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姜姑娘的摆摊日常

作者:将月去

姜传力神色讪讪的, 想不明白这是何故,上回没要, 这回也没要。

姜然没提是刘氏嫌少,说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大房今儿也烧了肉,自然看不上。但哪儿有收东西还挑东西不好的,她没听后头骂骂咧咧的话,直接回来了。

说句难听的,给招财吃招财还知道冲她摇尾巴呢,若给刘氏,挨骂还不讨好,她图啥。

姜然眼睛一转,抱怨道:“祖母不要就不要, 骂我作甚?我和阿兄难道不比大哥五叔孝顺。哎,我年纪小, 被骂两句也无妨, 就是替阿爹抱不平,我觉得阿爹比大伯孝顺。”

姜传力低下头,“以后不送了,这肉给招财拿回去,他看家护院守一天, 该吃点肉。”

姜然点点头, 家里有不少腌鸭蛋,其中有宁掌柜定的, 招财的确立大功。

姜然去得快回来得快,姜松三人还没动筷子,“快吃吧, 都饿了吧。”

今儿的菜全是下饭菜,姜然舀了勺红烧肉焖山芋,混着山芋糊糊的酱汁,倒在米饭上,看着就异常美味。

麻婆豆腐、辣炒猪耳朵和爆炒猪肝都是辣口菜,猪肝脆嫩,猪耳朵软糯,豆腐没了豆腥味,一嘴的麻辣鲜香。

如果吃腻了就吃两口拌黄瓜豇豆解腻,姜松和姜传力干了一上午,这会儿埋头吃饭,都顾不得说话。

院中的几个年轻人亦是,都是先夹菜到碗里,埋头吃一会儿吃完再夹,炎炎夏日,吃得大汗淋漓,有一个不善吃辣的,嘴巴都肿了。

“嘶……”无法他拿起骨汤喝,可温热的到嘴里更是难受。

“你吃不得吃别的菜。”

“没事儿,我吃得了……嘶……”

姜然给他们盛的菜更多,不过最后菜也吃完了。几人吃了个十分饱,可还剩三个炊饼,就掰开分分,蘸着盆底的汤给吃了,一点油星都没放过。

吃完后歇了一刻钟,拿起镰刀就去干活了。上午收了一半多,快点干,赶天黑前还能回去。

而姜松姜传力去院子洗了把脸精神精神,拿上镰刀也要出门。

姜然看看屋外,虽在屋里看不见太阳,可阳光从门外扫进来,将地上照得亮晃晃,都有些刺眼了,她道:“阿兄,不然再歇会儿?”

姜松道:“早点干完能早点回去,你去睡会儿吧。”

姜然抿了抿唇,碗筷有云氏刷,小娘子们有丫鬟伺候也用不着她,今日带菜她也不想去摘了,好像只剩睡觉了。

中午吃得饱,姜然这会儿是有些犯困。

窗外吹进温热的夏风,她腰间搭了条毯子,耳边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姜然睡了半个时辰。

若不是外面有动静,她还能再睡的。

有点吵,她好像听见林氏在说话,从屋里出去,家里没人院门大开,院子懒洋洋趴了两条狗,太阳依旧那么大,姜然回屋拿帽子。

一出去,就在墙下看见云氏了,她喊了声阿娘。

云氏吓了一跳,“你醒了呀。”

姜然道:“那边怎么回事?”

走到这儿,听的声音更真切了些。不仅有林氏的声音,还有四房她四婶陈氏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吵架。

姜然看了眼云氏,云氏估计也好奇,但没去那边。

云氏道:“好像因为割稻子吵起来的,我没听太清……”

姜然本就没事干,她道:“我去给阿爹送水。”

说完回屋取来篮子,倒了两碗水,她走得奇快,水洒了都没管,快走带小跑着去了田间。

林氏和陈氏就在田埂上吵,这地头离庄子屋舍挺近,不过没见姜松他们,估计已经去大那边了。

地上堆着割下的稻子,大房的人在,四房的也在,就连素鱼素叶几个也出来远远看着。

陈氏身边站着的是姜桃,她也戴了帽子,陈氏一脸“今儿真晦气”的神色,“大嫂,我不与你多说,今儿我的不对,姜榆,你把稻子抱过去。”

