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美人甜宠日常

作者:糖瓜子

“蛇, 银环蛇!”

不远处传来孙智刚惊恐的大叫声,打断他愈发晦涩危险的想法。

许臣昕眸光一沉,当即顾不得什么, 连散落在田里的行李都没来得及拿, 一手圈住楚柚欢的腰, 一手撑在泥地里,抓着她一起重新站了起来。

等站稳后, 第一时间快速顺着孙智刚手指的方向锁定了那条蛇的位置。

黑蛇身上环绕着数十个白色横纹, 目测有七十厘米到八十厘米长,颜色醒目, 极其好辨认,的确是一条成年银环蛇。

银环蛇属于眼镜蛇科环蛇属的一种剧毒蛇类,毒液为神经毒素, 被咬伤后疼痛感并不强烈,很容易被人忽略,但一旦被咬,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有效诊治,神仙都难救。

这边的乡下人常称呼它为白花蛇,或是黑白阎王,平时农田和村子附近都会洒上药粉来驱散这类毒蛇,遇上的概率很小,但凡事都有万一。

很显然,他们现在就是不走运, 正好碰上了。

此时它正在田坎小路上缓慢爬行,距离刚才楚柚欢站的位置不到两米,难怪她会怕成这样。

许臣昕皱起眉,余光瞥见孙智刚有拔腿就跑的迹象, 连忙压低声音制止:“别动。”

孙智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吓得直咽口水,他小时候也是在乡野间长大的,自然认识这种让所有庄稼人都闻之色变的毒蛇。

而且他身为襄林县医院的医生,最是清楚现如今医院里根本就没有这种蛇的相关血清,如果在这儿被咬了,那大概率就只有等死。

他媳妇儿前不久刚给他又生了个大胖小子,他可不想就这么死在这个犄角旮旯的陌生乡下。

但经过许臣昕提醒,他也稍微冷静了一些,记起了遇蛇不能跑的俗语,于是就算恐惧到浑身发抖他也没再走动一步。

幸好那条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依旧缓慢地往前爬行着。

只要等它走远了,他们再离开,就万无一失了。

见孙智刚听劝站在原地,许臣昕微微松了口气,但那口气很快就随着腰间的力道又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垂眸一看,就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抓住他的皮带,力道很重,连带着指节都隐隐泛着粉。

偏偏当事人好像还没意识到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暧昧,甚至越抓越牢,指尖都顺着裤缝往里面钻去,碰到了他的皮肤,泛起难言的痒意。

许臣昕耳尖倏地升起一缕薄红,立刻就伸出手去掰她的手,同时还不忘去看孙智刚的表情,好在他一颗心都系在银环蛇身上,根本就没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当然,他看了也有可能看不见,因为某个人此时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来了,将他腰腹间的情况挡得严严实实。

想到这儿,许臣昕抿紧薄唇,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可是她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仅死都不放手,还得寸进尺地又朝他靠近了些许。

那双噙着泪的桃花眼也终于从银环蛇身上抽离,抽空偏头看了他一眼,湿漉漉的浅褐色瞳孔里盛满了祈求,卷翘长睫颤啊颤,仿佛颤在他心尖上。

“求你,帮帮我。”

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透过薄薄的布料喷洒在他胸口,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有多么害怕,娇弱可怜得像是瓷娃娃,仿佛轻轻一碰,下一秒就会碎掉一般。

不知不觉中,掰她手的力气缓缓减轻了。

或许是见他没再推开她,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条慢悠悠往前挪动的蛇身上,只给他留下一小半边精致雪白的侧脸。

许臣昕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劝慰自己,像孙智刚这种三十好几的男同志遇到这种事都怕得不行,更别说娇滴滴的她了。

他现在就是她安全感的来源,就让她抓一会儿,就一会儿。

可才过了没多久,他就发觉自己完全是在自讨苦吃。

微风拂动,带动女人的发丝掠过他的面颊,泛起一抹酥痒。

他不禁垂眸看去,就瞧见那白得发光的纤细脖颈正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眼前,而再往下则是深邃的沟壑,被白软的云团包裹着,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在他坚硬的胸肌上挤出不太规则的形状。

