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小学, 下了小汽车。
李利萍热情的领着江梨进了教学楼,她摸了摸特意用火钳卷过的长发,将包放在课桌上,招呼江梨在旁坐下:“来, 他们两同桌位置就在这。”
江梨跟着坐下, 目光去看江嘉运, 因为是家长会,班级上的课桌都被腾出来安排家长坐, 学生们则暂时全等在了外边。
江嘉运刚到走廊就被一群男孩子围上, 个个精神洋溢,笑容满面, 俨然一副以江嘉运为中心的模样。
忽然,陶牧飞隔着玻璃指了指江梨的方向, 然后江嘉运着急伸手想拦,没拦住,窗户被推开,孩子们的头一个个塞了进来, 好奇的盯着江梨看, 然后是一顿很有气势的喊声。
“江姐姐好!”
江梨弯了弯眼眸:“你们好。”
李利萍惊讶,没想到江梨竟然会有这种待遇,要知道这一帮都是全校都出了名的刺头, 平时调皮捣蛋的厉害, 每个都是学校头疼的对象, 竟然还有这么乖巧的一天。
李利萍看着也正喊的起劲的陶牧飞,没好气笑了:“这些孩子,感情是没遇到能治他们的人。别的不说,自从江嘉运转到我们班, 班上的犯事率都低了不少。”
说起这个,李利萍就头疼,“你是不知道,之前因着陶牧飞的事,我几乎每个星期都得来一趟学校,也不知道究竟是陶牧飞在读书,还是我在读书。”
陶牧飞从一年级开始就特别捣蛋,李利萍从开始每周被喊家长的羞愧到后面竟也被磨成了厚脸皮。
现在,李利萍对陶牧飞的学习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只祈祷别在学校闹出更大的事就好。
这回要不是陶牧飞已经摔破了脑袋,不然回家,肯定又吃了一顿她男人的皮带。
江梨听着李利萍的抱怨,安慰了下:“没事,成绩不好体能好就行,陶牧飞以后肯定也是部队方向吧。”
“这倒是……”李利萍叹气,“可不就是部队,他这么捣蛋,也就放部队能压得住。”
两人正聊着呢,易苗就拿着一沓奖状还有几个手工作品进了班级。
原本还喧闹的家长会,顿时安静了下来,先听易苗分别说完了班上的一些情况,又讲了下半学期的安排以及需要家长在家配合的事情。
最后,易苗推了推苹果脸上的厚重眼镜,笑着将奖状放在教台上:“这个学期,经过校方的肯定,同学们的进步是巨大的。接下来,我会给学习优异,和进步明显的同学颁发奖状。”
易苗开始报名字,被喊到名字的学生就走进来接受奖状,直到一个名字的出现,李利萍原本还在为其他孩子鼓掌,听到名字时,她猛地愣住,难以置信地望向江梨:“刚刚易老师说是谁?我是不是没睡醒?”
江梨看见上台领完奖炫耀式下台下做鬼脸的陶牧飞,也跟着鼓掌:“你没听错,是陶牧飞领奖了。”
“怎么可能……”李利萍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闹腾的厉害,然后就是巨大的惊喜,脸上的笑是怎么也掩不住,“我的娘。这真是大姑娘坐花轿这辈子头一回。”
感受到家长们投来羡慕的目光,李利萍轻咳一声挺直了腰杆,这和以往每次被喊家长,心中忐忑害怕陶牧飞又闯了什么祸完全不同。
李利萍的心底比吃了蜂蜜还要甜。
最后,易苗同时颁发了一个三好学生和一等奖的奖状给江嘉运,她将桌上的手工潜艇放在手心,向全班的家长展示了这个精美的手工制品,“江嘉运替咱们班拿到了全省唯一的一等奖,请大家将掌声送给他。”
掌声铺天盖地的涌来。
全部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台上。
江梨想到了江嘉运会有奖状,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拿一个全省的科学一等奖。
江嘉运红着脸下台,将两张奖状递了过去,“姐,这两张奖状你收好。”
如果没有江梨愿意放弃前程回到白沙岛,他明白,他几乎不可能有机会返回学校,自然也不可能拿到这两张奖状。
奖状,原本就是他想要送给江梨的礼物。
江梨郑重收下奖状,笑了:“今晚必须奖励两个大鸡腿。”
江嘉运上回吃两个鸡腿,是父母亲都还在的时候,那次也是他考试满分拿到奖状的时候。
他眼眶有点发热,垂头,迅速抬手将泪水拭去:“谢谢姐。”
家长会结束后,李利萍宝贝的将奖状收好放进包里,她抬手想要摸陶牧飞的头,吓得陶牧飞以为是要打他,抱着脑袋就往后躲。
“妈!我拿奖状你还要打我,下回我不拿了!”陶牧飞气呼呼的去瞪江嘉运,“就是你出的好主意,还说什么我拿了进步奖,我爸妈就会开心,你看她!”
