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作者:骊偃

“您放心, ”谢稷承诺道,“明天一早我就打申请,不让您为难。缺什么, 你列张清单, 我来想办法。”

“爽快!”孙兴怀一巴掌拍在谢稷胳膊上, 笑道:“有奶粉吧?我瞅你家小子养得不错,白白嫩嫩的, 平常吃食应该不差, 没奶粉,旁的也成。”

“我给你拿。”姜言没等谢稷开口, 转身朝屋内走去。

奶粉取了一罐,454克,沪市买的;剩下还有两罐半, 是嗲嗲从香港寄回来的,这个得给慕慕留着。

麦乳精拿了一瓶,想到方才看到的两个孩子,那个瘦啊,姜言又翻找出一袋杂拌糖和两小包牛肉干。

东西放在桌上,姜言去拿牛皮纸袋来装。

“姆妈,这些都是给我吃的吗?”慕慕扒着桌沿,踮脚朝上看去。

姜言将东西装好,抱着牛皮纸袋蹲下,轻声道:“不是哦, 这些是给隔壁两个哥哥的。慕慕地吃食在箱子里呢,姆妈没动。”

小家伙眨眨眼,不是太理解:“为什么要给他们啊?”

“他们爷爷是医生,姆妈想让他给我看看, ”姜言指指额头上的伤:“这是诊金。”

“我给姆妈呼呼,痛痛飞飞,”小家伙捧着姜言的脸,开始吹气,“噗——噗——”

姜言的头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结果,还是被喷了一脸口水。

“小坏蛋——”姜言哈他咯吱窝。

“哈哈哈……”小家伙笑得不行,扭着小身子直往姜言怀里钻。

“好了好了,姆妈不闹你了。”姜言一手抱起他,一手抱着东西朝门外走去,谢稷迎了几步,伸手接过儿子,取走姜言怀里的牛皮纸袋朝孙老递去。

孙兴怀接过纸袋,抬头朝头上的灯泡看了看:“装的度数低,光线暗,晚上不适合针灸。从明天开始吧,中午用罢饭,我给小姜施针。”

姜言刚想说不急,等审批下来……

谢稷已经接口了:“好!麻烦您了。”

“天色不早了,你俩赶紧回屋收拾吧。”孙兴怀朝两人挥挥手,抱着东西哼着红歌,走进了隔壁。

“孙老心态真好!”姜言心生感慨。

“他还有两个孙子要养,不好点,撑不下去。”

也是。

“我跟徐晓英说好了,给她送点药。”姜言说着,进屋取药,“你先收拾着,我过去一趟。”

慕慕伏在爸爸肩头,四下张望了一圈:“姆妈,我的鸭嘎嘎呢?”

姜言回头跟谢稷面面相觑,对哦,鸭嘎嘎呢?

两人回想,收拾东西时,好像没有在席棚的角落里看到它。

什么时候不见的?

“姆妈——”慕慕看着姜言,疑惑地歪歪头,“鸭嘎嘎不会跑回它家了吧?”

那不能,隔着条乌江呢。

谢稷取过姜言手里的药,“我带慕慕去找找,顺便把药给徐家送去。”

姜言取了手电筒给他:“快去快回,找不到就算了。”

慕慕伸手抱住手电筒,催促道:“爸爸,快点,别让鸭嘎嘎逃走了。”

谢稷应了声,抱着儿子走了。

姜言开始收拾屋子。

点上蚊香,把家具和床上的竹席擦擦,挂上窗帘蚊帐,薄被枕头从竹筐里取出放在床上摆好……

隔壁,孙兴怀将牛皮纸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在桌上,拿起两包牛肉干看了看,递给两个孙子。

孙明轩、孙明琪没有接。

孙经业眉头蹙起,竖起一个“川”字,“爸,你答应了什么?”

“我一个糟老头,除了一手医术,还有什么值得人家图谋的。”孙兴怀扫兴地将一包牛肉干丢回桌上,另一包拆开,捏了根送进嘴里,“嗯,真香!”

