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姜姑娘的摆摊日常

作者:将月去

天已经黑透了, 这几日都是晴天,月光明亮, 天上星子频频闪烁,地上笼罩着一片光辉。

这会儿已过了戌时,搁往常其它几房早就睡了,但一眼看去房舍窗户还透出来橘色的灯火。

是因为收稻子睡得晚,还是提前知道特意等着他们回来?姜然不得而知。

不过赚了些钱,尤其卖方子刚得二十两,让她稍微有了些底气,没再跟以前似的装傻,只点点头,“嗯,汴京是挺好, 人多什么都有,有时给我乐得都忘了回庄子, 让大伯母见笑了。”

林氏气笑了, 她说这个是想听姜然说汴京有多好吗?

姜然趁她愣神的空当又道:“大伯母,可不止我觉得汴京好,大哥五叔不也不常回来。对了,我大哥呢?”

林氏咬咬牙,“你大哥在读书, 跟你们怎么可能一样!”

姜然恍然, 点点头道:“哦……这不就没回来吗?扯读不读书的,我前阵子还见大哥跟人喝酒了去了, 哪里是在好好读书?”

姜然不知姜传力和云氏有没有跟他们提姜松去了四门学,她还是不说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姜然一说这个, 林氏就想起她去汴京找姜枫和姜杏了。一个借口读书忙,花钱多,又跟她要钱。另一个总说侯府有事,想见一面都难,更别提拿钱回来了。

这简直是往她心口扎刀子,林氏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姜然的鼻子骂道:“你还管起你大哥的事了,自己的事管明白了吗?说摆摊赚不来几个钱,说去读书也没读出个名堂来!不着家不孝顺的庄奴……”

姜松往前进了一步,把姜然挡在后面,他才十六岁,但已经比林氏高一个头。

从前身形清瘦,可自去了汴京之后,这三个月来每日吃得多干得多,肩比从前宽了一寸,也厚实不少。

他站在姜然前面,冷声道:“不管我们摆摊生意如何,我读书功课如何,都是我三房的家事,轮不着大伯母你说三道四。我妹子说大哥,是因为你说我们在先。”

不知为何,林氏心里陡然生出几分惧意,她仰起头看着姜松,不知何时,这个侄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支使骂上两句的清瘦孩童了。

上月三十下午姜松回来一趟,推了许多菜去汴京卖,这个时节菜价便宜,那时林氏也阴阳怪气的酸了两句。

那日姜松就没说话,今儿这是怎么了?

他比从前黑了些,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文绉绉的,可说起话来分毫不让。这会儿冷着一张脸,眼神跟浸了冰似的……

这兄妹俩,是鬼上身了吧。

林氏咽咽口水,道:“你就这么跟你长辈说话的,就是你阿爹阿娘在这儿,都不能这么跟我说话,长嫂如母,我是替他俩管教管教……”

姜然噗嗤一声乐了,从姜松后面探出个脑袋,“长嫂如母?莫不是要钱的时候得当亲娘孝敬,我们这边需要银子了,那就是从路边捡的娃。我阿爹阿娘在,兄长也在,想管我排队也轮不到你。”

姜然眼睛弯弯,看林氏气不过她就高兴,“我和阿兄喊你一声大伯母,那是我们知礼懂事,你别得寸进尺。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等着我俩,闲得慌。”

姜然扯扯姜松袖子,“哥,走了!”

姜然看其他几房还点着灯,“明儿还得收稻子呢,你不睡,我们还得睡。”

说着往推车前面一挡,也不让林氏翻看,赶紧朝三房走。

林氏视线追着兄妹二人,姜松推车,姜然走得飞快。

林氏气得晕头转向,姜然没管她,等到了三房,瞧见云氏着急地往这边走,她挥挥手,“阿娘!”

云氏:“我听那边有动静,没事吧?”

姜然刚想摇头,不过瞧见云氏忧心忡忡的样子,立刻瘪嘴道:“大伯母拦着我们,骂我和阿兄,我们俩被她数落得啥都不是。我看她还想打我!”