姜榆十一岁,也跟着干活了。他把稻子拢拢抱了过去。

姜桃深吸一口气,“大伯母,姜榆只是不小心多割了你们地里的,还回去就是,你何必这么得理不饶人。”

姜然在心中理出来了个来龙去脉,约摸是分了地,可四房收稻子割了大房的,所以林氏不高兴了。

的确如姜桃所说,割了还回去就是,也扯平了。可从姜然醒来到现在,二人还在田埂站着,估计醒之前也吵了许久。

林氏嚷嚷道:“谁知你是不小心割的还是故意割的?我不说今儿就少几石粮食。当初分得清清楚楚的,这会儿又认不清了,还抱回去,谁知道你割了多少!”

陈氏:“大嫂,割了就搁后面,哪里能弄混。大嫂你若不满意,那我就再还回去些,这两垄都给你。”

林氏这才满意,但姜桃又不愿意了,她跺跺脚,“阿娘,凭什么多还回去?这是咱家的,我看大伯母就是在三房没讨着好,气不顺,逮着个错处拿咱们撒气!”

姜然一头雾水,这和三房有什么关系。

中午去送肉,也是看在刘氏姜老爷子的份上,都没给大房准备。刘氏不要,又不是她不给。

林氏不也说了吗,大房也烧了肉。

不过,姜桃还真说中了,不仅因为中午,平日里林氏在三房也讨不着好,不仅侄子侄女变了,就连姜传力和云氏也不是从前让干啥就干啥的性子了。

四房正撞上了,可不得薅点儿好处吗?

陈氏不想多事,因为今儿侯府小娘子们都在,若不在,她定好好跟林氏掰扯一番,她低声对姜桃道:“行了,行了,给点儿就给点儿,还得收稻子呢。”

姜桃哪儿能愿意,若她进了侯府,大房巴结都来不及。若今儿弄错的是二房,林氏怎么敢吵?

一想三公子也在庄子,姜桃就越发委屈,瘪着嘴道:“阿娘,不成!”

姜桃冲林氏喊:“大伯母,你气不顺自己捋捋,别大哥二姐不回来,拿我们撒气!”

这话姜然也说过,林氏拿姜然没办法,拿姜桃还没办法吗?

她盯着姜桃看了半响,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姜桃一张小脸缩在帽子下,以为自己说中了,“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陈氏让她少说两句,姜桃道:“我又没说错,三姐跟侯府管事定了亲,二姐还在侯府当丫鬟呢,大伯母气能顺吗?人四姐也去了汴京,就我们家留在庄子,不欺负我们欺负谁!”

林氏道:“杏儿去侯府当丫鬟,那也堂堂正正,那是干活赚钱去了,比不得你勾搭侯府公子,小小年纪,你才多大呀,真是个兔儿!也不知你阿娘是咋教的,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林氏话音一落,庄子落得寂静无声。

太阳躲进一片云中,天地间顷刻就暗了下来。

陈氏脸色顿变,她道:“大嫂,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姜桃一张秀气的脸也涨得通红,林氏心里痛快了。

她本来不想说的,毕竟是自家的事,好说歹说也是侄女,不然跟陈氏吵了这么久,她半口没提这事。

她看到可不止一次,这三公子一来,姜桃就偷偷溜出去。林氏跟出去过两次了,二人嬉戏游玩,举止亲密,还肌肤相亲。

谁让姜桃自个儿送上门来。

“我胡说,我要胡说天打雷劈!”林氏白了姜桃一眼,“你瞧你今儿打扮的,跟朵花儿似的,还不是看三公子要来。”

说完,林氏把稻子弯腰抱到自己这边,又拎起镰刀,继续干活了。

陈氏拍了拍胸口,她慢慢转头,往庄子那边望去。

二人吵架,府上小娘子身边的丫鬟还有二房的都出来看热闹了。

小林氏低下头,而姜蓉则是一脸诧异,这事儿究竟是真的假的,她怎么半点不知情。

小林氏扯了把姜蓉,拽她回家。

姜然没敢看,她是早有察觉,却没想过林氏会嚷嚷出来。

她冲素鱼笑笑,“天太热了,我去给我阿爹送水。”