孙明琪咽了下口水。

“你那一手中医,是能拿出来说事的吗?!”孙经业烦躁地抓抓头。

孙明轩矗在一旁,垂着眼帘,沉默不语。孙明琪的神经跟着绷了起来,紧张地看了看几人。

孙兴怀朝儿子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位谢科长什么人,你跟他相处几年了,还不知道?”那手段,狠戾着呢。

厂里不是没有跟风闹事的,也不是没乱过,工程部的总设计师不就被人下放在机修厂锯钢板吗!

可那些人,敢朝谢稷所在的指挥部设计管理科伸手吗,哼,借他们两胆子!

“有他护着,不说你工作如何,”孙兴怀看眼俩孙子,“明轩、明琪总能平安长大。”

他老了,不求别的,子孙平安即可,哪怕霍出他这把老骨头。

“吃吧,别怕,有爷爷呢。”孙兴怀将桌上的东西朝两个孙子推了推。

孙明轩上前一步,将奶粉、麦乳精收起来,拆开杂拌糖,给弟弟、爷爷和小叔一人抓了一把,桌上的牛肉干拆开,挨个儿分了分。

孙经业:“我不要……”

被父亲瞪了一眼,孙经业沉默了一瞬,伸手接了。

孙兴怀举了举手里的半包牛肉干:“爷爷有了,别给我了,你和弟弟多吃点,长身体呢……咱家就没有矮子,别到了你俩把咱家的身高拉低了。”

孙明琪没忍住,抿嘴笑了下。

*

谢稷抱着儿子走进后勤处席棚区,远远便见徐家的棚子外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徐晓英?”

徐晓英一愣,看着走来的谢稷和慕慕,下意识地朝两人身后望了望,没有看到姜姨,心里瞬间有些空落落的:“谢叔叔,慕言。”

“晓英姐,我和爸爸来给你送药喽。”慕慕朝她笑道。

徐晓英左脚搓了下右脚:“谢谢。”

“蚊子这么多,你怎么站在外面?”借着从棚子里透出来的光,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蚊子在她周边飞舞,“你妈你哥呢?”

“我妈去医院干活,我哥跟着去医院看王大伟了。”

谢稷轻叹一声,打开小布袋,从中取出半瓶花露水递给她:“赶紧往身上洒点。”

徐晓英没敢接,她家有一瓶,妈妈可宝贝了,碰都不让她碰,平常也就大姐和两个哥哥能用用。

“拿着。”谢稷把花露水塞给她。

也没进屋,将人带到路灯下,放下慕慕,谢稷取出碘伏、棉球,给她把脸上的划伤清理了下,涂上红霉素软膏。

“好了,注意点别沾水,明天下午放学,让你姜阿姨接慕慕的时候,再给你用碘伏消下毒,上点药。”

徐晓英将攥在手里一直没动的花露水递了过去:“谢谢谢叔叔。”

“拿着用吧,家里还有。”

慕慕附和地点点头:“姆妈箱子里还有1瓶、2瓶……”他掰着手指数道……

谢稷轻敲了下他的头,“就你话多。”

“爸爸坏!”慕慕捂着头抱怨道。

徐晓英看得羡慕不已,她要是谢叔叔和姜姨的孩子多好!

“回去吧,早点睡。”谢稷抱起儿子,拿上布包,低头叮嘱了一句,大步出了后勤处席棚区。

*

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姜言去厨房看了看,昨天谢稷在这儿烧饭,只拿出了大米、白面、油盐酱醋和一只双耳铁锅、一个小铝锅。

姜言打开装厨房吃食用具的那只樟木箱,把挂面小米绿豆黄豆等连同高压锅、砂锅、蒸笼等一一取出。

厨房炉灶旁,靠近走廊的窗户下修了一个水泥台子,上面可以放案板、调料,下面有两层空格,可以搁粮食厨具。

姜言放好东西,把腾出来的樟木箱擦擦,给谢稷放书籍等物。

倒杯白开水,喝着歇了歇,姜言起身又将与之并排靠墙放的一个樟木箱打开,从中取出茶具、桌布、卫生纸、两个搪瓷盆和一个新痰盂。

刚把桌布铺上,茶具搪瓷盆和痰盂放好,父子俩拎着鸭嘎嘎回来了。

姜言看着焉头搭脑、半死不活的灰毛鸭子,好奇道:“在哪找到的?”