姜松猛地一怔,低头看向云氏。

云氏嘴唇动动,神色又急了两分,“哪儿能打人呢?打你哪儿了?给我看看……我去找她!”

云氏身上穿了新衣裳,是姜然前些日子买的料子,让姜传力给捎回来的。

每次姜传力送菜姜然要么给钱,要么给东西,隔三差五补一补,云氏比从前胖了些。

姜松别开眼睛,心底松了口气。

姜然挤出一个笑来,“没打着,她要打我,我还能不跑吗……不过阿娘……若大伯母下次当着你的面打我,阿娘你会帮我吗?”

云氏使劲点了点头。

姜然笑了一下,挽着云氏的手,拉着她进家门,“今儿没被打,回家!”

姜松推车跟上母女二人。

姜然看屋里黑漆漆的,就一豆灯火,里面没动静,她问:“阿爹人呢?”

云氏说道:“在后头。”

家里活儿多,难免忙些。

姜松把车停在院墙下,然后把上面盖着的蓝布掀开,云氏一看,“咋买这么多东西!”

盆子里有五斤猪肉、两个猪耳朵、一副猪肝。还有五斤豆腐、几根大棒骨,剩下的就是姜然做米粉用的东西。

云氏心疼钱,“买这么多做甚,又吃不完。”

姜然道:“收稻子呀,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干活?”

云氏面露为难之色,“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呀,还能退不?”

姜然心想,这么远,咋退?能退她也不退,她道:“明儿小娘子他们不是过来吗,我留些东西做粉。”

姜松开口道:“多的肉也有用,不止自家吃,我请了人来收稻子,一日就能干完,得管顿饭,就买了这些。”

本来说好一百八十钱一天,因为还得赶路,所以比在汴京干活多了三十钱。定好之后其中一个问姜松,他妹子是不是在汴河大街支了个粉摊。

姜松点了头,那人当即道:“你妹子是不是也回去?要不还是一百五十文,你管我顿饭,有肉管饱就行,但得你妹子做。”

这小哥来粉摊吃过粉,若是敞开怀吃,三十文差不多。

其余几人打听过后,也决定拿一百五十文,中午吃顿饭。

六个人一人三十钱是一百八十文,但姜然买这些东西就花了五百钱,不过自家还吃呢,倒也没法算太清,就指望吃饱饭好好干活。

姜传力从后头过来了,就听见这么两句话,他道:“你俩若忙,我和你阿娘慢慢收就行,请什么人。”

他就是干农活的。

姜松把肉端进屋,他头也不回地道:“家里的事我说了算。”

姜然点点头,“就听我哥的,你们两个收得收到什么时候去,人多一日就能干完了,反正钱都给了,你不如想想,把地界弄清楚点,省得花了钱给大伯母他们收。”

姜然又道:“还有呀,请人来收是不想让你们俩太过辛劳,别忙活完了,又去帮大房他们。祖父祖母不也不干活,咱们还得给粮食呢,不能帮。”

分了家就怕谁先种完收完,就去操持给别人帮忙。

肉姜然明天打算做红烧肉吃,大锅炖肉很香,可以放山芋炖,以前还在家里见过山楂干,有这个肉容易炖得更软烂。

豆腐就做麻婆豆腐,猪耳朵家里炒一盘,剩下一盘……假如六小娘子她们不吃拌粉,等明天晚上她带回去吃。

事已至此,云氏也不好说什么。

姜然回屋一趟,出来看云氏不睡觉,还拿起了扫把,不由问道:“阿娘,你这是干啥?”