男女之间极致的反差,很难不让人感到口干舌燥,心神动荡。

他是个正常男人,不是柳下惠,面对这一幕,根本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清心寡欲,喉结滚了又滚,才勉强压住身体蠢蠢欲动的欲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他即将溃不成军的时候,那条蛇终于舍得顺着田坎往下爬进水田里,在稀泥上留下一道存在过的痕迹,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绿油油当中,不见了踪影。

“走了?”孙智刚不确定地出声问了一句。

许臣昕没急着回答,先是第一时间拨开楚柚欢的手,或许是知道危机解除,她倒是配合,还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过近的亲昵距离。

可见她如此,许臣昕不自觉抿紧了唇,莫名有些不爽,用完就丢?

“许,许医生,蛇走了吗?”孙智刚见久久没人回答,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许臣昕收起所有思绪,应道:“嗯,走了。”

听到确切的答案,孙智刚重重松了口气,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汗湿,黏糊糊的粘在皮肤上,难受得紧,刚想去帮许臣昕他们捡东西,就感到双腿一软,一个踉跄差点儿也从田坎上摔下去。

险些在晚辈面前丢了脸,孙智刚不禁有些讪讪,也就没有注意到面前两人更加不自在的表情。

“来,先把东西递给我,我再拉你们上来。”

闻言,许臣昕道了声谢,弯下腰准备去捡自己行李的手一顿,转而先捡起了她之前戴在头上的草帽,抬眼看向她,就见她正低垂着头,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喘着气。

“帽子。”

见她脸色不好,许臣昕出声提醒了一句。

听见这话,楚柚欢猛地抬起头,对上许臣昕的眼睛,这才从后怕的情绪当中抽离出来,一张芙蓉面渐渐恢复了血色,眨了眨水雾雾的桃花眼,“谢谢。”

话毕,正准备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草帽,就看见那上面沾满了泥巴,甚至还在往下滴着脏水,几乎没有犹豫,她立时就收回了手,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和嫌弃。

目睹了全程的许臣昕:“……”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默默将帽子收了回来。

“谢谢!”

不用自己拿脏东西,楚柚欢松了口气,再次真心实意地开口道谢,随后又瞧见许臣昕满身狼狈,眸中浮现出一丝愧疚,连忙开口:“对不起。”

事发突然,她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一门心思只想离那条毒蛇远一点儿,所以下意识地转身就跑,但没想到他跟她跟得那么紧,她一转身就撞到他了,田坎又窄,两人便那么摔下了水田。

虽说她不是故意的,但是许臣昕成了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多多少少跟她脱不了干系。

“没事。”

见她懊恼地咬紧下唇,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许臣昕无意识地张嘴回了一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原谅的话早已脱口而出。

“真的?”

楚柚欢一听这话,压在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轻快不少,就连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几分如释重负,五官舒展开来,漂亮得晃人眼。

许臣昕长睫微颤,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背过身去捞自己的箱子,薄唇无意识地抿成直线。

把东西都捡回来后,许臣昕先将其交给孙智刚,也不用他拉,自己利落地翻身上了田坎。

他一走,便只剩下楚柚欢孤零零地站在水田里,她望着上方的许臣昕有些傻眼了,但很快就颇有自知之明地朝着上方伸出了手,要是等她自己爬上去,估计天都要黑了。

刚帮许臣昕把东西都整理好的孙智刚,见到楚柚欢伸手,下意识地要去拉她,但有一双手比他更快,他便悻悻地把手收了回来。

楚柚欢倒是没注意到这点,她顺势握住许臣昕的手,顺着他的力道爬了上去。

动作间,男人小臂上的青筋凸显,瞧着极其有力,现实也是如此,他仅仅只用了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将她拎了上去。

直到落了地,楚柚欢方才后知后觉许臣昕的手上没有泥巴,没想到他还挺爱干净的,上岸第一件事就是擦手,便不由多看了两眼,谁知道她刚看过去,他就收回了手,避开了她。

楚柚欢眨了眨眼睛,也没放在心上,催着他们赶紧拿东西离开,等上了岸,碰到准备从田坎上走去村子另一边的村民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他们一听田里出现了银环蛇,顿时不敢走了,宁愿绕远路,也不敢冒险。