“草窝窝里。”慕慕迫不及待道。

谢稷解释道:“窝在席棚外的杂木丛里。”

“不是拴在席棚里吗?怎么跑去那了?”

谢稷低头看儿子。

慕慕嘿嘿笑着挠了挠脸。

晚饭前,小家伙看它蔫蔫的可怜,帮它松了绑。

姜言轻哼了声,捏捏他的小脸:“怪不得说它会逃跑呢。”

谢稷看看屋内,放下儿子和鸭嘎嘎,“不是要把屋子隔一下吗,我去后勤处买两张竹席。”

姜言点点头,跟慕慕凑在一起,看着地上的鸭嘎嘎商量着搁哪给它弄个窝。

最终,母子俩将目光放在了厨房一角。

姜言准备找个竹篮什么的给它做窝。

慕慕伸手握住它的脖子,不知轻重地拖着往厨房走去。

孙兴怀出门提水,听到鸭子凄厉的尖叫,好奇地探身看了过来:“咦,真有鸭子啊,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慕慕蹲下,抱着鸭子给他看:“孙爷爷,它叫鸭嘎嘎,俊吧?”

俊倒没看出来,热得快死了倒是真的。

听他说鸭子活不过今晚,除非配点药喂喂。

哪那么麻烦啊,姜言去厨房拿来刀,朝他递了递:“你会杀吧?”

孙兴怀:“……”

放下水桶,孙兴怀一撩裤腿,蹲在慕慕面前,接过鸭子,朝姜言喊道:“拿只碗来。”

姜言忙取了只干净的碗放在他跟前的地上,抱起慕慕,捂住他的双耳转身避开。

孙兴怀看着母子俩笑了笑,几下拔去鸭脖上的毛,刀一划,血“嗞”的一声落在碗里,动作干净利落。

姜言赶紧抱着慕慕往旁避了避。

孙兴怀帮着把毛拔干净,留下的细绒毛搁厨房捅开火,燎了燎。

“还要我帮忙吗?”孙兴怀笑道,“让我弄也行,炖好给我舀碗汤。”

姜言放下慕慕,拿来搪瓷盆、黄酒、生姜、薏米红枣等物,笑道:“分你一半。”

孙兴怀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沪市来的姜同志,是个大方的,也是个会吃的。

他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矫情,处着自在。

谢稷扛着两张竹席和几根竹子回来,鸭子已经搁砂锅里炖上了。

孙兴怀擦擦手,提着水桶向外走道:“看着点火,小嫩鸭炖一个小时就好了。”

“行,好了叫你。”

谢稷放下竹杆竹席,接过姜言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怎么大晚上把它杀了?”

慕慕拽拽爸爸的裤腿,抢答道:“病了。”

“不是病了,是白天热狠了。”姜言接过毛巾,笑道,“孙老说,得配些药喂喂,我嫌麻烦,干脆让他帮忙杀了炖上,也算是搬家暖屋了。”

谢稷点点头,开始架竹席。

孙经业听到动静过来帮忙,明轩、明琪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跟姜言慕慕打声招呼,进屋帮着扶下席子,递个钉子、锤子什么的。

孙老提水回来,抱出自己的酸菜坛子,捞了把酸菜过来把鸭杂给炒了。

姜言下了把挂面,唤谢稷他们过来吃。

鸭杂拌面,一人小半碗,垫垫肚子。

吃完面,孙老先回去了,谢稷他们继续,姜言带着慕慕和孙家兄弟洗碗、下楼抬水。

谢稷和孙经业都是干活的老手,很快便弄好了,一个大单间被一分为二,分成了内外两间,里面当卧室,外面是个小厅,用来吃饭、待客。

孙经业看着,觉得这样一隔挺好的,有了里外分明的私密空间。

谢稷看出他的意动,也知道他的顾虑,左不过身份敏感,怕人知道了找事:“山上有竹子,砍几根劈开,订成排,别打磨,做得粗糙点,往屋里一竖不就隔成内外间了,有人问,就说俩孩子瞎鼓捣的。”