云氏道:“那明儿外面来人,看家里这么乱,多不好啊。”

姜然:“……”

她懒得管了,忙活一天,虽然今儿收摊早,可也累,简单梳洗一番就睡了。

其他几房却有些睡不着,二房也打算明儿收稻子,当然熬这么晚,还有两分凑热闹的心。

小林氏想看看大房这边等着兄妹俩回来都说啥,云氏一早就说了,姜松姜然今天晚上回来。

这个唯唯诺诺不爱说话的妯娌也变了不少,提起儿女时总笑,看穿衣打扮,小林氏觉得,兄妹俩在汴京摆摊绝对没有林氏说得那么不赚钱。

姜蓉跟着从外头回来,她道:“阿娘,你没发现四妹白了不少,好看了不少吗,看着都不像是去汴京干活,反而是享福的。”

这个小林氏就不知了,她摇摇头道:“你大伯母也是,端午就没讨到好,这回又上赶着凑上去。看她呀,就是自己儿女不回来,也看不惯别人儿女回来孝顺。”

姜蓉不再想姜然变好看这件事,她笑笑道:“二姐是不太孝顺,这去汴京多久?一次都没回来过。多少寄些钱呐,在侯府干活是有月钱的。我听陈禾说她做活还算利索,还有节礼呢,一回都不回来,我看就是不愿意拿钱。也不知明儿会来不……”

小林氏笑笑道:“还是我们蓉娘命好,陈禾回回过来都拿东西,我的女儿,当真是嫁得好,家里也跟着沾光。”

姜蓉道:“我那时不就说了,你们不必羡慕二姐去侯府做事。说门好亲事,我照样能帮衬家里,你和阿爹不用忧心。”

小林氏拍拍女儿的手,叹了口气道:“就是可惜,陈禾太忙,不能帮着来收稻子,不然咱们家也能轻巧点。”

姜蓉一愣,她心道:“陈禾在侯府做事自是忙的,平日常送东西,这收稻子的活,家里干就是了,怎么阿娘还抱怨。”

因为是自己阿娘,她也没法反驳。

而四房没睡,纯是因为明儿侯府要来人。

姜桃点着灯,在选衣裳打扮。

姜榆说了一句,“我刚才瞧见姜然了,怎么感觉她比你白好些呢,还怪好看的。”

姜桃拉下脸,把钗子往桌上一摔,“你会不会说话呀?她哪儿能比得上我。真是天黑,看母猪都是好看的。”

姜榆闭上嘴巴,赶紧溜了出去。

姜桃越想越气,也不弄了,吹灯睡觉。

月上柳梢,斗转星移,月亮又渐渐沉入地面,天长,这会儿外面蒙蒙亮,清晨庄子就热热闹闹的。

云氏一大早起来煮饭,姜然本想睡到自然醒,可是外面动静大,也被吵醒了。

云氏白收拾了一晚上,来的六个年轻人根本没往家里领,就被姜松带去割稻子了。

姜传力也去了,家里喂猪喂鸭的活,就留给了母女。

还早,侯府的马车还没来,姜然端着云氏拌好的食去喂鸡,不来看不知道,家里鸡圈大了一圈,鸭子不在,姜然回屋问:“阿娘,咱家有多少鸡呀?”

云氏道:“得有五十多只了吧,鸭子有四十多只,死了俩。”

姜然疑惑:“鸭子呢?”

云氏笑了笑,“去河边了,晚上自己会回来。”

庄子有河,鸭子自己早出晚归吃鱼,姜然没想到有这么多,不过鹅就四只,还没开始下蛋,她去鸡圈摸了摸,摸出来好几个鸡蛋。

有一个还挺热乎。

姜然也没带篮子,就用手捧着几个蛋回去,“阿娘,放哪儿?”

云氏回头看了眼,“放在这篮子里了,你们晚上回去拿着。我给你煮了茶叶蛋,你一会记得吃。”

云氏会做的吃食不多,姜然做过,她就以为姜然喜欢。

说完,带上炊饼啥的去田地里了。

姜然不太放心,跟过去看了看。

要收稻子,庄子几房都起来了。一来好几个人,林氏还以为是侯府来人,跑出来看结果却不是。

个个带了镰刀,直接下地了。

她瞪大眼睛,“这哪儿的人?”

