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琳垂头丧气的走了, 犹如彻底打败了一场仗。

等江梨收拾完病房,已经接近下班的点,结束完看诊,卫生院走廊空荡荡的。

江梨找隔壁病房的钟蓉蓉问了下院长的位置。

自从推出解毒膏, 卫生院要应对收购大量百姓采摘的药材, 便专门在后院开辟了个草药房出来。

烘焙草药、熬制解毒膏, 正好可以在一个药房完成。

不大的一间屋子被分成三处,一侧柜台前早已排起了长队, 台面上摆着杆小铜秤, 钟榆正忙着称药分剂。另一侧的徐子期则在仔细清洗草药,预备着拿去晾晒。最里头的柜台上立着一架木架, 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黑沉沉的玻璃罐,里面装的全是做好的解毒膏。

现场声音喧哗, 犹如菜市场。

江梨进了柜台,找到钟瑜,把要外出给丁海生儿子看诊的事说了一下。

钟榆捂着一侧耳朵,问江梨要了丁海生给的地址, 是在外岛, 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让女同志独自出行,又把徐子期喊了过来, 吩咐好。

等交接完, 江梨就出了草药房准备回家。

“江医生, 就下班了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齐刷刷的,众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看向门口。

江梨笑了笑:“是,下班了, 你们继续忙。”

陈娟背着个草篓,正摘下来往柜台上倒草药。草药新鲜,不仅连着根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瞧见江梨,陈娟丹凤眼闪过惊喜,手脚利落地把草篓放下:“小江大夫,正好你来咯,我原本还想去门诊找你嘞。”

“涯最近在岩礁区放网,你瞧网上来什么?”陈娟自说自话,就从墙角自带的红胶桶里扯起一只鲜活的青龙虾。

青龙虾足有小臂长,一对大螯粗壮有力,被从桶里拎着触须出来不断扇着青蓝色的尾,咸咸的海水撒的到处都是。

陈娟展示完,又一把将青龙虾塞回胶桶,提过来往江梨手里一塞:“小江大夫可千万别和我客气。趁着鲜活,您赶紧拿回家清蒸了。”

陈娟开了头,其他人就像是水龙头开了闸,不一会儿,就有不少人给江梨送来了东西,还有不少人和江梨道乔迁之喜。

“江医生,这石斑鱼是我昨日钓上的,正准备给您送到家属院去呢。”

“还有还有,我这还有新鲜的海带,都清洗干净了。”

海岛上物资匮乏,大家想要改善生活就得自己动手,钓鱼和撒网捕捞小鱼小虾都是不犯法的事。

陈娟捞了个这么大的青龙虾纯粹就是运气好,几年都难得遇见一回。

江梨被大家热情的包围,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望着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过来的桶,马上要推回去:“不行,这么大的龙虾不常见,你留着自家吃,我不要。你们的也是,大家生活不容易,好不容易网上来的东西,就留着改善自家生活。”

“江医生,您就收下吧。”

说话的也是生产队上的一个婶子,她刚刚挖了满满一箩筐的草药换了五块钱,脸上喜气洋洋,将提来的一网兜鲍鱼,也强行塞到江梨手上,“如果不是您公布药方,还亲自画了草药图谱在墙上,涯们也赚不着这个钱。”

海岛上普通工人的工资就二十多块钱一月,可她挖草药,一个月就能挣十五元。

原本她们就是务农的农妇,除了下地看孩子就再没别的收入。

因为江梨公布了草药图谱,主动征集草药,这才让她们这些人多了一批收入。

现在,在大队上,江梨的威望可比大队长都要高。大家都真心实意的感谢她。

陈娟身为副队长的媳妇,平时就负责组织挖草药的行动,也因为组织有序,给家里的男人挣了不少分,据说明年就有望当上大队长。

她也是最感谢江梨的人,“您就收下吧,涯们那口子还嫌涯们东西拿少咯,您别嫌弃。”

江梨看着眼前一张张热情四溢的笑脸,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东西只能全部接下,微笑:“那就谢谢叔叔婶婶了。”

“谢什么,要还是网到好东西,涯直接给你送去家属院。”陈娟话一落,其他人就跟着附和。

这时,人群忽然豁开一道口,苗翠兰抱着草药筐气呼呼的出来,往后呸了一嘴,“我这草药怎么就不对了!明明就是同一种!”