太阳就躲了一会儿,又钻出来了。

素鱼点了下头,等姜然走了敲打身边的丫鬟,“今日听到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姜然走了许久才找到姜松,他们割稻子快,已经跑出好远了,不然这事儿还得被外人听去。

水撒的就剩半碗,姜松给喝完,“天热,你快回去,不用过来。”

回去的路上,姜然一直在想这事咋办,要么三公子认了这事,把姜桃接侯府去,要么一口咬定林氏说的是假的。

当时三公子并未出来,就算接回去,姜桃能做正妻吗,她还未及笄……

另一边,陈氏稻子也不收了,拽着姜桃姜榆回了家。

姜桃年纪小,人还愣着。

直到进了家,迈进门槛罩下的阴凉才回过神来,她身子发虚,手脚冰凉,额头直冒冷汗,她求助般地看向陈氏,“阿娘……怎么办啊?”

陈氏也只是一介农妇,她能有什么法子?

她道:“我以前嘱咐你的全忘了?还没影儿呢,少和三公子出去,你说你都干了什么?”

姜桃哭着道:“我没有!”

陈氏:“没有你大伯母能瞧见,再说,你跟她逞那口舌之快干啥?不知说话做事留几分余地,只是一垄稻子,给她就给她了。非要争,这下好了。”

若是不争这个,林氏未见得把这事捅出去。

姜桃哭喊道:“我是见阿娘你被欺负,大伯母那么得理不饶人,咋姜然说这话就没事,我说就不成了?”

陈氏道:“那你别让她抓住把柄呀,姜然她也就说说,你专往人心窝子上捅!”

姜然昨晚也就说了姜枫去喝酒,之前说过姜杏不回来,那也是林氏多嘴在先。姜桃今儿又扯二房,又直说林氏气不过,半点脸面不给留。

姜桃哭得更难过了,“阿娘……三公子那边怎么办?”

出了这个事,陈氏哪儿知道怎么办,照她所想,二人在庄子相处些时日,等感情深厚些,日后进门,姜桃也能得三公子照顾。

如今捅出来,反而成了一桩丑事。

刚刚三公子、五小娘子就在庄子,丫鬟都在外头看,应该也知道林氏说了什么,却没有出来,这是不是不想认的意思?

又或是三公子觉得,庄户的姑娘上赶着过来,他根本没这门心思,只是在姜桃口中是如此,想到这儿,陈氏更是一阵后怕。

陈氏道:“就说你带三公子在庄子走走转转,别的没有,日后怎样,看侯府的意思。若三公子回禀了,愿意纳你回去,你就进侯府,不愿意就当没发生这档子事儿,等风头过了再嫁人。”

陈氏只能想到这些,逼人纳姜桃,就算真进府了也没好日子过,她道:“我再问你一句,你们可有过肌肤相亲?”

姜桃一脸泪痕,她摇摇头,“阿娘,我想嫁给三公子,才不是大伯母说的那样……”

陈氏板着脸,“我问你话呢!”

姜桃哭着道:“三公子只拉过我的手,别的没有了,真的,阿娘……别的我不敢的。”

陈氏叹了口气,别的没有又能怎样,庄户,便是去做妾也得看侯府愿不愿意。

庄子又恢复寂静,姜然走回三房热出一头汗。云氏并不是多事的人,虽也好奇,但只在门口看了看。

姜然本着吃瓜的心说了两句,云氏一边择菜一边道:“我也见过一次。”

云氏嘴更严,若今日没这事,估计永远都不会说。

姜然:“我就见过五妹溜出去……”