姜传力不善言辞,姜松本不想理会,可请过来的一个帮闲傻呵呵道:“我城西人,老家扬州的。”

林氏:“我是问你们干啥来的?”

“收稻子啊……”

姜然跑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林氏追着问,而她阿娘挎着篮子,里面装着给姜松他们带的早饭。

云氏不知咋开口,愣愣地立在田埂上。父子俩起得早,已经割了些稻谷了,金黄色空缺出来一块,请来的几人挽着裤脚,一人一条,弯着腰只管干活。

姜然道:“他们是我阿兄的朋友,过来帮忙。大伯母,你问这么多作甚?”

林氏也不知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心里又急又怕的,她狐疑道:“啥朋友能白给你们帮忙?”

姜然道:“想啥呢,还能一点钱都不给,中午还得管顿饭。”

林氏:“你咋不多请几个人,把家里地也收了,你大伯年纪大了,这几年也干不动了。”

姜然看傻子似的看着她,“大伯母你给我钱,我去汴京城给你找人。”

林氏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云氏松了口气,她让姜松问问其他人吃过没,姜然小声道:“阿娘,就管一顿,人肯定是吃过来的。”

就算没吃,也不多管饭。

姜然拉云氏回去,“你们先干着,我做饭去。”

一听做饭,几人干劲儿更足,那个来粉摊吃过的问:“姜小娘子,中午啥饭?”

姜然道:“炖肉烧山芋,再烧个豆腐,还有炒菜凉菜,饭你们是想吃炊饼还是米饭?”

几人都说做啥吃啥,一听有肉,别的也不管了。

今儿可不止三房吃肉,收稻子是辛苦活,都得吃些有油水的。

这也是为何林氏昨儿没翻车子。

姜然做菜,云氏打下手,棒骨炖汤,再把把猪耳朵卤上,她还放了半个猪肝,另一半她想炒着吃。

另用铁锅做了红烧肉,得炖上一会儿,姜然看云氏在发面,她便去菜园子摘菜。

蒜苗葱姜……倒是啥都有。姜然摘了几根翠绿的黄瓜,又看向豇豆,这也可以焯水凉拌。

她摘了不少菜,直到看见一条青虫,顿感头皮发麻,赶紧溜回去。

云氏已把面发上,等忙活到巳时,庄头传来动静,应是侯府来人了。

姜然擦擦手,“阿娘,我去看看。”

她顶着太阳出去,也没凑太近,总共来了两辆马车,还有几个护卫。

四小娘子和六小娘子由丫鬟扶下车,而后五小娘子从后面的马车下来了。

还有个骑马的,一身锦衣华服,腰间配了枚玉佩,没下马,对着五小娘子道:“我先去跑两圈。”

这人就是侯府的三公子,模样俊秀衣衫华丽,姜然眼尖的发现,三公子刚走,姜桃也偷偷溜出去了。

姜然又踮脚看,素鱼素叶在,但五小娘子身边不见姜杏。

应是没回来。

姜家人出来相迎,刘氏乐呵呵地跟着说话,倒是不见对着他们兄妹的刻薄模样。

林氏伸长脖子找,最后失望地叹了口气,姜然看着这情景,没吱声,回去继续烧菜。

没过多久,素鱼就提了两个饭盒登门,她吸吸鼻子,“姜小娘子,你烧菜啦,我家小娘子说不拘做什么,备两个人的饭食就行,钱我先给你。”

姜然犹豫一瞬,问道:“我锅里是大锅菜,是做给来我家收稻子的帮闲吃的,六小娘子她们可介意?”