“哎哟,白花蛇那玩意儿好久都没瞧见了,咋又冒出来了?”张大娘啧啧两声,眼珠子却止不住地在楚柚欢和许臣昕身上打转,好奇问道:“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

闻言,楚柚欢下意识地看了两人一眼,因为有个人形肉垫挡着,她的情况都还好,就大腿以下的裤脚被泥水打湿了,但许臣昕就不同了,下半身湿透,白大褂上全是泥点子,也就一张脸还算干净。

越看越心虚,她当即收回视线,轻咳一声道:“还不是为了躲蛇,不小心摔到水田里去了,我们还急着回去换衣服,就不跟叔叔婶子们说了。”

她简单解释两句,就准备告辞,但是却被张大娘给叫住,她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对了,最近怎么不见你往知青点跑了?”

这话一出,气氛有一瞬间的沉寂,知道内情的同村人均竖起了八卦的耳朵,眼神微妙地看着楚柚欢,唯有外来的许臣昕和孙智刚还在状况外。

许臣昕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眉头微蹙,看向侧前方那道瘦削身影。

“有吗?”

楚柚欢表情不变,依旧带着礼貌的笑脸,但是心里早就把张大娘这个碎嘴婆娘骂成了筛子,怪不得赵春荣让她离她远一点儿呢,这种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只要有热闹看,根本不顾旁人死活,情绪上头时甚至都不怕得罪人,什么屁话都敢往外说。

又蠢又坏!

“怎么没有?你之前可是……”

张大娘见楚柚欢准备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当即激动地往前凑近了两步,可刚有所动作,后者就先一步往后退了好几步,并且还捂住了口鼻,紧紧皱起了眉。

“你嘴好臭!离我远一点。”

闻言,张大娘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地抿紧了自己的嘴巴,视线扫过四周,见不少人都憋着笑,又一脸嫌弃地看着她,顿时臊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我每天都刷牙了的。”

其实也不是每天,她嫌麻烦,想起来了就刷,想不起来就算了,而且牙粉那么贵,她舍不得买,每次就随便用柳条嚼一嚼,再漱漱口就算完事。

以前除了她男人说过她嘴里有味以外,从来没有人提及过,一定是楚柚欢胡编乱造!

可万一是真的呢?

“你快别说了,都熏到这儿来了,呕。”

楚柚欢脸色变了又变,故意捂着嘴夸张地干呕两声,看上去十分难受。

站在她不远处的许臣昕目睹了一切,看出她在演戏,薄唇不由往上扬了扬,不动声色地学着她掩住口鼻,往后退了几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独留张大娘一个人站在空地里,成了众矢之的。

张大娘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尴尬地有些下不来台,偏偏这种事她又有些心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见时机差不多了,楚柚欢学着不久前张大娘的神情做派,状似无意地说道:“对了,都说喜欢搬弄是非的人更容易烂牙根,张大娘你以后还是少说点儿话吧,免得以后嘴越来越臭。”

话音刚落,就有聪明人反应过来关键之处,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村里谁不知道张大娘一张嘴不饶人,平时最喜欢把别人家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传来传去,可以说他们都因此吃过亏。

眼下见她被楚柚欢这个小姑娘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出了口恶气。

张大娘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楚柚欢给摆了一道,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刚想说些什么,但是楚柚欢却不给她机会,扔下一句她还要完成她爹交代的任务,把贵客送到该送的地方去,便绕开她大摇大摆地走人了。

“你……”

张大娘还想追上去,却被人给拦住了。

“她后面跟着的可是县城来的医生干部,你想干什么去?”

“就是,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多吗?”

刚才没想到这一层,只顾着看热闹去了,直到现在听到楚柚欢提起贵客这两个字,方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让外人看了笑话了,要是再让张大娘冲上去不管不顾地发疯,那他们村以后走出去可就真的没脸了。

“大队长前天在大会上讲的话你忘了?谁要是敢在这段时间给村子抹黑惹祸,那就去帮那些黑五类在牛棚里扫屎扫尿!楚柚欢是他闺女,倒是没啥事,那你呢?”

