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七零,卖惨

作者:七月犁

苏老太太见到大孙女回来, 就将小锅里的大白菜炖排骨盛起来,端到堂屋。

“今天我蒸二合面馒头的时候,磨了一些红枣放进去。”

“那肯定好吃。”展琳洗了手, 去看放在屋檐下晒的小石磨,“谁帮您搬出来的?”

“上午你二叔来过, 说家里打的煤饼过几天干了就送过来。”苏老太太拿了个馒头, 掰了一半给大孙女, “你尝尝,甜丝丝的味道还怪好。”

展琳接过咬了一口,红枣味浓郁, 嚼起来松软有劲,她喜欢:“您是不是把苞米面磨细了?”

“对, 让你二叔磨的。”儿子来都来了, 她是可着劲用,不让人白来。苏老太太对今天做的这馒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下回还这么吃。”

“好。”展琳看了下时间,“珂珂到时间回来了。”

“回来就吃饭。”苏老太太又咬了一口馒头, 走去院子里翻翻竹帘子上的土豆片, “琳琳, 家里的煤票你给我,等你二叔送煤饼过来,我让他帮咱买了运回来。”

“在楼上抽屉里,我上去拿。”

展琳上楼进卧室,走到矮柜那,俯身一手搂着肚子一手去拉开抽屉,取了煤票,想把抽屉推回去, 不想却卡住了。

将煤票放到红木箱子上,拉开底层抽屉,把放在里面的几本相册拿出来,手伸到上层抽屉的底部往上托,很轻松地就将抽屉推了回去。

拿起地上的几本相册,随意翻了下,又放回抽屉。

七骨巷的房子退了后,他们家的相册几乎都搁她这了,她哥那只留了几张不同时期拍的全家福。

关上抽屉,她苦笑了下,起身拿上煤票就下楼了。

“姐,”展珂甩着手上的水珠子,一脸愉悦,“明天放假我们一起去信托商店看看呗,我同事偷偷跟我说,今天下午信托商店会来一批好东西,全是革委会寄卖。”

好东西哪来的,展琳不用想都知道。别说,这还能去瞅瞅。

“好。”

“陈爸爸说,这两天革委会也送了不少东西到废品站。”展珂打算今晚下班和陈越一起去废品站帮忙收拾。

苏老太太将炉子上煨的汤倒进大汤碗:“这段日子倒台那么多,拔出萝卜带出泥,革委会可没少抄。我昨儿个跟老斑、老郑去新华路供销社,还看到他们运家具的车,一水的老红木,不知道进不进信托商店?”

老红木,好东西!展琳把煤票放到桌几的小抽屉里:“明天去看看。”

展珂分发筷子:“我同事的妈妈就在信托商店,她说好东西都在仓库摆着,一般人见都见不着。”

“明天叫上岑今。”展琳哈哈,她有段时间没见着她的小伙伴了,也不知道岑同学译完那些账本没有?

等的就是她姐这句话,展珂殷勤地给奶奶和姐姐盛汤:“我想买两个床头柜,梳妆台班姥姥想把她的那个给我,可我觉得女同志不管到什么年纪都想漂漂亮亮。”

“对,不能要你班奶奶的。”处了这老些日子,苏老太太早看出来老班是个爱美的主,“信托商店要是没有合适的,咱就找人打一个。”

展珂:“陈越有图样子,要找师傅打的,但我不太想。我想实在遇不着好的,就先把我家里那个搬过来用。”

“主要现在市面上好木料少。”展琳喝了口汤。

“对。”展珂夹了一块排骨,“陈爸爸在废品站这些年,倒是也攒了一些好料子,我看了打算留着以后给孩子打床打书柜。”

苏老太太笑了:“你想得还挺长远。”

“那是,我也是过日子的人。”

饭吃到一半,展琳犹豫再三,还是将之前在板栗胡同那看到阴全福的事儿说了:“她那样子,就跟做贼似的。”

“二盒子窄巷过去,不一定要上新华路。”苏老太太对这一片也熟得很,“她要是想上新华路,就不会从二盒子窄巷子过,直接走大院正门,拐个弯就能上新华路。”

展珂附和:“对。”

“可二盒子窄巷过去就是新华路。”展琳蹙眉。

苏老太太:“她有没有可能是要过个马路去对面?”