“真有意思,我挖这些草药挖了大半个月。”

说着,苗翠兰又转身想冲进去,“就算不对,我买瓶解毒膏行吧,我不要你们卫生院的钱。”

人还没冲进去呢,又被轰了出来。

陈娟看着胡搅蛮缠的苗翠兰,担心她影响秩序,扯住了人:“苗翠兰,你现在想要解毒膏,早干嘛去了?”

“你平时犯懒,涯们去找草药的时候,你就在屋里睡大觉,解毒膏定量的,说好了必须挖齐两批药方才能换一次购买资格。现在随便挖点草药想要蒙混过关,哪有这么好的事?”

苗翠兰是真心急,家中要打一组柜子,男人要进山伐木,她这才想赶紧随便挖点草药,打算趁着人多把挖的草药和大家的草药混在一起。

人多眼杂,哪里能认出是谁带来的草药?

谁能知道卫生院安排称草药的人,眼睛能这么尖?

苗翠兰左右没了办法,忽然,眼角瞅见江梨,快步过去拉住江梨的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这不是小梨吗?听说你搬去了部队家属院,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水涨船高咯。”

江梨没说话,想看看苗翠兰要卖什么关子。

果不其然。

“这解毒膏既然是你研究出来的,能不能替婶子要一瓶?”

说着,苗翠兰更是比出一根手指,讪笑,“就一瓶,我绝不多要。”

苗翠兰觉得江梨年轻,耳根子肯定软,大不了她就躺在地上哭惨。

小姑娘总会心软的嘛。

谁料,还不等苗翠兰用出耍赖的招数,小姑娘已经把她的手从衣袖上打掉,盈盈一笑。

“这位同志,我认识你吗?”

苗翠兰面色一僵:“咋……咋就不认识,之前我们见过那么多回……”

不等苗翠兰说完,江梨已经出了院不见人影。

陈娟在旁呸了一嘴:“现在知道求人,早干嘛去了。”

苗翠兰沮丧垂头,想起了丈夫曾经骂过的话,这才彻底后悔。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学黄桂香和江梨好好处好关系了。

可现在,就是后悔也已经完了。

江梨搬进了人人都羡慕的部队家属院,还缺她这么个三瓜两枣吗?

苗翠兰恍惚的出了院,没注意到身旁有个神色猥琐的男人递进去一包草药,然后换了一罐解毒膏出来。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这不是刘瘪三吗?上回你不是嫌解毒膏贵?这次怎么又来买?”

刘三见药膏到手,嗤之以鼻:“我愿意买,乐意买,你管的着吗?”

说完,刘三就快速出了卫生院找到一条巷子钻了进去,面对来人,他狗腿的把药膏捧了出来。

“杨书记,药膏到手了。您和我说说,后面的事儿该怎么办?”

*

夕阳西下,晚风轻轻拂过。

一群穿白色军服的海军刚刚结束任务进了军区。

男人短袖军服下裹着紧实宽阔的肩背,臂膀线条结实有力,肌肉轮廓在布料下隐隐隆起。

只是手肘下方被绷带给包扎起来,显得与利落的气场格格不符。

文明远想起刚刚发生在海上惊险的一幕,还是心有余悸,他们巡海的时候,发现有一艘行迹诡异的船,看见军队巡航船出现,那艘船便仓皇加速撤离。

他们意识到对方有鬼。

程景川直接就从巡航船跃了下去,与对方搏斗过程中被划了道一口。

郭铁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谁能想到木柜里还藏了一个人,要不是我突然开柜,老程也不会受这个伤。”

当时程景川正与开船的歹徒搏斗,郭铁军打开柜子,里边的人跑出来挥着刀就砍向了程景川。

感受到对方的歉意,程景川垂头,沉眸扫了他一眼,皱眉:“别胡思乱想,出任务谁能保证不受伤?只划了一道口,我没这么娇弱。”

“再下去就伤到手筋了,还只是一道口?”郭铁军想起军医包扎时的话,内疚的要命,只觉得对兄弟不住。

程景川的手差点就废了。

要是他能再谨慎点,就没有这些事。

程景川拍了拍郭铁军的肩膀,“真别瞎想,手不是没事?”