水田犁地少不了要用到水牛,村子就在东边建了一座牛棚。

畜生住的地方又脏又臭,天气一热更是没法待,光是凑近一些都觉得恶心作呕,平时都是让下放在这儿改造的黑五类去那儿干活,人也被关在那附近的木屋里。

或许是生活环境恶劣,久而久之,那些人性子变得越来越古怪,再加上他们身份敏感,村子里谁也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生怕被连累,也被打上牛鬼蛇神的标签,所以除了要用到水牛的时候,村里人会过去那边以外,平时大家都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闻言,张大娘稍稍冷静了些,但还是觉得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偏偏又没胆子再去找楚柚欢麻烦,只能自己生闷气。

听了这话,曾经在张大娘嘴上栽过大跟头的人不乐意了,翻了个白眼,冷哼道:“这事关楚柚欢什么事?有些人自己先凑上去找不自在,就怪不得别人收拾她,一天天跟阴沟里的臭老鼠一样,真是够恶心的。”

张大娘气得瞪圆了眼睛,楚柚欢那个小贱蹄子她不敢得罪,其他人她还不敢吗?

一边骂着,一边就要撸起袖子扑上去,可那人旁边站着的男人又不是吃素的,见她要动手,当即挡在了自己媳妇儿跟前,眼看又要吵起来,甚至是打起来,旁边的几人立马上前拉架。

“好了,都少说两句,还是赶紧把田里有白花蛇的事情告诉周书记他们,早点儿洒药,早点儿安心,不然明天下地干活,都得把脑袋栓裤腰上。”

一行人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哪还敢闹脾气,当即各自散开。

*

一下午经历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楚柚欢心里憋着一股火,闷着头往前冲,也没管身后跟着的两人。

不行,她不能再待在这儿了,不然总有一天要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蛇虫鼠蚁给吓死。

除此之外,爬满蛆虫的茅厕,昏暗狭小的简陋浴室,没有什么油水的饭食,一到晚上就吵得人不敢睡的各种奇怪动物叫声……

仅仅只是在乡下待了几天,她就有些受够了。

这段时间她借着养身体的理由,窝在家里看报纸,没出门都还好,但今天一在村子里冒头,就总有些人会因为原主做的那些事,阴阳怪气地盯着她看。

虽然她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还是烦人得很。

她本来打算靠着进报社工作而顺利进城,靠上班养活自己,可是这几天通过看报纸,对这个年代和现今所处的襄林县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后,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天真。

在这个工位和房屋资源紧张的大环境下,就算她成功进了报社,单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给她一个新人安排住处,赚的工资连她在县城里吃饭都不够。

另外要想保住工作,又想要有吃饭和住的地方,她就得在一天之内往返于襄林县和甘叶村两地之间,而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这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到时候她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难。

靠工作进城生活是靠不住了,那就只剩下了高考这条路,但只要一想到还要在甘叶村这样的环境里待上一年多,她就有些崩溃。

而且,万一到时候她没考上大学怎么办?

别说高中了,她大学都已经毕业一两年了,很多知识都还给了老师,后世学的内容跟现在也有很大的区别,要想在一年里完全捡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唯一占优势的就是英语,但这还不能随便展示出来,因为现在的学校都没把英语作为重要学科进行教学,甚至连正经英语老师都没有。

原主这个不爱学习的学渣连英文字母都认不全。

她要是想成功考上大学,就少不了花时间和精力认真学习,同在一个屋檐下,这肯定避不开楚家人,可她用什么理由来跟他们说她要重拾课本?总不能再拿想当文化人为借口吧?

别说他们不信,就连她都觉得荒谬。

更不可能直接说要恢复高考了,她怕是刚说完,下一秒就被抓走喝茶了。

但只要能远离了对原主无比了解的楚家人,在陌生的环境里,她就没必要天天演戏去贴合原主的人设,也能有更大的发挥空间,现在碰见的大部分烦心事也能一并迎刃而解。

当然,这些问题忍一忍,都还可以克服,最让楚柚欢无法接受的是她很有可能在这次义诊之后,再次下地干活赚工分,因为直到现在她爹娘都没有明确表示不用她再去地里做事。

而她长这么大,连锄头都没摸过,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干农活就是要她的命。

她必须要尽快进城!并且这个想法在经历过今天的各种变故后越来越强烈,可怎么进城?进城后又怎么样才能有稳定的住处呢?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张矜贵冷然的脸,一条早就想好的退路此时就摆在了她的面前,成了此时此刻破局最好的选择。

那就是和许臣昕结婚,再顺理成章地住他的小洋楼,花他的工资,睡他的人……

以前:怎么能吃“软饭”!

