脚放到他的腿上:“中午我在新华路西招待所遇见陈诗情和蒋丞了。”

“蒋丞应该是昨晚上到的卫洋市。”宁耘书力道不大,揉压小展同志的脚趾根,“今天早上,他没去县革委露面。”

展琳哼了一声:“我问他了,这次来卫洋市有没有跟你们徐正涛书记说一声?他装咳不回答,我就知道他又擅离岗位。”

“我回来听奶说了,你把那俩堵在招待所门口,当众扒了他们的皮。陈诗情被你气得摔了一跤,差点爬不起来。”宁耘书看着两眼熠熠的小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陈诗情摔了?”

“摔了。”

展琳没想到她这么不扛事儿:“我已经跟她绝交了。”

“挺好。”宁耘书也不怕跟蒋丞翻脸,“有今天这一出,他们的婚事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会定下来。”

“两人大中午地从招待所出来,一点不避讳,婚事肯定已经在商议了。”展琳手伸到枕头下,掏出压着的纸,对着纸上的画像,她觉自己特能扛事儿。

宁耘书看着那纸:“什么?”

“老鱼头的画像。”展琳将纸掉了个面,“我研究几天了,没发现任何容易辨认的点。”

这张画像在岑今拿来那天,宁耘书就仔细分解过画像的五官,如小展同志所说,没有任何可辨认的特点。很显然,老鱼头的脸被修饰过,手法还相当高明。

“小姑来过家里?”

“嗯,我跟小姑有一样的怀疑,黄珊珊临死前想跟我说的可能是凤天晴。”展琳把画像转过来,蹙着眉,“洪启明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还将人往死里整。我觉得他是经人授意,小姑也是这个想法。”

“在冯玉环那里没找到答案?”

“没有,冯玉环现在不是很配合。我跟小姑说,可以问问凤老太以前有没有见过黄珊珊?”

“这个思路很对。黄珊珊家在县里,人在市里西场街道办上班,南菜市口归属南桥街道管,凤天晴是在西场出的事。”宁耘书两指夹着小展的一根脚趾头拉了拉,“她如果真的是奔凤天晴才考进西场街道办,那很大可能会去接触凤老太。”

展琳盯着画像:“小姑说张拥军死了,是他的警卫员杀的。”

轻嗯了一声,宁耘书眼睫毛半垂,声音有点冷:“原本他都被定死,携木仓及机密文件潜逃了,现在却成了警卫员挟持他到滨城港口,在重重包围下,抗拒逮捕,一枪双杀。”

“这样一来,事情就模糊了是吗?”

“对。那个杀他的警卫员,跟张拥军是同乡。入伍名额,是张拥军前妻姚维芳给他弄的。”

展琳稍一想就明白:“是姚维芳吗?那警卫员的家人……”

“警卫员叫张昉,亲娘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他爹很快又娶了他生母的堂姐,这两人没把他当人养。入伍之前,他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宁耘书没再继续往下说。

沉默几秒,展琳叹了一声:“他拉了一家子一块下地狱,最后还不忘把恩报了。”

“他那一枪,转变了姚维芳和她两个儿子的处境。姚维芳也是个聪明人,在知道张拥军死后,就把张拥军让她保管的所有东西,和姚家这几年借张拥军的势挣来的财,都交给了靳冬阳处置。”

“很清醒。”

“对,她押宝了。”宁耘书微笑,“主要张拥军背离国家,携木仓和机密文件潜逃,性质太过于恶劣。上面有人不希望闹出什么声,甚至不希望这个事被定性。靳冬阳也察觉到了,所以……顺势而为。”

展琳摊开手臂:“张拥军私造的那些木仓,姚维芳也交了吗?”

“没有,姚维芳都不知道张拥军在60年有组织人私造木仓支,在家里更没见过什么木仓。”

宁耘书轻轻拍打小展的小腿肚,“她说张拥军并不是坐上卫洋市市革会主任的位置,才在男女事情上乱。她在她家老二三岁的时候,就捉到过一回,也闹过一段时间,之后想开了便只管自己和孩子,不再过问张拥军在外的事。”

“好吧。”展琳眨了眨眼睛,抬脚顶上小宁同志的下巴,眼睛看过去,“向您郑重申明一下,我没有姚维芳的大肚。”

宁耘书握住顶在他下巴下的脚:“我希望你小气点。”

“态度正确,先放过你。”展琳把脚落回他腿上,“继续按。”

“力道还大吗?”

“正好。”

“明天我跟你一块去上班。”

“可以,你帮我干事,我坐一边多看看你。”

“好。”

凌晨起雾,一辆吉普缓缓开进元钱胡同。宁耘书摸黑出了门,苏老太太觉浅听到动静爬坐起来。没多大会,外面传来一串很沉的脚步声。

“是小宁吗?”

“是我,奶您放心睡,朋友送东西过来。”

“好。”

有事儿吊着,苏老太太哪里睡得着,闭着眼眯到小宁上楼了,爬起来扯了棉袄披上下炕,拿上手电筒。

堂屋里摆了大小四个筐子,一大筐鸡鸭鹅蛋,一筐风干的肉,一筐苹果,还有一小筐冬枣。地上大木盆里,摞着猪蹄、猪头、杀好的鸡鸭鹅和一整个猪后座。

展琳早上下楼,就见她奶在洗鸭蛋:“黄裕来过了?”

“来过了。”宁耘书拎着痰盂往外。

“等一下。”苏老太太看向大孙女婿,“那老多东西全是那个黄裕给你弄来的?”

“不是。”宁耘书站门外,瞅了眼他媳妇,玩笑道,“除了鸡鸭鹅蛋和两只杀好的鸭子是黄裕给我的,其他都是您大孙女的生死之交,托黄裕带给您大孙女补养身体的。”

展琳意外:“岑今吗?东西在哪?”

“在里间。”那老些东西哪能放客厅,苏老太太让小宁忙去,她接着洗鸭蛋,“等珂珂起来,我得让她去把她妈叫来。”

进了里间,展琳看有不少新鲜的猪肉,就犯起馋:“奶,咱们炸肉丸吃吧?”

“行,正好多炸一些,给小宁带去青武县。现在天冷,也放得住。”

“这么多鹅蛋?”

“二十六个,你一天一个,不到一个月就吃完了。”苏老太太见人还在里间待着,“你不去刷牙洗脸?这马上就七点了。”

“就去。”

展琳端了牙缸和瓷盆往厨房,厨房小锅冒着热气,她嗅了嗅,肯定是肉汤。

把盆里剩下的几个鸭蛋洗刷干净,苏老太太就起身去水池洗洗手,把锅里的贴饼子铲起来,将山药肉汤盛到大汤碗中,端到堂屋晾着。

早饭吃好,宁耘书陪着展琳一道往华严街菜站。有人陪着,展琳就没走新华路绕。

跟昨天相比,今天的华严街不止人多,大小车子还多。董志强拿着个小喇叭,从菜站门口开始喊:“不要往前挤,买菜的人排一队,拉菜的车根据买菜人的位置排队。别买菜人排在队伍靠后,你拉菜的车直往前挤。那再宽的路,也得堵。”

有人不听话,还往前挤。甄壮拿过小喇叭喊:“你们把路全堵上了,让运菜的拖拉机怎么走?都还想不想买到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