说着,他又皱起眉,“只不过交手的时候,对面应该是专门练过,不像是越线这么简单。明远,你去让保卫部的人好好审,看看背后还有没有大鱼。”

“行,我等会就去一趟保卫部。”文明远停住脚步,看着到了的军医院,忙去扯程景川,“这事等会再说,你先进医院再好好看看。”

郭铁军也劝:“是啊,外面什么仪器都没有,再检查一下放心些。”

他们出海会有随船军医,虽说已经做好初步的处理,但是事关程景川的职业生涯,大家都不放心。

程景川扫了一眼军医院,脚步很快离开,“先去打报告。”

“打报告不有我呢吗?我去打,你就在这包扎,天气这么热,刚刚又沾上了海水别感染了。”文明远不同意,还想拉着人。

忽然,他猛地想到什么,双眼瞪大,不由自主松了手:“我趣,你,该不会是想去卫生院找江梨妹子吧?”

程景川被戳穿心思没反驳,只说:“我嫌军医手重行不行?”

“手重?”文明远目光惊悚的扫向程景川胳膊上隐隐渗血的绷带,“是哪个从进军区开始,受伤就从没哼过一句,我们从前都以为你是铁打的。”

“就这,你还有嫌咱们部队军医手重的一天?”

文明远拍了拍额头,望天:“我一定是见鬼了。”

忽然,边上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几个人全部看了过去。

只见在角落,一个面红耳赤的同穿白色军服的海军,站在一个女同志前面。

“同志,你……你要去哪,我帮你提过去?”

江梨一路提着两大桶海货走到军区,打算接了小满一起回家,奈何实在是太重了,一路这么提进军区,两只胳膊就已经和废了一样。

她只能把东西放在地上缓一会儿,面对友好的海军,盈盈一笑:“谢谢,我想去找冯政委。”

“我知道冯政委在哪,同志,你跟我来……”说话的海军兴高采烈的就帮忙提东西。

那只红胶桶,却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臂先一步拎了起来。

程景川用缠着绷带的手稳稳提起桶,深邃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名年轻战士,语气平静:“不用了,我正好去司令大楼,人我带过去就行。”

海军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望向江梨,脸再度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他无视旁边男人的强大气压,鼓足了勇气:“同志,你在哪支部队?可不可以留个收信的地址?”

江梨眨了眨眼,正准备回话。

下一秒,一阵风刮过,再看过去。

原本站跟前的人,已经被文明远和郭铁军同时按着拉走。

文明远:“兄弟,21团的吧?我和你们团长还喝过酒呢,走走走,一起找你们团长吃饭去。”

海军挣扎着频频回首看,被文明远一把给扭了回去。

文明远语重心长:“别看,人姑娘那么好看,你长这么丑,配不上。”

某海军:……

郭铁军担心文明远说话太直,赶紧安慰:“没事,像你这种普通长相的同志,咱们军营一抓一大把嘛,错过这个还有下一个。”

某海军:我真是谢谢你的安慰了。

江梨眨了眨眼:“程大哥?”

程景川宽厚的大掌,轻而易举又捞起了地上另一桶海货,扫过目瞪口呆的江梨,深邃的眼眸滑过笑意,唇角勾了勾:“今天下班这么早?”

江梨秀眉弯起来盈盈一笑:“今天事少,忙完就下班了。”

两个人并肩往司令大楼走。

江梨低头一眼就瞅见程景川的胳膊,赶紧去接桶,“受伤了?严不严重啊?”