现在:怎么能吃“软饭”?

可两人条件差太多,靠常规路线肯定没戏,只能靠感情把人拿下。

她在追人这方面没什么实践经验,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就不信靠着她的聪明才智,美貌,身材,还不能过上一把“靠脸吃饭”的神仙日子!

就算最后没能成功把许臣昕拿下,追追帅哥当舔狗,也不算她吃亏,毕竟她真的馋他很久了,每见一面,这种念头就更深一点。

只要能亲上一口,她也是赚的!

打定主意,楚柚欢缓缓放慢了前行的速度,没忍住回过头看了许臣昕一眼,却没想到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只是还不等她雀跃,就见他淡淡收回视线,看向了别处,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见状,楚柚欢不禁有些泄气,果然,他这种类型的男人不管在哪儿都不好得手,尤其是这朵高岭之花还生活在思想较为保守正经的七十年代,就更难搞了。

可如果真的和他谈上了,试想一下,他顶着这样一张脸和她干各种……

楚柚欢俏脸一红,看着许臣昕的视线越来越炙热。

后者只感到如芒在背,提着行李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她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许臣昕不禁抬眼再次朝前看去,却发现她早就转过身去,麻花辫随着走动的弧度,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淡淡残影。

见状,他心中莫名升起几分烦闷。

楚家大伯的家很好找,三人顺着大路往前走,又绕了两条小路,便到了他家门口,这年头乡下院子的门白天都是不关的,楚柚欢先是敲了敲木门,然后探进半个身子,喊道:“大伯,大伯母。”

几乎是刚喊没多久,就从里屋里走出来一个穿着黄绿格子衣服的中年妇人,她的个子不是特别高,长相也普普通通,唯有一双大眼睛在齐耳短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精明闪亮。

“哟,欢欢来了?”

刘桃花看见门口站着的楚柚欢,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她一向不太喜欢这个长得漂亮,性子又不讨喜的侄女,这会儿看见了,也只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说完,等稍微走近些,才注意到对方的裤子上居然满是稀泥,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你这是怎么弄的?摔田里了?”

本想赶紧让人进屋用水洗洗,但转念又想到了厨房里刚切开的西瓜,总共也没几块,家里人分了,还要给等会儿来家里住的两位医生各自留一块,这么一算,就不剩什么了。

而且今天一大早她才领着儿媳妇儿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楚柚欢这么脏,等会儿在屋里走一圈,卫生岂不是就白弄了?

思来想去,刘桃花便打消了请人进门的念头,而是自己快步朝前,将人堵在了门口,心里琢磨着对方上门的目的,嘴里却已经开始逐客了,“快回去洗洗,等会儿泥巴干了衣服可就不好洗了……”

话音未落,余光便瞥见了门外站着的一高一矮两位男同志,在瞧清其中那位高个子时,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艳,这皮相也太出众了,又高又俊,就算浑身狼狈不堪,也掩盖不住那股矜贵的气质。

她年少时没少跟着父亲去大户人家家里帮忙打家具,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这位定是非富即贵。

“我爹让我来给两位医生同志带路,路上出了点儿小意外。”楚柚欢只当没看见大伯母眼里的不喜,自顾自笑着把话说下去,“这位是许臣昕许医生。”

由于手上全是泥巴,许臣昕也没伸手,只是扯了扯唇角,礼貌颔首道:“婶子好,这几天就麻烦你们了。”

“你好你好,这哪儿称得上麻烦啊,我们全家都很欢迎你们的。”