孙明琪听得双眼发亮,跃跃欲试。

孙经业点点头,唤上两个侄子便要回去。

“等一下,”炖的鸭汤好了,姜言连肉带汤拿小瓷盆盛了一半递过去:“拿着,回去赶紧吃,别隔夜。”

孙经业往后退了两步,摆手拒绝:“已经吃过了,哪有帮个小忙,连吃带拿的。”

“孙老帮着炖的,我们一早就说好了,一家一半。”见他还是避之不及,姜言转手把小瓷盆递给八九岁的孙明轩,“明轩赶紧接住,烫手。”

垫着毛巾呢,烫什么,孙明轩知道这是姜姨找的借口,看眼谢稷,见他点头,伸手接了:“谢谢姜姨,我等会儿把瓷盆还回来。”

“嗯 ,快回去吧。”

把人送走,姜言又盛了满满一碗给谢稷:“给宋季同他们送去。”

谢稷看看砂锅内,见只剩两碗,没动:“今天不送了,改天请他们过来吃饭。”

也行。

姜言又取来两只碗,把砂锅里的盛了,一家人坐在灯下,吹着电风扇开始喝汤吃肉。

慕慕方才已经吃了一块鸭肝、一个鸭心和一筷子面,姜言喂他喝了几口汤,便不敢让他吃了。

谢稷见儿子对着碗流口水,轻笑了声,夹起碗里的鸭脖,扯下鸭皮,把一截骨带肉递给他:“啃吧。”

“烫不烫?”姜言担心道。

谢稷捏着撒鸭皮时没感到烫,不过小孩子嘛,皮肤嫩,筷子一转,放在了搪瓷缸盖上:“让电风扇吹吹再吃。”

“好了吗?”不过几秒,小家伙便等不及了。

姜言啃着鸭肉,看得可乐,回他:“没呢,再等等。”

慕慕巴巴地盯着,又过去了几秒:“姆妈,好了吗?”

谢稷:“数数吧,数到50就可以吃了。”

慕慕求证地看向姜言。

姜言忍着笑,对他点点头:“听爸爸的。”

“1、2、3……”

楼下,闻着楼上传来的肉香,冯卫红拽拽她妈的衣服:“妈,饿!”

吴大梅拍开女儿的手,笑骂道:“你妈我可不饿。”

“妈~”

吴大梅看向丈夫冯志伟笑道:“楼上那位谢工是你手下的技术员吗?看着年龄不大。”

冯志伟瞪她:“别瞎打听!”什么他手下的技术员,那是他们科的领导。

吴大梅柔柔地笑道:“自家在屋里小声说说话……”

冯志伟没理她,起身去挂窗帘。

吴大梅忙过去帮忙扶着椅子。

冯卫红没有得到爸妈的回应,又过来纠缠道:“妈、妈、妈,我饿。”

吴大梅轻拍她一记,斥道:“我看你不是饿,你是馋肉。”

冯卫红跺了跺脚,叫道:“我上次吃肉还是月初,这都过去大半月了,楼上炖的肉这么香,我闻了一个多小时,能不馋吗?我是很馋很馋啊,馋得口水都要流一茶缸了……”

吴大梅没忍住,扑哧乐了,看着丈夫试探道:“要不,我提点东西,带卫红上楼拜访一下?”

“你的保密课白上了?不准串门,忘记了?”

吴大梅:“……”

片刻,她递给女儿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催她道:“快去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

冯卫红边收拾自己衣服、课本,边碎碎念道:“唔,肉啊肉啊,好想吃肉……”

冯志伟钉钉子的手一顿:“明天去肉店看看,有肉买肉,没肉买些小杂鱼,贴饼子吃。”

“唉。”吴大梅高兴地应了声。

冯卫红乐得蹦了起来:“妈,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买菜。”

*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姜言被雷声惊醒,双手划过身下的竹席朝两边摸去,慕慕贴墙睡得正香,谢稷不在,他睡过的地方冰凉。

屋里屋外一片漆黑,只偶有闪电划过,照亮了一瞬。

拉了下绑在床柱上的电灯线,灯没亮,不用说,肯定是停电了。

摸索着起身,没在桌上找到手电筒,姜言摸黑走进厨房,找到火柴划亮,寻到谢稷备的煤油灯点上,屋里顿时亮了。

看了下表,凌晨四点半。

打开樟木箱,姜言又拿了个手电筒出来。

打开门,姜言拿着手电筒朝外照去,风很大,雨很急,一个猝不及防,风卷着雨,淋了她一身湿。

“姜阿姨——”隔壁的门从里面打开,孙明轩探出头来,“姜阿姨是你吗?”

