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的年货很丰厚, 一人半贯钱,别人是两斤猪肉, 给李掌柜的是一条猪腿。
这猪是姜然自家杀的,姜松今早回去杀猪,中午就回来了。
先杀一头卖,当初一贯多买的,养到如今已有九十多斤重了。
放了血,去了皮毛内脏,还有七十多斤呢,一斤肉毛算六十文,再抛去喂养的粮食,能赚上两贯钱。
不过也是辛苦钱,成天喂猪打扫猪圈, 若是病了还得治。
也是姜传力夫妇俩用心,猪养得很好。
卖了些肉, 家里还剩姜然爱吃的排骨五花, 猪头没动,还有三只蹄子一根猪尾巴。
云氏腌了点,大半都冻起来了,能吃鲜肉,这个天, 放在外头是坏不得的。
剩下的一只猪蹄就在李掌柜这儿。
李掌柜今早见这肉还挺诧异, 肥膘雪白,瘦肉红亮。他现在常去采买东西, 对猪肉也了解几分,知这是好猪,再得知是姜然自家养的杀的, 打算直接当年货,不给别人分了。
年货挺多,都是实在东西,猪腿有十四斤,买也得花九百多钱呢。
以前就用八百文,过年猪肉涨了五文钱。
李掌柜脸上洋溢着感动欢喜的笑,“先给小娘子拜个早年!雪大,回去的路上慢点!”
姜然缓缓一笑,“掌柜的,来年见。”
李掌柜:“别忘了想菜谱。”
姜然不禁一笑,点点头,这都过年了还想着生意。
可话说回来,李掌柜的确尽心尽力,这几个月也辛苦。当初那事也扣了工钱,都已经过去了,他做好了也该赏。
要不怎么有猪腿呢。
目送李掌柜离开,她往前踩了踩雪,对姜松道:“阿兄,走吧!回家了。”
今儿不用煮茶叶蛋,把铺子收拾干净就走,更不用泡米等明早煮粥,她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走出去两步又不太放心,返回来检查门锁锁好了不。
拉拉,纹丝不动。
又把门上贴的两张告示按按,还挺严实的,写着二十五放假,初六开门营业。
这样跑空的客人过来,知道后面什么时候开业了。
姜然放心了:“都好了,走吧!”
雪还在下,姜然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雪地里,有的地方已经被人扫了,露出干净、覆着一层薄雪的路面,不过她专捡雪厚的地方走。
姜松见了不禁提醒,“当心湿了鞋子。”
姜然还低着头,“不怕不怕,回去放炉子旁边烤一会儿就好了。”
她以前在的地方冬天也不怎么下雪,这个时代汴京冬日竟有这么大的雪,她觉得稀奇。
姜然攥了个雪球。
姜松见劝不动,又不想妹妹受冻,弯腰捧起厚雪,双手合十,使劲一攥。
他手大,也热,很快,绵绵的雪成了个瓷实的球,“给你。”
姜然把球接过,“这好大,招财一口都咬不下。”
姜松道:“等明天下午回去,把招财也带回去。家里的鸭蛋,用看吗?”
姜然道:“明儿他们应该还会来拿一次,新做的放屋里锁上就是了。我在坛子上做个标记,如果有人动了也能知道。”
天冷了,皮蛋得一个月才能好。
肯定不能把招财放家里,这怪冷的,也没人喂饭。不过估计带回庄子能成为狗中一霸,他天天吃肉,很结实。
回庄子,那么大的地方,想跑就跑,想闹就闹,多高兴啊。
姜松点点头,“好。”
今儿回来得早,姜然烧水洗了个澡。
钱都是李掌柜算好的,用不着她数,这月干了二十四日,赚了三十九贯。
有几日下雪,天气实在差,客人不想湿了鞋袜踩雪出门,铺子也没什么生意。
不过铺子至少有个遮风避雪的地方,下雪了那几日,街上都没什么摊贩,不出摊自然没收入了。
这从铺子开业到现在,铺子赚的有一百二十二贯,刨去这几个月的铺子租金,再有前期投进去的钱,后头采买的东西,也是将将回本儿,还能给姜然剩个十八贯。
不过钱都放在一处,她也不会说这钱是卖方子赚的,那钱是卖鸭蛋赚的,都是家里钱,姜松拿钱直接找她拿,姜然自己会记个账。
如今手里的铜钱有一百一十七贯,也终于突破一百大关。
银子加一块儿也有六十两了,光银花生姜然就有十九个了。
明儿买年货,把零头都拿上,再把多的钱存进交子铺,省得不好藏。
今年是真的能过个好年。
次日雪还没停,但今儿得回庄子,还是得出去置办年货。
先去交子铺,姜然还好好看了看这个时代的纸币,存了九十贯,剩了十贯放坛子里,应急用。
“走吧,买东西去。”
酒水点心是必不可少的,姜家搬来汴京城有些年头了,没什么亲戚,云氏的娘家人住得远,和断了差不多,就买自家吃的用的就是。
今日摊贩不多,这个时节也没别的水果,就苹果橘子梨子,还有冻得有些伤的柿子,姜然不挑,各自买了不少。
然后便是冻鱼冻虾,过年鱼虾都贵,可一想,都过年了,平日又不吃,虾子买了四斤,鱼买了两条。
鸡鸭家里都有,想吃宰一只好了,不过姜然暂且不想吃这两样。
她转念又想,没准阿娘做的腊鸭和平日吃的不一样呢,回家尝尝,好吃多做几只。
不买肉,肉铺就不用去了,猪羊家里也有,用不着买。
把缺的调料补补,再买点香料,除了八角、花椒这些较为常见的,其他的香料还挺贵的,有的还得去医馆买。
但香料多,炖出来的肉的确好吃,过年嘛,姜然颇为舍得。
这些买完,姜松问:“还买什么?”