两个食盒,自然有四小娘子的一份,根据以往习惯,五小娘子那边都是带了会做菜的丫鬟过来,借庄子的厨房做,用庄子的菜,但不吃外人做的吃食。

六小娘子什么都吃,四小娘子更挑剔些,嫌过摊子简陋。

素鱼道:“无妨。”

她给了两个银花生,姜然估计是两个小娘子一人给了一个。

姜然喜滋滋的,那这就好说了。等蒸了炊饼,往里面放一些菜,拌粉也照做吧。

炊烟袅袅,几房都炖了肉。

姜然这儿红烧肉已炖得软烂,她把大锅里卤的猪耳朵、猪肝盛出来,让云氏刷干净锅,把红烧肉倒进去,放了一盆削了皮的小山芋,还得小火焖上半个时辰。

骨头汤较为清淡,姜然是习惯吃饭喝汤。这干了半天,也能解渴,就在炉子上用余温温着。

五花肉切下来一块剁些肉末,姜然打算一会儿炒个麻婆豆腐,最后还用澄粉勾了个芡。

人多,两只猪耳朵都炒了,匀出来一些给四小娘子,六小娘子拌粉,剩下的家里吃。

这过了一会儿,素鱼又来了。

姜然道:“饭还得一会儿。”

素鱼:“我知道,姜小娘子,菜园子的菜能摘了不?”

这意思是叫姜然带着四小娘子六小娘子去摘菜,她想起那条青虫,咽咽口水道:“阿娘你去吧,小娘子她们怕虫,你看着点,有虫子先抓走。”

反正炊饼已经蒸上了,姜然独自忙活就行。

剩下半副猪肝切成薄片,葱姜先腌腌,等山芋烧好,直接宽油爆炒,蒜叶蒜片茱萸姜然放得多,一股子霸道的香气。

等饭做好,先把给四小娘子六小娘子的盛好,一人一碗粉,一个炊饼。

炊饼是云氏做的,配以红烧肉炖山芋、麻婆豆腐、爆炒猪肝三样荤菜,还有拍黄瓜拌豇豆两盘解腻凉菜,汤就是骨头汤,没什么花样,只能说胜在清淡。

姜然给装好,去那边喊了一声,换了丫鬟拿饭,提着两个食盒,稳稳当当地离开了。

把人送走,姜然擦擦汗,云氏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喝了口水,在家门口守着,一见云氏身影就让她招呼姜传力他们回来吃饭。

这会儿也才午时二刻,但天刚蒙蒙亮就干活,到现在也有三个时辰了。

云氏刚要走,姜然不放心跑去嘱咐两句,“阿娘,他们是我花了钱请来干活的,管顿饭就管顿饭,不必当客人。如果他们干的不好,我们还能挑理儿呢!”

云氏点点头,来去很快,三人回来,后头跟了几个提着镰刀的,几人穿得粗布短打,胳膊脸被太阳晒得通红,但进姜家前还是把裤腿放下,一个个去井边洗脸。

“香哎!”

来过姜然摊子的那个小哥道:“我就说吃饭比拿钱合适!”

六个人眼巴巴在门口等着,小哥笑着道:“姜小娘子,你把我们的盛出来吧,外面凉快,我们在外头吃。”

他们这一身汗,就不进人家里了。

云氏本想说这怎么行,又想起姜然嘱咐的话。

姜然点点头,“成,不够吃了你们再和我说。”

肉菜一分,猪肉朵和猪肝就放在一盘了,一盆红烧肉烧山芋,颜色赤红,那山芋都炖烂了,一看就好吃。

麻婆豆腐闻起来香香辣辣,几人没想到除了姜然说的还有别的菜,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

“姜小娘子,以后你家有活还找我!小活不给钱都行,管饭就行。”说罢,埋头吃饭去了。

姜然笑笑,“成。”

她回去把自家的也盛出来,“我们也吃。”

姜传力吃了两口,试探着道:“要不给大房拿点,我是说少拿点,省着又说……你放心,以前带回家的我和你阿娘没拿过。”

百善孝为先,姜松道:“我去吧。”

姜然站起来,“我去。”

她捡了小碗红烧肉山芋,去了没多久,又原封不动地就端碗回来了。

姜传力神色讪讪,姜然道:“祖母不吃,我给招财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