她去汴京都三个多月了,期间侯府小娘子公子们回来,她大多不在家。昨儿三公子一走,姜桃就溜走,她都能看见,被别人瞧见也不稀奇。

云氏张了张嘴,想让姜然不要学,可最后又把嘴巴合上了。

姜然低着头,没瞧见云氏脸上神色。

她想起自己无意间听来的事,永宁侯姓赵,如今的爵位并非靠他自己的功绩。

在永宁侯还不是侯爷的时候,他父亲去逝死后被追封为淮阳侯,虽是追封,可宗室爵位依然福荫后代,有儿子被追赠郡公,有的追赠国公,永宁侯就有了爵位。

宗室大族的事,也是市井谈资。赵大娘还调侃过,她也姓赵,咋就没那么好命。

侯府,庄户。

姜然觉得,三公子并非侯府嫡子,出了这样的事,其他妹妹都知道,就算为了名声,大约也会把姜桃接进府里,只不过日子好不好过难说。

再有闹到这个地步,她虽觉着不像林氏所说庄户姑娘勾引侯府公子,三公子必然有意,八成还是先抛枝的那个,姜桃年纪又小,自然是上当受骗。

可人家家大业大,有权有势,在他们看来,就如林氏所说了。

姜然叹了口气,这么下去,夫人哪里还敢让侯府小娘子们来庄子小住。

也不知这地姜家还能不能继续种,这对三房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想想菜地鸡鸭,汴京可没那么大的地方……

姜然一阵心疼。

不能就这样,她看了眼云氏,云氏正在择给客人带的菜,她做活很细致,一丝不苟的。

姜然:“阿娘,我再出去一趟。”

让姜松去说吧,若不成,那再想换宅子的事,姜桃一个小娘子,也不能太被欺负了。

因为请了人,云氏再不时去地里干会儿,三房的地很快就收完了,后头打稻谷、晒稻谷就交给姜传力和云氏,姜松月底放假再回来一趟。

天还没黑,姜然给几个帮闲结了钱,几人乐呵呵道:“姜小娘子,以后还找我!”

“对了,明儿还出摊吧!”这是吃过的那个。

另一人好奇道:“姜小娘子在哪儿摆摊呐?”

姜然:“汴河大街,明儿一早出摊。”

“那我明早过去吃粉!”

姜然笑了笑,“好!”

云氏还想一人送点菜来着,但姜然嘱咐了,就没开口。

他们一会儿也走,不吃饭了,路上带了炊饼。

姜松洗了把脸,“我跟那边说完就回去。”

姜松去了大房,林氏一开始没给好脸,刘氏亦是,说起话来尖酸刻薄。直到姜松把利害讲清楚,二人才变了脸色。

姜家离不开这些地,因为有这些地,才有还算不错的日子。若是侯府不让他们种了,那能干啥呢?

林氏梗着脖子,“反正我没胡说,这事儿怪不得我。”

刘氏看了姜松两眼,“这咋办?”

姜松:“瞒估计瞒不住,得找侯夫人,大伯母须承认是自己胡乱所说,四房那边也得解释清楚。”

林氏没说话,刘氏点点头,“好好……”

姜松说完,起身走到门前又停下,她想起妹妹嘱咐的话。这事本来跟三房没关系,他做到这一步已是不计前嫌。

但姜然心善。

姜松道:“如果侯府说话太难听,就把这个事推三公子头上。不种就不种了,在汴京干活也能活下来。”

刘氏皱着眉,姜老爷子亦是,侯府小娘子们还没走,几个小娘子都年轻,得跟说得上话的人说。

刘氏点点头,“好……”

她本来没把这事当回事儿的,就俩儿媳吵闹,算得了什么。

现在想想,还是件大事。

姜松嘱咐刘氏越早去侯府越好,挑开帘子出门,跟三房没关系,他不打算出面,

耽误一会儿功夫,天色又昏暗几分,姜然道:“我们也走吧。”

她刚去找素鱼了,告诉她一会儿自己就走了。

素鱼有些失望,“我家小娘子明天还想吃你做的菜呢,姜小娘子手艺真好,我今儿闻着味道,口水都止不住。”

姜然道:“日后没准摊子就上了,对了,你们何时回去?”