“是我。”姜言举着手电筒往后退了退,“明轩,你爸和你爷在家吗?”

“没在,跟谢叔叔和楼下的冯伯伯秦爷爷他们去席棚区了。今夜的风太大了,得有好多席棚子被吹飞。”

“整座席棚子吗?”姜言担心道。

孙明琪在他哥身后道:“柱子扎得不深的话,整个席棚子都会被刮跑。”

“别听他胡说,”孙明轩拍了下他弟,安慰道:“一般都是顶上盖的牛毛毡被风卷走,很少有整座被吹跑的。”

孙明琪撇撇嘴,就是有整座被吹走啊。

姜言朝外面照了照,大雨如注,远处的厕所整个泡在了水里,好像被风刮塌了。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道惊呼:“妈、妈,进水了,我的鞋、我的鞋漂起来了——”

“别管你的鞋了,快帮我把厨房的米面抱出来……”

姜言回屋拿了伞,顶着风费劲地举着朝楼下望去,水好像很深,看不到一片裸/露的地面。

这是土房子啊!

姜言记得地势,整栋房子处在半坡的一块平地上,设的是有排水沟的,这会儿看,显然排水沟要么被堵了,要么就是雨太急排不及。

“明轩、明琪,阿姨拜托你们一件事。”

两个孩子一愣,孙明轩率先回过神来,郑重道:“姜阿姨你说。”

“你们过来帮我照看一下慕慕好不好?我下楼瞧瞧排水沟是不是出了问题。”

“好!”两人一口应下,说完,关上门便要过来。

姜言忙举着伞走了几步,将二人护在伞下接回屋,就这三人还是不免湿了裤腿。

姜言放下伞和手电筒,拿来干毛巾,让他们擦擦:“冷不冷?困了就上床陪慕慕睡会儿。”

姜言边说边开箱,找出雨衣雨鞋穿上:“暖瓶里有热水,桌上有奶粉、点心,渴了饿了你们自己弄。”

“姜阿姨,我们知道了,你小心点。”

姜言走到床边,看了看没被打扰的小家伙,摸摸额头,掖下薄被,转头跟两人轻声道:“我走了,慕慕醒了叫我。”

“嗯!”两人重重点了下头。

姜言拿上厨房里的一把旧铁锨,拉开门,打着手电冲进了风雨里。

下了楼,才知道水有多深,到小腿肚了。

费劲地走到外面,一片汪洋,不应该啊?

趟水往外面走了又走,姜言瞅见一堆建筑材料,方知道为什么雨水被堵了。

这片地,还要再建一栋或是几栋房吗?

“谁?”材料后面,有人隔着风声雨声大声问道。

姜言抬手照去,两位高大的青年正在往一旁抬石料,“你们好,我姓姜,二楼的住户。”

“女的啊?!”有个人说。

另一个斥道:“胡说什么,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姜同志,”他扬声道,“风疾雨大,你注意点安全。”

“哎,谢谢。”姜言顶着风雨朝两人走去:“这边是排水沟吗?”

“是,得把这堆石料移开。”

姜言走近,用铁锨和脚探了探,确定了排水沟的位置,把手电放在一旁的石料上,开始帮着搬小号的石头。

石头移开一个小口,雨水开始朝这边涌来,往坡下奔去。

只是速度不及山上冲下来的多,积水还在上涨。

很快又来三位女同志,扛着铁锨、铁锹,来了也不多话,确定了位置,闷头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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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合一,晚安。以后我尽量,把更新时间定在晚九点。