李利萍吓的赶紧收回手,努力摆出笑脸:“不是……我是想摸,真没想打你!”
陶牧飞警惕的打量李利萍,才半信半疑的放下手。
李利萍是真的乐的合不拢嘴,牵着陶牧飞的手,看向江嘉运,心底对江家人好感更是直线上升。
她可不是傻子。
陶牧飞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平时是个什么鬼样,她能没数?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从和江嘉运做上同桌开始,她被喊家长的次数就减少了不少。
没有江嘉运的帮助,陶牧飞肯定也拿不上这个奖状。
“你等着吧,今晚这事你爸要是知道,肯定得奖励你。”
陶牧飞眼睛发亮:“怎么奖励?能不能去打靶场打靶?能奖励一发实弹吗?”
陶牧飞最爱的就是去打靶场练习打枪,都是练的空包弹,几个月都难遇上一回。
不等李利萍说话,陶牧飞就去勾江嘉运的脖子,仗义的拍拍胸膛,“放心,你带着兄弟我学习进步,有好处了怎么也不能忘记你,到时候打靶,你跟我一块去。”
两个人的年纪,正是对枪感兴趣的时候,就走到一边仔细琢磨这事。
李利萍看着周围家长的目光,眉开目笑瞬间感觉到了扬眉吐气,主动亲昵拉着江梨的手拍了拍,“小梨,“这事我们家还真得好好谢谢嘉运。周末我邀请你全家到我家吃饭,一定要来。”
江梨应了下来,笑着说:“好,我一定带着嘉运来。”
就在这时,出去的易苗又转身敲了敲班级的门:“江梨同志,还有点事要和你商量,麻烦你来一趟办公室。”
李利萍忍住笑:“行,我先不耽误你,你先去和易老师聊孩子的事,我先去部队给我家男人的掌掌眼。”
说着,李利萍拍了拍皮包,乐道,“这前半辈子,他可都不知道这奖状是个什么样。”
“好,咱们到时候再见。”江梨看着李利萍疾步下了楼,才转身往老师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就易苗一个老师在批改作业。
江梨走到易苗老师办公桌前,坐下,将带来的雪花膏放桌上,笑了起来:“易老师,这是我先前从北城带的雪花膏,岛上没有,我带的太多了,想麻烦你帮着用用。”
易苗看向雪花膏,望见牌子时一愣。
这可是个大牌子,价格不便宜只有大城市有售卖,易苗非常喜欢这款雪花膏,曾经拖北城的朋友帮忙带过一两回,但是次数太多麻烦人,她也就再没开过口。
原本,易苗是不想收的,但奈何说不赢江梨,又觉得收下不好,就起身拿了钱给江梨,一脸的不好意思:“江同志,你别为难我,这雪花膏我就按原价给你。”
按原价,就代表易苗收下了江梨的心意。
不然就这个牌子的雪花膏,就算是托人带,也要加价不少钱。
两人没在此事再纠结。
易苗主动从抽屉掏出江嘉运平时考试的卷子:“这次是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你看着,这都是嘉运平时考试的试卷。”
张张试卷,都写着鲜红的100分。
江梨拿起试卷,字迹工整,能看出江嘉运的书法是有专门练习过,但因为她本身就清楚江嘉运聪明,依旧不太懂:“易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易苗又掏出两张100分的六年级试卷:“你再看看这些。”
江梨震惊了,拿起试卷看:“这都是嘉运做的?”