“那我也能吃了,”素鱼悄声和姜然道,“怎么也得后日,来都来了。我从前也和你提过,五小娘子三公子的小娘受宠,夫人不是很喜欢,发生这样的事,指定瞒不住。姜小娘子,你还得早做打算呀。”

她也只能提点到这,听不听得懂,就看姜然了。

姜然已经做过打算了,现在该回家了。

临走,她嘱咐云氏几句,“稻子别跟其他几房的混了,我看他们的没我们的饱满,一定看好了!这钱你拿着,晒稻子也累,要吃点肉。”

云氏点点头,夫妻二人把兄妹俩送到庄头,姜松推着车,他右手不知何时缠了纱布,估计握了一天镰刀,起了水泡。

走出去些,姜松让姜然上车。

姜然道:“你也不嫌累,我才不坐。”

这是做生意用的大推车,姜然推不动,不坐上去,已经帮他减轻负担了。

昨儿回来,今儿回去,这会儿太阳落山,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但比昨日回庄子还是早些,短短一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姜然觉得有些累,姜松割了一天稻子,估计更累,“哥,等到家了,我给你买锅盔包子吃。”

姜松:“不用,就在汴河大街买点,曹门大街远。”

姜然:“行,这还不好说。”

等两个人进汴京城,就不再是漆黑的夜色,万家灯火,姜然买了些简单吃食,姜松今日累得不轻,虽说以前收稻子也干这么久,但是今儿还推车回来。

若不是中午吃得多,姜松未见得有力气。

他吃完后梳洗一番就睡下了,这是少有比姜然睡得还早的时候。

但次日,姜松一早起来做瓦罐汤骨汤,还备好了肉菜。

一看精神饱满,姜然想起赵大娘的话,到底是年轻。

她伸了个懒腰,在家一日,她有点想摆摊了。

临近八月,天气凉快了许多。

吃汤粉的倒是多了起来,但拌粉还有不少人吃,毕竟姜然摊子有瓦罐汤,瓦罐汤是温热的,配拌粉刚刚好。

姜然打算等皮蛋茄子拌粉不卖了,就上酸汤鱼汤粉。

看看最近生意如何,如果是忙得开,晚上可以上个鸡汤米粉。早晨就算了,姜然起不来,不想那么早炖鸡汤。

但中午不出摊,她有时间的。

一日不见,刘成梁和赵大娘还挺想姜然。

赵大娘一边做着锅盔,一边和姜然说昨儿街上发生的事,“你是不知道,一家卖包子的被人找上来了。”

刘成梁接话道:“馅儿坏了,卖不完一直卖。”

赵大娘:“都见官了!还有呀,昨天早上还有人问,问你是不是不卖了?倒是闲得不轻。”

刘成梁:“你这学话的,哪儿是问小然不卖了,那人分明是这么说的。”

刘成梁唯妙唯俏得地模仿起来,“大娘,卖粉的姜小娘子以后是不是不来了?我也是卖粉的,她不来,我能不能到你俩中间?”

姜然明白了,这个人不是想占位置,她是想摘桃子。

以前姜然帮着赵大娘和刘成梁,二人生意慢慢起来,若她走了,同样是卖粉,在中间卖客人兴许认不出。

姜然笑笑道:“这人别理会就是,也在汴河大街吗?”

赵大娘朝后头扬扬下巴,“喏,就在后头呢。”

姜然远远瞧了眼,是个布巾包头的小娘子,离得远,模模糊糊能看见她脸上的笑。

也只是问问,姜然没往心里去,招待起自己的客人。

一日不出摊,早上人可不少,就是连昨晚说今儿要来吃粉的那个帮闲也到了。

他头一回来,诧异摊子客人竟然这么多。

吃完还和姜然道:“我这啥都干,跑腿儿代买东西、干农活、接孩子……都成的!下回有活儿还找我。”

这几人干活挺是利落的。

说起来姜然还真有一个活儿,“每天差一刻辰时过来帮我推车回家,我家不远,一刻钟多点就到了,这给多少钱?”

如果还算实惠,她就请人来,省着麻烦刘成梁。

小哥道:“就送个东西呀,你给个十文就成,我叫刘轩,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过来!”

等人一走,刘成梁刚想说话,瞥见又来一人,他神色微变。

他给姜然使眼色,“昨儿那个”

那小娘子笑了笑,看起来脾气挺好,“姜小娘子,我问你个事儿呗,以后你中午不卖粉了,我能不能到这儿来?我问刘大哥和赵大娘,他们许是不好意思答应,你若点头,他们就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