装了海货的水桶很重,程景川原本不想给出去,奈何他不给,那双柔软的手就一直拽着不放。

痒痒的。

程景川只能给了出去,望着已经遇见的人,勾了勾唇角:“小伤不碍事。”

对方水盈盈眼眸中,已经明显升起了担忧的神色。

程景川不动声色加了一句,“好的快。”

“真的吗?”江梨出于职业的惯性,看着那包扎厚实的绷带,就觉得肯定不是小伤。

程景川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到了司令大楼。

程景川是军人,没有事的情况下不能够打扰领导办公,提着桶站在了后边。

江梨推开政委办公室的门,一愣,欢声笑语大家竟然都在。

满满一屋子的人都围着小满转。

冯政委坐在矮凳子上,拿着一本故事书,摇头晃脑的给小满讲故事。姜秋萍给小满倒水,何彩英则在给小满穿掉下来的鞋子。

小满捧着一个比脸都要大的桃酥,粉嘟嘟的脸上沾满了芝麻粒,听见动静,小屁股动了动转身,见人进来,黑溜溜的眼睛升起光芒,“姐姐!”

话落,一个小炮|弹就扑了过来。

江梨蹲下身,从口袋拿出干净的帕子将小满脸上的油光和芝麻粒一点点清干净,没好气的点了点小满挺起来的小肚子,“说吧,你又吃了多少零嘴,晚饭还吃不吃了?”

小满立马将桃酥藏在背后,偷偷抬头瞧,见江梨正静静看着她。

在姐姐清澈不带任何威胁的目光下,一天没有停过嘴巴,且中饭没有好好吃的小满成功有了负罪感。

小满小小的脑袋转转,肥嘟嘟的小手指动了动,然后她把藏在背后的桃酥饼拿了出来,不舍的交到江梨手上:“桃酥好吃,姐姐快吃。”

一股清甜香气漫了过来,那块比巴掌还大的桃酥上,浅浅印着两弯小巧可爱的牙印,看着又软又憨。

江梨找了块干净的布将桃酥包起来:“这可是小满说的,不过啊,姐姐现在不吃,姐姐要留到明天和小满一起吃好不好?”

小满听说还能吃到桃酥,小脸蛋上荡起笑容,小小的脑袋跟着不停地点:“好,我听姐姐的。”

江梨摇了摇头,弯腰点了点小满鼻子,假装严厉的训斥了几句。

姜秋萍实在是太爱可爱又懂事的小满,下午带着去医院办公,不闹也不吵的,就乖乖伏在桌上晃着腿。

她不知道小满跟着老冯已经吃过了零嘴,看到这么可爱的小满,哪里舍得啊,马上就把柜子备着夜班吃的桃酥给拿了出来。

眼看小满被训,姜秋萍可心疼了:“小梨,你可别再说小满,要怪啊,就怪我拧不清非要拿桃酥给她吃。”

冯保怒气冲冲的,啪的一声把故事书收起:“对,小梨你别训小满。该训得是军营那帮小兔崽。”

“我只是带小满去视察一圈,他们就给小满喂各种零嘴,要真害得小满消化不良,我罚他们没晚饭吃。”

天知道,一向冷冰冰军营来了个可爱软萌的孩子有多受欢迎,每个兵哥哥都抢着抱,抢着投喂。

江梨被两个人紧张的样子逗笑,两眼弯了起来:“这次就没事啦,不过前辈和冯伯伯,你们要是一直这样,小满会被宠坏的。”

“哪有宠坏的孩子。”姜秋萍笑眯眯的摆手,“我就喜欢带小满,以后天天都能帮你带。”

姜秋萍虽然是内科主任,但一般不发生紧急事件就没多忙,军区为了照顾家属,像小满这么大的孩子没人照看,是可以带着办公的。

“就是,小梨你可别怕麻烦他们。他们想带小朋友,可是已经想了大半辈子。”何彩英也帮着说话,她是刚刚来帮孟卫国送一趟文件,恰好遇见小满在,就留下来聊聊。

想起自己刚刚送去家属院的营养品,就和小梨说了一声。

何彩英:“记得提进去,你平时压力大,用脑多,都是我托人从首都带来补脑的营养品。”

江梨谢过以后,也把带来的海货分了分。

都不肯收。

江梨无奈道:“就收了吧,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姜秋萍和何彩英没办法,只能收下。

江梨带着小满出了司令大楼。

原本因为小满热热闹闹的房子,重新安静下来。

冯保看着小开心果离开,心跟着抽着痛:“姜主任,你刚刚怎么不留小满?不是说小梨平时忙,正好把小满交给咱们带啊。”

姜秋萍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你不得考虑小满的情绪?虽然小满一天没闹,但是总趴在桌边看着楼底下,她盼姐姐盼了一天,你好意思和小梨抢?”