刘桃花咧嘴一笑,眼睛直勾勾盯着许臣昕,都舍不得挪开,相较之下,在面对孙智刚时,她的态度就显得没那么热情了,但也没失礼数。

楚柚欢目睹了全程,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果然,大部分女人不分老少,都喜欢大帅哥。

“两位同志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坐,屋里我切了西瓜,正好消消暑。”

刘桃花这一激动,就说漏嘴了,正当她以为楚柚欢会跟以前一样,厚着脸皮进屋蹭西瓜吃的时候,哪料人家表情变都没变,“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本来她该感到高兴的,但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儿了,觉得自己这事办得不太体面,尤其是当着两位客人的面,就更显得小气了,刚想开口让楚柚欢一起进屋,就听到对方上前一步,喊道:“等等。”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刘桃花微微松了口气,那点儿不自在也烟消云散,可还没等她冷下脸,就瞧见楚柚欢朝着那位姓许的医生道:“许医生,我先回去换件衣服,你也收拾收拾,等会儿我在门口等你,趁着天还没黑,我带你去河边把泥巴洗了。”

一连两次误会了人家,这下刘桃花是真的有些臊得慌了,奇怪地看了楚柚欢一眼,暗道这是改性了?

但之前吃西瓜都没叫她,现在到了这种时候反而不好叫了,便也没开口。

楚柚欢没关注刘桃花变来变去的脸色,自顾自望着许臣昕,继续把为什么要去河边的原因给解释了一遍,“乡下不比城里,没有普及自来水,我们吃水用水都是自己去村口的井边挑。”

而他这一身泥泞要是想洗干净,估计几缸水都搞不定。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想追求撩拨人家,自然得主动为两人创造单独相处空间,不然嫁进城,准备高考,进报社工作的这些计划,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实现?

“行。”

闻言,许臣昕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跟在刘桃花身后朝着院内走去,等走到一半,没忍住往后看了一眼,正好瞧见她转身离开的一幕。

娇小瘦削的身躯迈入大树下的阴影当中,莫名显得有些落寞。

许臣昕抿了抿唇,借口不喜欢吃西瓜,就没有跟着刘桃花一起进厨房,而是直接进了房间,等到孙智刚吃完回来,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孙医生,你知道这附近哪有水果卖吗?”

“水果?”

孙智刚整理行李的手一顿,只当许臣昕是嘴馋了。

毕竟他在医院的时候,像水果,罐头这些好东西就没断过,就算他们不是一个科室的,他都有所耳闻,不由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京市来的手头就是宽裕,随后便认真想了想,回道:“一般只有公社的供销社里有卖吧,但估计种类不多。”

许臣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谢谢。”

话音落下,就没再说话,孙智刚知道他性子冷淡,也没有硬往前凑,再加上今天忙了一天,他也累了,简单收拾了两下,就坐在一旁椅子上小憩,等刘桃花过来叫他们吃饭,才再次开口关心了一句:“你箱子里的东西没事吧?”

“就泡了些泥水,等会儿洗干净就行。”

箱子到底不是密封的,掉进水田里进水是必然的,好在重要证件和钱票藏在衣服堆里,没被打湿弄脏。

“那就好。”

“把东西给婶子,我就不吃了。”

刚在公社吃过晚饭,他一点儿都不饿,孙智刚也同样如此,两人商量好,就拿上各自准备的东西往外走。

孙智刚跟在许臣昕后面,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对方提着的礼品上,见都是供销社卖的常见礼品,再对比自己提的歪瓜裂枣,面上不禁讪讪。

说实话,在这次下乡义诊活动之前,两人也就在医院开大会的时候有过几次短暂接触,他对他这个人的了解大多来源于旁人的嘴里,清高,不好相处,孤傲……

当然,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但是唯有一点,许臣昕在为人处世方面挑不出错来,年纪轻轻就极其看重礼数和规矩,出手也大方。

这次给入住的村民家买见面礼,就是他主动来找他商量的。

其实他不跟他说,自己买了也行,可是他偏偏就为他考虑了,不然到时候两人入住同一户人家,一人携礼,一人空手,多尴尬啊?

都说从细枝末节看人品,许臣昕在他看来就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想到这儿,孙智刚快步上前,和许臣昕并肩而行,主动开口问道:“等会儿要不要我帮忙一起去河里洗?”