姜然查漏补缺,“得有瓜子吧,往年……”
她想问问往年都买啥,可一想往年估计也没啥吃的,这嘴,说得可真快。
“往年不咋吃,今年多买些,反正钱在我这儿。”
云氏和姜传力辛苦一年,都落不下什么。
过年多给些钱,如今姜然倒是放心几分。
姜松点了点头。
在庄子待好多天呢,不能光吃饭吃肉,沿着汴河大街的铺子走,就把东西买得差不多了,糖果瓜子,干果蜜饯。
姜然另买了两包茶,在家不能总喝白水。
给姜传力买了两壶酒,吃的都买完了,还有穿的。
布庄走一趟,颜色深浅的料子各买两匹,再做两身冬衣。姜家没种过棉花,也不知家里还有没有,“再来六斤棉花。”
不够得话再过来就是。
这棉花斤称没料子重,可块头却大,姜然最后笑着问伙计道:“我买的东西多,能给我搭点碎布头不,能我再要些棉线。”
伙计见姜然说话时浅笑盈盈的,模样又好看,压低声音道:“成,小娘子照顾我生意,肯定能行个方便的。”
两包碎布头,一包颜色深一包颜色浅,姜然看看,有的布料还挺大的。
碎布头有用,让云氏给她多做几个钱袋子,从前用的都旧了,万一用破了,准得漏钱。
这些碎布还能做鞋底子,用处颇多。
棉线买了两把,这个买完,逛着逛着就到了首饰铺子。
姜然盘算盘算钱,前头花了八贯,还有十贯呢,应该够。
进去姜然一眼相中一只银镯子,样式简单大方,要两贯,她买给了云氏。
云氏的选好了,她才看自己的,算算姜然有几个月没买过首饰了。
铺子开业前要攒钱,开业后就忙,根本没功夫。
看了一圈儿,花里胡哨的小钗子挑了两只,还要了两朵绒花。
包头用的布巾买了三个,最后见了一个漂亮的花冠。
这只要把头发梳好,戴上就很好看了。
汴京城好多小娘子都戴冠子,多是这种好看的便冠,姜然问:“这个多少钱?”
伙计道:“十贯,小娘子长得好看,戴上这个肯定漂亮!”
姜然惊道:“这么贵!”
伙计:“您瞧啊,这个冠是银打的,上面的桃花是芙蓉石,这颗是玛瑙,这块是羊脂玉……虽是剩料,了也是货真价实的东西,这做成就得十日……”
姜然觉得价钱有点贵,价钱贵,几样加起来得十三贯。
是还有钱,可那是整数!整数呀!
姜然道:“我再看看别的。”
姜松:“就这个吧,我这儿还有。”
抄书赚了有两贯,还有卖猪肉的钱。本来抄书的钱姜松是想留着给姜然买点东西,过年送与她,但她喜欢这个,就买这个。
伙计手上动作极快,生怕二人反悔一般,装好以后赠了姜然两条丝带。
这番也是满载而归。
能拿动的东西都是姜松抱着,拿不动的,就给几文钱,让伙计给送到姜家去了。
从铺子出来回到街上,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刚刚在铺子里,又暖和又香。
姜松问她:“还要买点泥人面具吗?”