冯保想起那声软萌萌的‘冯伯伯’心怎么也不得劲,坐在桌边无精打采,好像魂已经跟着小满一块儿走了。

何彩英看着摇了摇头笑了笑,心底叹气。

姜秋萍年轻的时候,跟着队伍在四九天渡河,身体被冻坏了,冯保那时候还在追求姜秋萍,为了让她同意,牙一咬脚一跺就去做了结扎手术。

姜秋萍这才和冯保结了婚。

这两个人要是有孩子,那该多好啊。

不过,当何彩英看见两夫妻又开始默契的吵闹起来,又觉得是自己多操心。

等回了家,何彩英提着孟卫国的饭盒去厨房洗,她望着正在门口脱鞋的孟卫国,聊起下午的事,忽然叹了一口气:“小梨真的太辛苦了,医院那么多事,回来还要顾两个小家伙。”

孟卫国也觉得,“小同志是挺不容易的,还好性子够坚韧。”

何彩英把洗干净的饭盒反过来放桌上沥干水, “你说,我们给小梨找几个男同志相看怎么样?”

孟卫国想起江家的事儿,换完鞋进屋把公文包放桌面上,“行倒是行,就是……”

和江梨年纪相仿的男兵在部队正是晋升的关键期,谁会愿意被成分影响未来?

其实江梨除了成分,相貌、能力真的无可挑剔。放到军区来比,那都是第一阶队,媒婆们都要争抢踏破门槛的对象。

“就是什么就是。”何彩英擦干净手,在孟卫国身旁坐下,“林师长的媳妇不是也被查出有资本家背景?他儿子,我看着也非常优秀。还有副司令的侄子,不是在19团?咱们就找一些暂时没有晋升机会的,以后的事谁能保的准?”

说着,何彩英又有点不放心,“虽然不能有大晋升,但是人品能力还是得过关,小梨模样水灵,对方肯定也不能差,这找个丑的影响心情不好过日子。”

孟卫国笑着握着何彩英的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宝宝,听到你妈在做什么梦没有?又要杰出人才还要长相过关,你爸我就算打十个灯笼也找不着。”

“哪里找不着,程团长我看就蛮优秀。”

何彩英想起刚刚看见程景川和江梨站一块儿的场景,男俊女美,忍不住感慨起来:“其实他们俩是真的相称。”

孟卫国没好气摇头:“你可别想这事,这么多年,喜欢程景川的女同志还能少了?你看哪个捞着好,别人我不说,就说你那侄女,先前不也哭了好几趟?”

说起何琳,何彩英也尴尬起来。

自家侄女那是单相思,约了程团长好几回也没约上。

想了想江梨要是也被这么对待,何彩英彻底歇了心思。

“说的也是,程团长功绩表现是优异,可这么多年就没听说他和哪个女同志走的近,现在军区都在传啊,他那方面有问题。”

孟卫国虎着脸:“空穴来风的事情,别人传传就算了,你作为我夫人可得做好表率啊。”

何彩英知道孟卫国怕她出去说,用力拍了他手背一下。

把孟卫国抽痛,嘶了一声:“母老虎啊你。”

何彩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我在你心底就是这么样的人?都说无风不起浪,平白无故的事怎么会传出来。”

说着,她又去重新扒拉男青年名单,“除了能力优秀、长相俊朗,我这还得加上一点要重点排查。不行的男人可不能介绍给小梨,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说完。

何彩英在已经写好的优秀男青年名单里,重重把程景川的名字一划,无情的踢出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