有可能,展琳脑子里浮现出这片的分布:“二盒子窄巷斜对着潜山路,那里还有个公交站。”

“你别在这费脑子了,我下午和老班、老郑溜达过去,找方大红。她那电话亭就在肥水胡同口子上,转个脸一眼便能看到潜山路口。咱请她帮忙留意一下。”苏老太太都来了精神头了。

“好。”展琳给她奶具体描述了下阴全福今天的打扮,“棉袄虽然是用两块深浅不一样的蓝布拼着做的,但没有补丁,瞧着还挺好看。”

展珂:“收拾得这么齐整,她要去见的人或干的事肯定不一般。”

“管她一不一般。”苏老太太嚼着馒头,“她行为可疑,咱们就得注意。”

最近大喇叭一天三响,一响就是大半小时。她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现在走到哪不是两眼先扫一遍周围?

吃完饭,上炕休息一会。下午到街道办,展琳就去通话室给市公安局打个电话,找岑今。

“你不打电话找我,我下午下班就绕去你家了。明天我们一道去信托商店转转,叫上展珂。她刚结婚,家里要是有什么东西还没置办,正好去看看。”

“我打电话给你,也是想约你明天去信托商店。”

“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半,咱们在信托商店门口见。”

“好。”

政工组办公室,董志强拿着甄壮画的华盛路地图在看。等第6小组人到齐,他就把地图放到小展办公桌上:“华严路的挨家挨户入户宣传,上午基本已经结束。一会儿我们就要开始对华盛路进行入户宣传。对比华严路,华盛路上的枝枝叉叉要多不少。这些我们都不能忽略。”

“有几个偏僻的地方……”甄壮手点了点小地图上的两个枝杈末端,“我在三花果街道待的时间比你们都要长,对这一片了解得也比你们要深。这两处,曾经开过赌档,是新华路、西场、三花果以及通河路的一些赌鬼最喜欢去的地方,我们一定要注意。”

“我有听说过花红赌档,但不知道在哪。”花满青啧啧两声,“原来就在咱脚尖前。”

董志强:“刚点到的四个街道,条件都还不错,在这开赌档也正常。”手划枝杈末端边的一条粗线,“有河,要是遇上抓赌,也好逃跑。”

“石羊巷子,我们跟新华路街道各管一边。”甄壮手指点向石羊巷子北上方的一个枝杈末端,“这个地方,我们也要注意。”

“知道,元家以前的老戏楼,建国前专门招待租界那些先生们的地方。”花满青家是这片的老坐地户,他奶他爸妈都见识过元家老戏楼的风光。

甄壮:“这座老戏楼,在48年底被元家转让给了一个洋人。49年8月,老戏楼里发生了一起非常激烈的枪战,据我们的记载,当时是死了四十六个人。洋人跑了,建国后,那块的地契、房契就全部作废了,收归了国有。”

“现在主楼还封着,从院子外面看是已经荒废了。但院子外围的老胡同、老巷子,这些年就没真正安生过。”

董志强:“上次片区排查,就排查出了几个可疑人员。”

“近几年还好点,以前老戏楼那片很排外。”展琳从小到大没少听人讲老戏楼的二三事,过去也路过几回,但没走近去看那座被封的大宅子。

花满青嗤了一声:“老戏楼外围一圈,对元家很有感情。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建国前大多都是靠老戏楼吃饭。”

再有感情,老戏楼也回不到元家手里了。展琳倒了杯水:“你们要不要?”

“给我。”甄壮接过暖水瓶,“还有最后一个地方需要注意的,就是下只角红果巷,那里挨着哪,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伪国民政府的造币厂。”这个董志强晓得,“听说直到现在还有人偷偷去那挖沟淘银土。”

甄壮笑笑:“还有个小道消息,49年老戏楼那场木仓战就是因为分银料、大洋内讧引起的。”

董志强是真没想到,一条华盛街竟隐藏着这么多的大戏。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我们是不是好出发了?”