姜然对这个不感兴趣,“不要。”
姜松点了下头,姜然道:“再去趟书坊吧,买两本书,万一回去你看呢。”
铜板没了,她还有碎银子,该花的还是得花,就是有时候到自己头上,有点舍不得。
这个姜松没有拒绝,精挑细选选了两本,兄妹俩就回家了。
东西先放到厨房,招财这儿闻闻,那儿嗅嗅,姜松没歇,把推车收拾出来。
平日不怎么用,上面落了不少雪。先用笤帚扫扫,然后再铺上一层旧布,省得把新买的东西弄脏。
宁掌柜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姜松头发、肩头都湿了,眼睫上也沾了些雪,正一丝不苟地把东西往车上搬。
宁掌柜:“这是要回去过年呀。”
姜松点了点头,“小妹在里面,小然,宁掌柜来了。”
姜然从屋里出来,笑着道:“宁掌柜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
宁掌柜手里提着年礼,后边一个伙计推了个小车,他笑着道:“还有几日过年,怕你回老家,今儿先送了。”
姜然道:“进来坐会儿。”
宁掌柜:“不了,一会儿还有事。”
姜然把皮蛋搬出来,伙计一个个数过,她给宁掌柜送了两样点心,送礼本就该有来有回,关系才能长久的维系下去。
宁掌柜没多说什么,只催促姜然快些想方子,庄楼这又领先一步了。
姜然点点头,等人走了掂掂钱袋子,钱不少,一会儿埋地里。
她又回屋收拾,赶中午,张掌柜也来了。
张掌柜也是过来拿皮蛋,自打买了皮蛋瘦肉粥的方子,庄楼每月用的皮蛋就多了,如今一月拿五百个,分两次拿,下回拿就是年后了。
验了皮蛋,张掌柜痛快结了账,“小娘子近日可想出别的方子?”
姜然道:“还就那三样。”
张掌柜这回放心了,“过年小娘子在汴京不,我来拜年。”
“过年回老家,下午回来,”姜然道,“庄楼过年放不放假?”
看张掌柜的神色,眼里有傲气也有喜意,不像放假的高兴,反而像赚大钱了。
张掌柜笑着道:“不,年夜饭都订满了,我这都两个多月没歇过了,哎。”
姜然怀疑张掌柜在炫耀,不过还是顺着说了句,“庄楼生意好,我这真是望尘莫及。”
张掌柜大笑,“小娘子这儿也不错,那等过年我再过来拜访。”
他说过年来,可这回来也带了年礼,姜然回送了两盒点心。
送走张掌柜,就不剩什么事了,中午简单垫一口,把家里门窗锁好,便带上招财推车回庄子。
城内的雪有人扫,城外一片银装素裹,官路两旁的树枝上都堆了厚厚的雪。
两边传来轻微的动静,招财耳朵动动就窜了过去,树上的雪簌簌落下,它淋了一头,嘴里也没咬到,嚼吧嚼吧把雪吐出来,又窜到前面去。
也不知出动静的事鸟还是兔子。
而姜然正站在树下,也被弄了一头雪。
姜松见状不由笑了笑,递了帕子过去,“擦擦。”
姜然拿过来,甩甩头发,她昨儿刚洗的,“招财!不许闹了!”
姜然平日也不咋遛,今儿招财撒欢儿跑,哪里叫得住。
看它跑一会儿知道跟上,姜然也就不管了,
再走几步,她瞧着地上还有几道脚印,被雪盖上,成了个小坑,没准儿是姜杏的。
姜杏前日放假,昨日雪大,估计今儿上午回来。
姜然还问,要不要跟他们一块回去,姜杏没答应。
一来二人回去得晚,再说了,姜然肯定买不少年货,跟他俩一块回,少不了听林氏念叨,姜杏又不傻。
这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庄子。
招财还是头一回回来,既陌生警惕又兴奋,没一会儿又不知跑哪去了。
林氏未曾像以前等在庄头,大房院子没啥动静,等在门口的是云氏夫妇俩。
俩人应是站了许久,脚底下的雪被踩实了,姜然不禁道:“在家里等着就是,出来作甚。”
姜传力傻笑两声,接过推车,“家里也没事儿,冷不冷,快回去。”
云氏没说什么,不过瞧上去挺欢喜的。
姜然走了一路,手脚热乎,一点都不冷。
“不冷,我们买了年货,还有给祖母他们的的年礼。”
东西不多,姜然就不去送了,让姜松去。
姜传力:“不着急送,先回家,咋不明儿再回来?雪这么大。”
姜然道:“我怕明天更冷,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这一说话都是白气,云氏让她少说,姜然也就闭上嘴巴。
往三房的路已经扫干净了,但这么会儿功夫又落了一层。
姜然踮脚找了找招财,见它钻到了地里,拱了一身的雪。
“招财!回家啦!”
姜然声音清脆,惊起几只麻雀,这声音,一直传了很远。
大房屋里,刘氏坐在椅子上,木着一张脸,“你去问问,晚上过不过来这儿吃?”