许臣昕回道:“不用了,没多少要洗的。”

被拒绝,孙智刚也没坚持,甚至松了口气,从小到大他就没洗过几件衣服,都是扔给他老娘,后面结婚了,就扔给他媳妇儿,刚才询问一声,也只是客气客气,要是真让他给他洗衣服,那还是怪别扭的。

两人出了房门,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各自交给刘桃花,后者一见他们还带了东西,又惊又喜,面上的笑意都真切了不少,连忙招呼人坐下吃饭,他们本想拒绝,可实在难招架主人家的盛情难却,只好陪着简单吃两口。

桌上的菜肴称得上一句丰盛,有鱼有肉,居然还有酒!

但孙智刚也只敢抿两口,解解馋,要是喝醉了,明天工作上出现纰漏,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最重要的是旁边还有许臣昕这个小领导看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比他大了十几岁,可每次面对许臣昕时,只要被那双眼睛一盯,他就感觉自己的什么小心思都无处遁形,别说摆前辈的架子了,就是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段时间,还是老老实实待着比较好。

毕竟不管在哪个单位,待人待物都不看年龄,看的是地位和实力!

“孙医生,许医生,这鱼还是前段时间村里分下来的,都是在稻田里养了好几个月的,肉又香又嫩。”楚松贵坐在主位,把装鱼的盘子往孙智刚和许臣昕所在的方向推了推,面上带着热情又憨厚的笑容。

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和他们打好关系,好多条在医院的人脉。

“我就说怎么吃着这么好吃,咱们城里都吃不上这种鱼。”孙智刚笑着顺势挑了一筷子。

许臣昕虽然没说话,但也给面子地吃了一口。

一时间饭桌上格外热闹,等吃得差不多了,孙智刚眼珠子一转,问道:“对了,我看着你们院子里放了好多木材和家具,你们家有人是木工?”

听对方提到这个,楚松贵心念一动,连忙介绍起自己的身份,说完还踹了自己大儿子一脚,后者愣了愣,立马接话:“孙医生要是有想要打的家具,都可以找我们,我们不收钱。”

“这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孙智刚面上的笑容却更深了几分,他一直想请人给小儿子打一个新的小床,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木工和价格,现在倒是赶巧了。

有了共同话题,气氛越来越好,关系也仿佛拉得越来越近。

一旁的许臣昕全程都没怎么说话,等吃完不怎么合口味的饭菜,就开口提出自己还要去河边,就先离席了。

楚松贵早就从刘桃花口中听说了这事,如今从孙智刚身上看出一点儿能攀上关系的苗头,也就没有多留这位看上去格外年轻又寡言少语的医生。

许臣昕先是回了自己房间拿了箱子,随后便出了门,在门口没瞧见人,他就站在刚才她停留过的树荫下等她。

这个点大多数人家都在吃晚饭,路上没什么人,所以几乎是她一出现,他就看到了她。

她换了身衣服,是上次在医院木芙蓉下的那套浅粉色上衣,头发却没有再扎起来,而是披在身后,柔顺黑亮的及腰长发带着微卷,在夕阳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愈发衬得皮肤雪白细嫩。

最招人的还是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泛着微粉,显得娇艳非常,柳眉弯弯下的一双桃花眼逆着光,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汪汪的雾气,鼻子清秀挺翘,唇珠饱满小巧,无一处不美。

下一秒她似乎是发现了他,眸光一亮,那抹红唇缓缓向上勾起,一边抬脚朝着他小跑而来,一边尾音轻快地喊道:“许医生。”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像极了夏日吃过的奶糖雪糕,黏黏糊糊流进他耳朵里,有些泛痒,连带着呼吸都不受控制地加快加重,心中好似有团火,炽热地恨不得把他烧干净。

许臣昕赶在她靠近前勉强调整好情绪,脸色有些不自然,可刻在骨子的教养又逼得他不得不出声打招呼回道:“楚同志。”

等出声时,他才发现他的嗓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变得有些低哑。

他抿了抿唇,试图缓解喉间的干涩。

一定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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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欢欢:嘴硬

许医生:我就这么欺骗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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