“是的。”易苗缓了缓才说,“我觉得嘉运的学习能力应该不止六年级,如果你们考虑跳级的话,我可以和校方申请安排初中考试摸排。”
之前全国大范围实施的教育制度是五加二,或者是五加三制度,意思是小学五年,初中两年或者三年。是近两年,才慢慢恢复六加三制度,育才小学是第一个响应制度的学校。
再加上,现在教育部降调‘按需入学,灵活跳级’,甚至因为大环境非常重视科学科技的发展,也重视与众不同的聪明孩子,鼓励成绩优异的学生跳级。
易苗刚开始也思索了很久是否让江嘉运跳级的事,可她明白,再强留着江嘉运听已经完全掌握的课是没有意义的。
两个人细细聊了一段时间。
江梨将试卷推了回去:“这个事,我回去再和嘉运商量商量,问问他的想法。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感谢易老师的辛苦付出。”
易苗点了点头,从抽屉拿出课本,“客气了,这是我身为人民教师该做的事。”
江梨看着易苗的脸,忽然说:“易老师,最近失眠的很严重吗?”
易苗一愣,她是听说江梨在卫生院上班的事,可因为平时工作忙,她也没关心过外面的事儿。
江梨的医术这么厉害吗?
仅仅一眼,就能看出她被失眠困扰。
易苗点了头,不在意的说:“没事,可能是最近比较忙的缘故。”
江梨伸手:“如果易老师愿意,我给你号个脉吧。”
谁真心为江嘉运付出,她都能一眼看出来。
易苗是位好老师,她自然愿意帮这么一个人。
直到江梨把易苗的症状都脉了出来,留下一张药方单离去。
回忆起问诊的过程,易苗还在愣神。
成宁芳抱着作业进来,脸上闪烁着八卦的兴奋:“刚刚我去和其他老师打听哪里还有没有厉害的医生,你猜怎么着?原来我们岛上就有神医!你猜是谁?”
成宁芳在对面坐下,喝了一口茶,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就是你们班上江嘉运的姐姐!我听说她的号现在特别难挂,有不少地下党,收20块一个挂号费帮人占号!”
要知道卫生院正儿八经的挂号费,就一块钱一个。
二十块,那可是天价!
易苗渐渐回神,望着那字迹娟秀工整的药方单,苦笑。
她能不知道吗?
刚刚神医才给她看完病。
都不用成宁芳再说,就凭刚刚江梨仅仅是号脉,就将她身体的病症全部说出来,易苗就隐隐有了期待。
成宁芳说着说着,就看见桌案上的药方单,“咦,这字好漂亮,哪个医生啊?”
下一刻,她双眼瞪大,惊讶张嘴,“这……是江梨?真是江医生?”
易苗点了头,成宁芳赶紧抓着药方单追着问,“怎么样?江神医究竟长什么样?”
“是不是四只眼睛六只手?不然怎么就能被传出有那么厉害的神通?”
“一对眼睛一双手。”易苗接回药方单,仔细叠好放进背包,面对还依旧锲而不舍追着问的成宁芳。
她认真回忆了下江梨的外表,其实,她统共就见过江梨两次。
但因为江梨实在是太漂亮,过分的漂亮,那五官模子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真要好奇,不如下次你去卫生院亲自看看。”
易苗有预感,这回的药肯定和其他医生的不一样。
说不定,她今晚就能睡个好觉。
回忆起已经大半年没有一觉到天亮,易苗隐隐激动起来,恨不得能马上下班抓了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