“我上个厕所。”展琳又喝了一口水,把水壶盖子拧上,塞包里,挎上包,“你们可以锁门直接去门口等我,我很快。”

花满青看着她那肚子:“你可以慢点,咱们不急。”

“对。”董志强也把包背上,“我们都去趟厕所。”

四人到华盛街,就按照甄壮定好的路线走,以华严街、华盛街交叉口为起点,向北沿街进行入户宣传。

12月的卫洋市,下午四·五点日头就落下去了。今儿还是阴天,胡同里暗沉沉。四点,他们走完一个小巷子出来,便准备回去街道办。

中午风还不大,这会飕飕的,刮在脸上都有点疼。展琳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两手揣兜里,走在甄壮身后。

花满青缩着脑袋:“我感觉天要下雪。”

“就这天,没跑了。”董志强戴着大号的棉布口罩,两眼被风吹得都眯了起来。

展琳:“小董,你住的那房子有炕吗?”

“肯定得有啊,我还买了个暖炉子。”董志强偷摸叹声气,大冬天的他一个人真不容易。

甄壮:“屋里烧暖炉子的时候,别大意。”

“放心,我惜命得很。”

刚拐到华严路,花满青就喊起来了:“琳琳,那好像是你家宁副书记。”

闻言,展琳从甄壮身后探出脑袋:“你没看错,是我家小宁同志。”

宁耘书穿着件军大衣,还带了件军大衣,快步走过去:“辛苦了!”

“不辛苦,为革命事业奋斗。”董志强挺着脖子铿锵有力地回完,立马又缩起脑袋。天冷没风还好,一有风真的是冷上加倍冷。

拿过小展同志的包,给她穿上军大衣,宁耘书也不避讳,直接揽着人走:“你们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很顺利。”甄壮把身上的棉袄裹裹紧。

有人揽着往前走,展琳感觉步子都不那么沉了:“你到家就来找我了?”

“没有,奶奶给我煮了一盘饺子,我吃完来的。”

“奶包饺子了?”

“嗯,和班姥姥、郑奶奶一起包的。”宁耘书低头,“累不累?”

“累倒不累,就是这风刮得有点冻人。”展琳抬头看小宁同志,“你咋变糙了?”

“这半个来月我都在乡下跑。”身为青武县的县委副书记,宁耘书肯定是要深入到地方去了解整个县的情况。情况比他预想的好一些,正如小姑说,徐正涛书记立身比较正,还算压得住蒋丞。

“怪不得黑了。”展琳嘻嘻,“不过黑了也好看。”

宁耘书弯唇,将人揽紧。董志强眼睛往后瞄了瞄,这两口子是真不拿他们当外人。

他们到街道办,出去宣传的同志也都回来了。展琳写了份今日工作小结,又织了一会毛衣便到下班点了。

夫妻俩回到元钱胡同,脚刚跨进6号院,天就飘起了雪花儿。

苏老太太走出院子,见他们回来:“快进屋,家里烧了一下午炕,堂屋都暖和和。”

“您也进屋。”展琳轻轻推着她奶,“陈爷爷去接的珂珂?”

苏老太太:“不是,陈越五点就到家了,他去接珂珂。你陈爷爷今早上骨头就隐隐疼,中午吃了饭就上炕了。”

“没事吧?”展琳想去看看老人家。

“你郑奶奶说没事。”苏老太太难免担心,“这天气,你陈大叔那胳膊估计也不好受。”陈越一个军籍军校老师,为什么能天天回家,就是因为家里有两伤残,奶奶和姥姥还都上了岁数。组织上不得不照顾着,不然还能怎么办?就这么一根独苗。

进了屋果然暖和很多,展琳拽了围巾,大舒口气。

宁耘书去翻他带回来的包:“我去乡下走访的时候,买了两坛子虎骨酒,听老乡说封了有十年,不知道陈爷爷和陈大叔能不能喝?”

“你竟然能买到这?”展琳惊奇,走过去看着他从个裹得紧揪揪的小被子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密封小酒坛,“宁副书记,您挺得民心呀!”

宁耘书弯唇:“这要感谢蒋丞,酒是向红公社主任费茹领我去买的。卖我酒的老猎户,可不是看我面子,人家冲的是费茹和费茹婆家。”

“你去问问。”苏老太太也不懂能不能喝,她只晓得虎骨酒是难得的好东西。

“那我带着酒去问问。”宁耘书转头看向小展同志,“你一起吗?”

展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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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把整篇大纲理通了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