林氏去了一趟,云氏来开的门,“大嫂,东西都备好了,晚上就在家里吃。”
林氏回了大房,推门进去,“说在家里吃,不过来。”
刘氏道:“那让年三十过来呀,你这,让你过去问个话,让问啥就问啥,咋都不知道变通。”
林氏一噎,自从上次的事后,刘氏对她就没啥好脸色,有啥事也不听她的了。
要不是姜枫回来了,还得挨数落。
只不过姜枫功课也不好,在家待着就是睡觉。
刘氏站起来,她有点驼背,披了个夹棉的褙子出去,“我让你弟媳去。”
大房不成,还有二房的,不过小林氏过去,云氏还是那个说辞。
小林氏道:“那年三十晚上总得一块儿吃年夜饭吧,阿姑也知道错了,你也知道她耳根子软,有些事被大嫂一忽悠,就没主意了。”
云氏:“俩孩子说了,中午在这边,晚上回汴京去,在汴京待两天再回来。一块儿吃也无妨,就是他们性子你也知道……”
刘氏一向不喜欢三房,哪里只是因为被林氏忽悠。
小林氏连连点头,“晓得晓得,那个陈禾送来了两只兔子,我给你们拿过来了。小然和小松不咋回来,烧给他们吃。”
云氏:“不用不用,家里不缺啥。”
小林氏:“拿着就是了,家里还有呢!”
这是陈禾拿过来的东西里最珍贵的了,稀奇,这冰天雪地的,打只兔子可不容易。
云氏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云氏提着兔子回去,对姜然道:“你二伯母非要给咱们……”
姜然道:“兔子呀,给了就收着吧,过意不去咱们回些礼,家里东西这么多呢。”
云氏点点头,她是受不得别人好的性子,选了一盒点心,两块猪肉,问姜然:“这样行不?”
姜然看看,心道,这俩兔子稀奇,肉铺也有卖的,不过她没问价钱。
还有毛呢,能做衣裳用。
姜然:“你把点心换成木匣子那盒吧。”
那个是宁掌柜拿来的,也不便宜,回礼回相当的,她不想欠人人情。
有些人,越有钱越给便宜没用的东西,有些,越没钱越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送出去。
姜然哪个也不想当,回差不多价值的礼最好。
云氏点点头,忙不迭送东西去,姜然觉得怪好玩的,这快,咋也等明儿再去,像是生怕扯上关系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姜然是不想和姜家人扯上关系。
云氏去送东西,还下着雪,说了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小林氏拿着东西回去,模样挺高兴。
一进屋,就把东西放里屋桌上去了,“你三婶儿敞亮,拿这么多东西,你看这点心,还用木匣子装的,我都没见过这种。”
再打开一看,里面点心有两层,模样可好看了。
猪肉是五花,两条呢,都是可漂亮的肉,“你三婶儿家昨儿杀猪,也没叫人帮忙,杀完都没给你祖母拿,给咱们家两条。”
姜蓉道:“那还不是因为拿了兔子,才给拿这些。”
兔子是陈禾拿的,就两只,拿一只还不成,全拿去了。
她还想拿兔子毛做衣裳呢,结果全送走了。那话里的意思,点心和肉比兔子还好。
小林氏道:“你这孩子,懂啥,你可知他们院子里都堆着东西。这可是‘衣锦还乡’,你把关系处好了,日后有好处才能想起来你,真等做了官铺子生意可好了,你去巴结,谁能想得起来你。”
云氏性子老实,还不是那种你拿了东西只收不管的,这就行。
姜蓉听这些话觉得心里憋闷,就感觉她阿娘这么巴结三房,弄得她和陈禾半点不如人。
小林氏还在看,姜蓉弟弟想吃,被她一手拍走,“这点心还有用呢。”
“给陈禾带回去吧,他总拿东西过来,”小林氏道,“你和他说说,多和姜松说话走动,这个错不了。”
姜蓉本来挺欢喜,听了后头的话,眉头又耷拉下来了。
姜然不知云氏去了之后三房说了什么话,她只好奇晚上吃啥。
东西有姜松他们收拾,她啥也不用干,至少今儿肯定不干活的。
姜传力道:“你阿娘都琢磨好了,炖锅红烧肉吃,我做点炊饼,能夹着肉吃。”
姜然:“阿娘,你试试用梅干菜烧肉!”
没准儿风味儿更独特。
云氏道:“成,我试试,再炒个鹅蛋蒸个腊肠。”
还有白菘,做个水煮肉片,冬日菜不多,只能吃白菘萝卜山芋这些。
姜然:“这么多呢。”
云氏:“过年嘛,家里东西多,趁你们在的时候多吃点。桌上有吃的,饿了先吃点垫垫。”
姜然笑了笑,“阿娘,你手是咋了?”
云氏抬起手看看,“咋也没咋呀。”
姜然:“给我看看。”
云氏把手伸过来,她手有些粗糙,毕竟在庄子总干活,姜然今儿也没买涂手的。
先送个别的。
她摸摸云氏的手,从身后掏出来只银镯子,套在了云氏手上,她笑盈盈道:“我说咋了,原来是缺点东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